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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老兵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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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六合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

搖搖頭搖搖頭示意沒關系,但渾濁雙眸中還是有些晶瑩在閃爍。

秦六合不再說話,取出一盒銀針,刺在小女孩身上幾處穴位上,輕輕撚動銀針尾端。

這是他對一旁的劉壯,說道:“放心,你女兒沒事。”

劉壯這才安下心來。

留了五分鐘針,秦六合才將銀針一一取下。

過了一會女孩臉上的紅暈慢慢退去,有些發熱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均勻平緩。

此時,已然昏昏入睡。

“這種地方不適合孩子養病,你為什麽先找一份工作,這樣你們父女就不用住在這了!”

秦六合起身,對劉壯說。

劉壯一聽,臉色變了又變,一臉愁苦地說:“俺也想找份工作,可是就俺這樣,根本沒有人肯用俺。”

他何嘗願意住在這種地方,他又怎麽不想給女兒一個好一點的生活環境,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也不願意這樣。

“為什麽?”

秦六合疑惑,在他看來這個劉壯的力氣不小,就算是去工地板磚,也比拾荒來錢快。

劉莊無奈,伸手撩起自己的褲腿,說:“他們一看到俺這樣,都不肯用俺,說如果俺在他們那裏有個啥事,他們包補氣醫藥費。”

秦六合看向劉壯的兩條腿,用骨瘦如柴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腿部的肌肉好像幹枯的老樹皮一樣,一層層堆積在腿骨頭上,竟然萎縮到這種地步。

秦六合也不禁為這觸目驚心的一幕震驚到。

很難想像,他是怎樣拖著這樣的雙腿,背著孩子去拾荒的,一般人到了這種程度,已經無法下地,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也難怪他找不到工作,但凡看著這樣一雙腿的人,那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了。

之前對他的那些質疑蕩然無存,此時的秦六合對劉壯升起了一絲敬意。

劉壯一臉茫然地說:“想俺這樣沒有手藝,也沒有一技之長,現在這樣就算是給人家賣力氣,人家都不敢用俺。”

話雖說得當然,可他眼神中卻透露出不肯服輸的倔強。

“你先坐下,我幫你看看。”

“使不得,俺沒有錢,俺真的交不起診費。”

一聽秦六合要為自己看腿,劉壯連忙搖搖頭說道。

“不收錢,免費!”

秦六合淡淡說道。

“可是我。”

劉壯雖然是個粗人,但也明白,上回在醫館,治好小玉的病,他們只收了自己五元,其實就相當是免費給他閨女治好了病,這年頭,買瓶感冒藥都不止這價,何況是救了他閨女的名?

之前的恩情他都無以為報,現在又要幫他看腿,心下實在是過意不去。

見劉壯吱吱扭扭的樣子,秦六合無奈說道:“實在不行,你就給我打工,抵你的診費。”

“行行行。”

劉壯一聽,連忙點頭應諾,這才緩緩坐到了破涼席拼成的床鋪上。

秦六合先檢查了一下他腿部的骨科與肌肉,然後又把手搭在他的脈門上,過了很久,秦六合才開口說道:“你從前做過什麽?你這肌肉萎縮,應該是中毒引起的吧?”

劉壯並沒有回答秦六合的問題,可他臉上閃過的訝異、痛苦、無奈,以及堅毅都一一落入秦六合眼裏。

“這種毒素破環了你腿部的神經組織,現在已經有向上延伸的趨勢,必須盡快治療,否則。”

秦六合看了一眼劉壯,繼續說道:“後果是什麽樣,你應該很清楚。”

說話的同時,秦六合的目光仍直勾勾地盯著劉壯。

這種毒,和周爺爺身中的毒素應該屬於同一類,可似乎又不太一樣。

這個劉壯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接觸到這種毒?

劉壯見秦六合這種神情,盯著自己看,怎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深深嘆了口氣,終了,還是開口說道:“你猜得不錯,俺原來的確接觸過一種特殊的毒藥,雖然醫治過,可還是留下了病根兒。”

“能方便說一下,你原來是做什麽的嗎?”

見他肯開口,秦六合又繼續問道。

劉壯沈思了一下,說道:“俺原來是當兵的,是那種專門執行那種特殊任務的,具體的俺不方便說,但你應該也能猜到,再一次執行時,被敵人擒獲,腿就是當時被那群狗日的弄殘的。”

話說到這裏,秦六合自然也明白劉壯的身份,應該是屬於特種兵的一種,一種專門從事國家機密任務的部隊。

“那後來呢?”秦六合淡淡問道。

“後來我被兄弟們救了出來,可是連部隊裏,最厲害的軍醫都沒轍,除了暫時用藥物控制,沒辦法我只能退伍回家。”

秦六合終於理解,即使是在拾荒,他這一身堅毅是因何而來的了,他執行的任務難度系數,肯定和在戰場上廝殺的士兵,不可同日而語,那絕對是隨時都要經歷死亡的考驗,也怪不得劉壯的心性能被磨礪得如此堅毅。

只是令他難以置信的是,作為軍人,就算是退伍了,國家對於他們這樣的人,相關的福利和傷殘撫恤金都應該不少,可他們父女怎麽會如此落魄?

這回沒有等秦六合開口,劉壯就繼續說道:“臨回家時,部隊領導給過俺一筆錢,俺用這些錢娶了媳婦,又開了一下小店鋪,日子過得倒也舒心。”

說著些的時候,劉壯臉上是少有的幸福,可只是一閃而過。

“可沒曾想,沒過幾年的好日子,媳婦就得了重病,為了給她治病,俺把店鋪抵了出去,家裏能換錢的都換了,最後也沒留住她。”

粗獷的漢子竟然淚如雨下……

聽了劉壯的訴說,秦六合心裏一陣心酸,出生入死戰場上回來的,那都是英雄,國家的英雄,一個英雄卻過著拾荒者的生活,光是想想都讓人心傷。

“既然你對我開誠布公,那我也要告訴你,你的腿必須趕緊治療,否則,最多三個月,三個月以後毒素就會蔓延至你腰部以上,到時候,任憑你再堅強,再能忍,也別想再站起了,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女兒想一想。”

“俺的腿,你真的能治?”

如果能治好他的雙腿,劉壯當然高興,可就連部隊裏最高軍醫都束手無策,他都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嗯,能治,但需要時間,但你要答應我,不要再住在這裏了,不只是對你,對孩子的病情影響也很大,如果你們實在沒有去處,就和我走。”

本就是軍人出身的劉壯,內心深處自有一股傲氣,正是這股子傲氣,即使落魄至此,他也不願意去找自己當初的老戰友和老首長。

“我沒有可憐你,你住的地方也是你要工作的地方,你可以一邊工作,一邊照顧你的女兒,還可以抵償你的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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