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穿手術服，又戴著口罩和手術帽，但司霽雨目光沈著冷靜，動作快速精確且熟練。

這是秦六合第一次看到司霽雨的工作內容，實在難以置信，一個女孩子，卻經常要面對這樣血淋淋的場面，她的內心究竟要有多強大？

其實她完全可以老老實實做一名中醫，以司南賢在勒溪的名望，司霽雨以後的路完全是平坦而寬闊的。

而她卻給自己選擇了一條這麽艱辛，難走的道路。

這是有一名護士忽然急道：“病人心率在急速下降，40，32，26，還在迅速下降……5，0！心臟停跳，停跳兩秒，停跳三秒……！”

“電擊除顫，還是使用強心劑？”司霽雨急問。

此時的周正源等於站在鬼門關上，如果再拖下去，那就真的就進去，出不來了。

要知道，一旦心臟停止跳動，

一個正常人在心臟停跳四秒左右，就會出現眼前發黑的的狀況，如果持續到十秒左右，那就會暈厥，到了十五秒以後，身體就會出現抽搐。

停跳超過三十秒，這個人就會停止呼吸，一分半鐘的時候就會出現瞳孔放大，如果超過三至五分鐘，還沒有及時搶救，就會造成死亡，而七分鐘以上，就給對人體的大腦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

以周老爺子的年齡，只要超過三十秒，就會留下明顯的後遺癥。

時間流逝， 秦六合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忽而秦六合停止了之前的動作，看著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右手輕輕擡起，五根手指的指肚輕輕擊打著周老爺子的心臟。

如果五根鼓槌，錯落有致，有條不紊地不停拍著……，拍打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知是太過寂靜，還是產生了耳鳴，眾人只覺耳邊傳來“嗡嗡嗡”聲。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秦六合會有這一手，手術室內的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秦六合，那如撩撥琴弦一般的手指不停拍動著。

司霽雨有些訝異地看著秦六合，這是一種難度很高的按摩手法，她只聽老師曾經和她說過。

看向張致恒，只見張致恒也目不轉睛的盯這秦六合。

所有人都註視著心電監護儀，等待著奇跡的出現。

兩秒，三秒……十秒中的時間過去了，可心電圖仍舊是一條直線。

此時這裏的溫度並不是很高，可眼見著秦六合額間的汗水一點點的順著鬢角滑了下來，一個小護士連忙給秦六合擦汗。

手術室內的人都心如死灰。

忽然！

“撲哧！撲哧！”一個期盼已久的聲音終於響起。

心電圖終於出現小小的波動，心跳終於恢覆了。

那名小護士，激動地說道：“心臟開始搏動，心率開始恢覆，10、16、28、42、51……！”

太不可思議了！所有人都驚呆了，無法理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秦醫生，你實在是太了不起了，竟然能利用共振頻率，模仿出心臟跳動頻率，雖然不是心臟自主的跳動，但足可維持周老的身體機能，單憑手指按摩做到這一點，已經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秦六合一笑，臉色有些蒼白，他哪裏只是按摩走來葉子的心臟，手指的每一次拍打，都帶著他自身的真氣，而這些真氣他不需仔細掌控，更重要的是，秦六合必須集中所有的註意力，去感受每次振動的頻率。

對於頻率的掌控，如果是普通人，或許很難做到，但對於五感敏銳的秦六合，只要他的註意力能夠集中，在細微不查的變化，他都能感受得到。

“你們趕快進行手術，現在我的手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爺爺的心臟就會停跳。“

單純切除肺部腫瘤的手術，其實並不算太難，唯一的難點就在於，周老爺子的心臟是否能支撐得住！

現在秦六合已經解決這一個難題。

張致恒眉頭微蹙，說道：“肺部腫瘤已經有擴散趨勢，為了確保能將腫瘤切除幹凈，我需要的時間可能會久一些，”

周老爺子的肺部腫瘤拖的時間太久了，如果能夠早些手術，也不會像現如今這樣麻煩。

看著小護士不停地給秦六合擦汗，司霽雨不禁有些心痛。

“六合，你怎麽樣，還能堅持住嗎？”

司霽雨忍不住輕聲問道。

看著司霽雨露在外面的眼眸，眼神清亮卻滿是關切。

雖然她不知道秦六合為什麽會流這麽多的汗，但顯然他能做到這一切，一定是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而這樣的手術，司霽雨已經做過很多了，並不算太難，所以決定這次手術能否成功的關鍵，周老爺子能否走下手術臺，全都在於秦六合了。

為了不讓司霽雨擔心，秦六合用盡量輕松的語氣說道：“沒關系，你們手術正常進行！”

隨時這樣，司霽雨那裏可以安心，他對張致恒說道：“老師還是讓我來主刀吧，你來輔助我，這樣手術會進行得快一些。”

張致恒倒也沒猶豫，點頭，將手術刀遞給了司霽雨。

無論如何，張致恒也得承認年輕人，手速怎麽也比自己要快。

手術室安靜得只能聽到傳遞手術器具的聲音。

沒過多久，只聽司霽雨說道：“左肺肺部腫瘤確認切除完畢，現在要需找肺部殘留的彈頭。”

秦六合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他不敢停下，更不敢換手，一旦再次出現停跳，他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忽然，張致恒開口：“這是什麽？”

“右肺發現殘留彈頭，彈頭周圍發現黑色不明粘液！”

司霽雨補充說道。

青島這些，秦六合也頗感意外：“能清除嗎？”

司霽雨點頭，對護士說道：“準備無菌清理液，清洗彈頭黑色粘液。”

可是沒過多久，就聽那名護士說道：“無法清理那些粘液，這些黑色粘液已經死死附著在肺部組織裏。”

看著那粘液，就好像黑乎乎，油膩膩的鍋底灰一樣黏在肺部組織裏。

子彈雖然已經被取出來了，可是

如果不把這粘液清楚幹凈，那終究還是會給周老爺子的身體，留下未知的隱患。

“肺段切除術。”張致恒當機立斷地說道。

然而當手術刀切開肺葉時，所有人都傻眼了，那些黑色粘液並不是附著在子彈周圍那一部分，被切開的肺部組織內，依然有黑色粘液的存在。

“這怎麽辦？難道要切除這個右肺？”

司霽雨看向老師張致恒。

“先停下，把剛才剝離下來的粘液給我看下。”秦六合忽然說道。

一邊維持右手夾帶真氣有節奏的拍打，另一邊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把托盤上的粘液，抿了一些在指尖，兩根手指碾了一碾，就好像橡皮糖一樣富有粘性與韌性。

摘下口罩，放在鼻尖下嗅了一下，竟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這是一種毒液！”

秦六合肯定地說道。

“毒液？周老爺子的肺部怎麽會有毒液？”

張致恒驚呼道。

那這托盤的年輕小護士一聽，這竟然是毒液，托著托盤的小手不由顫了起來。

張致恒難以置信，之前的各項檢查中，怎麽會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當初在給孟思柔研究解藥時，秦六合曾在《玄秘寶鑒》看到過這種毒的介紹。

冰蝮巖蛇生長在極寒之地，通體銀白，毒性屬寒毒，且毒性潛伏期長久，所以，這種蛇的蛇毒，經常被巫師用來煉制作慢性毒藥。

周老爺子的體內竟然會有這種蛇毒，究竟是當年被冰蝮巖蛇所傷，還是有人刻意下毒？

當初談及周老爺子的病因時，周家人並沒有提到這件事情，看來手術結束後，有必要再找周家人問個清楚。

最初在為周老爺子診治時，秦六合只當是寒邪侵肺，卻沒有料到這寒邪之氣，竟然還有這種蛇毒的在內，看來自己的醫術還是有待提高。

幸而周老爺子年輕時身體健壯，而且經常服食上等補品，體內的純陽之氣充沛，兩相抵消倒也不算嚴重，否則的話，不可能堅持到今天。

這種蛇毒入體後，主要潛藏於五臟六腑，少量毒素會隨血液流走，現在只在肺部有發現，難保其他臟腑不會有。

一旦這種毒性徹底發作，周老爺子的臟器器官會以常人無法想象的速度衰敗。

“現在要怎麽辦？如果現在去做毒性分析，時間根本就來不及，如果不把毒性去除，以周老的身體，不可能再進行二次開胸的手術。”

司霽雨焦急地說道。

就算是時間來得及，周老爺子現在是靠秦六合共振頻率來維持心跳的，給秦六合擦汗的小護士已經不知道換過多少，用來拭汗的毛巾，一旦秦六合體力不支倒下，周老爺子要怎麽辦？

司霽雨做過無數手術，但像今天這樣進退兩難，無法抉擇的手術，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用精神力告訴小伯陽，幫他取出一枚解毒丸。

之後，秦六合有對旁邊的一名護士說道：“幫我把針盒拿來。”

就在針盒取來時，所有人都驚訝發現，秦六合手中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枚藥丸。

“把藥丸碾成粉，溶在無菌清理液，清理可視黑色粘液。”

護士結果秦六合手中的藥丸，有些猶豫地看向張致恒和司霽雨。

這種事情在以往的手術中是從來沒有過的，因為這不符合手術規範。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張致恒點頭，說道：“按秦醫生說的去做。”

“是！”小護士聽了，急忙去找工具碾碎藥丸。

秦六合此時的右手已經酸麻發漲，指尖的敏銳度已經大打折扣，現在只是在憑借之前的規律與節奏拍打。

趁著清理粘液的時間，秦六合盡量調整體內真氣的運轉，準備一會用銀針逼出殘餘的寒邪之氣和毒素。

藥丸的粉末很快和清理液融為一體。

再次清洗肺部的黑色粘液，果然被溶液融化掉了，小護士手腳麻利的用導管把液體引流到器皿密封。

見這邊的已經完成清洗，秦六合閉目凝神，如果他現在是分神境界，一心二用對他來說絕對是小菜一碟，不費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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