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姐，既然認為我綿竹山的靈香丸是破藥，那我們也沒什麽好談的了。”

楚南行玩著孟思柔的手指，冷聲道:“正好，我也不想賣。”

“你……”

秦六合忽的拽住要上前打架的季櫻寧，附身貼在她耳邊：“附和他的話，不買他們的靈藥了。”

季櫻寧詫異，轉頭，瞇眼瞧著秦六合，一副我憑什麽要聽你話的模樣。

“你不是想揍楚南行嗎？按照我說的做，讓他十拿九穩的買賣黃了，不是比湊他還解氣。”

秦六合心裏沒把握對他有敵意的季櫻寧，會聽他的話，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幫助司霽雨，就必須要她傳話。

他著急道:“我有辦法煉出靈香丸，你去叫大小姐過來……相信我。”

相信他？季櫻寧皺眉，這小子哪來的自信，她會相信他？

小時候的事，她可還沒忘呢！

孟思柔低眉順眼的任由楚南行撥弄她的手指，眼角餘光卻一直瞟著秦六合的方向。

見他和那個出口不遜的毛丫頭耳鬢廝磨，眼裏閃過不快。

“這位小姑娘說話好伶俐，率真的性子倒是難得，只是跟身上穿著的白衣有些不搭。”

孟思柔針對季櫻寧話太過明顯，沖的就是她不過是百草醫館的打工小丫頭，沒人會為她出頭。

但是……她不知道，季櫻寧一向不需要別人出頭，嘴毒著呢！

“我搭不搭，不用你這個心眼比石榴還多的心機女管，還是看看你自己穿的廉價麻布白衣吧！”

季櫻寧仰頭不屑道:“看著好像要去奔喪，晦氣！”

“你，你……”

孟思柔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丫頭敢在人前這麽放肆的懟客人……嘴還這麽毒……

氣的她一時竟半會兒，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偷瞄四周掩嘴偷笑，看她笑話的人，指甲狠狠摳進自己的手掌裏。

可繞是孟思柔已經灰頭土臉的敗下陣來，季櫻寧還不覺得過癮。

她走到司霽雨身邊，親切的拉住她月白沙裙的衣袖。

“要說誰能將這幹凈純潔的白色，穿出高貴意境，那肯定非我們大小姐莫屬，至於那些暗中攀比的心機女，一輩子也只能望其項背。”

“嗯，司小姐氣貴如華，穿上這件月白紗裙，就如仙女下凡一般，朦朧縹緲。”

“不錯，司小姐淡然高貴的美，確實是別人無法比擬的。”

……

眾人的點頭附和，更加孟思柔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無地自容。

她轉眼看向平時把她捧在手心裏的楚南行，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挽回顏面。

但……孟思柔萬萬沒想到，楚南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眼睛一直盯著司霽雨亂轉，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

孟思柔垂眼，掩飾眼底的憤怒，掉頭，看向秦六合。

以前，她們一起跟義父秦山修煉，她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秦六合都會耐心替她講解。

現在，她受了委屈，秦六合也一定會替她……

沈浸在往昔被呵護美好意境裏的孟思柔，當眼睛觸及到秦六合註視司霽雨的黑亮讚賞眼神時，心裏的希望瞬間破滅。

悲傷與毫無緣由的怒火，止不住的在心頭翻湧交織。

為什麽？就是因為她無意害死了秦六合的父親秦山……他的溫柔就不在屬於她了嗎？

“櫻寧，不要瞎說，你可愛灑脫的氣質，我就望而不及。”

司霽雨拍了一下季櫻寧的手背，皺眉看向大家。

“治療患者為大，其他無關緊要的話題，大家先放一放，靈香丸……”

“靈香丸，他們不想賣，咱們還不稀罕買呢。”

季櫻寧，急忙打斷司霽雨的話，瞧著所有人看她的詫異目光，憤憤的想。

秦六合，為了幫你，本小姐都變成厚顏無恥，沒規矩的野丫頭了。

“專門克我的臭男人。”

季櫻寧撇嘴嘟囔，硬著頭皮湊近司霽雨：“大小姐，那個秦六合說他有辦法煉出靈香丸。”

“什麽，他？”

司霽雨驚詫，第一反應是不信。

秦六合如果會醫術的話就不會只在百草醫館打雜了……他如何能煉出極其難得的靈香丸？

可她看季櫻寧篤定的樣子，又不像是隨便說出口的。

“啪。”

正當司霽雨轉眼暗自審度，氣質與昨日大相徑庭的秦六合時，楚南行突然拍桌而起，怒目而吼。

“綿竹山的靈香丸價值連城，卻被一個小丫頭說的一文不值。”

他看向坐在主位的司南賢，不遜道：“老先生若是覺的靈香丸太過昂貴，可以直接跟小輩講，讓一個丫頭片子侮辱綿竹山，算什麽大家風範？”

司霽雨聽聞，神色慍怒，別說他爺爺是中醫大家受人尊重，就沖他年過七十的高齡，也不能讓目空一切的無禮小輩這麽逼迫。

“櫻寧說話不妥，那我呢？”

司霽雨黑眸逼視楚南行，腳步慢慢的朝秦六合的方向走。

“我沒有侮辱綿竹山的意思，只是單純的……不想購買你們的靈香丸。”

司霽雨此話一出，瞬間讓擁有籌碼的楚南行，始料不及的腰背一塌。

更是抽走了才有了一點希望，又被澆滅的婦人所有力氣。

“大嬸，你放心，沒有靈香丸，我也會治好你丈夫的病。”司霽雨看跌坐在地，掩面哭泣的婦人，忙又說道。

“真，真的？”

婦人聽聞，淚眼重新燃起希望的註視司霽雨。

“真……”

司霽雨遲疑，心有不定時，秦六合的氣息突然噴在她耳邊。

“大小姐放心，我也是死過的人，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灼熱的呼吸讓司霽雨心裏一震，她轉頭，看高了她一個頭，眼裏充滿堅定之色的秦六合，竟破天荒的相信他說的話。

“櫻寧，你照看病患，我跟秦六合去配藥。”

“是。”

楚南行擡眼，陰鷙的看跟司霽雨並肩離開的秦六合背影，手掌狠狠的扣緊椅子扶手。

一個失去修為，什麽都不能幹的廢物，憑什麽讓美如仙的司霽雨把他帶在身邊？

“你真能煉制靈香丸？”

走出前堂診治大廳，站在廊橋上的司霽雨，迫不及待的問秦六合一連串問題。

“你以前學過醫術？又為什麽在醫館只是個打雜的？又是如何知道靈香丸的配方？還是……”

“大小姐，你別緊張。”

秦六合知道司霽雨對他心有存疑，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腕，輕聲安撫。

“我從小在綿竹山底長大，曾聽山上的道士說過靈香丸的配方，兩年前受傷被司老爺子所救後，身體孱弱，就一直吃這藥才得以恢覆。”

秦六合一邊半真半假的說，一邊小心翼翼觀察司霽雨的神情。

“因為靈香丸極其珍貴，我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就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但大小姐和司老爺子救過我的命，所有我不能對醫館的事視而不見。”

司霽雨微楞，看目光灼熱，小心的秦六合，第一次真正的認識他，之前對他不敢反抗，膽小懦弱的印象也有所改觀。

原來，真正的秦六合是個銘記恩情，飲水思源的重情重義之人。

“明白了，你都需要什麽藥材，我讓人去準備。”司霽雨微笑問道。

她的笑容很淺，只是嘴角輕輕上揚而已，卻讓擔心話中有漏洞的秦六合看直了眼，不自覺的捏緊了手中，微涼綿軟的手腕。

“嗯……”

司霽雨輕微的呼痛聲，讓兩人同時低眸，看向無意相握……被忽略的腕間。

因為視覺的轉移，觸感瞬間被放大。

司霽雨微涼的皮膚溫度驟然飆升，滾燙似火。

秦六合原本坦蕩的心，此時也泛起漣漪，咚咚跳的厲害。

他握著滑膩皓腕的手掌，竟突然想要……握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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