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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風氣 你不落星的風氣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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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風氣 你不落星的風氣就這?

鋪天的導彈墜落, 陣陣沖擊波向外推去。

周圍的聲音龐沂有些聽不清了,在這種環境下,耳鳴是常事。

龐沂找了一處住民樓, 他在外墻邊停下,將自己馱來的兩個威什旅放在身邊,準備休息一會兒。

不知為什麽,身上突然很痛, 許久以來未感受到過的痛。

他撩起自己的褲腿,才發現自己的小腿有些腫。

應該是接這兩只威什旅時, 被他們墜下來時的重量壓的, 可能骨折了。

龐沂不確定,自己的腿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脆弱了……

不是,之前就有類似的情況出現, 只是龐沂在前些日子裏有威什旅,再前些日子麻木了痛覺,以至於連自己都快忘了, 原來自己也會受傷,也會痛。

龐沂出發前餵給了花雛一些自己身上的肉,之後又在實驗室裏研究合成液,合成液灼傷了龐沂的手指被龐沂忽略掉了。

再後來就是現在, 威什旅身上的成分在龐沂體內失效了, 準確了說, 是被龐沂用盡了,因此現在龐沂身上的創口都還沒有愈合,渾身的痛覺覆發。

在他體內,屬於威什旅的成分,被他全部吸收利用掉了。

方才浪費的不是合成液, 而是威什旅藏在龐沂身上的可愈合物質。

問題不大,休息休息也好。

至少龐沂現在是這麽想。

他和威什旅坐在一起,望著不遠處被氣浪沖過的大樹。

這樣的狀況,這樣的生存環境他許久未見,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參戰了,他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為別人的喜好拼命了。

想起這個,龐沂噗嗤一笑,額上的冷汗滾落,他說:“我要是死在了戰場上,沒有賺到功勳,沒有買他想要的東西,死後,責備會不會多一點。”

見身邊的兩只威什旅沒有醒,龐沂接著自言自語說:“骨頭化成灰了也是責備。”

註意力轉移得有些失敗,痛感不減反增。

不知過了多久,龐沂有些坐不住了,渾身都在痛。

這些痛感,他已有許久沒有體味過了,差點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其他的病毒。

“你醒醒,不要睡了。”龐沂蜷縮起腿兩手抱著,轉頭看看兩只威什旅,道:“威什旅,你醒一醒,我,我有點不舒服。”

從被威什旅照顧了以後,發自□□上的痛苦幾乎都消失了。

現在它們回來了,龐沂反倒有些處理不過來,有些吃不消了。

他沒有帶止痛片,沒有帶繃帶,沒有帶手術刀,沒有帶任何可以打仗用的醫療用品,他身上什麽都沒有。

這些他從前必須帶的東西,他現在身上竟然沒有了。

龐沂無助地扭過頭,晃了晃威什旅的胳膊。

片刻,威什旅還是沒有反應。

龐沂楞在原地,他望著威什旅,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那一把汗冷冷的,在手心裏沒有溫度。

“你醒醒,威什旅,我,我有點難受。”龐沂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威什旅的臉,見威什旅還是沒有反應,於是將自己的手放下,安靜地在旁邊等他醒來。

片刻,龐沂沒有等到威什旅醒來,他不自覺地躺在了威什旅身邊蜷縮了起來,以此慰藉自己的心靈,從中得到少許安全感。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些人圍著自己,將自己打過一頓後,再將自己的幾根手指生生折斷的感覺。

想到這,龐沂不禁往後縮了縮,將自己的背緊貼威什旅。

身上的痛不見好轉,龐沂找不到痛的根源在哪,該怎麽解決,只能躲,毫無頭緒的躲,他想盡快找一個能讓自己減緩疼痛的姿勢。

“哼哼哼,跑啊!跑!讓你跑!”很久以前的那些畜生體們的聲音沖擊著龐沂的大腦。

龐沂往後挪了挪身子,在自己還清醒的時候,他辦不到自己主動去啃噬威什旅,不過他希望威什旅主動些,帶自己去醫院都好。

越是疼下去,龐沂腦子裏的陰影刻畫得就愈發形象深刻,在他腦中的那些畜生體仿佛都活了過來,就在他身邊似的晃動著。

龐沂起身又晃了晃威什旅的身體,即著急又小聲的道:“威什旅,你醒來好不好,他們,他們來了,我,我害怕,他們會欺負我的,你醒來啊……”

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龐沂的腦袋,掌心摁住他的頭頂,將他拽回了越獄失敗後。

他們指著自己恨道:“跑啊,接著跑啊!怎麽不跑了?我們這半個月只能喝泔水了,你高興吧?”

“算了,你腿上還有點肉呢,我們給你省下的泔水你喝,你的小腿肉啊,我們吃!你拒絕無效,哈哈哈哈,誰叫你跑的——你可別說,我們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嘗過肉味了。”

“哭?都到這裏來了還有力氣哭呢!”

“還哭!不準哭!”

“誰讓你哭了?”

“還哭?!想死是吧!”

“怕痛你別跑啊!怕痛你跑什麽?當這裏是什麽福利院呢?這裏是監獄!不對!這裏是重刑室!來了這裏只有死路一條!”

“呵呵呵,幾歲?六歲?六歲能幹嘛?”

“死了就是死了,誰管你幾歲?”

“吵死了!”

“不準哭!!!再哭打死你!!!”

過去的記憶穿插,映得龐沂的思緒開始恍惚混亂,亂到他已經分不清現在和曾經了。

他感覺自己的那雙腿已經沒了,只剩骨頭了,卻還是很痛。

龐沂顫顫巍巍地咬著自己的手指,不敢發出聲音,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自己解決的,這段記憶已經演化了千百遍,他還是走不出來。

他不敢喊痛,也不敢哭,只要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就會被打。

恍惚間,龐沂觸到了威什旅的那只手,他抓住那只手,順著手往上,撲到了威什旅的胸口裏小聲道:“威,威什旅,我好痛,好痛。”

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能幫自己一把,只有這個跟自己毫無血緣的人,願意回頭看看自己的狀況是好是壞,只是現在他醒不過來了。

龐沂想等威什旅醒來,讓他幫一幫自己解決身上的疼痛問題。

他跟別人不同,他會管自己的,他不會晾著自己等自己傷口愈合的,他會主動負責任的。

龐沂嘴裏重覆著一直以來都不敢跟別人說的話:“我好痛,好痛,你幫幫我,你醒來幫幫我……”

“我好痛,威什旅你醒一醒,我……”

龐沂一面害怕的叫著威什旅,一面膽怯地瞟著自己的身邊,那些影子好像消失了,附近只有爆炸後掀過來的熱浪激起的風塵。

在龐沂的腦海中一些雜音響起,他還差點忘了,他在實驗室裏待過,身上的病毒還沒有得到治療,之前都是威什旅填補自己體內的創口。

而今,龐沂扛不住了。

他差點快忘了,自己是個不落星人,不是跟威什旅同一族群,不可能隨時帶著愈合功能,自己得到的威什旅的愈合能力有限,用完了就沒有了。

早年間,他是怎麽過來的……

吃止痛片,哪怕有副作用也吃,除非沒有任務了,他才會縮進角落裏消化自己的痛苦。

從認識威什旅到現在,龐沂哪怕是在覆仇路上受了傷,身體也有威什旅的特殊能力幫自己墊背,以至於讓他現在忘了——受傷了就會痛的這種反應。

“威什旅,你,醒醒,我,我,好難受,你再不醒來,我,我就要咬你了……”

龐沂雖是這麽說,心裏卻一直沒有想過要下嘴,如果是威什旅主動,他接受得會理所應當一些。

就算威什旅醒了,不願意讓自己嘗一口也沒關系,自己忍一忍就過了……

他應該不會那樣的……

龐沂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這麽依賴這個人了。

終於,一滴血奪眶而出,打在了威什旅的肩上。

是自己哭了?

龐沂不禁起疑,是自己的眼淚嗎?

他舉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是血。

他原以為自己真的把眼淚哭幹了,他以後都不會再有這種東西產出了。

他面著威什旅沈默的臉,不禁在心裏問自己:是太疼了,還是太著急了?

片刻後,龐沂冷靜了下來,他望著遲遲醒不來的威什旅自己臉上的神情淡了下去。

現在只有自己了,疼痛不過是一時的,當時怎麽過來的,現在一樣也可以。

龐沂縮回身子,他現在很想要一點存在感,很想威什旅醒來看看自己,想讓他再給自己一口“糖”。

這聽起來是那麽的自私,這麽久,自己給威什旅帶來了什麽?

自己對威什旅的付出,不及自己對喬系言的一半,又憑什麽要求著威什旅幫自己。

慢慢的,龐沂的想法也冷了下去,或許對方真的不值得對自己付出那麽多?

同時他也想著,威什旅是不是生氣了,威什旅是不是也開始討厭我了,威什旅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威什旅是不是就是因為,上午的那件事才生氣呢?

因為喬系言,因為,威什旅沒有得到跟喬系言同等的待遇?

如果是因為這些的話……

“對不起,我沒有,我根本沒有不喜歡你……”

“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不要我了以後,那些人笑我蠢,笑我便宜……”

龐沂埋著臉,身上發著顫,他說:“那些人真的很恐怖……”

“他們笑我,笑得很難聽,我不想再那個樣子了,我,我只想,我只想保住我自己……”

他知道自己虧欠威什旅很多很多,但,自身又落入了先前的那個陷阱了後,誰買單?

他不想觀望羨慕別人,也不想因為自己的感情淪為別人的笑柄,更怕這一切重來一次。

索性就和威什旅保持一段距離,時刻做好對方會離開自己的準備。

讓自己別太難堪。

“威什旅,我,沒有……”

一襲黑影沒過了龐沂蜷縮成一團的身子。

“那些都是氣話,不要當真……”

對方話音尚未落下,龐沂的身子先被對方翻了過來,緊接著問道:“哪裏疼?”

面著威什旅,龐沂先沒想著疼,他先想到了自己剛剛哭過,目前的自己可能沒有那麽好看,於是馬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讓威什旅看到。

威什旅抱著龐沂安慰說:“輸光了就不要再上賭桌了,我當然理解,沒事沒事,他們醒不過來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有意識了,沒事沒事。”

龐沂沒有回應威什旅,他慌張地擦幹凈了眼睛,剛剛放手,眼前的威什旅將一只掌心被割破的手蓋在了自己嘴上。

一絲絲甜味觸到了舌尖,沿著舌苔往下,接著是更多。

威什旅盯著龐沂的眼睛,對方的視線有意無意的閃躲,始終不敢於自己對視。

威什旅把頭低了些,幹脆直接盯著龐沂的眼睛,問他道:“怎麽了?不敢看我?”

龐沂輕聲咽著嘴裏的史萊姆液,填滿史萊姆液的嘴裏,粘稠的吐出一個聲音:“慚愧。”

從最初起,龐沂就一直慚愧。

在威什旅身邊,他完全不像是個俘虜,從一開始就是,倘若自己是以一個俘虜的身份到此,得不到那麽多不管是精神還是物質上的扶持,他倒不至於這麽擰巴。

半死不活了之後,還要靠著曾經的死敵康覆,養到現在,現在都要求著他幫自己止痛,都矯情成這樣了,之前的那場戰役,自己就不該那麽努力,誰能料到自己也有今天——龐沂一直都這麽想。

落到了威什旅手裏,假設自己不被當寶一樣的供著,每天挨上兩鞭子,現在面對威什旅會理所應當一些,然而,威什旅選擇了龐沂假設之外的選項。

在這個假設之外,龐沂慚愧自己拿不出那麽完整的愛給威什旅,慚愧自己在這段關系裏付出得太少,又有占有威什旅的想法,搞得自己扯又扯不清,斷又不敢斷。

威什旅盯著龐沂的眼睛,視線黏膩,龐沂怎麽躲,威什旅怎麽看。

他盯住後接著問道:“慚愧?慚愧什麽?”

威什旅明白龐沂在慚愧什麽,之前龐沂有跟自己提起,暗裏威什旅自然明白。

放任龐沂因為發自內心的慚愧,不如就先由他告訴自己,說出來總比他悶在心裏由他自己反覆拆解要強得多。

龐沂也許是被威什旅問住了,威什旅觸著龐沂面頰的指腹隱隱感受到了溫度,在威什旅的掌心下,龐沂的嘴緩緩張開,他說:

“讓你覺得我不愛你……”

威什旅將放在龐沂嘴上的手摁緊了一些,沒有要龐沂回應自己的打算,他語氣柔和的跟龐沂說:“你剛剛解釋了,這不值得慚愧,我單向也不是不可以。”

威什旅的聲音落下。

龐沂看了威什旅的眼睛一會兒,那一雙和星空一體的眼睛,襯得龐沂的嗓子有些酸疼。

“謝謝你。”

龐沂把自己的嘴從威什旅的掌心裏挪開,隨後一頭猛紮進了威什旅的懷裏,他不想威什旅看到,才用手擋著臉和眼睛。

在一聲細微的嗚咽之後,被龐沂揪了很久的委屈終於放開了。

“不哭不哭……”

本該拿去用在二人幼崽身上的技能,威什旅用在了龐沂身上,他熟練地拍著龐沂的背,身體有節奏地晃著。

威什旅怎麽回事?

“……”

龐沂忽然感覺自己也沒那麽想哭了,他仰起臉盯著威什旅的眼睛。

威什旅察覺到了龐沂的視線,他正在看自己,於是低下頭,用柔柔的聲音問龐沂:“怎麽?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嗎?”

“呃嗯——嗯!”龐沂給出了一個十分中肯的回應。

這樣的威什旅讓龐沂感覺到了油膩,目前的龐沂還消化不了這種油膩,索性拒絕了威什旅。

威什旅把頭偏了偏,臉上微微顯現出了一點不高興,他小聲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你,這樣的,這樣剛剛好。”說著,龐沂點了點頭。

威什旅沒有動作,他低眉盯著龐沂的眼睛看,在他的一只眼睛裏,最初看到的在他眼球裏的那道裂痕還是在,自己似乎沒能將那道裂痕修覆。

他低頭看著懷中龐沂的臉,問:“你還疼嗎?”

龐沂擺擺頭,說:“不疼了。”

威什旅輕聲道:“那最近忙起來,你要是感覺不對,你就在附近找我,我不會離你很遠,你不允許躲著我哭噢!”

聽到了威什旅的命令,龐沂點了點頭。

既已是命令,下次龐沂在受傷時會先找到威什旅,等到不疼後再出去做自己想做的。

.

不落星的戰艦內。

威什旅終於支走了西懸,在只屬於不落星首領的房間中,他打開了奧汶的電子庫,他想好好瞧一瞧,西懸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西懸這人到底是腦子不正常,還是正常人性格就是如此?

一想到剛才西懸跟著自己嘰嘰喳喳吵了一路,威什旅就頭大。

觀察過西懸剛剛對自己的態度,威什旅都不確定這幅皮囊的主人跟西懸的關系是否清白了。

他點開自己不熟悉的電子庫,從主頁中最最顯眼的搜索欄裏輸入了一個“西”字,順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壓縮了奧汶本體的容器。

液化後的奧汶擠在一支窄小的膠囊中,威什旅看了一眼,擔心裏面的奧汶死了,於是擡起手用力晃了晃手裏的膠囊。

膠囊中的眼睛再次睜開,奧汶還活著。

威什旅笑著八卦道:“西懸跟你什麽關系啊?”

搜索欄提示“根據您的習慣為您找到”,西懸的名字彈出,其後是多條跟西懸有關的數據瀏覽記錄:

[您與西懸的聊天記錄]

[西懸實時位置]

[西懸身份信息]

[西懸壓制要素]

“壓制要素”?

這是什麽?

單從備註上看,威什旅就覺得這條信息肯定不簡單,他十分有九分好奇地點開了系統給出的“西懸壓制要素”。

文件夾裏的視頻有許多,威什旅掃了一眼這些文件的封面,不禁瞇了瞇眼。

封面中有很多赤/身/裸.體的人,在他們的中間夾著一個人,那個人不會就是西懸吧?

威什旅一面思考西懸在視頻裏的遭遇,一面思考猜疑奧汶是不是什麽變態啊。

他隨即對膠囊中的奧汶道:“你愛看這些東西?你變態吧?還整理成文件夾?”

威什旅一臉純樸的不可置信,他再問:“他是你的下屬,他的視頻,這,不會是你安排的人吧?”

膠囊罐中的奧汶沒有嘴,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威什旅的臉,沒有對此事做出任何有效的回應。

威什旅作罷,癟了癟嘴,一心好奇地點開了文件夾裏的第一條視頻。

視頻裏的光線不是很好,有人杵著照燈,照燈附近還有數個黑影站著。

照燈這種東西有些年代了,這條視頻的背景十分奇怪。

難不成說西懸那個時候就存在了?

在視頻的鏡頭外有人道:“他想要學費,這麽快就連學費也交不起了。”

鏡頭內,就在照燈旁邊,一位穿著打扮十分得體的官兵擺擺頭,笑道:“怎麽?你帶來你還同情他了?”

“哪有哪有!哎呀!我這不是在感慨嘛!這可真是一個愛讀書的好苗子啊!”之後鏡頭對準了地上的西懸。

一名留著寸頭,穿著單薄的男孩躺在照燈下。

威什旅先暫停了視頻,仔細認了認視頻中的人,那根本不是現在的……

不對,他會換皮,視頻裏的這個男孩應該是西懸最原始的模樣。

這麽小個孩子。

威什旅看向了奧汶,說:“這就是你們星球的風氣?”

奧汶還是沒有回答,威什旅點了屏幕上的“繼續”按鈕。

鏡頭外的人笑道:“沒事,幹這種事不影響他上學的,有錢了又能上學,這不耽誤,他肯定能接受的!”

還沒有看到後續,就大致知道這些視頻講了一個什麽事。

現在不管是鏡頭內還是鏡頭外的人,都令威什旅感到惡心。

鏡頭內的官兵笑道:“哈哈哈哈哈!”

官兵一笑,其他人跟著附和上了:“就是就是!”

鏡頭外的人忽然發出聲音道:“有道理啊哈哈哈哈!那我先嘗嘗鮮?”

視頻裏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們一行人安靜了好久,在暗處終於有人開口道:

“讓你占便宜了!不行!除非你先掏錢出來!”

聞言,鏡頭猛地晃動了一下,鏡頭外的人朝鏡頭內的幾個人喊道:“不行!怎麽著也得是我先!這個獵物不是我先找到的?”

都到這份上了,不應該都是有錢人嗎?

威什旅不理解他們怎麽會因為錢吵起來。

鏡頭內,那名穿著人模人樣的官兵指著拿攝像頭的人罵道:“屁!這件事幹你屁事!你給錢了嗎!?”

在不落星上,錢比命大。

舉著攝像頭的人回懟道:“我!我哪裏沒給錢!我明明給了!”

“……”威什旅看了一眼膠囊內的奧汶,視線又回到了視頻裏。

那位官兵指著攝像頭外的人大聲道:“你給了也不是給得最多的,而且,你不是要發出去賣嗎?從中得到好處,你還先嘗鮮了?你有臉!?”

“屁!這人不是我引進來的,難不成是你們?”架著攝像頭的人往前一大步,罵道:“你們沒錢就沒錢!一個個窮種!還掰扯上我了!”

視頻中的畫面亂做一團,視頻裏的人也吵得不可開交。

“你才窮種!我是窮種我會來嗎?蠢狗!”

“瞅你一臉猥瑣樣!能有什麽破錢!”

舉著攝像頭的人往前一大步,喊道:“別忘了!攝像機可在我頭上!你們說的什麽話,什麽嘴臉!特別是你!給你放出去了你的官位還會不會在呢?”

說著,穿著打扮人模人樣的官兵楞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沒有再發出聲音,其餘的人見勢都閉上了嘴。

威什旅暫停住了鏡頭,他想看看這名官兵他到底認不認識。

既然這麽要面子了,興許是個大官。

放大看了這個人的正臉,威什旅不認識。

既然自己不認識,那星際信息庫裏肯定有這個人的資料信息。

他將畫面中的這位官兵的臉部截圖了下來,隨後打開了不落星的官網,將這位官兵的臉放了進去,展開搜索。

【已故】

幾百年前的人……

威什旅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那這條視頻也該是幾百年前的了。

西懸幾百年前就存在了?

非常奇怪,視頻中的西懸看上去年紀還小,威什旅不明白,不落星那個年代的某方面欲望這麽強烈嗎?

他點開視頻繼續看了下去……

西懸的遭遇越來越獵奇,視頻中的人被威什旅劃分為了禽獸,他皺著眉關掉了視頻。

這難道就是不落星上的祖先?

他們老一輩的不落星人竟然是這樣的?

這個榜樣出來,怎麽有一些奇怪?

威什旅越想越不明白,不落星人是這樣的?他們竟然能做到這樣?

視頻退出之後,他將自己的視線轉到一邊,大腦放空了一會兒,接著點開了下一條視頻。

視頻裏。

一名穿著白衣的人跟西懸說道:“一針三萬,要不要試試?”

這個視頻中的西懸面色慘白,嘴角時不時的抽/搐。

視頻信息內沒有標註時間,不清楚上一件事距離這一件事二者前後相差多久,只覺得視頻中的西懸老了一些。

那名穿著白衣的人手裏托著一支黑色針劑,舉起問跟前的西懸:“你不是還差點錢上學麽?就這個啊!這個你只要來一針,你就能拿到三萬,試試嘛!”

剛聽到三萬的時候西懸楞住了,視頻中的他快三十歲了,卻是第一次聽到自己能得到這麽多的錢。

這幾十年裏,他一直都沒有考進他所想的區域,所以一直在考,一直在借。

哪怕他現在身體虧空,精神不振,都還想著考去那裏。

西懸樂呵呵的應道:“呵呵,三萬啊,這麽多,好啊好啊……”

瞧了對方的態度,身著白衣的人提起了些許興趣,他跟西懸說道:“我們只是一針三萬,你甚至可以嘗試一百針,就有三百萬,非常賺的!”

西懸一下子聽到了這麽多的錢,立馬激動了起來,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好,那就來,來,兩百,兩百針……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此,威什旅又皺了一下眉。

“好,那,你跟我來。”身著白衣的人合上了自己手裏托著的手提箱,跟西懸引了一個方向,說:“你先去那兒!”

西懸一口就答應了下來,激動地回應著自己的財主說:“好!好好!這就去!”

從視頻中威什旅可以看出,西懸當時的臉色蠟黃,有些憔悴,臉上掛起來的笑非常勉強,正是因為他得到了一筆錢,所以高興,所以笑。

那位白衣人手裏拿的針劑,威什旅大概知道,是他們不落星的特產病毒分子蟲。

但是威什旅不理解,既然西懸被分子蟲寄生了,為什麽西懸還掌握著自己獨有的意識?

數據記載的是:當分子蟲寄生的數量達到高峰,宿主將失去意識,淪為分子蟲的傀儡。

不一定。

威什旅自己手裏還有一個非常好的反例在,辰皚當時體內的分子蟲也達到高峰了。

威什旅抓了抓頭,想到,奧汶是不是也是如此?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龐沂是不是也可以長命百歲了,是不是壽命也跟威什旅的一樣永生了?

威什旅剛打算接著看視頻裏面的內容,門口的傳訊裝置突然響起。

【各單位註意,各單位註意,戰艦即將抵達凍凍星!各單位註意!各單位註意!】

【戰艦即將抵達凍凍星!各單位註意!】

威什旅松了口氣,把奧汶放回口袋,站起身,從他獨有的空間裏面開門走了出去。

他才走出,身後西懸鬼魅一般的出現,跟上:“首領,你不會不要我了吧!”

威什旅猛地回頭看了自己身後的西懸一眼,無奈地擺了擺頭,說:“起碼你得再創造一點價值。”

西懸的遭遇威什旅知道得不多,不過從中知道的前半段中,西懸這個“人”還是挺可憐的,威什旅也沒想到,一個不落星人竟然可以跟自己差不多同齡。

西懸追問道:“首領你是覺得我沒有價值是嗎?”

威什旅想了想,問道:“……你能有什麽價值?”

他明白這個回答對西懸來說,非常痛心,不過自己仔細一琢磨,自己要是安慰了他才詭異,索性就讓這個人痛心一些吧。

痛的是他的心,關我什麽事,他愛聽就聽,不願意聽可以不聽,也別問。

“我,我一直都很有價值啊!我!難道我在首領您的眼裏,一直都,一直都沒價值嗎?”

“……我,培育出的精英有很多,不差你這個。”回答西懸時,威什旅過了一遍腦子,確定了這個回答沒有問題後才說出口。

愛聽就聽,不願意聽可以不聽。

“那我跟首領這麽親近的理由是什麽!首領!首領你告訴我!”

威什旅還在向前的腳步被西懸扯住了,他進一步逼問道:“這麽久以來,我對首領畢恭畢敬,沒有一點對不起您,你為什麽說我沒有價值!”

威什旅沒有回答他,他壓根就沒想過披著奧汶的皮能有這麽棘手的事出現。

自己心愛的首領不回答,西懸著急的大聲喊道:“我做任務的出錯率也沒有他們那麽低吧!”

他們?

他們有誰?

威什旅貌似少了這一點信息。

西懸所指的“他們”是誰?

對方還是沒有回應自己,西懸繼續問道:“首領,您這麽久了,您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威什旅看了西懸一眼,冷笑道:“我為什麽要是個人就有感覺,我難道就不能理智嗎?”

西懸表情很難看地盯著威什旅問道:“首領是說,我不理智?”

威什旅被問到沒話說了,他抿唇笑了笑,回答西懸說:“其實,你願意怎麽想怎麽想。”

在殺死西懸和留下西懸之間,威什旅尚未沖動動手。

一方面是可憐這個人,再有,他“死”在了一個還不會理性思考的年紀,變得這麽聒噪也不是他自己造成的。

不知西懸想到了什麽,他神色愕然的看向威什旅,低聲問:“首領您不會因為,我沒有把我的隊友帶回來,生氣了吧?”

“……”威什旅沒有回應,他到現在還不清楚西懸所謂的“他們”是指什麽。

這是他漏掉的一則信息,自己始終回答不上西懸所指的“他們”。

“他們一個接到了你的命令,死在了章帝星的戰艦上,還有兩個被凍凍星的炮彈炸死了,我也被炸得只剩一點殘根了,這是借了張峰的皮才活著回來的,您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嗎?”

威什旅大致捋了捋,明白了。

原來他同時淌了章帝星和凍凍星這二邊的渾水,這件事逐漸變得有趣了起來。

威什旅低眉跟西懸說:“那你這場戰役再接再厲,爭取能為你死去的隊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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