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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他們之間不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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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他們之間不該這樣

要辦個非吸案,得跑一趟外地,這趟差來得太突然,下午通知,傍晚就出發。

叢風回家一趟拿行李,他們每次出差都沒什麽可帶的,一個背包裝幾件換洗衣物,拎包就走。

他給方與宣打電話,對方遲遲沒有接聽,料想是工作不方便,沒有帶手機上操作臺。

聯系不上,只好發信息留言,把背包收整好,看時間還有餘裕,叢風沒猶豫,直接開車上路。

往市局的方向途徑博物館,他把車隨便停到限停位,一甩門下去。

方與宣搬工作間的優勢在此時體現得淋漓盡致,平時在工位見都見不著,現在進展廳就能看到,只不過進展廳得刷身份證再安檢。

暑期客流量大,進館要預約,叢風只覺得荒謬,還是老老實實站門口預約,緊趕慢趕跑進展廳,果真看見方與宣正坐在修覆室裏面。

他帶著口罩,只露一雙明亮的眼睛,手裏拿一把細竹刷,專註地清理銅盤縫隙裏的浮土。

叢風沒時間欣賞,站到玻璃前,屈指連敲了好幾下。

一旁的保安立刻上來要攔,屋子裏所有人都擡頭看過來,方與宣滿臉煩躁,擡眼見是他,不由得楞了一下。

叢風顧不上別的,舉起手機晃了兩下,又指指自己,再比了個離開的手勢。

不知方與宣看明白沒有,清俊的眉眼擰起來,很快又舒展開,對他輕輕點了頭。

保安擋在玻璃前,警惕地看著叢風,詢問他有什麽事情。

目的達成,叢風也不久留,直接轉身離開,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車上被貼了張條。

他嘆一口氣,把罰單揭下來丟到一旁,單手轉著方向盤,向單位駛去。

其實他本沒必要冒然跑這一趟,還打擾其他人工作,但叫他就這樣直接走了,給方與宣留個空蕩蕩的房子,他又實在不放心。

他總不能一直不出差,這遲早成為他們之間的定時炸彈,現在不炸,以後也得炸。誰都不是隱忍不發的性子,肯定有人先受不了。

車子壓著限速,到局裏後簡單辦了出差程序,換梁覆開車,二人直奔機場。

換下司機位置,叢風才得空查看手機消息,方與宣已經回了他:“知道了,空了給我打電話。”

距離這條消息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他把電話回撥過去,本沒有抱太大希望,卻不想對面一秒接起來。

方與宣的第一句話是問:“貼條了沒?”

叢風啞然,從手邊拿起那張罰單看了眼:“貼了。”

方與宣長嘆一聲:“見我一面還搭上二百塊錢。”

聽到他的聲音,叢風心裏那塊石頭落下來不少,他笑了一聲:“我去八天左右,你先自己住著吧。”

對面沈默片刻,叢風能聽清他的呼吸聲,比往日更急促,也更壓抑。片刻後,方與宣說:“到了給我發定位。”

叢風漸漸斂起笑,他偏過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快速路護欄,低聲道:“你不用過來,安心在家。”

方與宣不買賬,語氣強硬:“發我。”

感受到梁覆投來的視線,叢風沒遮攔,繼續說:“總不能以後每次都跟來。”

“發我。”

方與宣只是重覆著這兩個字。

他的態度擺得坦蕩,叢風只得妥協。

分開的這幾天他們過得都不痛快,方與宣將自己的焦慮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從睜眼到閉眼,他要問、要回應,簡直如同飲鴆止渴,勾起那麽一丁點貪念,連帶著兩輩子的後怕和焦慮,一旦翻起來就是無底洞,能吞天吐地。

他們之間維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像雨天的蜘蛛網,艱難支撐著。方與宣是疾風驟雨,不管不顧地汲取安全感,平日裏他是想得多、試探多、表達少的那個,到了現在,兩人位置對調,他反而變成想得少的,不再有任何試探和欲擒故縱,只要明明白白的回應,知道叢風是安全的、順利的。

叢風忙起來顧不上手機,但還是會挨條回覆他的消息。

茶水間內的飲水機發出嗡嗡低響,杯子裏的茶葉已經泡得沒任何味道,叢風靠在一旁,低頭查看方與宣的聊天框。

身後走進來一人,嘴裏銜了一根煙,叢風聞聲擡頭,來者是當地經偵民警,姓徐。老徐把煙取下來,倚在門邊聽了會兒水聲,才笑道:“要出去抓人了?”

叢風盯著他,目光沈沈。

“不容易哈,這麽幾天就排摸完了,大地方市局來的是不一樣。”老徐皮笑肉不笑,往煙灰缸裏撣了幾下。

嗡嗡聲戛然而止,叢風將水杯拿到手中,一片安靜中,他悠悠開了口:“功勞當然是大家的,工作紀要裏不是寫得很清楚了?”

老徐聞言快速瞥他一眼,沒想到這人講話這麽直接,把前兩天因為工作紀要而鬧的矛盾當面戳破了。

協同辦案的通知下來那天,老徐看完卷宗,就知道又是一場吃力不討好的工作,這案子的管轄權很難判定,報案人在叢風那頭,全部犯罪行為都發生在那邊,只有贓款最後流來了本地的空殼公司,對方已經做完了大批量的前期工作,來這兒就是抓人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偵破結果和追贓金額全算去了叢風手裏。

但自己到底也出人出力了,老徐囑咐文員在工作紀要裏重點寫寫自家的工作情況,於是一通詳略不得當,文件寫得叢風一行人仿佛變成了打下手的。

遞交上去前,不知道哪陣風刮來個叢風,這人招呼也沒打,直接發來了全新一版的文件,附一段留言:“未免後續呈報材料時出現爭議,我在文件內補充了部分細節,同時在語言上強化了區域間協作執法的高效性、多地資源聚合的有效性,以響應上級號召。請查閱。”

老徐點開一看,對方倒是沒改他們這邊的“詳”,而是擴大了那頭的“略”,改得並不過分,只是如實闡述工作內容,甚至縮減了很多部分,可對比之下,自己的“詳”確實變得有水分了。

偏偏對面扣了頂大帽子,又是給上級呈報材料,又是什麽區域合作,搞得他再也師出無名,才知道從外地來的這倆人不是什麽軟柿子。

叢風還在優哉游哉地端著那杯白開水一樣的茶,立在一旁靜靜看著他。話說得不算客氣,可語氣卻不卑不亢,聽得人窩火。

“叢隊。”梁覆從外面尋人沒尋到,進了茶水間就看見這二人正在講話,瞧著氛圍不算友好。

他叫了一聲,見叢風看過來,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便懂了他的暗示,直接道:“逮捕書批下來了,就差這頭局裏的流程還沒走完。”

叢風喝一口水,側目去看老徐。

老徐這下是真冤得要死,他想多蹭點功是真,可案子該好好辦還得好好辦,總不可能在這上面給人使絆子,他還巴不得叢風趕緊走,估計只是他沒上心也就沒催,流程走得太慢。

被這兩個人堵得心裏憋屈,老徐的咖啡也不接了,重新點根煙:“層層批覆,我這下面幹活的哪裏管得上。但事關案情,我去給你們催催。”說得倒像給他們賣人情,賺個苦勞。

梁覆原本正堵在茶水間門口,聽聞此話,看看叢風的神色,便錯開一步,還道了聲謝。

伸手不打笑臉人,老徐也說不出其他話,吞雲吐霧著就走了。

等他離開,梁覆才頗為無語地低聲說:“效率真夠低的,就抓個人,也不用在這頭取證搜查,楞是抓了這麽多天。”

叢風說:“人家好歹把最好跑的幾輛車調給咱了呢。”

一說車,梁覆更是煩:“他調來的那幾個小年輕,就是過來拿咱這案子磨資歷的,我擱這都當上師父了,教一步才走一步。他們也就開車行,開得飛快,我都怕撞了。”

是很累,叢風在心底嘆一口氣,原本以為今天就能把人抓回去,但看情況估計要等明天了。

他又打開手機看了眼,與方與宣的聊天框在這幾天裏填的滿滿當當,可都是他在說,對面只有簡單的問題,問情況如何,順不順利,吃了嗎睡了嗎。

他答得不厭其煩,只覺得有點奇怪。自己除了保密的工作內容之外,可謂答得事無巨細,可方與宣從來沒有主動講過自己在做什麽。

分開五天,他甚至不知道方與宣現在住在哪裏,是不是還在他家。在做什麽、在想什麽,他一概不知。

應該是這樣的嗎?

夜裏睡覺前,叢風看著梁覆躺在另一張床上,捧手機一直樂,便問:“你跟你對象平時都聊什麽?”

梁覆在自己貧瘠的表情包裏劃了五分鐘,選了個最難看的發過去,隨口道:“想起什麽聊什麽啊。”

叢風冷著一張臉:“舉個例子。”

“就是想起什麽聊什麽啊,這有什麽例子。”梁覆莫名其妙,“你有對象了?”

叢風看了眼方與宣發來的“睡覺沒”三個字,說:“沒有。”

“那等你有了就知道了。”梁覆說,“我對象說她剛去給我取快遞,驛站的喊我名字,像在喊姓梁的爹,結果後面一個取件人就是個姓梁的。”

他說完又開始笑,叢風還是一張臭臉,再低頭看聊天框,“睡覺沒”三個字怎麽看怎麽冰冷。

好像這人沒有什麽維系暧昧關系的想法,只在乎他的死活,活著還喘氣就行。

叢風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

叢風拍拍屁股走人,只給方與宣剩下一間了無生氣的屋子。

這屋子的裝修風格太冷硬,方與宣住不慣,每天下班回去一進門先嘆口氣,接著走到哪東西丟到哪,住了幾天就把房子住得亂七八糟。

獨守空房的第五天是中元節,方與宣在周末起了個大早,把一團糟的屋子收拾幹凈,拿了一把傘便出門。

邢越的車停在樓下,上車時這人正在搗鼓車載電臺,連著翻了好幾個頻道,終於找到音樂頻道。

車子駛出小區,天邊轟隆一聲響,緊跟著好幾道閃電,雷電預警從昨晚警到今晨,太陽被烏雲壓得嚴實,風卷起來,倒是有幾分晚夏初秋的味道。

古典樂響起來,邢越一言不發,方與宣瞥他一眼:“沒必要,把臺換回來。”

邢越警惕地嘶一口氣。

方與宣被他的反應看笑了:“真沒必要,我媽應該更想聽相聲。”

電臺轉回相聲頻道,演員表演一串貫口,邢越聽得別扭得很:“好歹是去掃墓,嘻嘻哈哈的成何體統。”

“都掃了多少年了,哭哭啼啼的更不像樣子。”方與宣淡淡道。

目的地是公墓,方與宣每年要來兩趟,母親忌日在年末,中元節在年中,剛好半年一次。

邢越對此不甚講究,每隔一年才去祭祖一次,去時會順路捎上方與宣。

“今天估計要下雨,幸虧你搭我車,還方便點。”邢越看著天色,滾滾烏雲已經在醞釀雨意。

方與宣沒答話。

邢越起初問他是否同行時,他還拒絕了,說今年計劃有變,他自己去公墓,本是想著帶叢風過去,卻沒想到叢風臨時出差,什麽都沒趕上。

車子在公墓外的停車場繞了小半圈,上午前來祭拜的人不少,邢越從後備箱拿了花束和酒茶,又拎了掃墓的工具桶,順著小路走進墓園。

二人在岔路口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母親的墓碑前已經擺了一束白菊,方與宣垂眸盯著那束花,緩緩蹲下來,“崔茵”兩個字被擦得一塵不染,他把自己懷裏的花擺在白菊旁,又拿出手帕,重新擦了一遍墓碑。

擔心下雨路不好走,他們特意提前時間趕早來,卻沒想到父親比他更早,又或許是昨晚就來了,那白菊的花瓣冰冷,似乎已經被風吹了許久。

方與宣一邊擦一邊說:“原本想帶個人來給你瞧瞧,可惜是個大忙人,今天見不著了。”

墓園裏的風很大,吹過來呼呼一團,將頭發都刮得淩亂,一片安靜裏只有風聲呼嘯,在這裏的每個人都能從其中聽到自己呼喚的人和希望的答案。

“我沒跟大忙人提今天要來看你的事情,說了他也要難受的。”

他沒告訴叢風今天的行程,當時只想著說出來只徒增遺憾,後來又想自己其實還沒有邀請叢風同往,在對方的視角裏並沒有太遺憾,但總歸都錯過了,也沒有重提的必要。

更何況他這幾日情緒不佳,沒有什麽講述自己生活的積極性,等到叢風回來,兩人再一起來一趟也不遲。

自從前世入夢,方與宣便相信萬物有靈,他知道母親正在身邊聽他說這些碎片心事,沒有邏輯,想到哪裏便說到哪裏。

墓園內落了小雨,細小的雨滴掉到地上,連水痕都暈不開,可雨絲太密,很快便把衣服淋得潮濕。

他和母親講了夢裏的前世,前世他的生母也早逝,他難免聯想是否兩世有所關系,後來細細對比,二人離世的時間與原因都不相同。

崔茵在他還不記事時便病逝,方與宣沒有與她相處的記憶,只能從照片裏幻想她的音容笑貌,他有時覺得這樣也好,能把母親當作朋友,講些平時說不出口的真心話。

講到後面,雨更大了些,附近的人們陸續撐起傘,他仍坐著沒動,餘光看到邢越正從小路另一端向他走來,便微微前傾身子,將崔茵名字上的水珠擦去:“我最近一直睡不著,閉上眼就害怕。大忙人出差的第一天夜裏,我才知道他為什麽非要來隔著玻璃見我一面。上輩子我們沒見成最後一面,當時他去城外軍營點兵,出門太早,我去送他時,只在城墻上望了一眼。我不知道那是最後一眼。”

風從指縫間流淌過,吹起花瓣,貼在他的掌心裏,輕輕撫摸。

“其實他要是沒來見我這一面,我可能不會應激反應這麽大。他來這一趟,實在給我感覺不吉利,總覺得越是刻意想彌補遺憾,越容易出意外。但他要是不來……”

他抿唇把後面的話吞回去,站起身,頭發都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上,另起一個話頭:“……我那天去見了老堆哥,他老得真快,想一想,確實歲數也到了,爸應該也大差不差,只是我好久沒去見過他。”

“最後他讓我別怪爸。我沒怪過爸,他要賺錢養家,沒時間照看我,也不是他的錯,我那時候也有十多歲,明事理了,也能一個人生活。”

方與宣說到這裏,沈默了下來,在找合適的措辭,可思來想去,還是沒有另加修飾,只把想說的話直白說出來。

“直到前兩天大忙人跑到博物館裏來找我。當時我看見他火急火燎地來,想的是現在這年代網絡發達,微信上的消息又不會長了腿跑掉,我短時間沒看見,後面總會看見,還勞他特地來一趟——當初只靠紙筆留言的時候,爸出門一走就是大半年,從來都半句話也沒給我留過呢。”

“然後我就突然明白為什麽老堆哥讓我別怪爸,我自己看不清楚,旁人看得清楚。我始終以為,我現在和爸生分,只是相處的時間太少,長大就不熟了。直到那天看見敲玻璃的大忙人,才意識到我確實一直在怪爸,怪他總是甩下我一個人。我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

是太不講道理了,方與宣自己在心裏答了話。

也怪叢風,要不是有叢風縱著,他也不會不講道理。他又想。

邢越已至身邊,停在幾步遠處,等著方與宣與崔茵道別,才上前把傘遞給他:“走吧,下山。”

他們並肩向墓園外去,在入口處與一人擦肩而過,傘沿碰撞。

方與宣想事情想得出神,只道了聲抱歉,沒擡頭看便離開。

那人穿一身黑衣黑褲,被撞一下後,聽見道歉,擡起傘沿回首望去,楞了片刻,可看著這二人的背影都魂不守舍,也沒有出聲叫住。

鄭宇轉回頭,繼續埋頭向山上去,他今天來給父母掃墓。往年都是叢風陪他一起來,今年只他一個,顯得有些孤單。

沿途墓碑前都擺了花,雨點滴滴答答,把花上落的灰土都洗凈,草木香氣被雨水喚醒,聞著爽利,也叫他原本低沈的心情揚起來些。

他停在一處合葬墓前,從背包裏掏了酒擺好,想了想,又給叢風發了消息,叫他別惦記著這邊的情況,手底下打字,嘴裏也不停絮叨著:“爸媽,我哥今年沒陪我來,他出差了,這酒就先咱仨喝吧……他沒來挺可惜,真該叫你們見見他的變化,不知道哪個神仙給他開竅了,就跟僵屍突然開化了一樣,人也不兇了,做事兒也像活人了,還認識了新朋友……”

說起朋友,他想起剛剛擦肩而過時方與宣的落寞神情。方與宣其實算是他的貴人,從前他以為只有切實的利益輸入才算是貴人,如今想來,盤活一個人、一個店的精氣神,又何嘗不是貴人。要是沒有方與宣,他大概還守著那家小店得過且過,倒了也就倒了,連老堆哥都倒下來了,店又苦苦撐著做什麽。

鄭宇一邊說,一邊打字,一邊喝酒,沒多久兩頭就串行了,聊一半,便把在墓園門口遇見方與宣的事捅出來了,等他回神時,早都過了撤回消息的時間。

他本沒當回事,中元節祭祖是老傳統,只是叢風的反應比他想象中更奇怪,叢風問:“他一個人?”

鄭宇不明所以,酒意上頭,又給冷風一吹,他只當是關心,回覆說:“和朋友一起來的。”

幾乎是下一秒,叢風的電話響起,他剛接起來,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朋友?哪個朋友?”

鄭宇扣扣耳朵,說:“沒看清。”

“穿什麽衣服,年齡,身高,身材。”

鄭宇可算清醒過來,被他嚇得以為事情有詐,被自己爹媽的照片盯著,他不敢磕巴,一口氣答道:“一身黑,沒看出來多大,不老不小,不胖不瘦。身高沒註意,傘擋住了。”

他說得過於抽象,但叢風居然說:“我知道了。這兩天盯緊他。”

“啊?你有病吧!誰啊,臥底?舉報給錢嗎?”

叢風沒理,啪一聲掛斷了電話,鄭宇仍然舉著手機,不知怎的品味出了一絲憤怒和怨懟。

【作者有話說】

快了快了馬上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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