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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打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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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聲響,

大山哥手裏小巧的赤銅酒壺突然落地。

大山立時洩了氣。

芩兒的一句“吃飽啦!”似乎預示著豐盛的野餐活動將到此結束。

大山哥頓感沮喪!苦著一張冬瓜臉,呆呆的看著芩兒。

“我得天吶!我還根本沒開始吃啊!”大山哥在心裏吶喊。

大山哥低頭看了看面前軟席上擺置的一大堆美食,說真的,按自己的飲食風格,眨眼間便可以將眼前所有的食物連同攢盒,斟酒竹杯全部用軟席卷了塞進嘴裏,大快朵頤,那才叫痛快呢!

這特麽你推我,我讓你,輕手小口的吃法,對大山哥來說,就是遭罪!

芩兒見了大山神情模樣,似乎明白了啥!便接過燕驍宇遞過來的雞腿,又拿過兩個鹹肉烤饃,將雞腿夾在中間,遞了過去:

“大山哥!給!別斟酒啦!快吃吧!”

又拿起兩個烤饃分別遞給了蒙羿哥哥和薛忠,旋即站了起來,聲音溫柔而甜美卻又不失大氣,說道:

“大家隨意吧!吃飽了好趕路啦!天黑之前一定要趕到忠義鎮!”

此話一出,大山哥如得聖旨,立時放過了拘謹而有些局促不安的自己,頓感世界無比的美好。一時心花怒放,一張口便將兩個烤饃連同雞肉和骨頭咬掉一半,在嘴裏略微咀嚼,“咕嚕”一聲吞了。又將手裏剩下的一半塞進嘴裏含著,挽了挽袖子……

蒙羿拿著一個烤饃,單手自斟了一杯山泉水……

芩兒喝了一小口泉水,用繡花手絹揩了揩小嘴,拍拍胸口,感覺吃得好飽!小腹有點撐!小臉飛紅,溫潤而深情的目光看向了蒙羿哥哥……

燕驍宇拿起一個桂花栗粉糖糕放入口中,端起酒杯,一仰脖子……

幾乎同時,薛忠咬下一口鹹肉烤饃………

……芩兒突然感覺旁邊的大山哥微微卷起一陣狂風……

燕驍宇放下酒杯,伸手去拿最後那個屬於自己的烤饃……

手!僵在了半空,

鹹肉烤饃,沒了!

色澤誘人的煙熏牛肉幹,沒了!

桂花栗粉糖糕也沒了!

除了幾顆獨米子花生和薛忠頑強搶下的一個翠冠梨子僥幸逃脫,什麽都沒了。

蒙羿實在是沒忍住,偏著頭,笑得肩膀直抖,默默的撕下一半烤饃遞給了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山哥的燕驍宇……

大山哥兩腮湧動,吧唧著嘴,不停的咀嚼著,眼神愉快而溫和地看著燕驍宇手裏的半個鹹肉烤饃……

“拔劍!”

蒙羿突然大喝一聲。

旁邊的燕驍宇驚得一激靈,右手一抖,半塊鹹肉烤饃掉落在地,也沒吃成。

一剎那,

一大一小兩團黑影橫向一閃,蒙羿和大山雙雙以坐姿起勢,平地騰身,晃然而起,身形一展,已將芩兒和小小白猿護在了身後。

烈空劍早已破空而出自行彈入蒙羿的手中,橫身而列,魂力迫至,赤亮的灼熱烈焰順劍刃緩緩環繞游動。

大山哥金剛獸頭玄鉞斧橫身,又左右向外一展,如一雙銀色羽翼,護在了芩兒的身側。

已近初冬,

沒有一絲風。

“嗡嘣!嗡嗡嗡!”

搖曳的是羅漢松。

紫金破天錘上的兩個錘下金環護手竟微微發出了異樣的聲音。

五個少年幾乎都是第一次踏足江湖,所以顯得格外的小心,全神貫註的蓄勢待發,以應對可能突然閃現的危險。

驟然間風起,

一群喉嚨裏痰不凈,鼻孔裏似長了蛆蟲一般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

“九鬿天星!

光芒耀然!

順我者生!

逆我者亡……!”

眾人目光齊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此刻,那薛忠和燕驍宇雖然慢了半拍,仍已縱身躍起,身形一晃,兩人立時背靠背,肩並肩。

燕驍宇以北冥寒淵劍橫身,目光凜然,註視著周遭的山道密林。

薛忠一時沒來得及取回長柄紫金魄天錘,情急之下抽出一把短匕握在右手,左手已悄悄解下了腰間的三丈赤環青蛇套馬索。

所有人一動不動,大氣輕呼,屏息聽音。

芩兒單手執了子午鴛鴦雙劍,左手撫摸著小小白猿柔順的額頭,輕輕安慰著。

那怪聲一落,除了大山哥吧唧嘴的聲音,周遭立時又歸於寂靜……

一絲風都沒有。

林茂竹深之處傳來兩聲鴉鳴。

遠山的初雪泛著燦白的瀅光。

“九鬿魅族!木枯螢……”芩兒低呼道。

“咻咻!嗖~”

那薛忠曾隨父親外出販馬,見聞略多,曾親眼得見別人被木枯螢所傷之慘狀,便立時吹了一聲口哨。

旁邊的五匹駿馬有四匹都是薛忠放養過的,此刻都在不遠處的一山坳裏吃水嫩的青草,聽見哨聲,立時四蹄一曲,鼻息微噴,晃頭搖尾的匍伏了下來。

只有那蜀山八駿之黑颯乃是蜀山雲都城城主月鳧送與燕雲天的,已在燕府養了兩年。

黑颯聽見薛忠口哨聲,不明所以,只擡頭望了望主人燕驍宇,噴了噴鼻,又低頭開始吃草。

那日晚宴,蒙羿曾聽衛長青說起,那九鬿魅族殺手有一個慣例,會預先以木枯螢攻擊對手座騎,以示警告,如若對手俯首臣服,便歸入九鬿門下,體受灼血符咒方保得性命!如若拼力抵抗,則漫天木枯螢如暴雨梨花般立時飛速襲來,生還者寥寥。

且說那黑颯乃蜀山八駿之五,極俱靈性,正咀著水嫩鮮草,突見旁邊四匹駿馬皆應聲而倒,只當它們是突然有病,便用鼻子拱了拱,立即四蹄踢跳,嘶鳴兩聲,給主人報信。

燕驍宇心裏暗暗著急,卻也不敢妄動,仍全聲貫註的辯識周遭隨時可能出現的利器破空之聲。

黑颯見主人不理會,咕嚕嚕打了一個響鼻,低頭用嘴又拱了拱旁邊的同伴,略一沈思,只當午睡時間到了,便四蹄一曲,長長出了一口粗氣,骨架一松,舒舒服服的躺了下來,呲牙咧嘴,嘴角懸唾,神情幾乎爽成了呆癡狀。

薛忠吞了一口唾沫,紫金魄天錘不在手裏,心裏頓感空落落的。

“九鬿天星!

光芒耀然!

順我者生!

逆我者死……”

這一次,那怪異的聲音環繞遙蕩,似乎更近些,竟是多人唱誦,不男不女,沙啞而壓抑,喉嚨裏似在吞咽著一種正在蠕動掙紮的蟲子,發出的聲音讓聽者抓狂。

薛忠無紫金魄天錘護身,不免心慌,率先出手,左臂立時揮出,青蛇套馬索快如風雷,劃出一道淩厲的怪異弧線,卷向紫金魄天錘……

“噝!噝!噝!噝!”

幾乎同時,挾著四道勁風,四束螢豆綠光,白日裏竟拖著綠陰陰的長尾,劃著幾道怪異的彎曲弧光,已疾速襲來。

暗器一呈曲線發出,往往無法先機預判對手攻擊的位置和目標,是最讓人頭疼的事。

木枯螢一現,蒙羿已騰身而起,身形橫空,竟旋轉著向黑颯斜飛而去,衣袂翻騰處,竟有一束櫻紫色光芒相依相隨……

“驍宇哥!小心!”,

電光火石間,蒙羿又突然淩空轉身,對燕驍宇發一聲喊,右手向後揮出,烈空劍立時脫手而出,直奔燕驍宇面門。

“錚!噗!”

“錚!噹!”

四支木枯螢幾乎同時擊中目標……

一支木枯螢在燕驍宇額前一晃變向,被烈空劍震飛,落入山澗,不知所蹤。

另外一支被蒙羿橫身擋了。

“噹!”

悶聲插在背上的木制龍行刀上。

另一支被芩兒快如閃電的鴛劍擊飛!

幸好龍行刀為秦山千年青岡木削就,木枯螢力道雖大,卻也只沒入小半。

“咦?”

“喔?”

“呦?”

“哇!”

隨著幾聲驚呼怪叫,四個身長不一,高高低低的黑衣人齊刷刷騰空而降,從高到低,在不遠處的一塊巨大的鷹嘴巖石上排成一列。

那四人皆以不同的斜紋赤青漏眼獸皮蒙面,頭戴九字鏤空望天環金罩,齊穿玄黑細褶蛇紋追風袍,腳蹬青底紫面踏雲靴。

四個九鬿殺手雖裝束統一,臉上的獸皮面具和持配的隨身兵器卻是各不相同。

那虎面殺手身背一把劍鞘森黑的蟒紋長柄闊鋒劍。

那猙面殺手背插一對蛇柄雙芯雪鋒淩霜劍。

那面如狐貍的殺手,身形略顯瘦小,手裏竟拿著一條綠瑩瑩亮閃閃的赤頭青蟒,那青蟒昂頭吐芯,雙眼驚紅,緩慢盤桓,繞纏在狐面殺手的全身,竟長約數丈。

最後一人頭戴犰狳面具,面如灰兔,鼻上卻又有一小巧赤色帶鉤尖喙。此人模樣有些呆萌,個頭最小,卻又單手倒拖一把重型兵器——長柄宣花開山巨斧。此兵器斧重柄長,斧頭雙面有刃,柄長丈許,刃闊一十八寸,尾部厚而順窄,彎如初月,並外鋒內鈍突出向下彎曲的尖角,斧端又獨起一雪色尖刺,冷森而鋒利。

四人幾乎和蒙羿同時落地。

那烈空劍快如流星,一晃而去,為燕驍宇擊飛了木枯螢,被暗器的勁道一帶,斜插進燕驍宇身側的草地上,早已入土遁形而去。

蒙羿與不遠處的四個黑衣人背身而立,背上的龍行刀赫然插有一支帶雙面血槽的木枯螢,微微泛著陰冷寒光。

芩兒鴛劍也已收回,雙劍左右錯分,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眼前四個黑衣人,眼神裏沒有一絲驚懼,目光淡然竟只是有些好奇。

“啊!”

薛忠瞬間傳來一聲慘叫,嚇了芩兒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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