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及笄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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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敲門聲，讓所有人一下停止了動作。小小白猿蹦跳著躲在了芩兒的圍裙裏。
芩兒和蒙羿對望了一眼。
正把芋梗湯盛入黑陶瓦罐的莫曉霜微微一笑：“可能是大山回來了！正好！鹹菜肉餅很快就烙好啦！芋梗湯也剛起鍋呢！”
芩兒道:“二娘！此人並不是大山哥！大山哥餓急了會把門拍得震天響的！”
蒙羿略一思忖，暗想：“會是誰呢？，逆風斬沒有破空而出，可見來人並沒有任何殺機！”
蒙羿出去開了院門。
出乎意料，進來的還真是周大山只是後面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燕府總管衛長青，一個是燕府仆從，周大山的父親周恒堂。
跟在蒙羿身後的芩兒一見，蹙眉低頭，收了笑容，立時解了圍裙，進了小羽房間……
蒙羿微微躬身，略施一禮，已明白二人來訪的意思。
大山厚嘴一嘟，說道:“適才我把柳神醫送回家後，只打算回家給爹娘報個平安就趕過來的！回去才知道老爺吩咐大人們在到處尋找大小姐和二小姐呢！所以衛叔他們就跟了過來！嗯……也不知道……來的人多了，那些肉餅夠不夠分！”
芩兒已從小羽房間出來，看都不看兩個大人一眼，說道:
“大山哥！芩兒讓你別叫我二小姐，你又忘啦？快去廚房吧！鹹菜肉餅和芋梗湯剛起鍋呢！”
“哦！啊！好哎！”
大山哥咧嘴一笑，一個蹦跳，卷起一陣風，胖壯的身子已擠進了廚房門。
莫曉霜走了過來，微微一笑。
衛長青看了莫曉霜一眼，略一頷首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周恒堂立時九十度躬身一禮:“見過夫人！恒堂打擾夫人歇息！還望見諒！”
莫曉霜:“恒堂不必拘禮！二位深夜到訪！屋裏請吧！”
周恒堂身形微動，正待邁步。
衛長青目光平視，看向小羽所在房間，沈聲說道:“不必了！尊族長吩咐，我們是來接大小姐和二小姐回府的！”
芩兒立時說道:“小羽身子略有不適，適才剛剛到二娘這裏討要了一些醒神草藥熬湯喝下！已經歇下了！”
衛長青略一低頭:“稟二小姐！老爺吩咐在下！今晚定把二位小姐接回府裏！況且，二位小姐若整夜未歸！於別人家裏過夜！傳出去，恐怕……”
芩兒略顯稚嫩的聲音一下提高了音量:
“衛叔你怎麽啦！你沒聽清我說的嗎？我們是剛到二娘家！寅時已到，曙光初現！已是淩晨時分，什麽整夜未歸？什麽於別人家過夜？……”
衛長青臉露尷尬，看了周恒堂一眼，心裏實在是想知道兒子衛忠昨晚慌亂中遺失在祠堂的玉石密匙在哪裏，也想試探芩兒他們的口氣，便又說道:“那……昨晚兩位小姐去了何處？可否告知在下？我便回府稟告老……”
芩兒瞟了一眼竈房裏的大山哥，料定大山哥雖然有時有些愚笨，卻斷不會出賣朋友的。
芩兒俏臉稍怒，正色道:“嗯？衛叔是要我詳細道來嗎？”
蒙羿暗想，這衛長青是不是傻了，小羽昨晚去了哪裏他心裏難道沒有一點逼數嗎？
蒙羿接口說道:
“衛叔！恒叔！讓芩兒和小羽在此稍稍安頓歇息吧！待天亮便回燕府報個平安！”
衛長青被芩兒一嗆，正愁沒臺階可下，便說道:“也好！既然大小姐身體不適！此時晨風初露，秋寒已升，也不宜野外動步！容在下回府稟告老爺！待天明再作打算！”
“嗯！也好！”周恒堂隨聲附和，側身一揖，向莫曉霜躬身又施一禮：“少主和夫人歇下了！多有打擾！”
衛長青略一拱手，也不說話，扶了一下佩劍，執了一桿氣死風，轉身便走。
周恒堂看了一眼竈房裏的大山背影，也不呼喊，轉身便跟了出去。
周恒堂暗喜，既然小羽都能和少主在一起廝玩，我家大山有什麽不可以！老爺這下應該不會反對了吧。
原來，當年燕雲驄將燕氏一脈帶入了最為鼎盛的輝煌時期，後來燕雲驄柳素瑤了卻因果，合道成神，雙雙飛天而去，燕氏一脈便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燕雲天身上。
未曾想，當年比燕雲天年紀略小的蒙闐，從小定慧和魂力修為均進步神速，至一十六歲已達上乘，皆比燕雲天略勝一籌，一十七歲入聖城學院，一十九歲第一次遠征西宇昆侖峰，翻山越嶺，連闖九關，斬獲無數，尋得神祗卷軸兩幅半，斬殺異界巨獸一十二頭，獲得暗靈珠一十八顆，被聖主禦封為雲武戰神，被四海八荒的黎民百姓尊稱為雲武將軍。
一時間，蒙家門庭若市，蒙闐的大哥蒙錦元也順利的成為了秦山一族的族長。
後來，出類拔萃的少年天才蒙羿的橫空出世，讓燕雲天感覺再也無法超越蒙家的輝煌，只能望其項背，便劍走偏鋒，欲以小女燕舞羽與蒙羿定立童親為契機，從而與蒙家結為秦晉之好，以謀取燕家世代昌明，前程似錦。
出人意料的是，蒙闐第二次遠征西宇昆侖發生變故，不但人被異界巨獸擄走，還被聖主治以臨陣脫逃之罪，從此蒙家地位一落千丈，少年蒙羿也變得郁郁寡歡，意志消沈，瞬間從一個天才少年變成了一個廢材。
燕雲天則視之為天賜良機，見機而行，決定在蒙家最為脆弱的時刻，跳出來，臨空一踏，將其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於是便有了“蒙羿因為是莫曉霜懷胎十二月所生，為異物，非我秦山族類，不是蒙闐親骨肉”的流言。不久便又找了一個由頭，以莫曉霜給秦山祠堂蒙塵辱名為借口，將莫曉霜和蒙羿趕出了秦山祠堂的豪宅，以燕家多年積累的雄厚人脈為基礎，把自己順利的推上了秦山一族的族長之位。
原族長蒙闐的大哥蒙錦元，因兒子蒙斐在聖城任羽衛一職，有稍許威望，便被燕雲天安排在長老院謀了一個虛位，平日裏就管理些秦山一族藏經閣的雜務。
至此，燕雲天又對小羽和芩兒以及燕家上上下下嚴加管束，禁止和蒙家有任何來往。
芩兒卻是不依，仍日日與少年蒙羿形影不離，相伴廝玩，燕雲天自幼對芩兒寵愛有加，無奈也就隨了她。
是夜，芩兒和小羽一左一右相伴在莫曉霜身側相依相偎躺在床上。
三人說些閑話，芩兒和小羽摟著二娘，盡聊些蒙羿童年趣事，漸漸進入夢鄉。莫曉霜高興，竟與兩個及笄初出的少女約好第二日睡一個日上三竿自然醒。
西屋，周大山鼾聲如雷，驚得雲兒，渃喬，逆風，紛紛破空而出，懸列於炕頭，鼓眼呆看。
被周大山熊闊肥壯的身軀擠到大炕裏側的蒙羿看著身旁的大山哥，微微一笑，也合衣躺下了。
幸好蒙羿定慧超凡，一念定乾坤，即使天落驚雷，也仍是美美的睡了三個時辰。
第二日辰時剛過，蒙羿和芩兒便牽著小白猿出現在了天門鎮西口的龍華集市。
天門鎮龍華集市，為秦山千峰萬壑三十六鎮之交流中心。
龍華集市恰如其分的詮釋了什麽叫熙來攘往，人歡馬叫，什麽叫春柳繁華之地，什麽叫昌明隆盛之邦。
龍華集市共分兩處:
一處為秦山一族最大的靈石市場，人們在這裏售賣自己從山川河流中淘拾到的暗靈珠原石和成品暗靈珠，以及各種翡翠，山玉，巖玉，綠松石制成的裝飾品等等。
一處為秦山一族最大農耕物品和日常用品市場，售賣的無非是五谷雜糧，雞鴨牛羊，驢馬豬兔，綢緞絹布，芋薯豆瓜，白菜黃花，山珍野味，桌椅板凳，鍋碗盆瓢，簸箕筷勺等等，不一而足，繁雜無數，無法累述。
龍華集市共有南北兩處入口，入口處又橫生七街八陌，九徑十巷，平日裏也是人山人海，街道兩邊的酒館，茶坊，醫館，當鋪，飯館，肉鋪，作坊，縫衣鋪，鐵匠鋪等等，一家挨著一家。青石鋪就的大街上，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黑毛驢拉車的，都來去匆匆，忙得不亦樂乎。
龍華集市南門，柳永街，柳神醫的醫館——回春堂就在街口。
此刻，蒙羿和芩兒正站在回春堂門口的廣場上。
早市已過，街上行人略少了些。
臨進醫館，蒙羿註意到，不遠處的一棵丫黃葉枯的歪脖子楊柳樹下，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懷抱著一把奇形怪狀的兵器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芩兒想起昨晚柳神醫臨走時的神態，心裏不免有些擔心，一把牽了蒙羿的手，步伐稍急，走向了醫館。
走過一片廣場，擡眼一望，但見一雙扇厚重的朱紅大門，門方有一額匾，題“回春堂”三字，左右有一對聯，上聯是“唯願世人皆無病”，下聯是“寧可架上藥蒙塵”。
蒙羿的目光仍被那少年捉住，頻頻回頭，進入醫館，方才收回。
一入醫館，二人微微一驚，醫館裏除了柳神醫和兩個抓藥小徒，竟空無一人。
柳神醫正襟危坐，面前的案幾上放了一個錦盒，見二人入堂，臉上稍露慍色。
“二位怎麽才來？”
蒙羿拱手，九十度躬身施了一禮，奉上一籃香瓜甜棗，神情稍顯尷尬:
“多謝柳叔昨夜相救！小羽已無大礙！今辰便起得遲了些！”
“唉！……”柳神醫竟長嘆了一口氣。
芩兒莞爾一笑，聲如黃鶯初啼:
“柳叔可是為沒有人來問診而煩惱？這正是柳叔醫術高明的原因呢！想我天門鎮醫館就柳叔一家，正是柳叔人非凡品，術精岐黃、妙手回春、仁心仙術、枯骨生肉，又修得仙形道體，有補天濟世之材，利物濟人之德……”
柳神醫順手拿起一個鮮紅甜棗，遞給少年：“快把你這小精靈的小嘴塞住！不然會把我甜到膩死！”
蒙羿接了甜棗，呵呵傻笑。
芩兒咯咯咯一笑，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案幾上，說道:
“柳叔！我和蒙羿哥哥是來給小羽開方抓藥的！想必柳叔藥已備好？”
柳神醫:“沒有方子！”
芩兒和蒙羿異口同聲:“啊？沒有方子？為何？”
芩兒:“柳叔！你是說小羽已完全康覆，不用再開方煎服任何湯藥了嗎？”
柳神醫神色黯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唉！不是！”
蒙羿一驚，上前一步:“那是為何？”
柳神醫望了望窗外遠山，幹瘦的臉上微微抽搐，眼神裏充滿惋惜。
柳神醫低聲嘆道:
“唉……可憐小羽！一個雲髻嬌妝，及笄芳華的孩子啊！……”
話音剛落，醫館外一匹無韁無鞍的赤紅駿馬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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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兒和蒙羿對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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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羿略一思忖，暗想：“會是誰呢？，逆風斬沒有破空而出，可見來人並沒有任何殺機！”
蒙羿出去開了院門。
出乎意料，進來的還真是周大山只是後面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燕府總管衛長青，一個是燕府仆從，周大山的父親周恒堂。
跟在蒙羿身後的芩兒一見，蹙眉低頭，收了笑容，立時解了圍裙，進了小羽房間……
蒙羿微微躬身，略施一禮，已明白二人來訪的意思。
大山厚嘴一嘟，說道:“適才我把柳神醫送回家後，只打算回家給爹娘報個平安就趕過來的！回去才知道老爺吩咐大人們在到處尋找大小姐和二小姐呢！所以衛叔他們就跟了過來！嗯……也不知道……來的人多了，那些肉餅夠不夠分！”
芩兒已從小羽房間出來，看都不看兩個大人一眼，說道:
“大山哥！芩兒讓你別叫我二小姐，你又忘啦？快去廚房吧！鹹菜肉餅和芋梗湯剛起鍋呢！”
“哦！啊！好哎！”
大山哥咧嘴一笑，一個蹦跳，卷起一陣風，胖壯的身子已擠進了廚房門。
莫曉霜走了過來，微微一笑。
衛長青看了莫曉霜一眼，略一頷首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周恒堂立時九十度躬身一禮:“見過夫人！恒堂打擾夫人歇息！還望見諒！”
莫曉霜:“恒堂不必拘禮！二位深夜到訪！屋裏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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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青目光平視，看向小羽所在房間，沈聲說道:“不必了！尊族長吩咐，我們是來接大小姐和二小姐回府的！”
芩兒立時說道:“小羽身子略有不適，適才剛剛到二娘這裏討要了一些醒神草藥熬湯喝下！已經歇下了！”
衛長青略一低頭:“稟二小姐！老爺吩咐在下！今晚定把二位小姐接回府裏！況且，二位小姐若整夜未歸！於別人家裏過夜！傳出去，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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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兒瞟了一眼竈房裏的大山哥，料定大山哥雖然有時有些愚笨，卻斷不會出賣朋友的。
芩兒俏臉稍怒，正色道:“嗯？衛叔是要我詳細道來嗎？”
蒙羿暗想，這衛長青是不是傻了，小羽昨晚去了哪裏他心裏難道沒有一點逼數嗎？
蒙羿接口說道:
“衛叔！恒叔！讓芩兒和小羽在此稍稍安頓歇息吧！待天亮便回燕府報個平安！”
衛長青被芩兒一嗆，正愁沒臺階可下，便說道:“也好！既然大小姐身體不適！此時晨風初露，秋寒已升，也不宜野外動步！容在下回府稟告老爺！待天明再作打算！”
“嗯！也好！”周恒堂隨聲附和，側身一揖，向莫曉霜躬身又施一禮：“少主和夫人歇下了！多有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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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堂看了一眼竈房裏的大山背影，也不呼喊，轉身便跟了出去。
周恒堂暗喜，既然小羽都能和少主在一起廝玩，我家大山有什麽不可以！老爺這下應該不會反對了吧。
原來，當年燕雲驄將燕氏一脈帶入了最為鼎盛的輝煌時期，後來燕雲驄柳素瑤了卻因果，合道成神，雙雙飛天而去，燕氏一脈便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燕雲天身上。
未曾想，當年比燕雲天年紀略小的蒙闐，從小定慧和魂力修為均進步神速，至一十六歲已達上乘，皆比燕雲天略勝一籌，一十七歲入聖城學院，一十九歲第一次遠征西宇昆侖峰，翻山越嶺，連闖九關，斬獲無數，尋得神祗卷軸兩幅半，斬殺異界巨獸一十二頭，獲得暗靈珠一十八顆，被聖主禦封為雲武戰神，被四海八荒的黎民百姓尊稱為雲武將軍。
一時間，蒙家門庭若市，蒙闐的大哥蒙錦元也順利的成為了秦山一族的族長。
後來，出類拔萃的少年天才蒙羿的橫空出世，讓燕雲天感覺再也無法超越蒙家的輝煌，只能望其項背，便劍走偏鋒，欲以小女燕舞羽與蒙羿定立童親為契機，從而與蒙家結為秦晉之好，以謀取燕家世代昌明，前程似錦。
出人意料的是，蒙闐第二次遠征西宇昆侖發生變故，不但人被異界巨獸擄走，還被聖主治以臨陣脫逃之罪，從此蒙家地位一落千丈，少年蒙羿也變得郁郁寡歡，意志消沈，瞬間從一個天才少年變成了一個廢材。
燕雲天則視之為天賜良機，見機而行，決定在蒙家最為脆弱的時刻，跳出來，臨空一踏，將其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於是便有了“蒙羿因為是莫曉霜懷胎十二月所生，為異物，非我秦山族類，不是蒙闐親骨肉”的流言。不久便又找了一個由頭，以莫曉霜給秦山祠堂蒙塵辱名為借口，將莫曉霜和蒙羿趕出了秦山祠堂的豪宅，以燕家多年積累的雄厚人脈為基礎，把自己順利的推上了秦山一族的族長之位。
原族長蒙闐的大哥蒙錦元，因兒子蒙斐在聖城任羽衛一職，有稍許威望，便被燕雲天安排在長老院謀了一個虛位，平日裏就管理些秦山一族藏經閣的雜務。
至此，燕雲天又對小羽和芩兒以及燕家上上下下嚴加管束，禁止和蒙家有任何來往。
芩兒卻是不依，仍日日與少年蒙羿形影不離，相伴廝玩，燕雲天自幼對芩兒寵愛有加，無奈也就隨了她。
是夜，芩兒和小羽一左一右相伴在莫曉霜身側相依相偎躺在床上。
三人說些閑話，芩兒和小羽摟著二娘，盡聊些蒙羿童年趣事，漸漸進入夢鄉。莫曉霜高興，竟與兩個及笄初出的少女約好第二日睡一個日上三竿自然醒。
西屋，周大山鼾聲如雷，驚得雲兒，渃喬，逆風，紛紛破空而出，懸列於炕頭，鼓眼呆看。
被周大山熊闊肥壯的身軀擠到大炕裏側的蒙羿看著身旁的大山哥，微微一笑，也合衣躺下了。
幸好蒙羿定慧超凡，一念定乾坤，即使天落驚雷，也仍是美美的睡了三個時辰。
第二日辰時剛過，蒙羿和芩兒便牽著小白猿出現在了天門鎮西口的龍華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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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華集市恰如其分的詮釋了什麽叫熙來攘往，人歡馬叫，什麽叫春柳繁華之地，什麽叫昌明隆盛之邦。
龍華集市共分兩處:
一處為秦山一族最大的靈石市場，人們在這裏售賣自己從山川河流中淘拾到的暗靈珠原石和成品暗靈珠，以及各種翡翠，山玉，巖玉，綠松石制成的裝飾品等等。
一處為秦山一族最大農耕物品和日常用品市場，售賣的無非是五谷雜糧，雞鴨牛羊，驢馬豬兔，綢緞絹布，芋薯豆瓜，白菜黃花，山珍野味，桌椅板凳，鍋碗盆瓢，簸箕筷勺等等，不一而足，繁雜無數，無法累述。
龍華集市共有南北兩處入口，入口處又橫生七街八陌，九徑十巷，平日裏也是人山人海，街道兩邊的酒館，茶坊，醫館，當鋪，飯館，肉鋪，作坊，縫衣鋪，鐵匠鋪等等，一家挨著一家。青石鋪就的大街上，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黑毛驢拉車的，都來去匆匆，忙得不亦樂乎。
龍華集市南門，柳永街，柳神醫的醫館——回春堂就在街口。
此刻，蒙羿和芩兒正站在回春堂門口的廣場上。
早市已過，街上行人略少了些。
臨進醫館，蒙羿註意到，不遠處的一棵丫黃葉枯的歪脖子楊柳樹下，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懷抱著一把奇形怪狀的兵器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芩兒想起昨晚柳神醫臨走時的神態，心裏不免有些擔心，一把牽了蒙羿的手，步伐稍急，走向了醫館。
走過一片廣場，擡眼一望，但見一雙扇厚重的朱紅大門，門方有一額匾，題“回春堂”三字，左右有一對聯，上聯是“唯願世人皆無病”，下聯是“寧可架上藥蒙塵”。
蒙羿的目光仍被那少年捉住，頻頻回頭，進入醫館，方才收回。
一入醫館，二人微微一驚，醫館裏除了柳神醫和兩個抓藥小徒，竟空無一人。
柳神醫正襟危坐，面前的案幾上放了一個錦盒，見二人入堂，臉上稍露慍色。
“二位怎麽才來？”
蒙羿拱手，九十度躬身施了一禮，奉上一籃香瓜甜棗，神情稍顯尷尬:
“多謝柳叔昨夜相救！小羽已無大礙！今辰便起得遲了些！”
“唉！……”柳神醫竟長嘆了一口氣。
芩兒莞爾一笑，聲如黃鶯初啼:
“柳叔可是為沒有人來問診而煩惱？這正是柳叔醫術高明的原因呢！想我天門鎮醫館就柳叔一家，正是柳叔人非凡品，術精岐黃、妙手回春、仁心仙術、枯骨生肉，又修得仙形道體，有補天濟世之材，利物濟人之德……”
柳神醫順手拿起一個鮮紅甜棗，遞給少年：“快把你這小精靈的小嘴塞住！不然會把我甜到膩死！”
蒙羿接了甜棗，呵呵傻笑。
芩兒咯咯咯一笑，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案幾上，說道:
“柳叔！我和蒙羿哥哥是來給小羽開方抓藥的！想必柳叔藥已備好？”
柳神醫:“沒有方子！”
芩兒和蒙羿異口同聲:“啊？沒有方子？為何？”
芩兒:“柳叔！你是說小羽已完全康覆，不用再開方煎服任何湯藥了嗎？”
柳神醫神色黯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唉！不是！”
蒙羿一驚，上前一步:“那是為何？”
柳神醫望了望窗外遠山，幹瘦的臉上微微抽搐，眼神裏充滿惋惜。
柳神醫低聲嘆道:
“唉……可憐小羽！一個雲髻嬌妝，及笄芳華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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