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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潛龍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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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兒擡頭一看,竟然是蒙羿哥哥淩空禦劍飛來。

芩兒又驚又喜,卻又瞬間淚奔,眼淚嘩一下流了出來,哭泣道:“蒙羿哥哥!小羽!小羽怎麽辦吶?中了木枯螢的劇毒……!”

來不及細問事情的緣由,蒙羿忙蹲下身來,看著小羽的蒼白臉,微微皺眉,一邊說:“芩兒別著急!我會想辦法!”

話雖如此說,蒙羿心裏卻是一點逼數都沒有。自己從前只是聽人說起木枯螢是一種劇毒暗器,今日也是第一次親眼得見。

眼見小羽烏青微腫的雙眼緊緊的閉著,全身微微顫抖,少年的心一剎那痛得快要停止了跳動。

“芩兒!快!你先行一步,去回春堂叫柳神醫即刻多準備些金創藥!備好解毒丸,我背著小羽隨後便趕來……”

“不!小羽再也不能移動分毫!那木枯螢已將小羽的傷口周圍絞纏得僵硬腫大,若小羽身子一動,傷口便會裂開半寸,血珠便立時會滲出,那木枯螢見血而狂,便會向傷口周圍瘋狂擴張,噬血生長。如果背到柳神醫那裏,小羽便會血盡而……嗚嗚……”

芩兒輕輕揭開小羽的對襟小褂。

蒙羿立時目瞪口呆。

蒙羿赫然看見,小羽的肩窩處,那木枯螢仍然在緩緩翻綣扭曲,似乎還發出輕微的吱吱吱怪叫聲,小羽本來白皙的肩膀,此刻竟腫漲得烏青發亮。

蒙羿立時雙目浸淚。

雖然小羽平日裏對自己很冷淡,但這一刻,少年的心,卻仍如刀割一般的疼。

少年輕輕將小羽的身子摟了過來:“芩兒!你騰出雙手,小心用子午鴛鴦劍,看能不能將那小毒球割了下來!”

“不能!我試了幾次,毒球周圍皮膚腫得太高,幾乎蓋過了小球!我只擔心割去小球一部分,卻又刺傷了小羽,傷口便會再次流血,剩下的木枯螢便會從新的創口進攻,那樣小羽的傷口會越來越大的!這……這如何是好啊!”

“蒙……羿哥哥!蒙羿……哥哥!”

小羽烏青的雙眼仍緊緊閉著,聲音很微弱,輕輕呼喚著少年的名字。

“小羽!我在這呢!”蒙羿很小心,輕柔的將小羽攬在懷裏,撫摸著她的臉龐,腦袋卻在飛速的旋轉,在思索如何救治。

聽見少年的聲音,小羽長長的眼睫毛微微顫動,睜開了眼睛,兩顆晶瑩的淚花瞬間滾落而下:

“蒙羿哥哥!對……對不起……蒙羿哥哥!”

蒙羿:“小羽!沒事的!有我呢!”

小羽左手吃力的微微擡了擡,竟已沒有絲毫力氣,眼簾垂下,看向自己的胸口,向少年示意。

小羽:“蒙羿哥哥!對不起……”

蒙羿不明所以,瞟了一眼小羽蓮蓬初勻的胸部,腦海裏想的仍然是如何即刻解了這木枯螢的劇毒。

“芩兒!芩兒妹妹……”

小羽開始突然呼喚芩兒。

“嗯?小羽?咋啦?芩兒在呢!”

芩兒抹了抹眼淚,蹲在旁邊,握住了小羽有些冰涼的小手。

小羽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向芩兒示意,求援。

“芩兒妹妹……小羽……好痛,可能……可能小羽,要離開了,蒙羿哥哥他……啊~!”小羽試著想直起身子,一陣錐心挫骨般的疼痛瞬間襲遍全身。

“不!小羽,別動!你會好好的!有蒙羿哥哥在!沒事的!”

小羽用眼神示意,用下巴微微點了點自己的胸部。

芩兒似乎明白了啥,小手伸進小羽胸部內處的衣衫裏,摸出那個小羽一直貼身戴在小衣裏的天地龍牙碧玉珮,遞給了少年。

這玉佩本是天地一雙,小羽戴的是地珮,天珮在蒙羿那裏,是小羽和蒙羿當年訂立童親時的信物。

看見玉佩,小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甜蜜微笑,這一瞬間神情竟然洋溢著幸福,精神似乎一下好了許多。

“蒙羿哥哥!小羽一直貼身戴著的!從沒讓爹爹看見……對不起!蒙羿哥哥!小羽一直冷淡你!是爹爹逼我……說……這樣才可以激發你的鬥志!讓你振作,不再消沈!小羽不喜歡這樣……小羽好想……好想每天跟蒙羿哥哥一起,一起扮家家,芩兒伴客人,你是當家的,……我們做飯宴請朋友……”

小羽躺在蒙羿的懷裏,一動不動,雙眸發亮,看著天邊,一臉的向往。

“嗯!好……等你好了!我們一起扮家家!我仍是你當家的!”蒙羿雙眸垂淚,使勁點點頭“……沒事的!適才我已讓大山哥去柳神醫家了!柳神醫也許正在趕來的路上!”

“當家的!快些上山采些小蘑菇……摘好多好多好看的野花……芩兒妹妹最喜歡紫珠草和迎春花吶!……”

芩兒背轉身去,眼淚如泉。

“……蒙羿哥哥,小羽好想你,可是爹爹……在那些每一個思念成河的夜裏……小羽站在窗口,望著蒙羿哥哥所在的方向……小羽好想你!蒙羿哥哥……你知道嗎?”

小羽望著少年堅毅的下巴,淚流滿面。

少年使勁點著頭,緊緊的捏著手裏那塊還有些溫熱玉佩,嘴角緊緊的抿著,望了望天,極力忍著眼眶裏打轉的淚水。

小羽左手吃力的動了一下,又側了側身,竟然又從懷裏摸出兩株蕓竹紙包著的仙靈草,那仙靈草的花苞青翠碧綠,還未盛開。

少年瞬間淚崩,眼角的淚水終於無聲的滴落下來。

“蒙羿哥哥……小羽知道!上次給你摘的仙靈草今日便已花枯香盡,白日裏我便去白駒巖采了回來!……芩兒!芩兒妹妹!”

不知為啥,小羽突然又大聲呼喚芩兒。

蒙羿卻突然眼前一亮,神情有些異樣,瞟了一眼一直憑空懸列在身旁發光照明的逆風斬,暗道:“……不能再耽擱!”

“嗯?!……小羽!”芩兒抹了抹眼淚,忙回身,蹲了下來。

少年緩緩將小羽輕暖而已有些冰涼的身子推給芩兒,站了起來。

芩兒心裏有些奇怪,疑惑的看了少年一眼,又低下頭:“小羽!怎麽啦!芩兒在呢?芩兒一直在你身邊!”

小羽拽著芩兒的紫色裙衫:“芩兒……芩兒妹妹!蒙羿哥哥他心純至善……你……要好好待他!”

芩兒將小羽的頭緊緊抱再懷裏,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

小羽身子微微顫抖,小嘴湊在芩兒耳邊悄悄說道:“芩兒妹妹……告訴你一個秘密!采摘……仙靈草的時候,一定不要等到那花兒盛開,……正午摘……摘下,葉嫩花初,用蕓竹紙包好!花苞露出,放入胸前貼身的小衣內……兩峰……之間,七個時辰取出,花蕾便燦然綻放,幽香撲鼻,藥效最好……知道嗎!”

“嗯!”芩兒點頭,瞟了一眼少年。

小羽:“不……不要告訴……蒙羿哥哥,我……”

芩兒微微點頭,垂下眼簾,竟發現小羽的眼角,有兩抹紅暈。

小羽眸子突然一亮,又使勁一把拽著芩兒的紫裙:“芩兒……芩兒妹妹!蒙羿哥哥和……你……要好好待他!小羽……小羽似乎要……離開了……”

芩兒眼淚如泉,使勁搖頭:“啊不!不會的!”

一瞬間,芩兒卻突然感覺周圍一暗,逆風斬光芒頓收,恍然飄遠。

“小白!回來!”少年一聲斷喝。

白光一閃,白猿淩空一個翻騰,落地伏身,已跪在少年面前:“小主!不可!你不能這樣!萬萬不可!”

“小白!聽話!我自有分寸!”

雲影劍和烈空劍撲然倒地:“小主!你不能這樣!這樣你過往的所有努力都會前功盡棄的!”

蒙羿右手一擡,烈空劍和雲影劍瞬間彈身而起。

少年手掌左右平旋一圈,往下一按,“雲兒!渃喬!你倆暫且回避!”

雲影劍和烈空劍被少年驅動,雙雙入地遁形而去。

蒙羿回頭,見芩兒和小羽一臉懵逼的呆看著自己,便說道:“芩兒!我設法用三界逆風斬來解救小羽!你和小羽背過身子!小羽把眼睛閉上,呆會兒三界逆風斬的光芒可能會很熾熱強烈!”

芩兒有些疑惑,似乎有一絲不祥的預感,微微蹙眉,看了一眼伏身在地的小白,小白的肩膀微微有些抖。

雖然不知少年將如何解了木枯螢的劇毒,芩兒還是很聽話的轉過了身子,將小羽的腦袋輕輕藏在了自己的懷裏。

身後光芒一閃,立時傳來少年蒙羿的喊聲:

“倒劍式——潛龍在淵!……”

剎那間,一綣金亮的光芒一閃而來,竟伴有獵獵火焰破風之聲。

芩兒和小羽的裙衫瞬間輕輕翻騰了兩下。

芩兒雖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想起少年的叮囑,便趕緊用小手理了理小羽身上的小褂,輕輕遮住了傷口,又捂住了姐姐的眼睛。

漸漸地,芩兒的身後,逆風斬的金色光芒開始慢慢變得柔和溫暖而微微泛著赤紅霧光,一切似乎已靜默了下來。

“少主!你怎麽啦?怎麽流了那麽多血!”

匆匆趕來的大山一聲大喊,如巨雷震空山,驚得芩兒花容失色,忙回首看去。

小白不見了。

但見那少年蒙羿與三界逆風斬呈一直線一上一下懸浮在半空之中。逆風斬居下,尖刃朝上,光芒四射。少年蒙羿居上,單手憑空倒立,左手掌心抵在逆風斬的尖刃處,已刺入半寸許。

血,正從少年的掌心緩緩流淌而下,濃濃的血色霧狀光芒,已將三界逆風雲陽斬整個籠罩包圍。

芩兒捂著嘴,一剎那便明白了少年將要做什麽!

……芩兒櫻紅的唇,已咬出一道血痕,她不敢哭出聲來。她知道,此刻,少年正凝神運功,如被打擾,將前功盡棄。

芩兒默默的看著自己這一生最愛的人,她的心在滴血。

今夜,到底要流多少眼淚啊!才能解除我最親愛的親人們徹骨的痛楚。

大山似乎也已意識到了什麽,連連後退兩步,繞了一個大圈,取下掛在合歡樹上的燈籠,走到芩兒和小羽身邊,兩眼一直盯著蒙羿。

小羽的頭一直被芩兒樓在懷裏,意識已有些模糊,適才大山的一聲喊,她竟沒聽清,她的頭在芩兒懷裏微微蹭了蹭,想露出眼睛看看發生了什麽,卻被芩兒的小手,輕輕捂住。

逆風斬和少年憑空懸列,成一條直線,微微反向自旋。

血,自少年掌心,從上而下,仍在緩緩流淌,逆風斬那龍鰭冷艷倒鉤狀的鋒刃周圍,血色霧光越發的濃烈。

少年緊閉雙目,臉色已稍顯蒼白。

芩兒眼眶有些紅腫,心,像被人撕扯一般的痛,“親愛的!還要多久啊?難道要把血流盡嗎?你可知道……”

卻見少年眼睛突然睜開,雙腳淩空一轉,翻身而下。

芩兒坐著沒動,忙從懷裏掏出一張粉色手絹,遞了過去,心,疼得說不出話來,眼眶裏的淚光盈盈。

蒙羿接過手絹,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左手即刻捏訣定勢,憑空一擡,念了一句:“小白!起!”

那逆風斬緩緩飄浮過來,七彩龍鱗劍柄被少年握於右手掌心。

芩兒心領神會,似早已知曉少年的心思,輕輕揭開了小羽傷口處的衣衫。

傷口處,那木枯螢扭結而成的毒球已似鵝蛋大小,竟已變成了青黑深色,仍然吱吱作響。

蒙羿左手並起食中二指,凝神聚氣,以渾厚的真元靈氣驅動魂力。

一瞬間,魂力迫至逆風斬冷艷龍鰭狀鋒刃,那紫色寒光劍氣更盛,環鋒旋繞,周遭的赤紅血霧開始緩緩翻騰。

少年腳踏虛步,右手將闊劍微微反轉,單手向裏勾拿劍格,虛握輕推,緩緩將逆風斬的尖刃向那蠕動的毒球刺去。

眼看就要觸及那青黑毒球,

“轟!”一聲響,逆風斬劍格處突然耀出一大綣赤紅如炭火般的烈焰,竟是那白華護主。

少年微微一驚,左腳稍稍前探踏實,穩住身形,手上的動作仍是沒停。

逆風斬劍身闊大,劍刃鋒利異常。

少年很小心。他知道,若不慎割傷那木枯螢毒球周圍的皮膚,再被那木枯螢瘋狂噬血侵入,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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