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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劍出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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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道這白衣少年是誰?此人正是秦山三清峰道觀雲尚宮內最為優秀的內室弟子辰霄。

兩年前,秦山一族通過魂力初測,共挑選出一十八名少年英雄爭奪進入上清玄階修煉的資格,其中天門鎮僅有四名。

通過兩兩捉對攻守技能的比試,那來自秦山清城鎮的辰霄,竟連續在十招之內擊敗了四名天門鎮弟子。最後只有天門鎮孟屠戶的兒子孟天承,憑借一把沈厚鋒利的龍雀環首刀,與辰霄大戰六個時辰,才勉強戰了一個平手,獲得第十名,進入了上清玄階修煉的十二位名單,成為了秦山三清峰雲尚宮的入室弟子。

此刻,但見那冰魄神劍櫻紫色寒光一閃,眨眼間從白衣少年背後淩空傲然升起,又劍身一擺,劃出一道詭異的灼亮弧線,疾速襲向燕驍宇的面門……

幾乎在冰魄神劍破空出鞘的一剎那,一綣赤金色光芒挾風而至,從燕驍宇身前恍然橫身閃過,“叮”的一聲輕響,冰魄寒劍立時被一環形疾旋的金色狹長光圈帶偏了方向,繞白衣少年飛了半圈,竟不敢再作第二次攻擊,寒光稍暗,緩緩歸於辰霄之手。

幾乎所有的人都沒看清三界逆風斬的形狀,白華閃現救主,一擊二中,已光芒頓收,入地遁形而去。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燕驍宇的面額甚至都感覺到了冰魄神劍的冰涼寒意。

自己甚至都還沒來得及伸手拔出背上的北冥寒淵劍,一切似乎就已經結束了。

燕驍宇面色煞白。

冷汗,從燕驍宇的後背絲絲滲出,他扶了扶旁邊的鄭少白,右腳後踏虛步,穩住身形,再也不敢造次。

那辰霄雖表情古井無波,心裏卻暗暗吃驚。這一回合下來,自己卻還並不知道對手是誰,看那燕驍宇雖然身背一柄北冥寒淵闊劍,右手卻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動作奇蠢而緩慢,這一刻竟臉色蒼白,表情已慫,剛才斷不可能是他出的招式!

再看那青衫少年蒙羿,竟背著一把和他身形並不是很相稱的木頭大刀,一副呆萌相,一看就是一個搞笑的,更不可能是此人吧!

白衣少年目光再次投向蓋耶,那蓋耶正把手裏小劍戳向後頸,一邊撓癢癢,一邊眺望遠方,期盼著小羽沽酒而歸。

白衣少年看了看那仍懸浮在空中微微自旋的棗紅色錢袋,回頭再次看向燕驍宇,目光凜然升起一股寒意,冰藍色的瞳眸突然閃過一抹赤青色光芒,魂力迫至劍身,手裏殺氣漸盛的冰魄寒劍赫然翻轉……

突然,一只溫暖的手立時覆在了辰霄握劍的手腕處,卻是那少年蒙羿:

“少俠!今日乃衛家大喜之日,少俠必是衛家貴客,這樣殺氣橫生,似乎不大好吧!正所謂上德如谷,為其善下之,與時爭之者昌,與人爭之者亡,少俠又何必在意這一兩句輕言妄語!”

辰霄頷首低頭,眼神酷冷,定定的看了蒙羿五秒,一字一句的說道:“天師(雲尚宮張沖雲,辰霄的師父)曾教導,容人之過,如縱人為惡,不矯枉為正,定當禍及純善之人!況且,冰魄劍魂性帶煞,破空而出,必見紅飲血,方得還魂歸位!”

辰霄話音一落,蒙羿立時回身後退,一瞬間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鹿角小匕,凜然說道:

“驍宇哥為我天門一脈,出言不遜,頂撞了少俠!還望少俠諒解,冰魄劍乃靈性之器,如若定要飲血而收,蒙羿願斷指祭器!”

蒙羿伸出左手無名指,小刀一橫,右腳微微外分,後踏半步,咬了咬牙,刀鋒直直切下……

蒙羿很清楚,就剛才白衣少年出劍的情形和冰魄劍閃現的紫色寒光,此人魂力修為至少已達太清靈階初級,如與燕驍宇過招,那吃屎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燕驍宇必然頃刻命喪當場。

而蒙羿卻沒想到的是,芩兒在他身旁,又豈會讓他揮刀自殘。

芩兒緊致而輕盈小腰微微扭動了一下,櫻紫色光芒一閃,子午鴛鴦劍的鴛劍已然在手,硬生生擋住了蒙羿的小刀。

芩兒回身一腳,輕踢向燕驍宇,怒道:“驍宇哥!你這呆子!少俠遠道而來,來者是客!來我天門鎮便要以禮相待,你卻口出汙言穢語!還不快快賠禮!發什麽楞啊?”

那燕驍宇雖狂,此時也已明白了一切,對手的強大,讓人赫然。辰霄竟能與所持配的冰魄劍分身而擊,若自己輕舉妄動,定會在眨眼之間讓自己丟了卿卿性命的。若不是剛才蒙羿施了什麽法子救了自己,自己必早已身首異處,噴血而亡。

燕驍宇何許人也!自小在秦山天門鎮橫沖直闖,怕天怕地,怕父母,卻從沒怕過別人!要讓他當著眾人面對一個外人低頭認罪,他是萬萬丟不起這個臉的。

燕驍宇當即轉身,自己給自己下了個臺階:

“哎呀!這裏不是叫花子,就是瘋子!不好玩!不好玩!少白!我們走!”

恍然間,那棗紅錢袋瞬間彈回白衣少年懷裏,卻見那蓋耶望天朗聲說道:

“呵呵!大家都是第一次到這世間做人,憑什麽你犯的錯,卻要由別人來為你承受後果!那冰魄神劍劍出必噬血,卻已並非虛言!”

話音剛落,蓋耶兩手間的青竹小劍化作一縷碧青色光芒,一閃而出,在燕驍宇左臂之處一晃而過,

“哎呀!啊~”

燕驍宇一聲慘叫,左臂肉厚之處,已赫然被劃出一個十字形傷口,雖是皮外傷,卻是肉皮翻卷,鮮血瀝瀝。

那一縷碧青色光芒,又恍然閃向冰魄劍劍身,從下而上,環繞翻飛而過,冰魄劍濺血溶身,寒光漸收,少年手臂一揚,劍身歸鞘。

那白衣少年,立時翻身下馬,長袍一擺,撲身便拜……

芩兒和蒙羿一楞,兩人相依牽手,側身讓過。

未曾想那蓋耶彈指一揮,兩尺之外隔空硬生生托住辰霄雙膝,讓得他死死跪不下來。

蓋耶斜藐了辰蕭一眼:

“你,你幹嘛?天地君親師,你跪誰?”

辰霄一沈身,身形仍是以跪姿懸空。

特麽的硬是跪不下來!

辰霄懸空欲叩首而拜:“請前輩收下辰霄為徒!”

蓋耶手掌一翻,辰霄落地,竟被震得連退兩步。

蓋耶眼神一冷,說道:“放肆!你已拜在雲尚宮張天師門下,卻又為何雙膝發軟!”

突然又轉頭指了指蒙羿:“你!那個背著一節木頭的小子!你過來!別呆頭呆腦的!快過來!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與我聽聽!”

芩兒又驚又喜,忙推著蒙羿哥哥的後背,低聲說道:“蒙羿哥哥,快去!”

蒙羿早收了鹿角小匕,怯生生的上前:“前……前輩!對不起!剛才我不應該摸你的臉……!”

蓋耶差點笑出聲來:“不應該摸我臉?那應該摸我的哪裏呢?”

蒙羿兩眼直翻眨,不知如何回答,回頭看了一眼芩兒,似乎想要求助場外觀眾。

蓋耶笑了笑:“小子哎!把你剛才說的那句話重新再說給我聽一遍!”

蒙羿:“哪一句?”

芩兒上前,附在蒙羿哥哥的耳邊……

雙眼笑成兩彎月牙兒,嘰裏咕嚕說了些悄悄話。

蒙羿翻翻眼:“哦~!”,

隨即朗聲念道:“……正所謂!上德如谷,為其善下之,與時爭之者昌,與人爭之者亡……”

蓋耶:“好!就憑這幾句話!我要收你為徒!小子哎!快磕頭吧!”

不遠處的燕驍宇恨的牙癢癢,他已意識到,那叫花子必是一個仙形道體的高人,自已為他所傷,也只能忍了。

蓋耶正了正衣冠,正襟危坐,欲受蒙羿的叩拜之禮。

白衣少年目光中漸漸流露出羨慕。

蒙羿卻立時後退兩步,擺了擺手:“不!我不能拜你為師!”

此話一出,眾人目瞪口呆,都驚掉了下巴。

芩兒急得一雙月牙兒眼望著蒙羿哥哥直忽閃,上前拉著少年的手:“咋啦?蒙羿哥哥!前輩有意收你為徒!傳你上乘攻守技能!這多好啊!”

芩兒又附在蒙羿哥哥耳邊悄聲說道:“可別讓前輩尷尬難堪呢!”

燕驍宇搖了搖頭,捂著傷口,一左一右領著鄭少白和薛忠走了。

蓋耶微微一驚,眉頭一皺,暗想:“這孩子咋啦?難道有什麽難言之隱?適才那道破空而出的金色光芒必是這小子發出的!那是一把仙級兵器!難道蒙羿小小年紀,行止見識,魂力修為已在我之上!這小子不屑以拜我為師?”

蓋耶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羿兒!剛才你說的話!是誰教你的?”

蒙羿望了望天,隨口接道,神情有些許驕傲:“是我師父教我的!”

蓋耶微微一驚,隨即問道:“喔?你師父是誰?”

蒙羿一下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兩眼看著身形高大的蓋耶直忽閃,一時無語,小腦袋飛速旋轉,在想如何把這句話圓回去,畢竟自己答應過師父,不告訴任何人的。

那蓋耶何許人也,從少年清澈的眸子中,一下就明白了少年的心思,知他有難言苦衷,便不再相逼,當下指了指旁邊的白衣少年,說道:“他不合格!也是因為他還拜在雲尚宮張天師門下,為內室弟子!既然你……”

蒙羿右腳後踏,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擡愛!只因蒙羿曾經立誓,一生只跪一人為師,將永遠與師父天涯相隨,不離不棄!所以……”

“哎!騎白馬的那誰!請問尊姓大名?問你來自哪座仙山呢?”

一個少女清脆而動聽的聲音突然從白衣少年身後傳來。

白衣少年已翻身上馬,回頭一看,背後卻又空無一人,再一側身,卻見蓋耶的身旁已多了一個穿緗色衣裙的少女,正躬身和蓋耶說話。

那少女纖腰微豐,背影輕暖,聘聘裊裊,窈窕端莊,青絲垂鬢,結鬟於頂,及笄初出,讓人心生憐愛。

白衣少年,呆了一下。

小羽將一個用蕓竹紙包裹著的燒雞遞給蓋耶,嫣然一笑:“大叔!我已將葫蘆裝滿了酒,現在有酒有肉,大叔應該開心啦!”

“啵!”

蓋耶拔了塞子把葫蘆口湊近鼻子聞了聞:“嗯嗯!好酒!好酒!這才是正宗的龍藏青石瓦缸桃花釀!”,

蓋耶說罷,豪飲了一大口吞下,“啊!痛快~!”表情滿足而陶醉。

“姑娘!適才是與在下說話嗎?”白衣少年一勒韁繩問道,聲音稍顯柔和。

燕舞羽回首,莞爾一笑:

“那衛家門口迎客的黎叔問你呢!你一放下賀禮就跑到這裏瞧熱鬧了,人家不知你姓甚名誰,來自哪裏?又如何記入禮單?”

小羽那回眸一笑,卻如一抹驚鴻,傾國傾城,讓白衣少年微微一震,似乎就此莫名淪陷。

少年竟立時翻身下馬,正了正衣冠,拱手一禮:“小生不才,乃三清峰雲尚宮弟子辰霄!多謝姑娘提醒!恕在下……冒昧,敢……請問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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