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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花開彼岸葉落盡十裏雲山鳥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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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所言極是!”

“當年,

小主父親被那異界魔獸擄了去,生死不明,對尚在年幼的小主打擊極大,以致小主心神俱傷,魂魄散亂!

那異理之氣便乘虛而入,不斷吞噬小主的魂力修為和真元靈氣,竟逐漸變得強大無比!”

“幸得小主天賦稟異,築基篤固,神厥純厚,丹穴之中心靈神慧,始終有一點真元魂環魄繞,卻也無甚大礙。

只是那盈白真氣疲於應付那股異理脈相,竟始終不能被小主的魂力所駕馭,為小主所用!”

婉青秀眉一綽:“此異理脈相必是一位高人在羿兒體內種下的,此人似乎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等待那異理之氣日後變得無比強大之時,便可輕松拿了去,為己所用!只給羿兒留下一副孱弱的軀殼!”

白華赫然:“此人竟如此陰險毒辣!”

婉青微微一笑,“也許一切皆是天意所定!這也正是那少年歷劫重生的必由之路!

幸好!我為羿兒解了這符咒,便沒人能拿得了羿兒的修為去!

如此看來,羿兒從小的魂力修為一絲也是沒有丟失的!如果我們將那一股赤首尾青之氣和羿兒的盈白真氣相融相合!為羿兒的魂力所駕馭引導!那羿兒的功力將會提升到一個極其強大的狀態!這反倒會成全一個全新的少年英雄!”

“師妹是否已有方法?”

“暫時沒有!但是羿兒對自身的異象不覺不察,所以很難靠羿兒自身來運功調理!”

白華:“師父曾教導,人的精神分為魂魄二相,其魂有三,一為天魂,二為地魂,三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適才我入得小主靈竅,依我所察,小主僅被那異物攝取了地魂,幸得天、命二魂與七魄俱在!師兄我曾踏遍千山萬水,倒想起一物!天下唯有此物便可立解小主之難!”

婉青又驚又喜,“師兄快說!”

白華緩緩說道:“還魂草!”

婉青一楞:“師兄說的可是苗疆英山一族的‘花開彼岸葉落盡,十裏雲山鳥飛絕’的還魂草!”

白華點了點頭,“正是!還魂草奇異非凡,一旦迎春盛開出嬌艷欲滴的瑰色花朵,便從此劇毒無比,如果在它花苞初綻之時采而食之,卻可立時解了小主之毒!”

婉青:“可我聽說,還魂草花苞初出只呈現一個時辰,並且每一株還魂草都有上古巨獸日日護佑!”

白華忽然說道:“我得隨小主去了!否則相距太遠,以小主的魂力修為,我便感知不到他了!”

婉青:“嗯!師兄快去!適才我已測算過,那還魂草兩年一開花,花開一季!今年花期已過,也不能急於一時!此事日後再作打算!師兄須得多加留意羿兒體內那異物的變化!不得讓羿兒再有半點閃失!”

“那是自然!只是小主魂力低級,狀態游離,與三界逆風斬心隨意動總是時斷時續,唯有小主內心歡喜之時,我才能入得小主靈竅!”

婉青:“師兄此言有誤,如此看來,羿兒的魂力修為並不低,只是沒有真元靈氣可駕馭引導而已!羿兒自今日起,都會日日上山而來!我也會多加留意!你快去吧!”

白華微微低頭,拱手一禮:“師妹保重!”旋即轉身。

婉青:“等一下!”

白華回過頭來,一臉疑惑。

“師兄躺在秦山古道數百年!可知那芩兒的來歷?”

白華劍眉一跳,“8年前,一頭口裏銜著一個女孩的三眼赤豹猙獠巨獸來到了秦山,行至秦山山環水繞,林茂竹深的天稽崖處時,女孩被在此打獵經過的燕雲天救下,這便是芩兒!這是秦山一族中,我唯一不知出生來歷的人!而且,此女子小小年紀,定慧和魂力修為已是超凡脫俗,讓人無法探其深淺!師妹的意思,是讓我對她多加留意!可~”

白華正待開口,渾身籠罩的赤金色霧狀光芒竟開始閃爍不定,:“師妹我得走了!小主已離得有些遠了!”

婉青:“嗯!去吧!”

三界逆風雲陽斬飄忽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婉青擡頭望了望遠方天空,眼神裏閃過一絲擔憂……

婉青乃女媧族後人,九天玄女的弟子,為女媧藍色之淚的化身!受九天玄女懿旨秉承拯救蒼生的重任,尋找兩塊仙級神器風靈石(分別封印著三界逆風雲陽斬和三界逆風玄陰劍)的兩個主人,並收其為徒。

藍色之淚蝶落凡塵之時,亦被那天妃的金梭和一道櫻紫色光芒所傷,擊中首尾二處,藍色之淚碎裂,飛失一滴,卻不知已落往何方何處。因為破了仙相,婉青入得凡塵變成了一個醜陋不堪,幹癟粗蠢的老太婆,雖部分法力尚又餘存,卻終失了仙形靈體。幸得自身修為不淺,悟得一化劫之法:日日依恃在尚且愚鈍的風靈石旁,渴不擅飲甘露;饑,則食人間五谷粟米之湯為膳,苦等勤修,假以時日,須得被自己第一滴感動的淚水浸潤洗滌,方可恢覆原來清純可人的外貌和全部法力。

婉青來到秦山第二日便遇見了羿兒。

那日清晨,漫天的鵝毛大雪無休無止,少年蒙羿背著一把超大的木質龍行刀,腳蹬一雙肥大的赤雲靴,提著一籃子白薯,出亂石谷,往風靈石這邊走了過來。

距婉青十步之遙,少年蒙羿一楞神站定,停了下來。

少年兩腳一前一後呈弓步而立,仿佛隨時想抽身而逃一般。

顯然,少年被婉青的模樣給嚇得怔住了。

此時的婉青,雙唇無色,焦裂起殼,面如陳年蠅屎,發如秋日衰草,蓬頭落脫,衣衫破爛。

少年站定,也不言語,只目不斜視的看著醜陋不堪的婆婆,有半柱香的功夫。

雪很快上上下下覆了少年的肩頭和頭頂。

婉青也不言不語,也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瘦小的少年。

兩人都是初遇,也顯然覺得對方都是非主流。

這少年也是夠了,細胳膊小腿,卻背一把大刀頂天打頭,腳穿一雙長筒大靴墊底,腳桿和靴筒邊緣竟還空出兩指寬的縫隙,那鵝毛大雪正不停的向靴筒裏飄落。

那少年放下菜籃,摸了摸左胸,向婉青走來,面無表情,神色淡漠。

少年不言不語,扶了扶背上的木質龍行大刀,從懷裏摸出一張煎餅,遞了過來。

口舌幹渴啞聲失語的婉青擡手理了理額前白發上的雪花,看著少年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婉青的拒絕似乎沒讓少年感到任何意外。

少年仍然面沈如水,毫無波瀾,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一反手便將煎餅塞入懷裏,卻又立刻覆摸出一個飯團子來。

寒風裏,那飯團子竟然還冒著些許霧狀白氣。

婉青一楞,看著那顆潔白如雪的飯團子,她似乎看見了少年那顆玲瓏剔透的純善之心。

婉青有些不忍拒絕,可是,此刻她最渴望的還是一碗熱氣騰騰的五谷粟米之湯啊!

婉青目光躲閃,看向他處,輕輕搖了搖頭。

少年蒙羿神情淡然,古井無波,略帶琥珀黃的眸子閃動了一下,眼神瞟向婉青幹裂的雙唇,反手又將飯團塞入懷裏,旋即轉身,扶了扶背上的龍行刀,邁步欲走。

婉青竟一個趔趄,右腳踏雪欺進,拉住了少年蒙羿的單薄衣衫。

少年沒有回頭,站著沒動。

“噗啦!噝!”

婉青從腰上撕下一縷緗色絲帶一分為二,蹲了下來,將少年的右腳往上輕輕提了一下,脫了少年的靴子,倒出裏面的積雪,覆又穿上,用絲帶將靴口紮了一個滴水不漏。

還沒等婉青的手伸向左腳,少年竟已輕撫著婉青衣衫破爛的肩頭,將左腳提到了半空。

婉青偷笑了一下,覆又把左腳靴口給少年紮好。

少年蒙羿轉身,仍默然不語,曲身拱手,行了一禮,扶了扶背上的木質龍行大刀,轉身提了菜籃,踏雪迎風而去。

婉青回身,倚靠在尚且愚鈍的風靈石臺,看著漫天大雪落了一個茫茫大地一片白,摸了摸自己粗鄙不堪的面容,不免自怨自嘆起來……

“婆婆!給!”

少年稚嫩的聲音傳來,似乎讓婉青剎那間進入了一個萬境歸空,銀裝素裹的夢境。

轉身的瞬間,婉青一楞,轉而驚喜萬分。

低頭看去,那少年正捧著一個土色寬邊大碗,碗裏裝的,正是熱氣騰騰盈白如雪的米湯。

少年有些氣喘,兩手得不了閑空,冷得縮了縮脖子,一聳肩,調整了一下背上龍行刀的位置,

“婆婆!給!雪天冷!趁熱喝吧!”

婉青雙手顫巍巍接過大碗,兩眼一紅,有些熾痛,卻流不出一滴淚水。

婆婆也不說話,埋頭喝湯,一口氣喝了一個碗底見天迎落雪。

少年見婆婆喝完,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婆婆!羿兒有一個疑問……”

…………

從此!這五谷粟米之湯,少年朝來暮往,一送就是數年。

從此!少年和婆婆也成了忘年好友。

從此,“婆婆!羿兒有一個疑問……”這句少年的口頭慣語便常常縈繞在了婉青的耳邊,

“婆婆!羿兒有一個疑問!你為什麽只喝米湯,不吃飯團子呢?”

婆婆:“天機不可預洩!”

“婆婆!羿兒有個疑問!你為什麽不離開風靈石,去到我家裏住呢?我娘都提好幾回了呢!”

婆婆:“我在等待一個人!離開!也許……便會錯過!”

“婆婆!羿兒有一個疑問!天地間真的有長翅膀的龍嗎?我爹說過!飛龍在天!天地便可重生!人類就可以離開四方聖境,隨處自由自在的生活!”

婆婆:“天機不可預洩!”

少年嘴巴一翹,嘟得老高:“婆婆!羿兒有一個疑問,婆婆可不可以不說天機不可預洩啊?!”

婆婆:“嗯!不可預洩天機!”

少年扶了扶背上的木制龍行大刀,嘴巴又翹到一個新的高度,臉別向一邊,假裝生氣。

婆婆偷笑:“吶!婆婆有一個疑問,羿兒為什麽總是穿一雙肥大的大人們穿的靴子呢?”

少年轉過身來,目光堅毅而驕傲:“這是我爹爹的赤雲靴!我爹曾穿著它征戰到西宇昆侖的雲突峰!我娘說過的!我現在腳小,總有一天我也會穿上赤雲靴,像我爹一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

少年:“婆婆!羿兒還有個疑問!昆侖峰有多高,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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