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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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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擂臺前面堆雪人的燕驍宇身體胖壯,聽得大吃一驚,腳下一滑,撲倒在剛堆好的雪人身上。

忙活了半天,算是白費功夫了。

燕驍宇爬起來,抹了抹臉上的雪,撒開四蹄就往家裏跑,一邊跑一邊大聲的喊,“爹~!爹!”

小羽抽出了身上的小木劍,護在了蒙羿哥哥的身前,望了望雪花紛綣,杳無人煙的秦山古道,又望了望蒙羿哥哥冷峻的小臉,“蒙羿哥哥!他們在哪裏?是誰?”

少年蒙羿眸子晶亮,望著寒風漫綣,雪落無聲的秦山古道,稍稍偏了偏腦袋,側耳一聽!微微蹙眉,稍顯稚嫩的聲音堅定而毫無怯意:

“來得好快!……十八匹駿馬!”“十八匹快馬!”,蒙羿側了側頭,聽了一下,答非所問。

“加上套在一輛馬車上的,應該是二十匹快馬!”,芩兒眨眨眼,補充道。

話音未落,

漫天雪花忽然騰空亂飛,狂風大作,村口像是猛然卷起了一大片烏雲,黑壓壓一大片。

小羽驚叫,“啊!好多黑色的追風馬!”

三人來不及閃避,四周一下翻騰起一卷數丈高的雪浪,雪花漫天飛舞,聖主的九個信使和九個護衛已瞬間將三人團團圍住。

一輛雙駒銀蓬馬車,卻已毫無聲息的停在了村口雕梁畫棟的龍門柱旁,都不知它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裏的,仿佛已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停靠了千年。

十八匹渾身精黑的獨角五尾魄風騅,已圍成一圈,緩緩地踢踏著步子。

蒙羿張開小手臂,把芩兒和小羽攬在了自己胸前,冷眼看著騎在馬上戴著銀色獸頭面具的聖城信使。

很快,族長蒙錦元,莫曉霜,燕雲天一幹人等趕了過來。

蒙羿,芩兒,小羽趕緊跑過去,依偎在大人們身邊。

為首的一個頭戴烏金頭盔,身披赤色長衫的信使,很明顯是頭兒,但見他身背五尺闊柄長劍,面具下的雙目炯炯有神,眼神凝重,流露出一絲絲肅殺的紫色寒光。

信使頭兒一勒韁繩,通體精黑的獨角五尾迫風騅前蹄淩空,仰天嘯叫,鼻孔裏噴出兩縷月白色氣體,嘶鳴聲在山谷裏悠遠回蕩。

“誰是莫曉霜?”

信使頭兒聲音很冷,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大人!小民莫曉霜叩見大人!”

莫曉霜上前三步,微微躬身,蒙羿立即跑過去緊挨著母親。兩腳一前一後呈弓步,擡起小臉,小嘴緊緊的抿著,眸子晶亮,警覺地望著信使頭兒。

莫曉霜把蒙羿往自己身邊摟了摟,正待再開口說話,卻見信使頭兒單手過肩,從背上抽出一個長約三尺的朱紅卷軸,展開:

“聖諭!”

人群撲唰唰唰齊齊屈膝,全跪了下來,五體投地。

“原聖城第一勇士蒙闐,在昆侖峰征戰途中,臨陣折返,致使異界巨獸攻入聖境內城,肆意殺戮,使我聖境之民,死者肝腦塗地,生者奔走哀嚎,沿街走巷,血染當場,人心動蕩,天威盡失!現革去蒙闐雲武戰神稱號,原秦山天門族人每人每年的三級俸祿獎勵取消,人丁稅恢覆……”

莫曉霜一下暈了過去,身子一軟,暈倒在雪地裏。

蒙羿撲在母親身上,大喊,“娘~!”

小羽和芩兒也撲了上來,哭喊著:“二娘~!”“二娘~!”

稍傾,蒙羿站了起來,抹了抹眼淚。

赤衫信使念完聖諭,居高臨下,淩空將卷軸向莫曉霜身上扔了過來。

小小的蒙羿,右腳一頓,眼睛瞳眸中一瞬間閃現一圈櫻紫色光芒,左手小小手掌環握內收,向上一掄,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弧,極速下降的三尺卷軸竟然一下靜止,淩空懸列,然後緩緩落入到了少年蒙羿的手上。

少年蒙羿眼眸中那一抹櫻紫色光芒一閃而過,信使座下的獨角五尾迫風騅立時驚得後退了一步,前腿發軟,雙雙微曲。

赤衫信使赫然,右手過肩,下意識地向背上的長劍伸了一下。

少年蒙羿這隔空定物的手法,便是魂力達到了太清靈階才會具備的能力。

芩兒也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蒙羿哥哥肩上的雪花,冷眼看著信使。

少年蒙羿:“大人!我爹他人呢?”

蒙羿的聲音極是堅定,順手把卷軸遞給了芩兒,芩兒接過,抱在了胸前。

信使頭兒也不言語,冷冷的目光瞟了一眼村口雕梁畫棟的龍門石柱牌坊。

少年蒙羿一楞,似乎一剎那明白什麽,大叫一聲:“爹!~”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

兩個小小的黑影一閃

蒙羿和芩兒兩人已雙雙飛身撲到了村口的那輛雙駒銀篷馬車之前。

馬車上,赫然有一副陰沈冰涼的巨大青銅棺槨靜靜地躺著,在四周嗚咽的冰雪寒風中顯得越發的淒涼。

小羽和她娘扶著剛剛蘇醒過來的莫曉霜,也跌跌撞撞地趕了過來,後面跟著數百個族人。

“羿兒!~”莫曉霜淚流滿面。

蒙羿沒有回答,只定定地看著棺槨,不停搖頭,聲音稚嫩,自言自語道:“不可能!不會的!我不信!不會的!我爹是雲武戰神!我爹不會死的!”

蒙羿躍身跳上馬車,拈指臨空一揚,環握於胸,凝神守宮,一蹲身。

一剎那,蒙羿的小手環握之處,閃現出一綣淡淡的赤金色光芒,雙掌齊出,輕輕平推過去,竟緩緩打開了沈重的青銅棺槨蓋。

棺槨裏,凜然躺著的卻是一把寒光閃閃,冷森厚重的雲翼龍行斷刀。

蒙羿順手拿了起來。

駕車的那個黑衣人看見,身形一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這把雲翼龍行刀乃是蒙闐配置的仙級兵器,是黑衣人親自和另外一名護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擡進棺槨的,只有魂力修為和攻守技能極強的人,才能使用得輕松自如。而這9歲的少年,竟然拈重若輕,輕輕巧巧地便舉起了此刀,面不紅,氣不喘,著實讓人赫然。

黑衣人吃驚的盯著眼前這個眉清目秀,還一臉稚嫩的少年。

蒙羿右手握著那把巨大的雲翼龍行斷刀,見棺槨中並沒有父親的遺體,心中一喜,便又立時伸手去撥開棺槨裏側用金黃色布幔蓋著的另一物事。

蒙羿知道,那肯定是父親隨身所配的另外一種木級兵器,雲影劍。

可是,揭開金黃色布幔的那一刻,蒙羿呆住了。

那是一只被人用利器從齊肩處硬生生斬斷的左手臂,齊肩處,傷口整齊,那森森白骨之切面也是整齊化一,可見當時斬下這只手臂之兵器是多麽的鋒利。

蒙羿淚花滾落,目光瞬間下移,看見了斷臂手指上的那一枚“冰魄流雲辟邪戒!”。

少年小小的身體一震,眼神突然一暗,眼淚如泉,晶瑩的淚珠跌落進棺槨裏。

駕車的黑衣人沈聲的說道,“從內城掩殺過去的8名勇士,只帶回了這兩樣遺物,他們說,將軍是自己斬落了持卷軸的左手,把雲翼龍行刀扔給了隨後趕來的隊友,人卻被異界巨獸擄了去,吃掉了!當時護衛找到將軍手臂時,斷臂手上還死死握著半幅神祗卷軸!”

黑衣人沈聲說道,神情有些憂傷。

“噹!哐當!”

雲翼龍行刀跌落進棺槨……

少年的天,塌了。

“不會的!我爹不會死的!”

“我爹不會死的!!”

“不會的!”

“我爹會回來的!我要去村口等他!”……

蒙羿呆呆地下了馬車,仰天大聲呼喊著,山谷間,回蕩著少年稚嫩而傷心欲絕的聲音。

少年步伐飄忽,一雙小手在冰涼的空氣中揮舞,雪花默然,哀傷不語,輕輕的飄落在少年淚流滿面的臉龐,獵獵翻騰的寒風呼嘯嗚咽,似低泣,又似哭訴,讓人心生無限的悲壯。

少年直楞楞地撲向村外漫天風雪中的秦山古道…

“羿兒!”“羿兒!”

“蒙羿哥哥!”“蒙羿哥哥!”

莫曉霜,燕雲天,小羽,芩兒……一幹人等呼喊著,也奔少年蒙羿而去。

莫曉霜淚流滿面,腳步踉蹌,一個前撲,摔倒在地。

燕雲天註意到,那個趕馬車的黑衣人在莫曉霜摔倒的一霎那,一眨眼,一步移影換形,便已飛身到了莫曉霜身邊,將莫曉霜攙扶了起來,並伏身在她耳旁說了些什麽……

由於這場變故,蒙家的家族地位一落千丈,由於突然取消了天門鎮每個族人的三級俸祿獎勵,人們的生活質量一下下降了許多,大家都把責任怪到了蒙羿一家人的頭上,把他娘倆當做是天降的災星。

這與蒙闐在世時,族人們把蒙家人捧上天的狀況兩相比較,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第二年年底,族人們就免去了蒙錦元的族長一職,公推燕雲天為秦山一族的新任族長。半年後,族裏又找了一個由頭,讓莫曉霜和蒙羿搬離了秦山祠堂豪華的大宅院。

蒙羿和娘從此住在了天門鎮亂石谷東面的龍藏村。

也是因為這場變故,蒙羿竟然性情大變,整個人變得沈默寡言,不願與人交往,除了有時幫母親幹點農活,每天就背著父親在他六歲時親自做來送給他的那把和真刀一等一的木制龍行刀,在龍藏村山澗竹林裏游來蕩去。

更要命的是,在年底的魂力測試中,蒙羿的魂力修為竟然瞬間跌落回琥珀淺黃,玉清慧階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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