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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暗流深湧(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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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暗流深湧(68)

第九十六章暗流深湧(68)

莫南山走了,去了他夢寐以求的殿堂,那裏將是他新的起點。

厲迅極為平靜,只有偶爾半仙他們跟他打鬧的時候,才會露出以往張揚的神采,其餘時候別無二致,趙進他們三人也極為默契的不在厲迅面前提起莫南山。偶有班裏沒眼力勁的拿莫南山的事兒逗趣厲迅,看著厲哥面無表情的盯著說話人,此後更沒有旁人再在厲迅面前提起莫南山。

趙公子有意無意的疏遠裴言之,明裏暗裏的拒絕裴言之,但圓滑世故如趙進,極為懂得把持分寸,始終將自己處於進可攻,退可守的地步。他和裴言之沒有了往日的勾肩搭背,談笑風生。在裴言之看來,這直白的拒絕無異於宣告自己心思的落空,裴言之不敢再進一步,卻又不願放棄,就這麽僵持著。

半仙躲瘟神一樣躲著於功質,又驚又恐,而於功質也轉了性一般不再挑事。只是半仙想到裴言之、於功質都對他有非分之想,嚇得他把中外神佛,能叫得上名號的都問了個遍。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的過著,一路到了高二。原本一切都該歸於平淡,而時間碾碎萬物,又聚合萬物。

厲迅不再和他爸作對後,學習上一路高歌猛進,到底是資質擺在那,雖算不上學霸,成績也中等偏上的水平了,老張為此又添了一筆神話,化腐朽為神奇,走路都比別班的老師帶風。厲迅爸爸激動得教師節非得送老張一輛車,方便老師上下班,嚇得老張打電話告訴厲迅他爸自己是老師,不能收家長厚禮,隨隨便便報個紅包就是了。厲迅成績都起來了,班裏其他人也被帶動了,因此好長一段時間,六班的學風是真沒話說,此後關於老張的稱讚聲更是不斷,什麽不愧是D高的名師啊……厲迅聽了心底翻白眼,雖然老張確實算得的上有師德的好老師,但是他的師德很有彈性,你也要讓他不高興了,下起狠手來別提多黑。來來回回威脅學生威脅校長都是老子不教了,要提前退休了,招數別看舊,管用就行。老張就憑借這項本領,把六班及他任科任老師的班折磨得夠嗆。

半仙猶記那一吻驚魂,躲了於功質整整一個學期,於功質也像被上身了一般,對半仙的逗弄,總能停止於半仙真正急臉之前。結果高二剛開學的時候,半仙就被老張安排著和於功質做了同桌。半仙心裏有多絕望,於功質心裏就有多爽。

展教授的團隊一直在從事植物藥用價值這項研究,從再生植物中分離提取因子,投入到臨床研究中。因此植物樣本數據采集就成了他們搞醫學的入門功課。莫南山入門不久,到野外采集樣本的數據的任務自然落到了他身上,數據對研究攻關至關重要,能力不行的,實驗室那夥大哥大姐還不定放心讓人去。莫南山在闊別家鄉一年不到的時間,再次踏入故土,只不過這次,他要深入D市的大山深處,尋找野生樣本,野生植物的藥用價值是培育室無法比擬的,很多植物在培育過程中會喪失原有機能。莫南山回來的事除了家裏人,就展信知道。人一回來見了家人,就一頭紮進了深山老林。

厲哥除了課本學習之餘,外語學習也提上了日程,為的是出國做鋪墊,只是這個打算厲迅當時並不知道,也有可能隱約猜到了。

高二生活,你要問半仙最大的感受,就是不夠睡,完全不夠睡。每天累得像條狗一樣的賣力學,也不見成效,還要時刻保護自己的貞操,逼得半仙給自己畫了道斬姻緣的符。有一次半仙更是為了一道數學題絞盡腦汁到十二點多才給做了出來,其他作業沒辦做了,他也不管了,倒頭就睡。

月考成績發下來,一次比一次讓半仙寒心,整個腦袋貼在課桌上懷疑人生,還特地把頭轉向沒有於功質的一方。於功質次次壓制劉好意,劉好意的成績自然是瞞不了他。看到人天塌下來的模樣,於功質就覺得樂。於功質意外的發覺逗劉好意帶給他的快樂,是以前為非作歹比不了的。

厲迅的成績一直穩步提升,只是厲迅畢竟不是莫南山那種學神級別,他還有厲凖安排的其他課程要兼顧,能有目前的分數,厲哥很滿意。

裴言之家庭基因擺在那,學習成績居高不下,即便為情所困,也絲毫不影響他穩居年級前五,也未見他因此多麽欣喜。

趙公子是最早明確得知自己要出國留學的,因此攢了個局,讓其餘人也知道。

周六晚上趙公子邀了哥幾個到當地有名的大排檔擼串。一桌豐盛的美食,肉串、烤魚、生蠔、扇貝、各種時蔬,鋪滿了一張大圓桌,趙公子還豪氣的讓老板放了一箱啤酒助興。

半仙一落座,看著滿座好吃的整個人一掃學習的苦。“不虧是我進哥,知道我學習壓力大,還給我補身體。”

厲迅跟半仙是前後腳到的,厲迅很早就知道趙進會留學的事,看著這桌豐盛的酒食,看了一眼趙進,趙公子臉上打著哈哈,他知道厲迅已經明白了。

裴言之早到了,不想讓趙進不自在,便想著等人來了再進去,沒成想半仙和厲迅也就前後腳的事,自己也走了進去,目光短暫落到了那箱啤酒上。

趙進躲了裴言之一學期了,怎麽也算夠了,畢竟多年的情誼在那,總不能為了情情愛愛的事,朋友說丟就丟。再者,裴言之並不是小氣的人。

四人入座,大快朵頤起來。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趙公子由開始的閑扯話家常到進入正題,伸手撫了撫半仙的後背,“仙兒,學習這東西,盡力就好,實在不行,你爸那行當是有前景的,別給自己這麽大壓力。”

半仙嘴裏包著肉,看著趙進的眼神都一臉感動,“還是我進哥會疼人。”又順手拉起旁邊的喝的喝了一口,沁人心脾。

厲迅擼著串,看向趙進,默默吃著手裏的肉串,沒接話。

裴言之已經有不好的感覺,但是並未想到那去,眼神在趙進厲迅間流轉後,便悶頭吃飯。

“我要出去念書了。”趙進看時機差不多了,丟出一句,握著易拉罐瓶晃著。

半仙一時沒回味出來那句話的真正含義,沒過多久反應過來。“你要出國?”

趙公子拿著啤酒罐子碰了一下半仙的罐子,將不多的啤酒一飲而盡。

厲迅盯著趙進開口,“什麽時候?”

“今年。”趙進回覆厲迅話的時候,一直盯著裴言之,連帶著厲迅的目光也落到了裴言之身上。

裴言之看著趙進舉起手中的那罐啤酒向趙進淩空一揚,一飲而盡,自此二人心結劃開。

雖然和趙公子一路相愛相殺到現在,真人要走了,半仙心底多是不舍。“進哥,你是去哪?”

三人又齊刷刷將目光落到趙進身上。

趙公子現場回憶……

趙母拿著厚厚的資料放到趙進跟前,通知他今年準備出去讀書的事兒。

趙進看著母親,他深知不是初中自己鬧騰那次,初中那會兒就該和姐姐一起出去念書了。只是這次怎麽也該服從安排了。從善如流趙公子,當即就關心起今後生活是否如現在這般滋潤,“媽,您要把我往哪兒送?”

趙母端莊的坐在沙發上,連帶趙進也坐直了。“你想去哪?”

趙公子一聽還能自己選,立刻表明心意,“我想去E國。”

趙母略帶威嚴的眉目掃過自己兒子,一臉歲月靜好,“我兒是想搞藝術,還是想搞軍工?”

趙進豈會聽不出自己母親對自己的挖苦,他想去搞事情,深知幸福要靠自己爭取,厚著臉在,“E國多好呀,你看看人家那優良基因,一個個血統多標致。你看厲家那老二,不就是……”趙進福至心靈,“媽,你說厲家那小混血,是不是有可能就是……”

“去Y國。”趙母丟下一句,起身離開。

“去Y國。”趙進回答。

“Y國?”裴言之不淡定了,趙進去Y國不是羊入虎口,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他去了,是不是觀念也會改變,因此裴言之沒再多言。

“哥,我舍不得你。”酒過三巡,半仙挽著趙進胳膊,哭哭啼啼起來。趙進用手戳他腦袋沒戳開,便也不理會他。

“哥,走了,你們幾個要相互扶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趙公子說起了風涼話。

厲迅白了他一眼,他和趙進五歲就認識了,一路長大,少時一起調皮搗蛋,一起逃課,一起挨打,一起欺負女同學,一起哭一起笑,就連每次身處險境,他趙進哪次不是及時出現在他厲迅身邊。厲迅想到生活中沒了趙進,心裏突然覺得一空,悶頭喝著所剩無幾的易拉罐,底著的頭,眼眶紅了一圈。

趙進豈會不知厲迅,不是為了這臭小子,初中那會兒就出去了。“誒,你別哭啊,厲迅,哥哥我可不會哄男人。”

厲迅被趙進一激,當即給了趙進肚子一拳,剛喝進去的酒就噴了出來。

“啊啊啊!”半仙立刻叫著彈開,酒都碰他臉上了,半仙死嫌棄,死嫌棄的。

“喲,還嫌棄哥的口水,哥親你的時候,我看你挺享受的?”趙進諷刺半仙。

半仙丟出句。“放P,老子可是直男。”

半仙這句話,眾人沈默一陣又一臉不信的看著他。他和於功質的奸情都快寫在臉上了,要不這一學期於功質也不給大家找麻煩了,光找他麻煩了,眼睛沒瞎的都看得出來他倆有問題。

劉半仙急得漲紅了臉,“我沒騙你們。可能他對我是有點那個什麽的,可是我真的是直的。”自證清白,劉好意還把他掛在脖子上的斬桃花符給了大家展示,並且講述了該符的來歷、威力。

裴言之目光卻落下半仙符上一瞬。

趙進又環視了自己身邊一圈,意識到四個人中除了他,都TM是彎的,感謝老天庇佑他老趙家。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飯局散了,半仙喝的酩酊大醉,言之和他順道,他負責送半仙回去。直到臨別,裴言之都沒再對趙進有逾矩的行為,只是相視一笑,他們又似變回以前一般。

厲迅和趙進同向,臨別時,厲迅突然緊緊抱著趙進。深夜街頭,人不多,酒意在,厲迅哭了。生命重要的人會隨著時間慢慢聚散,他知道他和趙進的感情不會散,可能讓他哭得像個孩子的人,除了他爸,就是趙進了,厲迅甚至都沒在厲凖面前如此哭過。“哥。”一聲帶著啜泣的唿喊,趙進眼睛也紅了,抱著厲迅哄著。

“哭啥?想我了,就來Y國看我,哥先去給你探路。”趙進回抱住厲迅,拍著人後背,小心的哄著。“你小子,小時候就欺負老子,你知道最開始我是讓你的麽?”趙進老臉一紅,因為厲迅比小姑娘都漂亮,他真下不去手。

“可,你後來是真打不過我。”厲迅哭得一吸一吸的,厲迅從小沒有母親,厲凖又父愛如山,秘而不宣。趙進一路陪他長大,小心呵護著這個弟弟,厲迅對趙進的依賴,早就不僅僅是朋友,而是兄弟,厲迅把趙進當兄長。如今,趙進也要離他而去。厲迅哭得趙進肩膀的濕潤了,眼睛也濕潤了。

“行了,當你是個男子漢了,沒想到還會背著半仙兒他們哭。”趙進哄著,自己心裏也難受,厲迅還抱得自己賊緊。雖然夜深了,到底街上也不是沒有人,他倆大男人抱著一起,還有一個哭得不要不要的,是有點那啥。

“厲迅,你再哭,老子親你了?”趙進調戲厲迅。

厲迅從趙進肩膀擡起頭,眼裏泛著淚光,再配上那張驚為天人的臉,放大到趙進面前。“那你親。”

趙進直接爆粗口,“你TM的是個女人該多好啊!暴殄天物啊!”趙公子又一次心痛。

“你親不親,你不親,我親你了。”厲迅耍賴。

“你給老子死開,你要不是我弟,我能當街打死你。”趙進一臉嫌棄的錯開臉。

厲迅就想賴著趙進,就不松開手,現在的趙進比起厲迅,差不得不是一星半點,只得任由這個祖宗抱著。“酒勁兒還沒過啊?”

最後還是矜貴趙公子背著耍賴撒嬌的厲公子回家,並且被強迫留宿。並且隨行的保鏢,真的,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都沒說來個人幫趙公子一把,這醜小子吃什麽了,這麽重。

第二天兩人又雙雙請假。

直到周一上課時,趙公子的腿還酸著,背也痛著。“厲迅你看著不重,怎麽那麽重,都快把我壓死了。”趙進自習課單手撐著頭,跟厲迅抱怨。趙進要走了,主動申請調座位到厲迅身邊,老張也爽快答應了。

厲迅一臉得了便宜還賣乖,對著趙進笑得得意。“那是你虛。”

裴言之走了過來,打斷了趙公子,“哥,支援點現金唄。”

趙進彎了裴言之一眼,“這咋的,都拿我當銀行?”嘴上說著,趙公子還是把錢包遞給了裴言之,讓裴言之自己拿。六班學習氛圍好了,晚自習有時候老張都不來了。裴言之趁趙進厲迅拌嘴的時機,將從半仙脖子上的符袋裏,順下來的斬姻緣的符放進趙進錢包的夾層裏。抽出張五十元大鈔,大搖大擺去食堂買東西去了。“用一次,少一次了。”

展信給大山深處的莫南山送過兩回物資,一來是看望他莫哥,二來借機開開眼界。展信每次來都大包小包,生怕莫南山缺衣少食。莫南山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展信,也未對他的嚴重缺乏生活常識置喙。

這天來,展信看著莫哥住的宿舍,又是一臉艷羨,要不還是說要當GJ的人呢,各方面研究給足支援。

莫南山看展信東摸西摸的樣子,“說吧,什麽事?”

展信看著莫南山,心裏在評估,他莫哥待會兒,能有多生氣。“事關厲哥。”

莫南山微微停頓,又自顧自的。

展信見莫南山無動於衷,接下來的話,就不知怎麽開口了。糾結半晌,直到莫南山能把人凍僵的目光,才激得展信麻利開口。“你走前不是讓我留意著厲哥,那天我無意間逛D高貼吧,看到,有同學在裏面說厲哥好像又有新男朋友了。”展信一句一頓,直到莫南山的眼神更加陰寒。展信才又麻利講述,“開始我是不信的,就憑厲哥那逆天的顏值,除了您,誰配得上?”

莫南山坐在桌前,回身對著展信,兩條大長腿自然大開,雙手自然垂放在腿上,靠著椅背,一言不發地看著展信,鼻梁上架著要命的金絲眼鏡,也沒有要打斷展信敘述的意思。

展信咽了咽口水,“我立刻沿著蛛絲馬跡、抽絲剝繭、按圖索驥,黑了一段視頻,我發誓,我真的是為了證明厲哥的清白。”展信把視頻傳到莫南山手機上,便麻利的消失。

他知道莫南山可怕,套用厲哥的話,還真是不叫的狗才咬人,剛才的莫南山簡直像極了地獄門衛犬,那叫啥來著,展信想到莫南山那表情,還覺得背脊發涼,加快離開的腳步。

莫南山點開視頻,昏黃的路燈下,兩個高大的男生抱在一起,由於展信調了亮度,能清晰的看見厲迅的臉,厲迅主動抱著趙進,然後沒多久就在趴在趙進肩頭哭了,看厲迅的動作遲緩,應該是喝了酒。厲迅哭得很悲傷,莫南山想到,他離開的時候,厲迅是不是也是這樣哭鼻子,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當時的厲迅應該恨透了自己。本來莫南山並不在意厲迅抱著趙進哭,厲迅與趙進的關系,莫南山作為旁觀者看在眼裏,直到看到厲迅擡頭向趙進索吻,莫南山才真正意識到展信給他看這段視頻的用意。莫南山罕見地唿吸變粗了,當他還想往下看時,兩個男生打鬧著到了監控盲區。

莫南山旋即掏出電話,向展信要後面的視頻。

展信又傳過來一段視頻,厲迅趴在趙進背上,安靜的睡著了,趙進背著厲迅在燈下走得那樣輕、那樣緩。莫南山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了,他不該什麽都不交代就拋下厲迅,讓少年的熾熱落空。趙進不是直的嗎?莫南山想到此,將手機扔在了床上。莫南山無比煩躁,自記事以來,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厲迅面前好像不堪一擊。莫南山撥通母親的電話,說這周想回家吃飯。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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