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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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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吃醋

那時候郝帥讀高中,李清明獨自在西鄉務農種地,面朝黃土背朝天,她一個人幹活的時候中暑進醫院了。

郝帥得到消息,那叫一個心急如焚,他聽隊長的話先跑回家中翻李清明的醫保卡,順便還想取點錢出來繳費。

我們也知道,李清明藏東西那叫一個謹慎,郝帥在屋裏頭翻來翻去,大汗淋漓,焦躁不安,最後從床底下找到了郝志勇的收養證明。

也因為那次中暑住院,畢業郝帥死活不願意讀書,他不要這個破大專文憑,就想回鄉替奶奶幹活。

他是真的害怕這個倔強的女人出事。

所以一切事情他都心知肚明,郝帥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不是不敢說,而是不想說。他總說自己像爺爺,其實是一種可笑的自我安慰,因為他不知道爸媽是什麽樣的,能參考的對象也只是身邊親愛的爺爺奶奶。他就這樣自己騙自己。

他和所有孩子一樣,渴望父愛母愛,期待某一天外出打工的爸媽回來,摸著他的腦袋,誇他這十八年辛苦了。

或許郝帥會哭,會高興,也會原諒。

可是事與願違,郝帥也幡然醒悟、徹底摒棄那點病態扭曲的幻想,還得出一個頗為像樣的結論——那就是不要神話離開你的人。

面對郝帥突然的迷惘和頹然,嚴水寒稍楞,立馬抓住他的手,“但我們和你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家人。”

郝帥擡起頭,眼眶倏地濕潤,嚴水寒徒手給他揩拭,露出微笑,“哭嘛,小孩子哭一哭,明天什麽都忘了。郁達夫怎麽說?少年的悲哀就像易消的春雪,我們寶貝哭濕枕頭,明天什麽都忘記了。”

“只有你把我當小孩子。”郝帥邊哭邊笑,“只有你……”

嚴水寒搓他的臉,“也只需要我。”

“你把我變得離不開你了。”郝帥吸鼻子嘟嘴,“你會好好和我談戀愛吧?不會突然不回我信息,然後對我說分開吧?”

嚴水寒擰眉詫異,“怎麽可能!”

郝帥收聲張開手臂,嚴水寒忙抱過人高馬大的少年,勸慰道:“血緣就像一根麻繩,大多數人都是被迫綁在一起,又痛又癢又不自在。你想,我們不需要這根繩子就能時刻呆在一起,是不是自由還幸福?”

“不保險,我怕你跑了。”郝帥小聲咕噥:“我們綁一起最好。”

嚴水寒捏他耳垂,“好啦好啦。”

郝帥再次重覆那句話,他說,你在我什麽都不怕。緊接著,他還補充一句,我在你也什麽都別怕。

兩人一起洗澡,鄉下的房子不流行裝浴缸,嚴水寒便讓郝帥坐在小膠凳上,蹲在他身後勤勤懇懇、仔仔細細地幫他搓背揉頭發,花灑的水一點點淋開那些泡沫。

郝帥一動不動地享受著,真的特別像一只大型犬,嚴水寒感慨,都說田園犬忠誠、顧家、聰明且通人性,什麽體質強、適應力強,這難道真的不是形容郝帥嗎。

水嘩嘩直流,持續了五分鐘,郝帥動動腦袋,側過臉詢問:“怎麽了?”

“感覺你最近白了一點。”

“天氣沒那麽熱,我們也沒怎麽瞎逛吧。”郝帥搖頭甩水,將劉海捋到額頭後,“我也給你洗頭發,來吧。”

深夜,睡在床上的兩人面對面,沒有接一個吻、沒有半點欲望,深情款款互相對視,郝帥問嚴水寒退回的稿子能不能給他看一看,好久沒有看他寫的東西了。

嚴水寒唔了聲算答應。

準確來說,出事到現在,他已經許久沒有去書房,也沒有提筆創作的欲望了。

“想什麽呢?”郝帥用食指點他的鼻梁,“告訴我。”

“我在想一個特別有名的問題,是當一個痛苦的蘇格拉底還是一只快樂的豬。”嚴水寒雙手撐後腦勺直視天花板,“我現在好像居於中間,算一頭痛苦的豬。”

“為什麽我覺得你是快樂的蘇格拉底呢。”郝帥輕聲發笑,“而我是快樂的豬。”

嚴水寒莞爾,湊近他臉,啵了一口,“好,睡吧,我的乖乖。”

“我想抱著你睡。”

“好,來吧。”

最近降溫,雖然不算涼快,但夜裏吹風扇還需要蓋著薄被,少年將嚴水寒圈在懷中,兩人緊密到沒有一絲縫隙,嚴水寒依偎在胸口,郝帥輕聲細語地咕噥:“我還想私下的時候都喊你水寒,你喜歡嗎。”

“喜歡。”嚴水寒親昵他的臉,“我喜歡你喊我名字,感覺我們都沒有年齡差了。”

“本來就沒有。”郝帥捏他手心,“你和我一樣年輕,只是比我多看幾年風景。”

“嗯,睡吧。”

郝帥抿了抿嘴,“這次受災,我感覺我學會了很多。我好想快點出人頭地,我想未來出什麽事都能先保護我愛的人。”

嚴水寒在黑暗裏睜開眼睛,“你已經保護我好多次了。”

“我沒有……”

“你不是一直在保護我可笑的自尊心嗎。”嚴水寒嘆氣,“都是男的,你做到這些不容易,我能做的也是力所能及。我們都是相互的,你不要覺得會給我添麻煩。”

郝帥指腹摩挲嚴水寒發鬢,順勢摸到他圓潤的耳廓,深吸一口他身上的氣味,聲若蚊蠅嗯了聲,閉眼漸漸心安入睡。

嚴水寒同樣睡得很沈。

因為這一晚沒有磨牙、沒有砸吧嘴,只有郝帥平穩的呼吸。

官司肯定要打,律師還要找。

郝帥既然知道了,嚴水寒就更沒顧慮。他辦事仍謹慎小心,都說縣城裏找律師水太深,他必須考察並且親自把關,一定要靠譜地把郝志勇整服氣。

這些天嚴水寒因為郝家房子一事常和縣裏下來的定損員們混在一起。之前幫忙說話的那個人姓肖,是個熱心腸,老隊長也一直和他對接,所以他知道嚴水寒最近在為官司的事情費心。

某日他非常偶然地對嚴水寒說,自己認識一個經驗豐富年輕有為的律師,從廣東回來不久,在縣城裏剛開事務所。

姓賈,叫賈逸。

約見這位賈律師時,對方神情嚴肅,做事說話都火急火燎,雷厲風行,相貌堂堂,還時不時冒出幾句意料之外的語氣詞,郝帥似乎挺喜歡他的,睜著眼睛直勾勾地註視他。

事情大致了解,賈逸望向郝帥,終於露出一個官方的笑容,“肖大哥是我熟人,給你們八折,這是我的名片,你們需要隨時可以聯系我。”

嚴水寒接過紙張,沈默片刻,什麽都沒說就將事情定下來了。

他們不想回市裏,怕李清明擔心,郝帥決定再打幾個電話哄騙奶奶,兩人又能回西鄉過一陣子二人世界。

“還不能回去?”李清明懷疑道:“出什麽事了,我聽大家說都抽幹水了啊,我這養雞養鴨不方便呀。”

“一周,最多一周我們就處理好了。”

李清明在電話裏嘆氣,“好吧,有小嚴在我放心,命命,你要聽人家的話。”

郝帥斜一眼嚴水寒,“好啦,我知道了,你高血壓的藥記得吃。”

回鄉,兩人車上聊天,郝帥隨口誇今天的律師長得特別帥,嚴水寒不動聲色地回覆,確實還可以。

估計是得到了回應,郝帥貼過去又問:“你說他會不會是gay啊?”

嚴水寒目視前方,“肯定是直男。”

“你有沒有覺得他有點像你。”郝帥嘿嘿一笑,“看著好像和你差不多大吧。”

明明離家不遠了,可嚴水寒把車停在堤邊,從高到低望過去,都能清楚地看到嚴家的樓房,不遠處就是正在建工中的安置房,郝帥不明所以地問,怎麽停車了。

嚴水寒伸手將郝帥的靠背放平,自顧自脫衣淡笑,“他和我可差遠了,因為我才是同性戀。”

“……你要幹嘛。”

嚴水寒挑眉,“我還能幹嘛,g a n你啊。”

郝帥楞了楞,“在這裏?馬路邊?車上?不好吧……”

“怎麽,”嚴水寒一只手捧他的臉,柔情似水地註視他,“不喜歡車震?”

“就、就這裏不太好,人來人往的。”郝帥結巴:“想是想玩,要不找個好地方吧,這裏好容易被人看見。”

“你不敢,我來。”嚴水寒解開皮帶,將人摁回去,“上了賊車,想走就走嗎?”

“哥……”郝帥喉結滾動兩下,一時間語塞,不知道嚴水寒怎麽突然獸性大發,“但是……”

嚴水寒一改溫柔,撫摸他的那只手用力掐起他下巴,“律師是我幫你請的吧,我付了錢,你是不是應該回報我什麽。”

郝帥握住他的手腕,疼得直嘶嘶,“我臉、好痛,我就誇了他一句,你怎麽,這麽大的反應……”說完,少年笑得合不攏嘴,因為被揪著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你這麽小心眼啊?我以前沒發現呢,我就隨口一說而已,怕我看上別人啊……”

嚴水寒擦擦他嘴邊淌下的水漬,“沒有。”隨後他坐回去,修長的手指將襯衫扣子一顆顆扣回去,“不做就算了。”

“怎麽了嘛!”郝帥笑得燦爛,湊過去哄著,“你真吃醋了?不是,你這也太可愛了吧,我就一句話,我是你乖寶寶啊,你不原諒我啦?”

嚴水寒蹙眉推開他的臉,郝帥哎呀兩聲黏過去,靠在他肩膀上喊了兩聲老公。

撒嬌肯定是有用的,嚴水寒不動聲色地握住他的手,表情依舊冷冷淡淡,郝帥心裏柔軟得不行,滿眼愛意與他十指相扣,“你也會吃醋啊,我以為你……”

嚴水寒側過頭看向車窗外的風景,風輕雲淡之中還帶點生無可戀的感覺,“我說過,有一天你走出去,發現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比我好的人數不勝數……”

“等等!停停停!”郝帥急了,他爬過去掰過他腦袋,“你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操,你真的生氣了?”見嚴水寒不肯看他,少年手有點抖,忙脫衣服說道:“我做,我躺好,你別胡思亂想,我……我先給你咬……”

車內逼仄狹小,郝帥個頭本來就高,他賣力趴過去,正努力證明自己的真誠和態度,結果頭頂傳來一聲特別溫柔的笑容。

嚴水寒撫摸他後頸脖子,眸裏全是笑意和寵溺,他啞聲說:“我逗你玩呢,你不就想看我吃醋嗎。”

郝帥擰眉,被揭穿的他毛毛躁躁用牙齒嗑一下,嚴水寒瞇眼嘶了聲,再緩緩呼出口氣,仰頭靠座椅上,兩手順其自然暧昧地撫著少年的耳垂,享受此刻的醉意人生。

【作者有話說】

未來還是有吃醋情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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