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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追殺,邱秋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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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追殺,邱秋機智

邱秋砸的又快又猛, 劈頭蓋臉地就往湛策頭上砸,湛策下意識想提刀撥開,但很快反應過來, 抓住邱秋的手, 丟開了燭臺。

“快下來跟我走!”湛策拉著邱秋,邱秋先是一抖,才發覺自己的攻擊根本毫無用處, 聽見聲音看到面前是湛策,一顆心才落在胸腔裏。

湛策拉著邱秋下車,邱秋走得慢一路上跌跌撞撞,但湛策已經來不及等他, 只將人拉到馬上,把邱秋推了上去。

他身上在流血, 血洞不知道有多深,只是將衣裳染的濕滑, 湛策上馬坐在邱秋身上, 邱秋就聞到一股新鮮的血腥氣。

“我, 我們去哪兒?”邱秋坐在前面他看不到湛策的臉,只能感受到背後湛策緊貼的身體。

“我先帶你走。”湛策短暫說了句,一部分家仆, 或者說姚峙的私兵撤出來,護送邱秋先行。

一隊人竟慢慢脫離隊伍, 隱隱沖出包圍圈。

眼看離爹娘越來越遠, 邱秋掙紮起來,想要下馬,他叫道:“我爹我娘怎麽辦?還有姚夫人她們都還在後面呢。”

湛策的聲音沈了點,呼吸變得粗重:“我們先走, 他們沖著你來的,你先走,他們才有生路,再者我們若能逃,也能叫來救兵。”

這樣說邱秋卻沒有感覺更好,難道沒有什麽辦法,讓邱秋和爹娘都好好的嗎?

邱秋坐在湛策身前,駿馬飛馳,直沖得邱秋的眼睫毛胡亂飛著,讓他不由自主地彎下腰俯身躲避。

馬顛得厲害,磨的邱秋大腿根都痛,但他顧不上這些,因為他發現那些人果然不死不休的追了上來,護送的人在後面和人打了起來。

湛策和邱秋一馬當前,邱秋看著越來越少的人,還有白刀上的逐漸凝固變紫的血,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邱秋淚都飆出來:“為什麽呀!為什麽他們要追著我,我都跑出來了,我沒有錢了他們為什麽要追!”

邱秋還不清楚這些人的真實目的,只是因為要來劫財,他說著風還刮著,呼呼的,聲音在空中顫抖起來,每一句似乎都帶了“~”符號。

湛策眼睛只盯著前方,牙關緊咬,沒有回答邱秋的話,只是扶正了邱秋的身體,把他抱在自己腥濕的懷抱裏。

來的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像是背後之人徹底撕破臉皮,要和謝綏不死不休了。

邱秋鼻子裏都是血腥味,讓他聞不到除血腥味以外其他的氣味,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不然他好好的朝廷大官大理寺評事,怎麽莫名其妙地被人追殺了呢。

“做夢,是做夢……”邱秋低聲喃喃,感覺自己快暈過去了。

他坐在馬上,腿內側的軟肉磨的生疼,邱秋忍不住,即使他覺得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哭,但還是忍不住,淚花一朵朵從眼淚悄悄落下來。

變成珠子滴在湛策手持韁繩的手臂上,即使是夏日,也顯得這樣滾燙。

天色越來越黑,連前面的路都看的不清楚了。

可很快,邱秋發現身後出現越來越明亮的紅色火光,像是一輪太陽再次升起。

邱秋愕然回頭,便見越來越近的火棒,竟都是人,黑夜之中隱隱有更黑暗的東西飛馳而來。

等到那些東西到了火光前面,邱秋才看清那是什麽,那是一支支暗箭。

“別看。”一只手伸過來,把邱秋的臉按了下去。

那是湛策的手,邱秋沒有看他,因為他感覺到觸碰他臉頰的那只手上濕滑不曾幹涸的血液,不知道留了多久。

邱秋雙手抓著身下馬的鬃毛,淚沒有再流出來,只是雙眼呆滯,仿佛靈魂已經不在這個軀殼之中。

湛策摸了摸他的臉,湊近了邱秋的耳朵。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沈穩冷漠,似乎和往常無異:“接著繼續往前走,再翻一座山,再渡一條河,在前面會有一個叫謝玉的人接應,你過去,讓他帶人來救夫人,這馬識路,它會帶著你去的。”

明明湛策在說很重要的事情,可是邱秋還是低泣起來,顯得那樣沒用。

因為邱秋感受到了,那張附在邱秋耳畔,輕輕觸碰邱秋的耳朵,若即若離的湛策的唇,是那樣冰冷僵硬。

“我不行的,我不行的。”邱秋哭著搖頭。

湛策輕輕捂住他的嘴巴,失去了之前強硬的力道,說:“別哭,你可以的,快去吧。”

生死之間,連話都是寥廖。

邱秋還想再說些什麽,但身後已經沒有了聲音,湛策的手落了下去,再也沒有人捂住邱秋的手,不讓他吭聲。

邱秋肩上一沈,一個高大的人蜷縮著栽在前面那個纖細的人身上。

“……”邱秋張開嘴巴沒有聲音哭出來,他禁不動湛策的體重幾乎全趴在馬上。

他該往哪裏走?邱秋不知道,他的眼前也是一片昏暗,馬看得清眼前的路嗎,邱秋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身後湛策的身體隨著顛簸漸漸歪倒在一邊,失去了平衡。

邱秋驚恐極了,他揪著湛策的手,湛策的衣服懇求道:“別滑下去,求求你了湛策,求求你陪著我。”

但是邱秋的哀求毫無用處,湛策的身體不可挽回地歪向馬的一側,最終,這個高大的身影從馬上栽了下來,在一個轉彎之後,摔倒了路旁邊厚實的草坡上,一路滑下去。

餘光之中,邱秋看到湛策的背上已經有了三四支暗箭,帶著血一樣的紫黑。

身後的人還在追,像是緊咬獵物的野狗。

邱秋哭著,胡亂那袖子摸了摸眼淚,可袖子上湛策的血又堵住了邱秋的眼睛,糊成一片。

他很害怕,害怕血,害怕屍體,也害怕死亡。

他爹娘還在後面,他們如何了?邱秋不清楚,他清楚的依舊是眼前的事物。

比如,他一定會被追上的。

邱秋扭頭看了眼身後,可淚眼模糊,他的看不清,只好再看一眼。

那些人那樣多,邱秋每次看都更靠近一點點。

他得想辦法,他得給那個謝玉帶信呀,爹娘還有姚夫人、福元都在後面,他們怎麽辦。

不能死,都不能死。

邱秋是個軟弱的人,連坐在馬上手握韁繩都哆哆嗦嗦,但他的小腦袋卻轉的那樣快。

比之從前邱秋人生中的任何一個時刻都要快。

突然,邱秋握緊了韁繩,心一橫,調轉馬頭,直將馬驅向路旁的密林中。

數不清的枝椏掛在邱秋身上,皮肉上,劃出一條條血痕。

那些人緊跟在後面進去,誓要抓到邱秋這個人,即使追殺的這些人也越來越少。

邱秋驅著馬在林子裏走,確保林子夠密看不見他,他從一鼓作氣從速度慢下來的馬上摔下來。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邱秋捂住摔傷的胳膊,即使疼的臉色都發青,他都緊咬嘴唇沒有發出聲音來。

快,他要快!邱秋能聽到馬蹄漸近的聲音,他們遲早會找到他的。

邱秋強忍著疼痛站起來,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按照他淺薄的腦子先畫出來的辦法,在衣服上寫了幾個血字,又將身上一枚白玉圓環解下,和衣服都一同掛在馬脖子上。

這白玉圓環便是姚夫人給他的那一枚,之前謝綏惹了邱秋生氣,邱秋把玉環交給了謝綏,後來關系越來越好,謝綏就又將其硬塞給他的。

此時竟真的排上用場。

邱秋看著那枚玉環,淚無知無覺流了下來,在臟兮兮的臉上擦出兩條雪白的河。

他摸了又摸,最後以著一種說不清的心情在玉環上輕輕親了下。

邱秋這一刻在想什麽呢?

那像是一種告別和不舍,此刻的邱秋並不知道迎接他的是死亡還是什麽。

邱秋將一切都準備好,尤嫌不夠,將先抹在無暇的玉環上,期待這些能引起謝玉的警示。

可接著他再一擡頭,眼裏又都是悲哀和驚憾。

他哪裏還用抹什麽血,月光之下,馬背上湛策坐過的位置淌滿了血,那樣慘烈,任誰看了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切似乎只是須臾,可是那些人的火光越發近了。

邱秋緊摟著馬頭,用受傷的手輕輕撫摸馬頭上打著血痂結的鬃毛。

邱秋壓抑著聲音,帶著哭腔顫抖道:“好馬,好馬,快去把信帶到,千萬別走錯了路。”

邱秋的眼睛依舊習慣性地閃著淚光,可他回頭看的眼神那樣堅決淒艷。

他用力拍打馬屁股,讓馬再朝著那條路的方向跑去。

隨即他才猛然到底,痛呼出聲:“啊!”

聲音淒厲,那些人更是很快就找到了人。

眼前昏暗月光之下,一個慘兮兮的美人,捂著手臂歪倒在樹上。

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任務目標。

領頭人下馬查看,見地上痕跡,便知是這小賤人逃跑不慎從馬上摔了下來。

他走上前,看著邱秋仇恨的眼神一笑:“小賤人,還挺能跑,帶走!”

又有人下來把邱秋提起來,壓著他帶回去。

全程沒有一個人再在意那個不見的馬,也對,一個畜牲,誰會在意。

只有邱秋擡頭看天,看著頭頂上的月光,心裏期盼著能再亮些。

緊接著昏亮的天空徹底一黑,邱秋被人蒙頭套上了麻袋,丟在馬背上。

“先將此人帶回!其他人殺!”

*

另一邊姚峙已是苦苦堅持,她拼命攔下不少人馬,可人實在是太多了。

姚峙心中冷笑,為了抓他們,抓邱秋太子可真是下了血本,只是這樣大的動靜,皇帝怎麽可能不察覺,除非京城裏也出了事。

思至此,姚峙眼神一凜。

她放眼望去,手下的人還站著的已經不多了。

她手上還有人,但並不都在京城,否則太引人註目,其中一大部分都在謝玉那裏,如今只能期望謝玉快點發現不對過來。

或者湛策帶著邱秋前去報信,姚峙在這裏期望這兩個孩子能帶來好消息。

不然她姚峙今日也只能死在這裏了。

可惜,早知如此,何必將她親家都接過來,平白讓他們受驚,性命攸關。

短短一瞬,姚峙腦中竟閃過種種,或是遺憾,或是愧疚,或是痛恨。

但事實容不得她多想,隨著一支飛箭過來,姚峙揮舞長槍擋下,她高騎馬上,身上並不是鎧甲,而是女兒家利落的騎裝,可她濺血的臉上滿是冷寒,此時此刻和將軍又有什麽分別。

“給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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