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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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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您威脅我

他越是這般說, 年輕的汗王就越是不緊不慢,坐下後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味。

等茶水快見底時才開口, “我要娶蕭玥, 可她不會願意的。”

從一開始耶律璟就知道蕭柯為什麽猶豫,燕都這麽大,又不是只有蕭家才培養眼線。

“你娶誰, 與我們何幹。”

葉渡淵也沒有耐心陪他兜圈子,需要他做什麽直說最好。

被他這麽一噎,耶律璟都罕見地沈默了,“真論起來確實無關, 但一個不受寵的配上一個受寵的才更有勝算。”

說完手指隔空點了點楚雲崢,示意這個是受寵的。

“蕭家後宅的那些權力置換你們不必了解的太清楚, 但是阿崢你,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香爐擦著鬢角被甩到墻上, 香灰灑落一地, 耶律璟偏頭躲過, 再轉臉就對上葉渡淵暗含警告的眼眸。

“耶律可汗與誰都這般熟稔嗎?”

叫得夠親近的。

雖說已經能算是同盟的關系,可耶律璟遇上葉渡淵就是劍拔弩張,誰也不肯相讓。

“那當然不是, 阿崢可是我心心念念的美人兒,大遼境內無人不知。”

明知這會惹怒對面的人, 耶律璟還是照說不誤。

“你……”

“好了, 都少說兩句。”

楚雲崢出言打斷,面上全是無奈。

這兩人一個是一國之主,一個是戍邊名將,怎麽就能和街邊搶糖葫蘆的孩童一般幼稚。

“耶律可汗不妨先說說你的計劃, 至於做不做就在我了。”

給了葉渡淵一個挑釁的眼神,耶律璟從懷裏取出一個手劄,洋洋灑灑,連字帶圖寫了三頁,有他所有的計劃和預判。

耐心看完後楚雲崢最大的疑惑就在於,“你怎麽能確定蕭柯就會按照你的預設來呢。”

耶律璟的設想環環相扣,理論上來說是可行的,但不確定性就在於蕭柯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這紙上隨意的一個墨點。

他的行為是不可控的。

這個問題當然不能忽視,耶律璟也早有打算,“一方面我算了解他,另一方面就是蕭柯的心腹,是我的人。”

蕭柯或許是這兩年才將他這個最不可能的繼承人放在眼裏,可耶律璟不一樣,他從很早以前就在設想今天。

那份手劄閱後即焚,耶律璟也沒在這久留,選了個人聲鼎沸的顯眼處聽了兩首曲子,叫人餵了一碟葡萄,把戲做足。

葉渡淵把窗關緊,不去看那糟心的人,走過來把楚雲崢扣到懷裏,聲音悶悶的有點不悅,“你真要按他的計劃來,陪他瘋嗎?”

他其實不太看好耶律璟的設想,一切都太完美了,經不起任何偏移。

安撫似的親了親他,楚雲崢沒有絲毫掙紮,用最平靜的語氣解釋,“不是陪他瘋,是我們能夠試錯。”

“他的計劃成功,那順水推舟除掉蕭柯這樣一個主戰的不穩定因素,於大齊有利;即便失敗,那也是遼人自己內部的鬥爭,咱們大可作壁上觀。”

楚雲崢冷靜的分析,清醒又無情,耶律璟於他來說還夠不上朋友的界線,利益至上,不講人情。

葉渡淵不是不知這一點,只是擔心他的岑溪在這個過程中能不能全身而退。

“阿淵,你應該相信我的。”

這一刻的楚雲崢笑得自信又張揚。

虛與委蛇和忍耐是過往這麽多年來他做過最得心應手的事情,不會有破綻,也不能有破綻。

蕭府在城東,是繁華之地難得的寂靜之處,宅院厚重裏帶著古韻,是累世沈澱的世家大族。

敕封可敦的旨意在傳遍燕都之前就已先進了這道門。

高門朱戶養出的大多是嫻靜溫順的閨秀,世家女亦是攀比成風,可蕭玥卻是此中的異類。

雖名聲在外,實際卻是全然不同。

“我不願嫁,阿爺您也逼不了我。”

一身騎裝的少女腰間還別著馬鞭,極盛的容貌之下是更為難馴的性格。

蕭氏主支與旁支的小輩加在一起也有十數人,蕭柯最寵的還就是這個與他年輕時最為相像的小孫女。

可是,“以前縱容你也就罷了,可而今禦筆朱批,滿朝文武都知曉的事情,由不得你任性。”

蕭玥當然知道聖諭意味著什麽,可她不想就這麽做了祖父與可汗之間較勁的犧牲品。

“您答應我的事從未有食言過,您說過我的婚事您不插手,也不強求我一定要嫁與門戶相當之人。”

在大遼士庶不通婚,能答應蕭玥這種無理的要求,已然是蕭柯重利本質中的例外。

可任何例外都不能有損蕭氏一族的名聲。

能做可汗的可敦,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蕭家不能不識好歹,做實無視君上的傳言。

蕭柯看著年歲尚輕的孫女,放緩了語氣,“阿玥,阿爺私心裏也希望你能如願,可你轉念想想,做可敦在大遼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來日待你誕下小王子,一切就又會不一樣。”

不過轉眼,一切就又與利益掛鉤,任何精挑細選的傀儡都不如血脈來的穩固。

他對蕭玥的寵愛是真,可因勢利導的算計也是真。

蕭柯並非沒有想過要把蕭家人推上那個位置,只是不能由他來提,他得故作為難,順水推舟。

只是原本他不想用自己最欣賞的小孫女。

明白自己終究還是成了棋盤上的一顆棄子,蕭玥轉身要走,卻被門口的一排侍衛攔下。

脾氣一貫張揚的她並不會因為阻攔就退讓,抽出腰間的馬鞭在地上一甩,“欻”的一聲,揚起浮塵。

“我倒要看看你們誰能攔我。”

她三歲學騎射,五歲學摔跤,可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到底是主家小姐,侍衛們敢攔卻不敢真的動手,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等蕭柯指示。

這孩子的性格太像自己,有時候也不是好事。

“玥兒,你若不聽話,溪庭的那間書鋪,明日連鋪子帶人就都會從燕都消失。”

至於會不會從這個世界上一並消失,就看際遇了。

蕭玥猛地回頭,眼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您威脅我?”

及笄之年,難免少女懷春,心有所想意有所念,蕭玥心底自然也有屬於她的那一輪明月。

但明月高懸不可摘,她從不曾在祖父面前吐露分毫。

因為蕭玥清楚地知道她的愛於寒門清貧子弟而言未必是好事。

竟然還是逃不過!

蕭柯也不想逼迫太過,還是留了餘地,“玥兒,你的一切阿爺都知道,只要你按阿爺說的去做,最多三年,你與他還是能成為眷侶。”

屆時做了垂簾聽政的太後,沒人會去指摘她的私德,就算是養上十個八個的幕僚都不是什麽出格的事。

世家女下嫁寒門在這個世道會為人恥笑,可高位者的垂青只會讓人艷羨。

“好了,帶小姐下去休息,這幾日就不要外出了。”

蕭柯揮了揮手不欲多說,他知道自己這個孫女是個聰明人,只需要點到即可。

而蕭玥為了情郎的安危也沒再反抗,任由小廝拿走她手裏的馬鞭,“請”她回房歇著。

“郎主,小姐如今只怕是面服心不服,難以規束。”

老管家看了一眼蕭玥的背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什麽脾性再是清楚不過。

蕭柯當然也清楚,可眼下強求不了太多,“暫且如此,你讓人把那個書生看好,別出什麽岔子。”

“是。”

前廳無人,門房倒是徑直地跑到裏頭,跪下,“郎主。”

才剛起個頭就被管家訓斥了一通,“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門房處供職的小廝當即噤聲,俯首貼地不敢多言。

蕭柯也有幾分煩躁,可還是給人開口的機會,“說。”

“門口有人要見郎主您。”

這個時間點無外乎是一些上門祝賀的同僚,見與不見皆可。

“告訴他們今日蕭府閉門謝客,請他們改日再來。”

滿朝文武誰沒在這朱戶前吃過閉門羹,不是稀奇事兒,也不會有人會記恨。

可門房卻跪著沒動,欲言又止。

“怎麽,還有事?”

管家替主子問了一句。

“來人瞧著眼熟,小人仔細看過,恰是可汗前日張榜大肆搜尋的畫中人。”

那男子雖帶著幕籬,可風吹起的瞬間,他看到了七分。

畫中人,那個耶律璟在朝堂上都毫不避諱的齊國“美人”。

如今全城都在尋他,即便為著可汗的婚事分散了一些註意,也還是矚目,怎麽會在這個關頭找到蕭家來。

不明動機,那見見也無妨,“請他進來。”

楚雲崢的每一步都踏得很穩,沒有絲毫慌亂,就算要入狼窩,唇邊都是帶笑的。

“蕭相,久仰大名了。”

摘下幕籬,楚雲崢微微欠身,禮數周到卻不卑微,他是齊人,不必遵循後遼見世家豪族的跪拜大禮。

那日只是背影,畫中亦難描繪出一個人容貌的精髓,這是蕭柯第一次正面端詳楚雲崢。

神儀明秀,朗目疏眉,出眾卻不女氣,能稱得上美,不怪能讓年輕的君主念念不忘。

不過,“本相曾經是不是見過你。”

雖已年過六旬,蕭柯的記性卻出奇的好,他能肯定自己見過這個年輕人,並且不是近日。

在意料之中。

“一年以前在雲京,承恩殿上,楚某曾有幸與您有過一面之緣。”

蕭柯雖主戰,可齊與遼之間也有過短暫的安寧,後遼國主新喪之時,他曾出使過齊國,當時並不算很愉快。

可眼前人卻在當時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原來是你,不過齊國皇帝的近臣怎會流落到我大遼,還到了需要以色侍君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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