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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與虎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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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與虎謀皮?

擒風一直守在門外, 聽見裏面的動靜沒敢第一時間推門,只在分辨出兵器聲後才出聲問詢。

知道外面有人,葉渡淵的眸光微凜, 低頭撤身避開刀刃, 退後兩步。

他的人並未冒險闖這後遼王宮,都在宮外候著。

看出他的防備,耶律璟提聲道, “沒事,都離遠些,更不許進來,本汗與美人切磋武藝, 誰敢打擾,決不輕饒。”

可汗的聲音一如往常, 沒有任何被脅迫的可能,擒風應了聲“是。”, 揮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楚雲崢才剛站起, 心口就一陣劇痛, 喉間湧上腥甜,身體晃了晃,有些不穩。

在倒下的前一刻, 葉渡淵撲過來接住他,“岑溪。”

再看袖口下藏著的青紫色瘢痕, 怎麽都像是受虐所致。

這一幕看得耶律璟都覺得心驚, 天地良心,他可從未虧待過眼前這位,但就呈現出來的這些,他張了張口, 只覺難辯。

還是楚雲崢擡手拉住他的衣袖,把血氣咽下去,低聲安慰道,“沒事,只是有點暈。”

“我給你叫禦醫。”

耶律璟沒往前面湊,他怕某個情緒不夠穩定的人反手給他一劍。

顧慮到葉渡淵在身邊,楚雲崢搖了搖頭,“不必。”

葉渡淵摸了摸他被汗水浸濕的發,只覺得不過一旬未見,怎麽又瘦了許多。

動蕩的情緒之下,葉渡淵敏銳地發現岑溪和耶律璟之間似乎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劍拔弩張。

難道真如坊間傳聞那般……

有些醋味都飄滿整間屋子了。

楚雲崢蒼白著一張臉,握住葉渡淵的手指捏了捏,“我和他只是打了一架,其他什麽都沒有,他只是想用我,逼你來見他。”

不願讓他瞎猜,楚雲崢用最簡潔的語言給他解釋,說完又嗆咳幾聲,靠在他懷裏閉目緩和。

葉渡淵給他順了順心口,又哄了他兩句,“好,我知道,你別急。”

等他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葉渡淵才分出一絲目光給耶律璟,“你見我,有何事要說?”

若說大齊和夷族只是小摩擦,那齊與後遼之間就是不共戴天的世仇了。連年征伐,邊境將士們都是枕戈待旦,不死不休,就沒有和平共處的一天。

“過來聊。”

殿側有飲茶用的小幾,不過遼人不喜歡茶飲,多半是用乳制品替代。

楚雲崢的頭還枕在他的臂彎裏,葉渡淵沒有動。

輕輕拍了拍示意他自己沒事,楚雲崢其實還是暈的厲害,他直覺有些不對勁,“你去吧,我想再睡會兒。”

有些撐不住了。

心疼他臉色太差,葉渡淵不忍駁他,小心扶他躺平,把被子給他掖好,“好,你睡,我就在這兒。”

這幾日他確實從未陷入過沈眠,也就阿淵在他才會斷掉那根一直強扯著的線,放任自己失去意識。

耶律璟倒了兩杯乳漿,並不催他,只自顧自地喝,等人來入座。

葉渡淵坐到他對面,劍就斜靠在小幾的側面,劍刃朝外,鋒芒畢露。

“他倒是護著你,我不過是想誘你來,不在乎你的死活,瞧這給我打的。”

用對方最柔軟的部位來拉近距離,耶律璟的話裏似乎他們不是立場不同的勁敵,而是許久未見的老友。

提到楚雲崢,葉渡淵的臉色確實柔和了一點,但也微乎其微,“可汗有話不妨直說,說完我要帶他回去休養。”

“嘗嘗看這乳漿,產自草原上最好的牧草飼養出的牛,沒有腥膻味。”

耶律璟把另一杯推到他面前,而後繼續。

“我找你,是想與你合作。”

“合作?”葉渡淵輕嗤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與你,不,應當是齊與遼之間有合作的餘地嗎?”

每年四月英雄冢前的繁花盛開,那是多少枯骨澆築的!

明白他話裏的深意和沈重,耶律璟並不回答,而是反問,“葉將軍還記得,遼與齊相爭了多少年嗎?”

這又怎麽會不記得呢,葉渡淵可以不用思索地告訴他,“三十二年。”

自祖輩時起,齊與遼就如日與月不能同輝,戰爭從未止息,不是遼軍犯邊,就是齊人受命於君,要出征遼國。

從葉渡淵出生以前,就是如此,他的父兄更是說過平遼護邊,乃天職也。

“可三十二年過去了,終究是誰也沒有消滅得了誰,那為什麽不止戈興仁,互利共贏呢!”

大概因為耶律璟是遼王耶律鶴山醉酒後與齊人所生,所以在母親的影響下,他生來對齊就沒有仇視,看待兩國關系也能更客觀。

這話沒錯,可,“止戈為武,非一人之力,耶律可汗當知,說遠比做要容易得多。”

先帝在位時就有想過要和遼化幹戈為玉帛,可結局卻是十年三戰,死傷者無數。

“往事不可追,本汗不是耶律鶴山,我要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耶律璟直視葉渡淵的眼睛,裏面寫滿了真誠和堅定。

葉渡淵看了他片刻,身體微微前傾,“那可汗怕是找錯人了,如今大齊的天下還是謝氏江山,你有此心,應當修書一封給謝鐸,共商大義。”

聽見這話,耶律璟笑出了聲,好似聽到了什麽笑話,“葉將軍若是無意與我合作,也不必這般坑害我大遼。謝鐸是什麽人,連守土衛疆的功臣都能隨意構陷殺害,我大遼可不敢要這樣的盟友。”

這功臣指的自然就是葉承江。

與虎謀皮,安能有完膚的餘地。

“那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葉渡淵眉眼微挑,大致有些猜測,可終究摸不透眼前這位年輕的王想下一盤什麽樣的棋。

“你替我除了蕭柯,來日我替你穩住北境,你可以直取雲京,讓這江山易主,改換門庭。此後,遼與齊世代通商,各取所需,修永世之好。”

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利益夠動人,敵人也是可以做盟友的。

“我能信你?”

“你必須信我。”

遼國實力不容小覷,葉渡淵絕對做不到硬抗遼國的同時還能對謝鐸做什麽。而他想解決遼國再南下就更不可能。

過往三十二年就是最好的實證。

“你可以不用急著回覆我,今日你我已見過,你若有意,可在城東上影樓留書一封,我會讓人與你聯系。”

葉渡淵的手指摩挲著眼前的杯壁,最終端起嘗了一口,“不用再等,我答應你。”

不管耶律璟會不會踐諾,後遼宰執蕭柯仇視齊人,窮兵黷武都是不爭的事實。殺了這樣一位掌權者,於齊國而言利大於弊。

即便不談日後,只在這件事情上,他和耶律璟的利益是一致的。

“葉將軍爽快。”

能省去拉鋸的時間,於耶律璟而言自然不失為一樁好事。

“你不必捧我,日後的事先不談,我還要一樣東西。”

這就像是談判桌,籌碼和條件都要先擺出來才不會影響日後的交易。

耶律璟也認可這樣的流程,坦坦蕩蕩沒什麽不好,“請講。”

“我還要一石的繁藺草。”

和梧在他耳邊念叨了許久,葉渡淵本不以為意,直到他得知岑溪的手腕是靠這味藥醫好,又被和梧壓著治了他的肩傷,這才驚覺此藥的玄妙之處。

戰場之上若有此藥,便能大大減少士兵們的傷痛。

可難就難在這味草藥只生長在後遼境內,且數量極少。

這趁火打劫的機會是耶律璟自己送上門來的,他沒道理不要。

一石約莫百十來斤,不在少數,想要采集也需要不少人力,可國事為重,耶律璟猶豫片刻還是咬牙應下了。

不過,“你幫了岑溪,我替他還你這個人情,一石繁藺草我不白要你的,我以黃金萬兩購之,至於這筆錢財你是用來置辦軍需還是其他,我都不管,只是此後,你與他兩清。”

後遼的國庫不算充盈,耶律璟自上位起就力排眾議給百姓減輕賦稅,能動用的部分也被蕭柯把持,他雖為後遼的王,實則囊中羞澀。

耶律璟想瀟灑地拒絕都做不到,只能咽下先前不求回報的豪言壯語,憋屈地回了句,“好。”

楚雲崢猶在昏睡,可遼王宮這種地方不適合他們久待,耶律璟自行出宮門,召來擒風耳語幾句,頂著下屬驚詫的目光淡定點頭,“你按本汗所說去做就好,當心點,別留下什麽把柄。”

沒給擒風反問的機會,耶律璟合上宮門,把人關在外面,走到葉渡淵身旁壓低了聲音道,“再等一會兒,我給你們創造一個絕佳的機會離開。”

葉渡淵來時,耶律璟一早安排好的影衛就裝作刺客去行刺了一回蕭柯,把人引走,如今想離開也不能太招搖,還得想辦法。

要趕在蕭柯戒嚴宮闈之前把人送走,那就要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了。

道不道德另說,有效就行。

不一會兒安靜的遼王宮就像是油鍋裏註入了沸水,腳步聲交疊不斷,還有宮人高聲驚呼,“走水了,慈毅閣走水了,蕭相有令,所有人都速速去幫忙,不能耽擱。”

慈毅閣走水!

葉渡淵聽聞都頗為震驚的看向耶律璟。

慈毅閣在遼國是什麽地方,又象征著什麽,連葉渡淵一個外族人都清楚,結合剛剛耶律璟的所言所行,不難猜出這火十有八九就是面前人安排放的。

“你倒是能下得去手。”

說這話的時候葉渡淵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佩服還是嘲弄。

耶律璟低頭摸了摸鼻尖,也有幾分心虛,可聲音半分不低,“蕭家老爺子的長生牌就在裏面供著,整個遼王宮能讓蕭柯親自去的也就只有那裏了,本汗也是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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