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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他愛我比想象中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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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他愛我比想象中更多……

“他愛我, 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葉渡淵正是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心裏才會更亂。

因為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給岑溪的愛究竟能不能做到無條件的偏袒, 可對方卻十幾年如一日的熾熱。

當這種隱秘的情感被挑破, 暴露在天光之下,展現在他面前的時候,葉渡淵才會慌亂, 才會害怕虧欠。

這是什麽少年心事!

給和梧聽得一頭霧水,難道是想和他這個連意中人都沒有的來炫耀不成。

“所以呢,這不是好事嗎,你應該高興啊。”

但轉念一想好像又能明白, 平日裏葉渡淵表現地太過獨當一面,他都快忘了這也不過就是個才十八九歲的男兒。

雖說在這個年歲娶妻生子的不在少數, 但葉渡淵先前一心撲在北境的軍務,撲在父兄的仇怨上, 後來這一顆心又完完整整地栽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困惑也正常。

算了, 不和他計較了, 鬧半天這良師益友的角色還得自己來扮演。

屋頂的風夾著雪花,直往人脖頸裏鉆,和梧不想陪他瘋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再說吧, 你別凍病了再傳染給那位。”

他知道說自己冷, 這崽子絕對不為所動,也就他那心尖兒好使。

果然葉渡淵連一秒猶豫都沒有,腳尖輕點,再轉眼人就安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要不是打不過, 和梧都想給葉渡淵套個麻袋收拾一頓,太招人恨了。

院子裏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藥,在風雪中別有韻味,是香的又是清苦的,像極了楚雲崢給他的感覺。

不等和梧慢慢爬下來,葉渡淵自己登堂入室,推門進去就往桌邊坐,眼神被桌子上的書籍所吸引。

南疆蠱術。

隨手翻了翻,裏面不是蠍子就是蛇蟲,畫的倒是傳神。

和梧好不容易慢吞吞挪進門,一眼就看見他在翻這書,趕緊一個箭步沖上去把書按住,還沒看兩眼就被中斷,葉渡淵疑惑地望向和梧。

察覺到他的驚慌,直覺有些不對。

從他的手裏把書抽走,和梧故作鎮定地把它扔遠,“這個我是睡不著,研究著玩兒的,自古擅醫者也擅毒,我就是想看看有沒有精進的可能,增加涉獵範圍。”

從知道楚雲崢身上中的是蠱的那一刻起,和梧就在研究了,以他的天分,說不定真有能研究明白的一天。

雖然覺得他有些奇怪,但葉渡淵的心思不在這件事上,點了點頭就由著他敷衍過去了。

私心裏,他拿和梧當兄長看,自然是知無不言,兩人就這麽點燈對坐,聊到了天快蒙蒙亮。

和梧從他倆的兒時聽起,邊聽邊打盹,眼睛都熬紅了,主旨無非是他打小就對我很好,而我也很喜歡他。

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和梧只問了葉渡淵一句,“你愛他嗎?”

一個大男人天天把情愛掛在嘴邊,成何體統,可這一刻葉渡淵毫不猶豫地回答,“愛。”

和梧拍板,把人拉起來就往外推,關上門前丟下一句,“既然愛,那就繼續排除萬難,別在這兒想些有的沒的,你給他同等的愛就不會存在虧欠。現在,走,我要就寢了。”

真是上了年紀,他才二十有五就已經不能理解葉渡淵的想法了。

被掃地出門的葉小將軍就在那兒幹站著,被酒意侵襲的頭腦逐漸清醒,懊惱地拍了拍頭部,擡腳就踹門口的廊柱,痛感襲來才越發覺得自己在犯蠢。

理智在這一天裏徹底崩盤,但有一點他看的很清楚,那就是他確實很愛岑溪,放不下丟不掉的愛。

“將軍。”

院子裏一直有守夜的小廝,沒見著人正靠在門口出神,聽到腳步聲趕忙站直。

“去備水,我要沐浴更衣。”

白日禮佛,心誠則靈。

都這個點了,水都得讓人去膳房現燒,但主子有令,他們得從。

一共就睡了小半個時辰,剛到卯時,葉渡淵準時睜眼,換上了秦氏一早就著人準備的月白色長衫,配純色鶴氅,腰間沒有任何一樣飾品。

襯得他溫和不少,完全是陌上公子,翩翩少年。

馬車在府門外等候多時了,木槿生就坐在裏面閉目養神,車外卻站著季嬤嬤。

見人來,給他彎腰行禮,“少將軍,夫人怕您不懂佛門規矩,特意叫老奴跟著,免得沖撞了佛祖。”

母親做事一向謹慎,葉渡淵並不意外,點頭表示知道就擡腳上了馬車,一掀簾在看到木槿生的時候楞了下,而後才想起昨夜是說過會有人陪他去的。

但,“怎麽穿成這樣?”

從裏到外的配色都和他身上這件如出一轍,除了上面的暗紋,不細看只會覺得是兩套一模一樣的。

看到葉渡淵穿著的木槿生,眼裏也劃過一絲訝異,因為這完全不是對方的偏好,而他並不知情,“老夫人昨日差人送來的。”

這樣的話就解釋得通了。

貼著車簾坐下,葉渡淵並不往裏,“季嬤嬤,出發吧。”

背部靠在車壁上放松,葉渡淵忽然想到岑溪那日為何會莫名覺得自己喜歡淡色。

眸光凝聚在木槿生的身上上下打量,他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一些虛假的真相。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木槿生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把每道褶皺都拉平整,還是沒忍住問,“主上是覺得有何處不妥嗎?”

沒接他這話,葉渡淵反倒是問他,“你是不是每天都穿白色?”

憑心而論,他真沒註意過下屬穿什麽,不至於專斷到這種程度。

木槿生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點頭,“是,素色清雅,我尤其偏愛。”

原來是這樣!

葉渡淵一點點抽絲剝繭,試圖還原岑溪所看到的視角。

日日跟在我身邊的人著素色,而我……而我沒說過這好看啊,他是怎麽吃上飛醋的。

無奈地捏上眉心,宿醉又未眠的報應找上門來,額角格外的痛。

缺了一環,但腦海中閃過九福的身影,葉渡淵一下子就梳理明白了。

好,這小子這個月的月銀沒了。

回去就得把那衣櫥裏所有素色的衣衫都處理了,再好好向岑溪解釋,省得惹出這些沒必要的誤會,平白讓人心煩。

“少將軍,木先生,夫人有替二位準備早膳,在車上的食盒裏。”

季嬤嬤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格外清晰。

“好,知道了。”

葉渡淵伸手撈過那個木盒,取下盒蓋就看到擺放格外整齊的糖糕,是母親親手做的那種,可惜,從那一日起,他就不愛,甚至不再能吃這樣小食了。

把食盒推過去,“你吃吧,我還不餓。”

主上不食,下屬自然也不該先用。

木槿生拿過盒蓋把木盒還原,“我也不餓。”

那盒糕點就被放在馬車的角落裏,慢慢被凍硬,一直到寺門口都沒人再碰過,或許就像徐氏一些不合時宜的想法一樣,註定落不到實處。

香山寺坐落在靜香山腳下,距離楚雲崢現在住的村子,快馬加鞭大概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寺門頭上的匾額有著古樸的蒼涼感,遒勁的筆觸沈澱了歲月的鉛華。

雖然地處偏僻,但人聲鼎沸,信者甚眾。

葉渡淵看著來來往往的香客,忽然有種格格不入的錯覺,就像他之前感受到的那樣,眾生皆苦,求訴無門,才會將希望寄托在神佛之上。

“葉將軍。”

身披袈裟的老和尚身邊帶著一個小沙彌,對著他雙手合十行禮。

徐氏上一次來捐的香火錢,夠寺裏兩三年的開支,所以她用以求平安的畫像,靜安法師記得格外清楚。

葉渡淵頷首回禮,落後寺中師傅半步,跨過寺門,在路過記功德的幾案前,放下一袋金子,在功德簿上提筆寫下楚岑溪三個字。

墨色正濃,微微暈染開來,走在前面的人回首等他,而葉渡淵就看著墨跡一點點風幹,而後才將筆遞回去,學著先前靜安師傅的樣子雙手合十,微微低頭。

木槿生在他身後,視線落在那個名字上,竟絲毫不覺得意外。

大殿的佛像面容慈和,帶著普度眾生的氣度,低眉的模樣仿佛在悲憫身處無邊苦海的信徒。

香案前放著三個蒲團,葉渡淵點了香,敬神明佛祖,替徐氏還願,但在那之後還是長跪在佛前,閉眸在心中默念,似有所求。

木槿生也跪在他身側,但心裏亂的很,良禽擇木,最初他是看中了葉氏,想賭一個錦繡前程,可有些情感漸漸脫離理智,變得不可控制。

靜安法師閱人無數,自然知道來這兒有所求的都逃不過嗔癡怨念苦,他從一側走到葉渡淵身邊,彎下腰,“施主若是得空,可以到後院禪房,與老衲一敘。”

睜開眼看到飄飛的香灰,葉渡淵點了點頭,“好,有勞師傅了。”

“施主客氣。”

在禪房坐定,靜安法師讓小沙彌給葉渡淵端來一碗素面,上面飄著蔥白,他伸手示意,讓人嘗嘗看。

“食不果腹是最淺的苦,施主有話可以等會兒再說。”

話說到這份上,葉渡淵拿起木筷挑了幾縷送入口中,味道很淡,幾乎就是食材最原始的味道,和好吃不沾邊。

他有話要問,三兩口吃完,不再耽誤。

“施主有想問的,問吧。”

“其實,我不信神佛。”

葉渡淵看向那因為蒼老而有些渾濁的眸子,順著心意道了這一句。

而靜安法師看起來並不意外,能從戰場上全身而退的人,所信賴和倚仗的只能是手裏最有力的刀刃,這不奇怪。

“可從你踏進這扇門開始,就意味著你想尋求寄托,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想求想問的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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