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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南疆最神秘的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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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南疆最神秘的蠱毒

“那是什麽。”

對於和梧這樣在醫學一道上甚是癡迷的人來說, 這會兒才是真的有了責任之外的興趣。

“是蠱,噬心蠱。”

當年域外朝貢,靈帝最為滿意的一件貢品。

當然要用在他最不滿意的人身上。

蠱毒這種東西, 和梧有所耳聞, 但涉獵不深,因為實在罕見,而且太過陰狠, 上不得臺面。

“你身上是子蠱的話,那母蠱在何處?”

解蠱不似解毒,操作起來難度極大,條件還多。

聽到這個問題, 楚雲崢的唇角泛起一抹苦笑,而後又像是釋然, “在雲京,謝鐸的密室裏, 域外朝貢時除了蠱毒, 還有蠱師留下任他驅策。”

那是萬家燈火的除夕之夜, 那夜熱鬧喧囂之後只留下死寂。

被綁在冰冷的鐵床之上,脖頸之間劃出小小的刀口,血珠慢慢凝結, 形成一道血線。

米粒大的蠱蟲被血腥氣吸引,順著線條往裏爬, 血管在痙攣收縮, 又癢又疼,直至它完全消失。

陷入昏迷之前,楚雲崢的耳邊是那如鬼魅一般的呢喃,“楚卿, 你的命只能由朕來定。”

“這種蠱是子母同生,還是只要毀掉母蠱就可以使子蠱消亡?”

這二者天差地別,但無一例外都是把命交到別人手上攥著。

沈默地搖了搖頭,楚雲崢自己都不知道。

謝鐸其實沒催動過幾次蠱毒,但聽宮裏的太醫提過,蠱蟲對心脈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滴水穿石,日漸虛弱,即便不用母蠱,他的身體也只會越來越衰敗。

不過是鈍刀子割肉和速死的區別罷了。

“這件事,不要和阿淵提起,拜托您。”

數著日子過,如何能不痛苦,這種痛,他不想多一人來承擔。

對上那雙滿是哀求的眼眸,和梧說不出拒絕的話,但他也不能去欺瞞自己的主上。

可心念流轉之間,想到一種可能性,他還是答應了楚雲崢的請求。

他不敢賭葉渡淵瘋起來的程度,若是有不管不顧攻入雲京的念頭,那將是毀滅性的災難。

雖說生擒靈帝,還主帥一個清白是最終的目標,但目前顯然還沒到時候。

“蠱毒這種東西藥石無醫,但你身體虧空太過,我只能先幫你補著,只怕用處不大。”

“好,多謝您。”

主院裏,葉渡淵坐在高臺之上,九福就垂著腦袋不敢說話,低氣壓彌漫,他能感受到主子心情很不好,自然不會上趕著觸黴頭。

正逢小廚房來送點心,九福趕忙接過,討好地遞上去。

摸了一塊放到嘴邊,葉渡淵眉心微蹙,怎麽這麽甜。

看主子這個表情,九福當即碾了一點碎末嘗了嘗,沒嘗出什麽不對,但還是準備端下去。

只是才剛準備撤走就被攔住,“藥苦,送隔壁去吧。”

楚雲崢最喜甜食但藏得也最深。

這下九福是真猜不透主子到底在想什麽了。

把人掛城墻外的是他,讓和大夫盡力救人的也是他;不願意多待的是他,關心人家藥苦不苦的還是他!

這不是分裂嗎?

但他沒膽子問,可惜又不會藏,有點什麽全寫在臉上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

九福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點,“爺,咱對隔壁到底應該是個什麽態度,您不明示,我猜不出來啊。”

就算是肚子裏的蛔蟲,也爬不出這九曲十八彎的回路。

反覆無常的。

真要讓葉渡淵說,他也說不清。

“先跟以前一樣吧。”

以前是哪樣?

以前是得了什麽好的就差他巴巴的給人送去,有點風吹草動就要第一時間來回稟,一顆心就這麽點事兒了。

早這麽說的話,九福可不就是懂了嘛!

“從明天起,你就跟著他,替我把他看好,別讓他輕易死了。”

他不信楚雲崢卻也看不清自己的心,這幾年他也嘗試過去調查當年的事,可惜均無所獲。

他既這麽說,那自己姑且信一半,再讓人出去找。

不急著給人定死罪!

九福再度出現在楚雲崢面前,端著一碟子精巧的糕點,笑得見牙不見眼。

前後反差太大,反而有些不真實感。

“楚大人,主子說以後我就跟著你了。”

不光糕點,他還自掏腰包買了一小袋蜜餞,可好吃了!

楚雲崢靠在床頭喝藥,有一勺沒一勺地舀著,本也無用的物什,沒太大胃口。

“跟著我,可沒有賞銀拿。”聲音低啞又無力。

這話不假,現如今的他用身無分文來形容都不為過。

九福也是個小財迷,聽到銀子眼睛瞪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如常,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那無妨的,主子給的夠多了。”

主子說等他年歲夠了就給他尋個好姑娘,早早就給他備下了一大筆錢,能買個三進三出的院子。

楚雲崢低低咳了幾聲,猶覺得有異物堵在喉口,怎麽都不爽利。

“怎麽會讓你跟著我。”

九福這孩子打小就在葉渡淵身邊伺候,等閑不離身的。

“主子讓我看著你呀!”

別一不小心把自己弄出個三長兩短來。

話只說到這裏,自然容易叫人誤會。

楚雲崢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加淡了幾分,手上的藥更是一滴都喝不進去,就這麽隨意擱在了床邊的矮凳上。

“這樣啊,那你隨意吧。”

翻身朝裏,把被子拉到胸口處,楚雲崢不說話了。

怎麽都這樣說翻臉就翻臉,讓人摸不著頭腦啊!

九福端著糕點和蜜餞,“不吃一點嗎……很甜的。”

沒得到回應的他只能一口甜糕一口蜜餞的,坐在離床有一點距離的軟塌上,兀自吃得高興。

只要保證床上的人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就好。

胸口又泛起熟悉的疼,楚雲崢甚至覺得有點喘不上氣,徒勞地張口用力呼吸卻不願喊人。

何必還要讓心腹看著他呢,他又不會跑,只要是阿淵想要的他也都會配合。

沒必要的!

好在九福是個實誠的開心果,葉渡淵讓他陪著,他就認認真真當件正經事辦,一日三餐也不假手他人,藥更是盯著一頓都不能少。

見人心情低落還會尋個有趣的話本子,當笑話說來與楚雲崢聽。

可收效甚微,楚雲崢還是越來越消瘦,甚至偷偷吐過兩次血,帕子藏在枕頭下都被他翻出來了。

盯著案上那綻放著血色的巾帕,葉渡淵的神色都變得凝重,細看還摻雜著少許焦急。

“怎麽還在吐血,是藥不行嗎,需要什麽藥材就用,沒有就讓商隊去買,我說了他現在還不能死。”

到底是作為上位者久了,即便是面對尊重的人也難免帶了問責的質詢。

偏偏和梧不能告訴他真相,就只能避重就輕地說些無關痛癢的,“本身體虛是一方面,再有應該就是郁結於心。”

這也不完全是拿來敷衍葉渡淵的瞎話,從脈象上看,弦細沈澀,明顯心事太重,當然不利於養病。

“他還郁結於心,明明……”

拍案站起,葉渡淵遙指著主院的另一側,到底是沒把話說完。

九福猶豫了一下,磨磨蹭蹭地往前擠了擠,“楚大哥常常發呆,感覺精神很差,確實是不太好。”

本來他是叫楚大人的,但楚雲崢不讓,這才改口。

而且這幾日相處,九福覺得這是個溫和的人,不應當能做下那些事。

若說到郁結,葉渡淵覺得自己才是快憋壞了,有脾氣都不能發,最多就是回來後摔幾個茶盞,最近不去相見都是怕克制不住情緒。

忍了又忍,還是平覆了翻騰的怒意,選擇一退再退,“那我還要如何做。”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若換了旁人早給他剁了餵狗,何必這麽委屈自己。

也是難得看到葉渡淵這麽隱忍的一面,和梧越發覺得隔壁那人不簡單。

“給他找點事做,總悶著可不就只能胡思亂想了。”

“而且我覺得,他是想見你了。總望著門口發呆,求而不得,心情怎麽能好。”

從知道蠱毒存在的那一刻,和梧就更信了楚雲崢幾分。

若說靈帝當真寵信,願意給楚雲崢煊赫權勢的話,又怎麽會用這樣霸道狠厲的法子對付自己人。

“你們都向著他說話。”

葉渡淵有些不可置信,楚雲崢那樣淡的性子何時也學會收買人心了。

“不不不,沒有的事。”

九福把腦袋都甩出殘影了,生怕自家主子給他也貼上叛徒的標簽。

和梧只是笑著看他,並不辯解。

到底向著誰,還不是顯而易見,若非是希望小淵不要日後後悔,他才懶得管這等閑事。

“明日,讓他來找我。”

總這麽避而不見倒顯得是他心虛了。

“他當真這麽說。”

楚雲崢難得下床活動活動筋骨,躺的太久渾身都乏力,猛地站起身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的。

九福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言語裏既是替他也是替葉渡淵而高興,“是啊,主子願意見你,總還是好事。”

唯一不好的就是那張專往人心窩裏戳刀子的嘴,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的住。

越是在乎,說的話就越狠,一般人還真是遭不住。

楚雲崢本想換一身得體的衣物,但臨開口才想起原先的那些都損毀的差不多,九福送來的又太過艷麗。

並不是他一貫的風格。

“讓他自己去買。”

葉渡淵頭都沒擡,想了下又扔了個錢袋子給九福。

“你陪著一起。”

接過錢袋掂了掂,不用打開都知道裏面數量不少。

這幾年許家的買賣重心北移,即便在雲京受靈帝打壓,也逐漸走出了另一條路,家資還是豐厚,自然虧不了葉渡淵。

甚至北地軍需都是徐氏一力承擔,這也是葉家軍能不給帝王臉面,獨立於禮教之外的原因。

財力雄厚,話語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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