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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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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裝

情侶裝。

爬完山祈福後的幾天,合歡在家裏寫寒假作業,看書

時間飛快流逝,這些日子像屋檐下悄然融化的冰棱,無聲地滴落、縮短。

合歡伏在書桌前,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與窗外偶爾響起的零星鞭炮聲交織,成了寒假最尋常的伴奏。

習題冊一頁頁翻過,日歷上的數字也一頁頁褪去,轉眼間,年的氣息便濃得化不開了,空氣裏仿佛都彌漫著糖瓜和油炸食物的甜香。

直到除夕前三天。

合歡接到了許元的電話。

聽筒裏傳來許元清朗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聲音:“絮絮,作業做得怎麽樣了?明天我們要不要一起出去?快除夕了,我們去超市逛逛吧,聽說今年新進了很多款式的新衣服。”

合歡握著話筒,目光掃過桌上已經完成的作業,嘴角輕輕揚起:“好啊,許許,學習學久了,正好可以換換腦子。”

於是合歡和許元打算一起去買點新衣服,畢竟馬上就要過新年了。

除夕前的第二天。

陽光比往日更慷慨一些,照在未化的積雪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天氣比前幾天暖和了些,積雪開始融化,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氣息。

兩人在約定的路口碰頭,許元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鼻尖凍得有點紅,看到合歡時,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

超市裏早已是一派火熱的迎新景象。

超市裏張燈結彩,洋溢著濃濃的年味。

大紅的燈籠掛滿天花板,歡快的賀歲歌循環播放,處處人頭攢動,充滿了喧囂而喜慶的活力。

熱熱鬧鬧的氛圍瞬間將人包裹。

“人真多啊。”合歡小聲感嘆,下意識地往許元身邊靠了靠。

“是啊,絮絮,跟緊我,別走散了。”許元很自然地說,目光在擁擠的人群中為合歡隔開一小片空間。

他們穿過擺滿年貨的擁擠通道,終於來到了服裝區。

服裝區人頭攢動,各家品牌都在進行年終促銷。

衣架上掛滿了應季的新衣,色彩明艷,多以紅色、暖橘、粉色這些喜慶的顏色為主,毛衣、外套、連衣裙,各式各樣,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件怎麽樣?”合歡拿起一件暖白色的高領毛衣,領口有精致的絞花。

許元認真看了看,點點頭:“顏色很襯你,要不要試試?”

合歡又挑了一條格紋毛呢半身裙,一起走進了試衣間。

等合歡換好出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試衣鏡前。

毛衣柔軟地貼合身形,格紋裙增添了幾分俏皮。

許元就等在試衣間外,看到合適出來,眼神停頓了一下,然後走上前,很誠懇地說:“很好看,也很暖和的樣子。”

許元似乎想找更特別的形容詞,但最終說出的還是最樸實的感受,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真的嗎?”合歡在鏡前轉了轉,自己也覺得滿意。

“嗯,真的。”許元用力點頭。

“那你也快去挑一件,你不能穿舊衣服過年呀。”合歡推了推許元。

許元笑著應了,目光在男裝區搜尋,最後選中了一件深藍色的休閑夾克。

許元試穿後,合歡圍著他看了一圈,評價道:“很精神呀!像一下子長大了似的。”

“是嗎?”許元扯了扯衣角,在鏡子裏看了看自己,又透過鏡子看向身後的合歡。

最後,他們都買下了各自選中的新衣服,許元的夾克,合歡的毛衣和裙子。

合歡看著鏡子裏穿著新毛衣和格紋裙的自己,又看看身邊穿著深藍色夾克、確實顯得格外精神的許元,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讓她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合歡叫住正準備去結賬的少年,眼睛亮晶晶地掃向旁邊的一個掛架,“等等,許許你看那兩件衛衣。”

許元順著合歡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個獨立的小展示架,上面掛著兩款同式樣不同顏色的加絨衛衣,都是寬松舒適的款式,一件是沈穩的炭灰色,一件是溫柔的米白色,胸口的位置都繡著同一個小巧精致的宇航員圖案,星星點點地綴著些許閃線。

“好像是情侶款?”許元楞了一下,聲音裏帶著點不確定,目光快速瞟了一眼合歡,又立刻回到衛衣上,耳根那點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

合歡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隨意,仿佛只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嗯,圖案挺可愛的,而且看起來很暖和,要不要我們一起買來穿。”

“好啊。”許元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同意了。

許元率先伸手取下了那件炭灰色的,遞給了合歡那件米白色的。

兩人再次走進試衣間。

等到再出來時,倆人看著彼此身上的衛衣,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和羞澀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同樣的款式,不同的顏色,穿在他們身上卻異常和諧。

合歡看著鏡子裏並排站著的兩個人,米白色的她柔和清新,炭灰色的許元清爽帥氣,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起來。

合歡小聲問:“許許,你覺得怎麽樣?”

許?看著鏡子,目光在合歡身上和自己身上來回移動了幾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很好看。”

許元的語氣肯定,順便還補充了一句,“比單買那件夾克,更喜歡這個。”

合歡的臉頰飛起紅雲,心裏像炸開了一小朵甜蜜的煙花:“我也是感覺這件衛衣更特別。”

決定就在這一刻做下了。

他們相視一笑,某種無需言說的共識已然達成。

兩人一起拿著那兩件同款的衛衣還有之前已經選擇好的許元夾克和合歡毛衣裙子走向收銀臺。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阿姨看著這兩件明顯是情侶裝的衛衣,又看看面前兩個略顯羞澀的年輕人,露出了了然又慈祥的笑容:“一起付嗎?”

“嗯,一起。”許元搶先回答,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當他們提著購物袋走出超市時,天色已經開始泛著淡淡的橘色,像是被地上的喜慶氣氛熏染的。

“等到除夕那天穿。”許元提著袋子,語氣裏滿是期待。

“嗯!”合歡重重點頭,想象著新年第一天穿上新衣服互相拜年的場景,心裏就像揣了一個小暖爐,熱乎乎的。

寒風吹過,他們卻不覺得冷。

他們並肩走著,聊著剛剛超市裏的見聞,聊著還沒做完的一點作業,聊著除夕夜家裏會準備什麽好吃的。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購置新衣的喜悅和對新年最真切的期盼,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簡單,卻充滿了足以抵禦寒冬的溫暖。

新年的腳步,真的越來越近了。

而合歡和許元,正一起迎向它。

他們提著裝滿新衣服的袋子,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都帶著輕快的節奏。

夕陽的餘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匯在一起,又分開。

快到分別的路口時,空氣中的歡快漸漸沈澱下來,染上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年關越近,這份熱鬧下的寂靜似乎就越發明顯,尤其是對於合歡而言。

以往的新年合歡都適合奶奶一起度過的,或者去大伯家,但自從奶奶去世後旁,她都是一個人過新年了。

許元知道合歡的過去,所以他放緩了腳步,猶豫了一下,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合歡。

合歡正微微低著頭,看著腳下被踩實的積雪,長長的睫毛垂著,看不清神情,但那份安靜的姿態卻讓許元心裏微微揪了一下。

許元想起合歡總是安靜地待在自己的家裏,做作業,或者只是看著窗外。

除夕夜,別人家都是燈火通明,歡聲笑語,而她……

許元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更柔和了幾分:“絮絮,那個除夕那天,你有什麽安排嗎?”

合歡擡起頭,眼裏有一絲茫然,隨即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就化了:“還能有什麽安排,大概就是在家裏看看書,刷刷題吧,然後看看晚會吧。”

合歡語氣輕松,卻掩飾不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許元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合歡,神情變得認真起來:“我是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除夕晚上,來我家吧。”

許元頓了頓,似乎有點緊張,但眼神很真誠。

合歡楞住了,驚訝地看著他。

許元連忙解釋,語氣有些急切,像是怕被合歡拒絕:“你看,我家過年人多,我爸媽,還有我奶奶,特別熱鬧,大家一起吃年夜飯,看晚會,包餃子,守歲,這總比你一個人待在家裏有意思。”

許元小心翼翼地沒有提及那個兩人心知肚明的原因,合歡父母的缺席。

許元只是把“熱鬧”和“人多”作為邀請的理由,笨拙卻又無比體貼地包裹著那份真正的關心。

許元晃了晃手裏的購物袋,試圖讓氣氛輕松一點:“而且,我們可以一起穿新衣服啊,我奶奶肯定誇你有眼光。”

合歡聽著他的話,看著他眼中真誠的期待和那份小心翼翼的體貼,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沖垮了心裏那點故作堅強的堤壩。

合歡突然感覺鼻子有點酸,眼眶也熱熱的,她迅速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生怕眼淚不聽話地掉下來。

一個人過年,合歡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

但原來,被人記掛、被人邀請、被人擔心會孤單的感覺,是這樣的溫暖,幾乎讓人承受不住。

合歡吸了吸鼻子,再擡起頭時,臉上已經綻開了一個無比明亮、帶著點水光的笑容,合歡重重地點頭:“嗯!好呀!我去!”

合歡聲音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有些哽咽,但裏面的喜悅卻清晰無比:“謝謝你來叫我,我很想去。”

許元看到合歡這樣的反應,心裏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也跟著傻笑起來,撓了撓頭:“那就說定了!除夕下午我就過來接你!”

“好。”合歡說道。

在那個飄散著年味的路口,在這個平凡的傍晚,一個溫暖的邀請驅散了所有可能的孤單。

走到某個路口時,合歡與許元分別。

合歡提著給新年準備的新衣和一份沈甸甸的溫暖,走向家的方向。

這一次,她對即將到來的除夕,不再有絲毫的畏懼,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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