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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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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

博物館。

周末,合歡和許元約定去博物館。

十一月的風已帶著微寒,周末的陽光卻格外溫柔。

周六晚上,合歡發來消息。

果汁陽臺:明天有空嗎?聽說市博物館有新展覽,明天上午去圖書館看完書之後要不要一起去博物館?

合歡盯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手指輕快地敲下回覆。

Liberty:好啊。

周日清晨,空氣裏浮動著初冬的涼意。

早晨他們在圖書館門口見面,晨光透過雲層,在圖書館的玻璃幕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圖書館門前的銀杏葉鋪了一地金黃。

許元站在圖書館門前的臺階上,呵出的白氣在陽光下散開,許元穿著深藍色的外套,手裏還拿著兩杯熱奶茶,看到合歡時,眼睛微微一亮。

許元遠遠看見合歡走來,合歡今天穿著一件米色的高領毛衣,圍巾松松地繞在頸間,手裏還捧著一本硬皮筆記本。

“等很久了嗎?”合歡小跑兩步,發梢沾著未散的晨霧。

“剛到。”許元說道。

“怕你冷,先暖暖手。”許元遞過一杯,溫熱的甜香在冷空氣中氤氳。

合歡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兩人都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又相視一笑。

他們推開圖書館厚重的玻璃門,暖氣混著紙張與油墨的氣息撲面而來,圖書館裏很安靜,暖氣也開得很足,窗外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質長桌上。

他們選了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地落在桌角,照亮浮動的微塵,他們並肩坐著,各自翻著書,偶爾低聲交流幾句。

十一月的陽光透過圖書館高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合歡看的是歷史圖鑒,如:《絲綢之路文物圖錄》、《古埃及文明探秘》、《古希臘神話》和《中國古代服飾研究》,許元則捧著一本藝術畫冊,如《文藝覆興藝術史》、《敦煌壁畫全集》。

“你對歷史很感興趣?”許元看見合歡的書全是歷史相關的,許元下意識問道。

合歡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特別是古代文明和神話傳說。這次博物館不是有特展嗎?我想提前做點功課。”

就這樣,兩人安靜地各自閱讀起來,圖書館裏只有翻書頁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偶爾許元會時不時指給合歡看某幅畫的細節,如指著畫冊中指某幅壁畫細說:“你看這裏的青金石顏料,千年都沒褪色。”合歡湊近看時,聞到許元發間若有若無的柑橘香。

“待會兒去博物館,說不定能見到類似的展品。”許元小聲說。

合歡點點頭,眼裏帶著期待。

“你看這個。”許元突然壓低聲音,把畫冊轉向合歡,許元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尖點在飛天飄逸的衣袂上,“這些顏料是用寶石磨成的。”

合歡湊近時,許元註意到她睫毛在陽光下呈現出透明的琥珀色,書頁上的飛天在光影中仿佛真的要乘風而去,就像許元此刻飄忽的心跳。

而當合歡讀到有趣的段落,便撕下半張便簽紙,寫下“樓蘭古國居然用羊奶做粘合劑”推給許元。

這時許元會抿嘴笑起來,在紙條背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陶罐,又推回去。

窗外,銀杏葉還在落。

書頁合上的那一刻,窗外的陽光已經變得明亮而傾斜。

許元看了看手表,才發現早已過了正午。

“餓了。”合歡揉了揉眼睛,合上厚重的圖鑒,“附近有什麽吃的嗎?”

許?點點頭,迅速在腦海裏搜索著之前踩過點的幾家店。“有一家拉面店,就在轉角,湯底很濃。”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或者如果你想吃別的話,前面還有家茶餐廳。”

“拉面吧。”合歡笑起來,“天冷的時候,熱湯最好了。”

他們收拾好書本,推開圖書館的玻璃門。

十一月的風立刻卷著落葉撲來,合歡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把圍巾裹緊了些,許元走在靠近馬路的一側,替她擋了擋風。

拉面店很小,木質招牌被歲月磨得發亮,他們推門進去,暖黃的燈光和濃郁的骨湯香氣立刻包圍了他們,店裏人不多,他們選了靠窗的位置,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外面的行人成了模糊的影子。

“要什麽?”許元遞過菜單。

合歡盯著菜單猶豫了一會兒,“醬油拉面加溏心蛋。”

“那我點味噌的。”許元擡手叫來店員,又自然地補了一句,“再加一份煎餃。”

等待的時候,合歡用手指在起霧的玻璃上畫了一只小貓。

許元看著,忍不住笑了,“你畫畫好看。”

“亂講。”合歡作勢要擦掉,卻被他攔住。

“留著吧,挺可愛的。”許元說道。

熱騰騰的拉面很快端了上來,合歡雙手捧住碗,滿足地嘆了口氣。

熱氣氤氳中,合歡的臉頰微微泛紅,許元低頭喝了一口湯,偷偷擡眼時,發現她正把溏心蛋的蛋黃戳破,金黃的蛋液慢慢融進湯裏。

“博物館兩點才開,”許元夾了一只煎餃放到合歡的盤子裏,“不急,慢慢吃。”

“許許,所以,你為什麽突然想去博物館?”合歡邊吃邊問。

許元猶豫了一下:“其實是我看到宣傳上說有星空投影展,就想邀請你去看。”

窗外,風還在吹,但玻璃上的小貓依然清晰。

中午他們吃過飯後。

下午兩天,他們步行去了附近的博物館。

午後的陽光變得柔和了許多,路邊的銀杏樹灑下金黃的葉子,深秋的落葉在腳下沙沙作響,風一吹,便有幾片金黃的梧桐打著旋落下。

黎朔博物館是一座現代建築與傳統元素結合的設計,入口處的廣場上已經有不少游客,許元看了看手表,正好下午兩點整,博物館是可以免費參觀的。

博物館大廳寬敞明亮,中央懸掛著一具巨大的恐龍骨架覆制品,引得不少孩子驚呼。

博物館裏人不多,他們慢慢走著,在青銅器前駐足,在古畫前低聲討論,在光影交錯的現代藝術展區裏驚嘆。

“我想先看古代文明展區,”合歡指著地圖說,“然後去二樓看特展,最後去天文館看星空投影,怎麽樣?”

許元點點頭:“好,聽你的。”

古代文明展區陳列著各種陶器、青銅器和古代工具。

期間合歡偶爾會講一些她知道的歷史故事,許元則更留意細節,指著展品上的紋路或色彩問合歡:“絮絮你看,這個像不像我們上午在書上看到的?”

合歡湊近了些,肩膀輕輕挨著許元的,點頭笑道:“許許真的,你記性真好。”

許元的耳尖微微發燙,假裝專註地看展板,卻沒藏住嘴角的笑意。

“許許,快來看這個!”合歡突然拉住許元的袖子,把他拽到一個展櫃前,“商周時期的青銅酒器,上面的紋飾多精美啊!”

許元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是一件工藝精湛的古代酒器。

“饕餮紋,”合歡回答道,“古代人認為它有驅邪的作用。”

他們繼續在展區間穿行,偶爾交換對某個展品的看法,在一幅古代星圖前,許元指著上面的星座給合歡講解,而在一個漢代織機模型前,合歡則詳細解釋了古代紡織工藝,兩人互補的知識讓這次的博物館參觀變得更加有趣。

傍晚,兩人走出博物館大門時,十一月的風卷著幾片銀杏葉從兩人腳邊掠過。

閉館時,天已微微暗了。

西斜的太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博物館前的石板路上,他們沿著河邊的步道慢慢走,聊著今天的見聞。

“已經這個時間了啊。”合歡看了看手機,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沒想到在博物館裏待了這麽久。”

“嗯。”許元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合歡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睫毛上。

河道兩旁栽滿了銀杏樹,金黃的葉子在夕陽下仿佛燃燒起來,偶爾一陣風吹過,便有無數小扇子般的葉片旋轉著落下。

合歡突然小跑幾步,踩在鋪滿落葉的人行道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許許,你聽!”合歡回頭沖許元笑,“這像不像踩在玉米片上?”

許元學著她的樣子走了幾步,落葉在腳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合歡被許元認真模樣逗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河水在夕陽下泛著粼粼波光,對岸的高樓玻璃反射著橘紅色的光芒。

“今天那個星空投影真美,”合歡說道,“我以前只在課本上看過星座圖,沒想到實際看起來這麽震撼。”

“嗯,特別是夏季大三角那部分。”許元接話,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

“對了,許許,”合歡停下腳步,轉向許元,“在星空展廳的時候,你好像要跟我說什麽?燈光亮起來之前。”

“我是想說那個天琴座的故事其實還有後續。”許元說道。

“什麽後續?”合歡歪著頭問。

“俄耳甫斯失去歐律狄刻後,發誓不再愛上任何人。後來他被酒神的女信徒們殺死,宙斯將他的豎琴升上天空,變成了天琴座。”許元說道。

合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連星星都是悲劇愛情故事啊。”合歡繼續向前走,鞋尖踢起幾片落葉,“不過能在天上永遠在一起,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一只雪白的鳥兒正掠過水面,翅膀展開的瞬間在夕陽下如同透明的琥珀。

“啊!”合歡突然輕呼一聲,指向河面,“看那只白鷺!”

許元轉頭去看時,卻不小心碰到了合歡的肩膀,兩人距離突然拉近,許元聞到了合歡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走到公交站臺時,許元突然出聲道。

“絮絮,下次……”許元頓了頓,“下次還有新展覽的話,絮絮,我們再一起來看吧?”

公交站牌下已經等了幾個人,暮色漸濃,街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在合歡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合歡轉頭看他,發現許元的目光很認真,又帶著點緊張的期待。

“嗯。”合歡輕聲應道,低頭踢開一顆小石子,“不過,不一定非要有新展覽。”

許元楞了一下,隨即笑開,眼裏映著暮色,格外明亮。

風又起,落葉紛飛,而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靠得很近,漸漸拉長。

“車來了。”合歡指了指遠處駛來的公交車。

許元感到一陣失落:“嗯。”

“周一見。”合歡說道。

“周一見。”許元點點頭。

公交車緩緩停下,車門“嗤”的一聲打開,合歡邁步上車,突然轉身說道:“許許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還沒等許元回應,合歡已經快步上了車,許元透過車窗,看到合適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沖他揮了揮手,許元也擡起手,輕輕揮動。

遠處,一顆星星在夜空中格外明亮,合歡坐在公交車上,仰頭看了星星很久,直到脖子有些發酸。

十一月的風依然很冷,但合歡的心裏卻裝滿了溫暖的光芒,就像博物館裏那片人造星空,安靜而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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