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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小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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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小測

開學小測。

開學第二天的陽光還帶著夏末的燥熱,蟬鳴從敞開的窗戶漏進來,像一把細碎的鋸子拉扯著凝滯的空氣。

暑氣未消的九月,教室裏的空氣仍帶著假期的慵懶,連窗外的蟬鳴都拖長了尾音,像是不甘心地做著最後的掙紮。

卓悅老師走進班級,手裏拿著一沓試卷,揚聲說道:“同學們,我們今天來考試,看看你們暑假學習的怎麽樣?有沒有進步或者是退步?”

“啊,怎麽又要考試啊?”同學們紛紛抱怨。

“好了,安靜下來,班長李均君把試卷發下來。”老師沒有理會同學們的抱怨,把試卷遞給了班長李均君。

試卷被班長分發下來。

教室裏的風扇嗡嗡轉著,攪動悶熱的空氣,卻驅不散那股新課本的油墨味,暑假的餘溫還黏在每個人的皮膚上,可桌上的試卷已經冷冷地鋪開,白得刺眼,好像在毫不留情向合歡冰冷地宣告,現在夏天已經結束了。

合歡捏著筆,指尖微微發緊,窗外的陽光斜切進來,在她的草稿紙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斜線,像一把無聲的尺,丈量著她思考的深度,合歡的筆尖懸在選擇題上方,墨水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藍點,遲遲未落。

教室裏的時鐘走得格外清晰,秒針每跳一下,都像是往緊繃的神經上輕輕一敲。

合歡的鋼筆尖在試卷上懸停了片刻,墨水在日光裏暈開一小片藍色的星雲,合歡垂著眼睫,額前幾縷碎發被電扇的風拂起,又落下,像某種無聲的節拍器,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橫亙在她的試卷上,將選擇題的選項分割成明暗交錯的格子。

合然將垂落的發絲別到耳後,這個動作讓許元偷偷回望的視線猝不及防撞上了合歡的睫毛,在那上面正停著一粒從百葉窗縫隙逃進來的光斑,橡皮屑沾在合歡挽起的袖口,隨著書寫的節奏簌簌落在裙褶間,成為一堆堆小小的雪冢。

教室頂燈在合歡瞳孔裏映出兩個慘白的方框,隨著合歡來回檢查試卷的動作忽明忽暗,當翻頁的沙沙聲在四周陸續響起時,合歡突然用左手壓住了險些飛起的卷角,指甲邊緣還留著暑假最後一天修剪過的圓潤弧度,掛在椅背上的書包輕輕搖晃,拉鏈上掛著的金屬書簽與保溫杯相撞,在老師咳嗽的間隙裏敲出一聲清響。

合歡像是想起什麽?終於寫下第一個答案,她的筆跡清晰而堅定,橡皮擦屑像細雪一樣堆積在桌角,又被偶爾掠過的風輕輕吹散,翻卷子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漫過教室,而合歡只是微微抿唇,睫毛低垂,在題目與題目之間穿行,像走過一條條早已預習過的路。

教室後排傳來窸窸窣窣的翻頁聲,前排有人無意識地用橡皮敲著桌沿,“嗒、嗒”的聲響混進頭頂風扇的嗡鳴裏,合歡忽然伸手將滑落的發絲別到耳後,露出耳尖上一粒淡褐的小痣,但也就因為這個動作讓合歡的袖口蹭到了未幹的字跡,藍黑色墨痕在手腕內側拓出一小片模糊的星空。

當監考老師踱步經過時,合歡的草稿紙上正爬滿蛛網般的算式,數字與符號在橡皮擦屑的雪原上開疆拓土,筆桿在她指間轉了小半圈,又乖乖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在橫線上種下一行行工整的答案。

下課鈴驟然響起時,合歡輕輕呼出一口氣,合上筆帽的“哢嗒”聲淹沒在驟然喧鬧的教室裏,窗外的香樟樹沙沙搖晃,一片早黃的葉子飄落在窗臺上,那是秋天遞來的第一張答卷。

“呼,終於考完了。”同學們的狂歡聲響起。

合歡也放松下來,打算休息會。

下午,再一次上課時,試卷也已經改完,老師再一次走進教室的時候,不過,與上午不同的是這次的試卷已經改完了。

粉筆灰在午後的陽光裏浮沈,老師手中的試卷劃開凝滯的空氣,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同學們安靜的坐在座位上看著老師的動作,合歡也很緊張,她怕自己考砸了,合歡交疊的雙手擱在課桌上,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木質紋理,但是那裏已經留下幾道淡白的劃痕,像某種隱秘的計時標記。

當那疊試卷越來越薄時,合歡的脊背不自覺地繃直了。

前排同學轉身遞來的試卷在傳遞中微微卷邊,合伸手接住的瞬間,突然不敢翻轉那個刺眼的分數。

合歡的拇指按在折痕處,能摸到紙張背面圓珠筆壓出的細微凸起,那是批改時用力過猛留下的印記。

教室裏的聲音忽遠忽近:有人歡呼著把試卷拍在桌上,有人懊惱地嘟囔著用橡皮猛擦分數。

合歡深吸一口氣,終於將試卷翻轉過來,148分,鮮紅的數字在視線裏跳動了幾下才終於站穩,像一只終於停棲的蝴蝶。

就聯合歡也沒有意識到,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嘴角上揚時,她才回過神來,卻聞到自己袖口殘留的墨水味,混合著試卷新鮮的油墨氣息。

窗外的雲朵正巧飄過太陽,陰影掠過分數。

下課鈴聲響起,放學。

夕陽斜斜地穿過教室的玻璃窗,將合歡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合歡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她正低頭將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拉鏈發出細碎的聲響。

許元就安靜站在一旁默默的等待著她。

“絮絮,你還沒好嗎?”許元故意拖長音調,目光卻落在合歡發間一枚快要滑落的櫻花發卡上。

合歡匆忙將鉛筆盒扣好,發卡就在這時掉了下來,突然許元一個箭步上前,他的手心穩穩接住了那抹粉色。

兩人同時楞住,許元的指節觸到了合歡散落的發絲,像是碰著了夏末最後一片蟬翼般,許元突然放輕了動作。

合歡耳尖泛紅,接過發卡時指尖微微發顫,匆忙別頭發的手勢有些笨拙。

許元別過臉去假裝看走廊上的公告欄,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語氣幹巴巴道:“你發卡掉了,我就是想幫你。”

“我知道。”合歡笑著說道。

“走吧。”合歡終於收拾妥當,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學校裏,他們的影子在夕陽下漸漸融合,又在拐角處被拉長變形,像兩株終於找到適宜距離的植物,在黃昏裏安靜地共享著同一片光影。

傍晚的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合歡背著書包,懷裏還抱著那張試卷,腳步輕快地踩著人行道上的磚格。

許元走在旁邊,書包懶散地掛在單肩上,偶爾側頭看合歡時,睫毛上沾著碎金般的陽光。

“考得不錯?”許元問,聲音裏帶著了然的笑意。

合歡抿著嘴點頭,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像被風吹亂的蒲公英。

合歡忽然把試卷展開一角,又迅速合上,那抹紅色分數在黃昏裏一閃而過。

許元故意伸手去搶,她笑著躲開,鞋跟磕到路邊的石子,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許元及時拽住了合歡的手。

兩人因為這個動作突然靠得很近,近到合歡能聞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近到許元的呼吸拂過她耳畔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蟬鳴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不知是誰驟然加快的心跳。

合歡慌忙站穩,把試卷塞進書包最裏層,卻藏不住嘴角的弧度。

許元若無其事地松開手,卻在轉身時悄悄紅了耳尖。

他們繼續並肩走著,影子在地上交疊又分開,像兩株正在抽枝的植物,在夏末的風裏,試探著靠近彼此的生長軌跡。

夕陽餘暉斜照,暮色漸沈,校門口的櫻花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幾片殘存的櫻瓣打著旋兒落在合歡肩頭,許元站在一旁,路燈突然亮起的暖光將他側臉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邊。

“明天見。”許元輕聲說道。

合歡點點頭,懷裏的書包抱得更緊了些,轉身時發梢揚起一個輕盈的弧度,許元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巷口的轉角,隨後許元坐上了家裏開來的車。

兩人在校門口分開,各自朝相反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巷口的街燈"啪"地亮起,在潮濕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合歡孤寂走在小巷中。

幽長的小巷裏,老舊的磚墻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合歡抱著書包加快腳步,合歡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晰,每一步都驚起幾縷塵埃在暮光中飛舞,鞋底碾過幾片早落的梧桐葉,發出細碎的脆響。

轉角處那家關東煮攤子飄來陣陣香氣,老板娘熟稔地朝合歡點頭微笑。

拐角便利店的白熾燈光漏進巷子,將合歡的影子突然拉長又縮短,像一場無聲的皮影戲。

二樓窗戶透出的暖光在石板路上畫出一個個明亮的方格,合歡小心地踩著這些光斑前行,像是進行某種秘密的游戲。

合歡忽然在電線桿旁停下,墻縫裏一簇野茉莉正在暗中吐露芬芳,這讓合歡想起方才少年掌心的溫度,那枚粉色發卡現在還別在鬢邊,帶著些許陌生的體溫。

大樓出現在合歡眼前,合歡走了上去。

鑰匙插進鎖孔時,鑰匙轉動的聲音驚動了屋檐下的風鈴,合歡聽見書包裏試卷輕微的摩擦聲。

合歡推開門走進屋內時,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照亮她嘴角未褪的笑意,屋內寂靜的可怕,合歡的眼裏沒有憂慮和害怕,合歡的手指還無意識地摩挲著發卡花瓣狀的邊緣,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這個黃昏所有的溫柔褶皺。

窗外,最後一線紫紅色的晚霞正被夜色慢慢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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