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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他弄丟她了【有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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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他弄丟她了【有補充】

玄清黎起初以為劍扔出去了,她就會回來,但沒想到魔族的軟鞭會緊緊纏著她。

軟鞭上的魔氣宛若黑霧彌漫在周圍,而白色的赤霜劍似乎也被黑霧染黑了,劍影漸漸模糊。

玄清黎眉頭擰著,看著自家赤霜劍被軟鞭纏著無法脫身,眼底絲絲縷縷冷意浮起。

他擡手捏著術法,揮去劍刃扔在那魔族首領的身上,只是,就在這時,他把劍甩開了。

玄清黎下意識地飛躍過去接自己的劍,但驀地發現劍上面有著什麽裂痕,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壓抑著心底濃濃的不安,伸手而去。

只是,他最終沒有接住自己的劍。

在距離他手還有一拳距離的時候,赤霜劍劍刃上的裂痕一下子擴大,他瞳孔猛地一縮,手指在半空中蜷了蜷,眼睜睜地看著赤霜劍那冷白的劍身倏然從半空中破碎。

往日流光溢彩的赤霜劍,七零八落散了一地,發出清脆冰冷的落地聲。

“霜霜!”

玄清黎聲線顫抖地喚了一句,他眸子睜大,身體有些笨重踉蹌地落了地,難以置信地盯著地上的碎片。

“霜霜,霜霜,你還在嗎?”

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腿腳發軟地跪在碎片周圍,似乎怕嚇到什麽,他平靜而又輕柔地呼喚著她。

只是,他等了一會兒,往日腦海裏很快就會回應自己的聲音始終未曾出現。

霜霜是不是生氣了?生氣他把她扔出去?所以才故意不理自己的嗎?

他咬了咬唇,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睛突然亮了亮,垂下頭,手下溫柔地撿起一塊又一塊的碎片,淺褐色的眸子,專註地將碎片覆原。

一片,兩片……他心底數一數,腦海裏那根弦隨著碎片的數量增加也在跟著起伏跳動。

他想,霜霜那麽好哄,他給她把劍一塊塊覆原她應該就會理自己吧?

會的,一定會的,霜霜那麽好,怎麽會一直忍心不理自己呢?

沒事,拼好了,他家霜霜一定會回來的。

他安慰著自己,淺色眸子內無形的波浪隱藏在平靜的海面,仿佛只要再來一股風就能輕易的波濤洶湧。

秘境的天風雲多變,剛才還是一個晴朗無雲的好天氣,轉眼烏雲密布籠罩著大地,仿佛在醞釀著一場大雨。

玄清黎沒有心思去註意這會兒的天氣,他現在滿腦子心神全聚集在自家劍靈身上。

自家劍靈有時候脾氣不好,今日許是也生氣了,但沒關系,他會好好哄著她的,直到她高興和自己說話。

“霜霜,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隨便扔你了……”

“對了,我記得你最喜歡妖晶的,當初你送我的妖晶我都留著,全給你,好不好?”

他說著珍視而又輕盈的將妖晶一顆一顆地擺放在赤霜劍身旁,他收集的妖晶並不少,但都是他的珍藏,因為都是她送的。

他自己不舍得亂用,但一想到她喜歡,就想將自己所有的珍寶都獻給她。

妖晶擺成一圈圍在赤霜劍的周圍,像一條紅色的珍珠項鏈,晶瑩剔透又奪目耀眼,即使在烏雲壓頂的灰暗天氣下,每一顆妖晶都像在發散著瑩潤的光芒。

一旁的魔族們,有幾個暗暗咽了咽口水,身後尾巴動了動,赤紅的眼發出沒見過世面的貪婪。

想搶!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對方才一個人,也不過出竅初期,但周身隱隱壓抑的死寂氣息卻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沈默地看著他傻傻地對著那把破劍自言自語。

原來靈界的劍修也這麽窮嗎?一把靈劍破了也要悲傷這麽久?

魔族幾個小嘍啰難以理解地眨了眨眼,就在這時,他們似乎聽到了一種壓抑克制到極致的哭泣音。

他們左顧右看了一會兒,最終將視線定格在低著頭的玄清黎身上,難以置信,靈界的修士居然為了一把破劍哭了,連他們老大金縷鞭一擊都沒抗住的劍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玄清黎在一遍又一遍無所回應地呼喚中,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只是他始終不願意相信,努力讓自己開口的聲音不暴露自己的悲傷,生怕讓她看到如此軟弱的自己。

他閉著眼,像個虔誠的信徒一樣額角貼在劍上,似乎擔心她依舊不願意搭理自己,聲音輕柔了不少,“霜霜,別玩捉迷藏了,回我一句可以嗎?”

劍碎了,他的赤霜劍碎了,他家霜霜也……消失了,他弄丟他家霜霜了!

努力忍耐卻終究難以克制的情緒讓他的眼眶紅了一圈,腦海中那一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那從心底翻湧而出的悲慟,越發錐心刺骨,壓抑地仿佛不能呼吸。

積聚了許久烏雲的天空終於發出一聲悶雷的響聲,灰蒙蒙地天氣也讓人開始有些躁動不安,烏雲在樹林上空盤旋,仿佛隨時一場大雨就會突襲而至。

而天空下,低沈的嗚咽隨著風一聲一聲清晰的傳進在場的每個魔族耳中,那哭聲中的悲傷情緒莫名的讓他們想到鄴河的孤魂野鬼,那些野鬼無家可歸,經歷人生百痛不願步入輪回,心有不甘怨恨,便日日夜夜徘徊在鄴河中哭泣哀嚎。

幾個魔族之人不知為何心裏惴惴有種不安的感覺,他們盯著不遠處準備逃跑的柳芳瀾,又掃了一眼長久跪著姿勢不動的人,小聲地傳遞信息。

“淬靈草還要繼續追嗎?”

“要不要快點跑啊?”

“總覺得這裏有點恐怖……”

……

“當然追!”

為首之魔冷冷地盯著不遠處周身隱隱有黑霧翻滾的玄清黎,命令其他幾個魔族繼續去追柳芳瀾奪得靈草,自己卻站在原地沒有動,無人註意到,黑袍遮掩下,他隱隱露出的唇角勾出一抹詭異的弧度,瞳孔內赤色也變得更深。

其餘幾個魔族瞬間就跑了,而柳芳瀾本就準備逃跑,頓時嚇得顧不得玄清黎也趕緊禦劍逃離,就在這時,天空一聲驚雷砸在不遠處的樹幹上,激起一群飛鳥倉皇逃離,樹幹上的枝葉也被砸的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柳芳瀾身子抖了抖差點從劍上落下,但她瞥見身後的魔族,禦劍的速度更加快了。

等人都走後,那魔族眼底燃出興奮的光,他拿出軟鞭,揮舞著鞭子朝著玄清黎甩了過去。

而就在鞭子即將砸到人身上時,軟鞭似乎被無形的屏障隔絕,任憑怎麽用力都無法穿過去。

一直低著頭的人終於擡起了眼,他偏頭看了過去。

那雙眼還氤氳著水霧,卻又像暗沈的霧霭遮擋其中,讓那雙眼看著灰暗無光,像淤泥滿塘的死水,沈寂卻又帶著吞噬人的殺氣。

只是,當他看著面前被遮擋的東西是什麽的時候,回想著赤霜劍破碎前的場景,腦海裏一直緊繃著的弦就這麽斷了。

四周的風肆虐了起來,落葉在空中飛舞,在這種昏沈沈的天氣下,刮的人視線都有些看不清晰。

只是,身著黑袍的那個魔族卻看見了,他看見了對面之人的臉,看見他慢條斯理地取下臉上的面具,看見他小心地收起,也看見他那一雙比血月還紅的赤色瞳仁和額角紅色的劍形紋印。

他……入魔了!

風裹挾著魔氣圍繞在他身邊,他嘴角冷冷地勾了勾,冰冷的紅眸內死寂和深淵的氣息撲面而來,直勾勾地盯著他,“都是你,是你傷了我家霜霜……”

他說著說著,終於克制不住了,低低地笑出了聲,赤色的瞳仁內泛著晶瑩的水光,宛若瘋癲,紅著眼冷冰冰地睨著他。

天空一聲驚雷劃破黑沈的天,像敲響在夜裏的鐘鼓,沈悶刺耳,讓人的心也跟著狂跳。

對面的魔族稍微有點恐懼,不過,他也沒有走,反而還火上澆油,呵呵笑道,“年輕人,你這就過分了,明明是你先扔劍的,再說呢,早給我們淬靈草不就完了?”

“是我扔的,的確……是我扔的……”

玄清黎紅著眼自嘲道,只是下一秒他瞬閃到那魔族面前,手指曲起,緊緊地捏著他脖子,一字一句道,“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傷到她的!”

他嘶啞著嗓,冷戾的紅眸內滿是濃郁的殺意,他嘴角輕彎出一個近乎天真殘忍的笑,手指緩緩用力,在對面魔族恐懼又驚訝的目光下,指骨一緊,殺死了他。

他似乎還不解恨,從儲物戒中拿出玉琉劍,一刀一刀淩虐著他的軀體,看著他身體也出現一道一道的裂痕,心中無處可宣洩的憤怒怨恨恐慌才找到一絲突破口。

“唔,貌似還有幾個魔族,霜霜別急,我再把它們解決了,我記得你很討厭魔族的。”

“不過,你放心,我和他們不一樣,你不要討厭我,好嗎?”

他微歪了歪頭,喃喃自語著,半紮的發帶下垂著的長發在他臉頰上劃過了一縷,半遮著他寂沈晦暗的紅眸。

手指上的血還在順著玉琉劍緩緩滴落在地上,但他尤為不察,只是有些擔憂地解釋了一句,等了等,沒有收到任何回應,在一片孤寂荒蕪的等待後,才轉身馭著玉琉劍往另一批魔族去的地方追了過去……

只是,他沒註意到,一縷黑線從地上魔族的軀體內快速地鉆進他的腦海中。

而在他走後沒多久,地上死去的魔族,身上的黑袍也被吹散開來,露出一張蒼老滿是皺紋的臉。

玄清黎速度很快,轉眼就追上了那幾個魔族。

那幾個魔族本來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在察覺到身後濃郁的殺意後,立刻四分五散地逃跑了。

徒留察覺到異常的柳芳瀾轉頭傻傻地看著玄清黎。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黑雲壓頂暗沈沈地雲霧下,他乘劍而來,烏黑的長發有幾縷擦過他的臉頰,玉白剔透的臉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宛若上天神明擦過黑暗突如而至。

只是,他不是神明,他是魔族,那緋紅的唇上,一雙赤紅的眼好似暗夜裏兇狠的猛獸,暗潮兇湧,透著駭人的危機,似乎下一刻就會大張著嘴猛沖過來。

不過,他身上的衣服,怎麽是淩霄劍宗的宗門服?

柳芳瀾眸子怔怔地看著他,似乎在辨認什麽,突然一驚,張口道,“玄清黎,你居然墮魔了?”

往日總會用溫和眸子看著她的人,此刻淡薄的視線掃過她,不帶一絲情感,不僅沒有溫柔,她反而看一眼他的眼神,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恐懼感,身體冰涼了起來。

玄清黎像個老朋友似的和她打招呼,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成魔了會怎麽樣,低低地感慨了一句,“是你啊,芳瀾師姐。”

他紅唇輕啟,嘴角的弧度似乎上揚了一分,如果忽視他突然刺向自己的長劍,柳芳瀾還真恍惚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沒入魔。

冰冷的劍光刺得她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等她再看過去時,劍就只離自己半寸了。

“啊!”

她嚇得尖叫一聲,腿腳一軟狼狽地跌倒在地,雙眸瞪圓。

玄清黎看著她這恐懼的樣子,心底的惡意慢慢放大,他在想一切都是怎麽開始的呢?

哦,就是她拿著淬靈草啊!

如果她將淬靈草給魔族了,哪裏會發生這種事?他怎麽會弄丟他家霜霜,把赤霜劍弄壞?

越想神情越是冰冷,唇角抿成一線,額角的劍形紋印仿佛註了血一般越發殷紅。

他手腕一轉,就在劍即將毫不留情插入時,手腕被一塊石子擊中,手上動作一偏,那劍就插在距離她手臂幾厘米的地面上。

他皺了皺眉,看著劍沒有如同自己預料一般刺入對方的身體,微有些苦惱地順著發射石頭的方向睨了過去,見始作俑者是自己那‘好師父’時,目光越發冷凝,赤紅的眼眸內快速閃過一縷殺意厭惡。

“孽徒,你居然入魔了?既然如此,我不得不為宗門清理門戶了!”

還沒弄清楚狀況的青長老好不容易找到玄清黎就立刻出手救了柳芳瀾,他故意當著她的面說這些,為自己光明正大殺他找到了一個好的借口。

雖然成魔了,但是靈骨取出來再養一養還是能給自己兒子用,最主要的是,這樣他殺墮魔後的玄清黎更無後顧之憂了。

柳芳瀾胸口還在砰砰亂跳,她連忙爬起身躲在他身後,青長老安撫地看她一眼,“芳瀾,你先走,這入魔孽徒就讓我代宗門收了,以免禍亂靈界。”

“呵呵……”

玄清黎低低笑出了聲,他似乎覺得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感覺到身體內的魔氣越發濃郁,滿足地展開雙臂,“師父,有你真好啊……”

被魔氣充斥著的身體,似乎緩慢在填補身體的空白,只是他的心還是空落落的,有種無處著地,只想殺點什麽來滿足自己。

青長老手抖了抖,他開始後悔自己怎麽就這麽貿然沖了上來,但事已至此,他似乎也沒了退路。

他咬牙抵擋,而玄清黎這一次也徹底沒有絲毫顧忌,魔氣的解封讓他心底的惡念全都釋放出來,所以,他再也不會多顧忌什麽。

他出招一次比一次淩厲,看著根本沒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打算,青長老明白此刻入魔的他根本不會再把他放在眼裏,眼見著真的沒有任何勝算,他還是決定先退為好,手下拿出逃生法寶,快速地消失在此處……

玄清黎手中的劍插在了樹幹上,他冷冷地拔了出來,看著空蕩蕩地周圍,抿了抿唇,暫時放棄追他的打算。

那幾個魔族應該還沒跑多遠,霜霜最討厭魔族了,他應該先解決他們。

玄清黎沈吟片刻,又繼續去追殺幾個魔族,等殺完魔族一時又找不到可以殺的人後,他才收回玉琉劍頹然地坐在了地面,像個迷途小孩,渾渾噩噩不知去往何處。

屠殺只能帶來一時的快感,但快感過後,則是濃濃的孤寂。

“霜霜……”

他習慣性地叫她的名字,但一垂頭才發現,腰間除了空蕩蕩的劍鞘,再也沒有赤霜劍的身影。

霧霭沈沈的天空中,驚雷還在一陣陣地敲響,冰冷的風席卷著地上的落葉翻滾,又冷酷無情的離開。

灰暗的天空,像編織成一張暗黑的網,細細密密地束縛著他,讓他難以呼吸。

他拿出儲物戒中裝著碎片的盒子,緊緊地抱在懷裏,腦海裏一點一滴回放著兩人相處的場景,她為自己做的長壽面;她送給自己的花;她給他買發帶面具;還送他妖晶……

她調皮也好強,真誠也熱烈,在他滿是荒蕪的田野裏種下一朵朵歡喜和溫暖明艷的鮮花。

他從未被人這般珍視過,也從未有人對他說希望他願望成真順遂一生,可是,想他一生中,唯一一個如此全心全意對待自己的人,就被他弄丟了……

但,她也騙了他……

明明說過會實現他願望的,而在那姹紫嫣紅的千燈節時,他不敢貪婪,僅僅許了一個願望:希望赤霜能一直陪著自己。

最終,她也失約了。

倏然,雨落了下來,沁涼的雨水砸在他的臉上,讓他稍微回過了神,只是腦海裏依舊一遍一遍地回放著自家劍靈的模樣。

他遮著眼,晶瑩的淚珠從眼角劃過,直到這時,他心內一直壓抑著無處可宣洩的悲痛,才順著雨水肆無忌憚地傾訴而出。

他真的……弄丟了……他家霜霜。

他沒了,什麽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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