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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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第一章。

夏天的蟬鳴吱呀亂叫,睡夢中夏時肆隱約聽到人群騷亂。她被吵醒,睜開眼班級內大部分人都往教室外沖去。

她剛醒有些迷茫,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走廊已經圍滿了人,夏時肆想去看發生了什麽完全看不到。

耳邊聽到一群人在那裏說:好惡心、又可以放假了、這誰啊等等……

她問往班裏走的同學:“同學,發生了什麽事?”

同學答:“又有人跳樓了。”

夏時肆哦了一聲,在這個學校裏有學生跳樓並不是什麽大事。估計是因為學校或者家庭的壓力不堪重負才選擇輕生的想法,反正過段時間他們就會忘記回歸平常。

就算死者家屬想把事情鬧大,學校也會塞錢壓熱搜;真上了也沒事,出來敷衍一下等事件熱度一過啥事沒有。

想到這她覺得困倦,回到教室繼續睡。

她是被同學叫醒的,同學見她醒來指向教室門口:“夏時肆,有人找你。”

她剛醒視線有些模糊不止睡了多久,揉了揉惺睡的眼睛,恍惚中看到一個人影。視線聚焦,她看清了來人是她暗戀的人——夏失序。

睡意醒了大半,她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失序,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她笑著詢問。這是夏失序第一次來找她,令她覺得有些驚喜。

對方只是笑笑沒做回答,這笑讓夏時肆覺得毛骨悚然她又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對方依舊沒回答轉身走向欄桿,夏時肆一眨不眨的盯著。這時夏失序扭頭朝她笑了一下,隨即跳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太快讓夏時肆沒能回過神來,腦海中聽到一根鉉崩斷的聲音。耳邊再次傳來嘈雜的聲音,身邊走過很多人有些人險些撞倒她。

她聽不清那些人說的什麽話,心臟碰碰的跳仿佛要跳出來般、呼吸也跟著加重。她慢慢的走向欄桿處,明明只要一步就可以走到的路程她卻仿佛過了幾分鐘。

夏時肆不願看到躺在地上人的臉,怕那人真的是她。明明上一秒還對她笑,下一秒不知怎的就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睜開眼看向下面——天花板。

她坐起身看到滿墻的獎狀,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作響,打開一看名為【蔣伊依】的給她打了幾個電話消息疊了99+,滿屏的‘人呢?’、‘未接來電’。

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她老師的生日四十歲生日,在一個月前因病去世。老師的男朋友為了紀念他,將老師生前畫過的畫拿出來辦展。

昨天晚上跟蔣伊依說今天的安排說自己要最早到、自己很期待,結果起晚了。到了估計會被蔣伊依罵死。

夏時肆洗漱完給自己隨意套了件衣服就準備出門。

“十四,什麽事那麽急?你早飯還沒吃呢。”叫住她的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夏清燁。

“約好了跟蔣伊依去看老師的畫展,我睡過頭了。”夏時肆說,“早飯我就不吃了,我去外面跟她一起吃!”說完便出門。

夏清燁剛想囑咐她出門小心點人就不見了影無奈的搖了搖頭,女人手端著盤子從廚房裏出來放到桌上問:“十四還沒起床嗎?”

夏清燁答:“剛出門,今天她老師的畫展跟蔣伊依在外邊吃。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們先吃吧。”

女人點頭:“那先吃吧。”

蔣伊依看著聊天框裏一排排未接來電氣不打一處來,她今天起的比往常都早打扮的比平時更好看。結果她被人放鴿子!還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發誓如果見到夏時肆必定先給一拳發解心頭之恨。

手機響起音樂聲,她點開看到檸檬頭像的人給她打語音,摁下接聽鍵想聽聽她怎麽解釋。

“蔣伊依你在哪兒啊?”

她聽到對面嘈雜的聲音和急促的呼吸聲,看樣子是在跑。

夏時肆見對方不說話就知道蔣伊依在生她的氣,找個地方休息會兒平覆語氣她又問:“吃不吃雪糕?”

“吃。”

幾乎是在夏時肆問的一瞬間對面就回答。

“要什麽口味的,我一會帶給你。”

“香草味,你就算帶了也要挨我一拳再說。”

“行,你在旁邊奶茶店等我。”夏時肆自知理虧,本來是自己說好跟對方約好早點到的結果自己讓人等那麽久。就算真被打了也是活該。

“哦。”

沒過幾分鐘夏時肆拎著袋子來到奶茶店,一眼就看到坐在最角落臉黑的蔣伊依。

她走到蔣伊依對面坐下,將袋子放到桌上:“不好意思啊我起晚了,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會兒蔣伊依嘆口氣,她從袋子裏拿出一根冰淇淋撕開:“看你這樣肯定又是做噩夢了吧。”

夏時肆沈默。

“關於你那年少時不存在的暗戀對象的?”

她點頭。

“我都跟你說了很多次了我們這裏根本沒有什麽叫夏失序的,那只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人而已!”

蔣伊依所說的夏失序是夏時肆初中時期的暗戀對象,是個女生。據她所說,這個人在初中跟她在一個班但因為一些事承受不住跳樓自殺了還當著她的面跳的。

為此她特地從家中翻找自己初中時期剛開學時的大合照,沒有。問初中時期的朋友,同樣也是沒有。

這一切都在告示著她,夏失序這個人完全不存在,只是夏時肆所想象出來的人罷了。

她將這件事告訴夏時肆,為此兩人產生了第一次爭吵。不得已,蔣伊依退步了她不想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跟自己最好的朋友爭吵。

既然夏時肆想活在這個夢裏,那就讓她活在夢裏吧。怎麽叫都是叫不醒的。

本以為又會跟之前一樣又來一次爭吵,但夏時肆沒有。

她淡淡道:“吃完就去畫展吧。”

蔣伊依沈默,她哦了一聲。

全然沒有把剛才的事放心上。這讓蔣伊依有些驚訝,放平時夏時肆不管什麽時候都會跟自己爭吵。

看來是在慢慢從夢中醒來。

兩人吃完閑聊了會兒就去畫展。畫展人很多,誇讚的、拍照的、聊畫的都有。

“好多人啊,”蔣伊依感嘆,“桑謬老師生前的好友好多啊!”

桑謬是夏時肆的老師,在畫畫行業裏可以說他是個天才。人特別正直無私,只要一閑下來就會去做志願者幫助別人。

只可惜患上了絕癥,她還沒看到老師最後一面就走了。這成為了夏時肆心中的其中一個遺憾。

“如果老師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的吧。”夏時肆自言自語。

蔣伊依註意力在畫上完全沒聽到夏時肆說的什麽,隱約聽到聲音她扭頭問:“什麽?”

她笑著搖頭:“沒什麽,繼續看畫吧。”

蔣伊依繼續看畫,她對美術知識少的可憐。結構光影壓根不懂,只要是符合她審美的都是好看的。

“夏時肆、蔣伊依你們也來看畫啊。”

夏時肆循著聲音看去,說話的人是桑謬的男朋友畢鞏也是這次畫展主辦方。

她對畢鞏的印象停留在剛上大學的時候陪著蔣伊依聽過他的講座,當時的畢鞏一身休閑裝、頭發特意精心打理過、樣貌看不出是三十多歲的樣子很年輕,和現在這樣滿臉憔悴、眼神黯淡還有胡茬子全身上下都透露著‘不知人生方向’的人對比起來。

完全沒辦法把這倆當做一個人。

以至於夏時肆問的時候還有些不確定:“畢鞏……老師?”

“對,”畢鞏勉強笑了下,“是我。”

看來桑謬老師的離去,對畢鞏老師打擊很大。也對痛失所愛就是這樣的。

她心想。

“天啊,”蔣伊依一時有些沒認出來面前的是她老師,直到夏時肆叫出名字她才反應過來,“畢鞏老師你沒事吧?就算再怎麽為桑謬老師辦畫展也不能這樣啊!”

畢鞏笑著搖頭擺手:“沒事,你們繼續看吧。我先走了。”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蔣伊依看著畢鞏離開的背影捂著嘴湊到夏時肆耳邊小聲說:“畢鞏老師這樣真沒事嗎?”

“我相信畢鞏老師會走出來的,”她將手搭在蔣伊依左肩笑著說,“總要給他時間去消化這個消息吧。行了你不要操心了,我們繼續看。”

“我哪有操心?我這是關心之前的老師好不好。”蔣伊依切了聲就往前面走。

夏時肆無奈搖頭,跟在蔣伊依身後看畫,順便給蔣伊依擔當攝影師一職。兩人就這麽逛著,逛累了就去休閑區休息。

“好累好渴啊。”蔣伊依坐在桌子上吐槽,“十四幫我買一下水吧。”

“好。”夏時肆站起身前往售賣區買水。

該說不說這裏東西挺齊全的,由於不知道買什麽水可好隨便拿了幾瓶水就去結賬。結賬的時候,她察覺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讓她有些不自在。

擡頭去看,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結完賬那種感覺又來了,她這次抓準時機看過去。夏時肆楞住,那張臉跟夏失序一模一樣,不應該說一模一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雖然沒有看著夏時肆,但直覺告訴夏時肆看她的就是那人。

眼見那人要離開,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不顧後面人的呼叫,她穿過人群抓住那人的手問出那句沒過腦的話:“您接替身嗎?”

那人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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