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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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沈肆妄找到桑琢的時候,桑琢正蹲在地上,借著微弱的光,數螞蟻。距離一開始,已經過去十分鐘。

“想跑”沈肆妄問。

桑琢數螞蟻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起身,就要走,但沒能走掉。肩膀被人按著,桑琢整個人就被按在墻壁上,擡頭,就看見沈肆妄緊皺的眉頭。

“說話。”

桑琢深呼吸一口氣,說:“你都已經知道答案,為什麽還要問我呢?”

沈肆妄看著他:“你碰到了誰”

“吸血鬼啊。”桑琢笑了笑,頗為諷刺。

“你會怕”沈肆妄不信。

“沒有誰比你更恐怖。”桑琢反駁。

沈肆妄冷笑了一聲:“你這張嘴,不懟我不安心是吧?”

桑琢厭惡地皺眉,卻沒有吭聲了。

他被沈肆妄拉著手,來到了外面。趙玉安和念念已經回去了,桑琢也不得不回去,回到那個連逃都逃不了的地方。他不清楚沈肆妄的底線是什麽,但經過前幾次觀察,沈肆妄是不想讓自己死的,但也僅限於有條命,至於桑琢能不能跑、跳、走路的,能不能為他創造價值,沈肆妄根本不在乎。他只想著上床。

晚飯已經做好了,桑琢吃了幾口就沒吃了,他吃不下去,只是擱了筷子,歪頭看著沈肆妄,說:“我像不像你的地下情人”

沈肆妄掀了眼皮看他。

“一個廢物,什麽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挨c。”桑琢評價自己。

沈肆妄往後靠著:“目的。”

“想走可以嗎?”桑琢說。

“你確定你出去之後,能生活得比在這好”

“總得試一試,”桑琢認真說,“想飛出去的鳥兒總得讓他飛出去一趟才好。”

沈肆妄冷笑:“你可以現在就滾。”

桑琢立馬站起來:“謝謝先生。”

沈肆妄:“……”

桑琢直接往外走,根本不帶猶豫的,身後的沈肆妄捏緊拳頭,就這麽看著桑琢離開。忍了忍,沈肆妄忽然就掀了桌子。劈裏啪啦的,什麽都掉了下來。

沈栗等一眾保鏢大氣不敢出。

“跟著他,再把鬼屋裏出現的人都查一遍,”沈肆妄拿了紙,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手心,冷聲說,“看他接觸什麽人。”

他倒要看看,誰敢幫桑琢。

久違的自由是桑琢需要的,他仰望精神自由,渴望肉體自由。而不是被人囚禁做一個木偶、一個只能被操的情人,永遠見不得光。

他寧願死在秋風蕭瑟的田野中,也不願意窩囊地困於精致的鳥籠。這才是他桑琢。

第一次離開沈肆妄,桑琢就是孑然一身,現在,他同樣不需要帶走任何東西。借著路人電話,他給雲敘安打了電話,雲敘安接電話的時候都懵住了,反應過來後,馬不停蹄地就跑了過來。

公園裏,桑琢正坐在椅子上,彎腰撥弄著什麽東西,直到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桑琢。”雲敘安啞聲叫他的名字。

桑琢頓了頓,站了起來,淡笑:“好久不見。不過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後面有人跟蹤我。”

桑琢雖然武功沒有了,但他有腿,也能跑,而且那種甩掉人的做法他做過太多次,幾乎刻在骨子裏。因此,甩掉後面的人,實在是輕而易舉。

換掉衣服,借力取下手上和腳上的東西,桑琢一腳踢了過去,看著那東西隨著衣服沈進河水中,扭頭看向雲敘安,桑琢言簡意賅:“我要走。看在我們從前的份上,給我包輛黑車。”

雲敘安沒答應:“太危險了桑琢。這樣,你按照我們的計劃,先等五天,五天後,就走行嗎?我和路兆麟會給你安排好一切的。”

安排……

又是安排。

桑琢看著他,慢慢笑了笑,笑容尤其真實:“好啊。”

“四爺,這就是桑琢他們的計劃。”沈栗把文件遞給沈肆妄,同時將錄音筆和那被桑琢扔掉的鐲子、鴿子血遞到沈肆妄的手邊。

沈肆妄隨意拿過來,看了看,就扔到一邊,說:“跟蹤好了,不要讓他察覺。既然他們的計劃是五天後,那就等,等五天後,就一鍋端了。”

沈栗頷首:“是。”

“所有人都派出去,”沈肆妄點了煙,彈了彈煙灰,看著那猩紅的光閃了閃,他的語氣也沈了些,“必要時刻采取必要手段。”

如果實在不乖,他寧願打斷他的腿,而不是放任他亂跑。囚籠裏的鳥兒就不該奢望他想要的自由。他要斷了他一切後路。

沈栗只說:“明白。”

但一切並沒有按照沈肆妄想的那樣,五天後,他並沒有找到桑琢的影子,只是看著保鏢押著路兆麟和雲敘安走過來,問:“人呢?”

路兆麟和雲敘安只當桑琢走掉了,他們不說話,只是嘲諷,沈肆妄沒了耐心,心口也隱隱作痛,他再次感受到了煩躁和惱火。揮了揮手,沈肆妄冷說:“打。”

蘇甄清在旁邊看著:“雲醫生就別動刑了。沈肆妄,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沈肆妄漠然看著蘇甄清:“我只要人。”

“還在找,各路地鐵、車……都在查,沈肆妄,我不明白你有什麽好擔心的。”蘇甄清不理解。

“那就有勞你了。”

沈肆妄說不上來。他擡步就往家裏走——他覺得思緒有些亂,需要重新捋一遍。把家裏那份擱在臥室裏的東西從頭再看一遍。

已是夜晚。月涼如水。

家裏冷冷清清的,沒了桑琢,倒也沒有那種熱鬧的氛圍,沈肆妄推門而入,下意識地就往臥室走,但手擱在開關的一瞬間,他瞬間感受到了不對勁,立馬警覺起來。

一切都讓人猝不及防。

酒瓶當頭砸了下來,沈肆妄反條件地擋住了,胳膊處傳來鉆心的疼。還沒開燈,手卻碰到了什麽尖銳的東西,鮮血瞬間冒了出來。

門被鎖上了。

房間裏不止一個人。

第一次尤其狼狽地被人拖進了衛生間,雙手被反綁著,沈肆妄喘著粗氣,沒管那額頭上鮮血的流下,只是擡了聲音,惡狠狠地來了一句:“桑琢!”

啪——

燈開了。

桑琢坐在床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就這麽笑瞇瞇地看著沈肆妄,頗為諷刺地說:“四爺怎麽這麽狼狽呢。”

沈肆妄看了一圈,大致判斷了一下,有五個人圍繞在桑琢身邊,如果沒猜錯,應該都是從前商老爺子的手下。因為他看見了桑犁,那個在趙曾安口中已經死了的人。

“你耍了所有人,”沈肆妄靠在墻壁上,忽然悶笑了一聲,“你故意答應雲敘安和路兆麟的要求,故意說你會走,實則你根本沒要走。你拿這個幌子調虎離山。你和桑犁應該是在鬼屋那次通了氣,知道了所有信息……”

“對呀,就是這樣,”桑琢走過來,笑說,“你以為我被困的幾天什麽都不知道我清楚所有的路線,知道沈栗他們換崗的時間,了解他們的路數、習性。所有一切,我都是故意的,故意讓沈栗他們跟蹤,故意放出雲敘安要帶我走的消息,要不然你以為,你憑什麽能輕而易舉地抓到他們他們的警惕心,可不比你差。”

擡腳踩在沈肆妄的左腿,桑琢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地踩,看著沈肆妄額頭上汗水跟溪流似的流,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種暢快。

沈肆妄疼得悶哼一聲,哆嗦著嘴唇,倏地笑了起來:“看來你連雲敘安和路兆麟也不信任……”

“兩個偽善的人罷了。我巴不得你們自相殘殺。一個虐待了我二十多年,一個旁觀了二十多年,還親手抹去了我的記憶。兩三件事就想一筆帶過那二十多年……哈,人生有幾個二十多年呢。”桑琢抿唇笑了笑,一腳踹了上去,如願以償地聽見那骨頭斷裂的聲音,他彎腰,看著沈肆妄,說,“至於你,你說因為我,耽誤你那麽長時間,可是因為你,我當了二十多年的傀儡。你和你爺爺較勁,把我拉進去。商老爺子妄圖利用我讓你乖乖聽話,你則利用我去迷惑商老爺子的視線。我真不明白啊,我何德何能啊。就因為小時候,我陪你放了一次孔明燈,你為了我,故意和你爺爺打鬧一場嗎?沈肆妄,你裝的累不累啊?”

沈肆妄已經疼到說不出來一句話了。左腿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著,在微不可見地顫抖著。

“老大,”桑犁走過來,說,“酒潑好了。”

“辛苦。”桑琢微笑一下。他坐在沒有玻璃的窗臺,歪頭,笑著看向沈肆妄,說,“自求多福吧。”

身後是熊熊烈火,他們從烈火中出來,鳳凰一樣,涅槃重生。無論未來如何,但從現在開始,他們只是為自己而活。

要抓他們的人都亂了陣腳,這正好給桑琢他們足夠的時間逃出B市。躲藏的事情對桑琢一行人來說,太過簡單,兜兜轉轉的,就來到了A市的小鎮子裏隱姓埋名。

都是單身的成年男子,一開始生活雖然艱難,但不至於餓著肚子。他們開始教人學武,開始賺錢,桑琢就利用自己所學的心理學,開始做心理醫生。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唯一不足的,就是桑琢他們沒身份,考不了證。搶了鎮子上其他人的生意,他們會被針對。

比如現在。

桑琢看著那些過來把屋子砸了的一群人,笑瞇瞇說:“賠錢嗎?”

【作者有話說】

桑琢打斷攻的腿,是因為在他看來,自己就是被耍了。他盡心盡力去找A,結果A就是攻,攻自導自演了一場戲,而且,攻還是最後的贏家、得益者,所以,桑琢沒辦法不恨。但這種恨在思想改變之後,又不是純粹的恨,變成了一種矛盾~(謹慎看文~遇到雷點一定要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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