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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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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桑琢一聽到“維斯”兩個字,頭都大了。無他,當初聽到商老爺子快要病逝的消息,他躲在暗處,幾乎是毫不猶豫,扛槍就對準了沈肆妄。

他當時就是想殺了沈肆妄。

誰知道那麽多次行動無敗績,這一次,桑琢打偏了,子彈打中了阿諾德·維斯的胸口,把人打成了重傷。那次,桑琢不顧一切地逃,死裏逃生地來到鼓樓,找到了商老爺子居住的地方。他以為沒人能追上自己,結果被沈肆妄逮個正著。

當初不後悔,現在桑琢是後悔的。每聽到一次“維斯”,桑琢就害怕沈肆妄想起自己要殺他的事情。

按摩太陽穴的手有些僵硬。桑琢的手指顫了顫,垂著眼簾繼續按。

沈肆妄閉眼享受了一會兒,說:“給查爾傳個話,三層最右側房間,下午我過去。維斯長老那個老東西也該敲打敲打。自作聰明的東西。把這裏的消息散播出去,最好讓阿諾德聽到,明白嗎?”

沈栗頷首:“是,四爺。”

沈肆妄要走,那就意味著下午自己又得待在這裏。桑琢琢磨片刻,試探性地開口:“先生,我下午有沒有任務”

“。”沈肆妄扯了嘴角,“別按了。”

桑琢松了手,抿唇,保證說:“先生,我一定聽你話。”

“桑琢,”沈肆妄語氣莫名,“你要真聽話,也不至於還在這裏待著。”

桑琢窘迫:“我錯了,先生。”

沈肆妄冷笑:“是嗎。到底是知道錯了,還是怕了?”

桑琢嘴唇動了動:“知道錯了……”

沈肆妄不理他了。

桑琢有些不安。他站了一會兒,覺得沈肆妄身邊的氣壓太低了,索性就站在門口,筆直地站著。就像站軍姿一樣。

自己給自己找事做,桑琢還覺得挺快樂的。

就這麽站了兩個小時,桑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揉了揉酸痛的腿,打算繼續站,結果聽到了推門的聲音。

沈栗被桑琢嚇了一跳。誰知道一開門就和一個大活人面對面。嘴角微抽,沈栗假裝看不見桑琢,只是彎腰,對沈肆妄說:“四爺,查爾·維斯已經在等待了,他似乎還帶了一個姑娘。”

沈肆妄擡眸,慢慢說:“捷麗娜·維斯。”

“是的,”沈栗頷首,“和查爾·維斯一母同胎。兩人在維斯家族生活,是繼室所生。”

指尖敲在桌子上,沈肆妄大概明白了。昨晚被下藥的,應該就是捷麗娜·維斯。而查爾今天找自己,又帶著他姐姐,大概率就只有一件事。

定親求庇佑。

嘴角掛著冷笑,沈肆妄不太想去了,他厭煩自作聰明的人。

但偏偏,沈栗躊躇,說:“四爺,維斯小姐說,她知道桑琢在你的手上,並且,她還有充分的證據。”

沈肆妄瞇眼,看向桑琢。

桑琢冤枉:“先生,我可以發誓,我沒有見過她。”

沈肆妄收回目光:“那這就奇怪了,她怎麽知道。到底是在詐我們,還是……”說著,沈肆妄瞥了一眼沈栗,起身,往門外走,“找人把監控室打開。”

他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哪個保鏢活膩歪了,敢背叛自己。

沈肆妄出門了,桑琢就站在鏡子面前,碰了碰自己的臉——消腫了,就是手腕和腳腕還有被麻繩勒出來的痕跡,發紫、發紅,一時半會兒也消除不了。

袖子往下拽了拽,桑琢深呼吸幾次,忍著出去的欲望,嘗試來回走動,打發時間,後來,又開始趴在地毯上,做俯臥撐、仰臥起坐……

幾百個下去,渾身都是汗。桑琢就進衛生間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倏地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桑琢覺得奇怪。沈肆妄這麽快就回來了嗎?但下一刻,他就警惕起來了。不是沈肆妄,沈肆妄的腳步聲不會像這樣。

不動聲色地躲進了浴室門後面,桑琢彎腰,將自己隱藏起來,用餘光去觀察,正好瞥見一個穿著陌生裝扮的人進來。

戴著頭套,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男女。桑琢只能看到來回找著什麽東西,連櫃子都翻了一遍——看來不是找自己。那麽,他到底在找什麽東西

走廊裏似乎有腳步聲傳了過來。那人頓了頓,翻窗就往外逃,但桑琢沒有給他機會,迅速戴上面具,拉開浴室的門,扯過旁邊那帶著抓鉤的繩子,猛地扔過去。

那人猝不及防,壓根兒沒料到這個地方還有人出現。被絆倒後反應也是迅速,翻身就想起來反抗。

“你是誰”

桑琢不說話,只是快步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腳,再次將人撂倒。兩人過了幾招,桑琢趁機一個手肘過去,拽著那人的胳膊就是一個過肩摔!

鎖喉堵住那人的慘叫,反手就把人敲暈。桑琢擡手就把這人的頭套掀開,盯著他的臉,蹙眉。

這人他不認識。

那到底是誰

為什麽會出現在沈肆妄的房間裏

拿著繩子將人捆得結結實實,桑琢就把人扔到一邊,堵住了他的嘴。彎腰走到櫃子旁邊,桑琢拉開抽屜,就這麽在裏面掃了一眼,把其中一個盒子拿了出來。

如果沒看錯,剛剛這個人對這個盒子研究半天。

打開後,裏面赫然是一個小型的簡易爆炸裝置。

桑琢:“!!!”

與此同時,三層最右側房間。

奢侈的會客廳。

沈肆妄落座,就這麽看著面前的兩姐弟坐下。一模一樣的長相。與沈肆妄印象中的怯弱不一樣,相比之前,行為舉止大方了很多,起碼,不怯場。

“查爾,你先坐旁邊去。”

捷麗娜·維斯開了口,聲音冷靜,和自身的打扮完全不符。粉紅色的公主裙,金黃色的頭發微卷,幾乎齊腰。甚至連妝容都是可愛風格。和昨天沈肆妄見到的裝扮一樣,但說話風格完全不同。

查爾抿唇:“好,姐姐。”

沈肆妄手指頓了頓,不評價,不說話。他看著面前的姑娘起身,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喊他:“叔叔。”

沈肆妄:“。”

“你多大”沈肆妄淡淡問。

“今年剛20,”捷麗娜笑說,“生日宴會上,我見過叔叔。”

“我和阿諾德·維斯同輩分,你倒不必這麽喊我,”沈肆妄往後靠了些,“隨他們一起叫就行。”

“好,四爺。”捷麗娜沒有坐下,雙手交疊在腹部,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她直接開門見山,“做筆交易吧。”

沈肆妄沒說話。

“我手裏有桑琢在你手上的證據,”捷麗娜自信說,“只要四爺答應和我假訂婚,庇佑我姐弟二人活過這個冬天。我就不會把證據交上去。”

沈肆妄哼笑了一聲:“據我所知,阿諾德可不是這樣的人。你們姐弟兩個只要安分守己,不要肖想不該屬於你們的東西,就不可能有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四爺。”捷麗娜攥緊拳頭,“你見到的,又不一定是真的。”

“二十歲,”沈肆妄笑說,“真是個好年紀啊。但還是太年輕了。小姑娘,我倒是輪不到你教育我。來之前,跟你父母說過嗎?”

捷麗娜有些惱怒:“四爺,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窗戶是開著的,外面的風倒灌而入,涼嗖嗖的,沒有任何暖氣。偶爾傳來一兩聲海鷗鳴叫,也算悅耳。

茶水的熱氣寥寥,雲霧似的,被風吹散。

沈肆妄斂了笑,看向面前的捷麗娜,說:“捷麗娜·維斯,”他一字一頓,叫她的全名,說,“如果不是看在你是維斯家族的份上,從你敢威脅我交易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完整地站在這裏。”

捷麗娜強撐著:“我知道四爺神通廣大,但我手上……”

“有能夠證明桑琢在我這裏的證據”沈肆妄語氣淡淡,“你太天真了。且不說這證據是真是假,你要知道一件事。在我手裏的東西,真的也能成假的,假的也能成真的。說簡單點,你那證據在我看來,有沒有都無所謂。”

捷麗娜聽明白了,面色瞬間慘白。

“好自為之,”沈肆妄壓了聲音,說,“我不參與維斯家族內部的事,但你也別讓我有動手的理由。”

說著,沈肆妄就站了起來,準備走。在他看來,不過是因為昨晚事情的鬧大,讓捷麗娜找到了能夠威脅他沈肆妄的籌碼。

她詐自己來了。

只可惜,他沈肆妄從來沒有缺點。

“四爺,”捷麗娜叫住了他,聲音有些狼狽。到底年紀小,在年長者面前根本撐不住面子,她快步走到沈肆妄面前,攔住他的去路,用符合自己裝扮的聲音,可憐地說,“我如果能救了你,救了這整個船上的人呢?四爺願不願意和我假訂婚我什麽都不求,我只是想和我弟弟熬過這個冬天……”

查爾連忙跑了過來,扶住了捷麗娜,喚她:“姐姐,我們不求他……”

沈肆妄沒動。

捷麗娜抓著查爾的胳膊,半靠著,站在沈肆妄面前,說:“四爺難道不好奇,為什麽昨晚維斯長老敢硬剛四爺嗎?”

沈肆妄眉頭一皺。

“這座船上大多數的權貴誰都來了,但偏偏,阿諾德·維斯沒有來。四爺,這是一個局。”捷麗娜抖著聲音,眼底流露出恐懼,“我看到了,他們往每個人的房間都安裝了簡易爆炸裝置,船底也有。”

沈肆妄臉上依舊沒什麽情緒變化:“還有呢?”

捷麗娜一呆:“什麽”

“你的話我會找人去證實,”沈肆妄沒有半點慌張,“現在,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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