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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癡魂仙儲心藏心·其五 藥糊塗了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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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癡魂仙儲心藏心·其五 藥糊塗了就回去……

“可以商量”這種話就是存在顧慮。好吧, 她開出的條件著實沒有說服力。蓮采兒當作他沒有答應。

沂霓山雲霧繚繞,兩個神仙沿羊腸小道緩緩上山。蓮采兒習慣沈默不言,白旬真一會兒一步三回頭地觀望。不知道他是第幾次回頭, 終於被逮個正著,蓮采兒道:“我是,背後跟鬼了嗎?”

蓮采兒總會講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有時候讓人分不清她是在講玩笑話,還是話中有話的諷刺。白旬真正經回答道:“不是, 擔心你走丟了。”

他的擔心很有必要,蓮采兒瞧見一些奇花異草就走不動道, 她每次都會在不打招呼的情況下停在路邊,或者走近比她人還高的草叢裏,白旬真這次回頭看著她好好走著路, 下次回頭人就不見了蹤影。

蓮采兒對此毫無反應, “你走一段路等等我就行, 丟不了。”蓮采兒從未見過這些新奇玩意兒, 走路慢悠悠,白旬真沒再多說。

山路窄, 不夠兩個神仙並排行走。蓮采兒又一次被遠遠甩在後頭, 她看見一簇長在藤蔓上,赪紫色糜艷的鮮花,頓時被吸引。白旬真坐在巨石塊上等著人,蓮采兒終於手拿一片花瓣從雜草堆後面出現。

照她的腳程,今日是回不去仙京,要在山裏過夜了。

蓮采兒望一眼這堆下層枯黃腐爛,上層新鮮的野草,隨口問道:“這堆草是什麽?”

白旬真的目光落到她手裏虛握著的糜艷花瓣, 一時覺得熟悉,他道:“快馬堆,這是沂霓山野的習俗,上山路過這裏折一根青綠的草給這裏的山神上供,沂霓山神會保佑上山者在山中平安,徒步山路宛如快馬加鞭,減輕全身疲累。”

“神仙也有這樣的說法。”蓮采兒折一根野草放在快馬堆,甚至說了一句“山神保佑”。

“你在別的地方聽過這習俗?”

蓮采兒同白旬真坐在一塊石頭上,她癱倒下來,眼睛中是天空湛藍的倒影,“聽過吧?”她含糊回答道:“應該是聽過,在哪裏聽的……忘了。”她將赪紫色花瓣放在鼻前嗅一嗅,好迷惑的香味。

“送你一片花瓣。”她大方地把花瓣遞給白旬真,白旬真接過來,纖細的花瓣躺在手心中,形狀宛若一條吐信子的蛇。蓮采兒向這百事通問道:“這花叫什麽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摘它的時候,它好像動了一下。”

白旬真越看著花瓣越覺得熟悉,具體是什麽又想不出來。他拈起花瓣在手中輕輕一碾,鮮艷的汁液迸濺出來。蓮采兒見此舉動,覺得挺惡心。她再看這花瓣,如同一只體形圓肥的蟲子,這些黏糊糊的汁液就像是蟲子壓碎的五臟六腑。

她蹙眉往旁邊挪了挪,心道白旬真這神仙下手真狠。

白旬真丟了幹癟的花瓣,從懷中取出一方白帕擦了擦手,他看著賴著不動的蓮采兒,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他今日把人叫醒的早,這個時辰該是蓮采兒坐著練字打盹兒的時候。果然,蓮采兒一只胳膊枕在腦後,瞇眼睛犯困道:“沒力氣走不動,這個時辰我該午睡了。”她原本沒有午睡的習慣,自從白旬真雷打不動地天剛蒙蒙亮就叫她起床,蓮采兒便有了固定時辰就要小睡一會兒。

好久不出遠門,她感覺走這段山路全身疲憊至極,整個人直犯迷糊。這些日子練功懈怠了,竟然會這麽累。蓮采兒想著想著就閉上了眼睛。

“癡魂。”

蓮采兒猛然睜開眼睛,誰在叫她?怎麽會有人知道癡魂?蓮采兒在一片混沌中睜開眼睛,臺虛臺漂浮在茫茫繁星中,黑暗中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臉上。蓮采兒站起身來,環視一圈熟悉的布局,“誰在喚我?”

那道聲音蠱惑悠遠,“癡魂,你來找我。”

蓮采兒聽著他說道:“人界逢天災,我在那裏,你來找我。”

“我有你想知道的一切。”那飄渺的聲音出自四面八方,他著重提醒道:“一切!”

囊括她尋找的,回到太虛臺的方法。

虛幻的太虛臺土崩瓦解,雷雲爆鳴,解宙塌陷般墜落下來,形容一張揉皺的廢紙。兩個神仙平躺在沂霓山中的一塊巨石上,清風悠悠,樹葉發出安然的沙沙聲。蓮采兒倏然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她躺在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石塊上,頭頂雜草擋住照射下來的刺眼陽光。

她神色緩緩清明,瞳孔中倒映著一張沈靜的睡顏。白旬真離只有她半臂的距離,此時呼吸沈沈,睡得格外香甜。他睡著的樣子看著順眼的多,就像是婆羅江沈靜的江水。

蓮采兒很多時候坐在江邊,觀望潺潺流動的婆羅江,這片江水奔流不息,明鏡似的,偶爾落入一片柳葉,婆羅江才泛起圈圈不波瀾。

正巧,樹上葉片被一陣風吹下,青綠的葉子飄然風中,緩緩落在白旬真面頰,他鴉青羽睫撲動,眼眶中墨黑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與面前人兩兩相望。

蓮采兒細常的手指支著腦袋,她轉頭望一望澄澈的蒼穹,“山中涼爽,哥哥方才也睡著了嗎?”蓮采兒醒來見著了白旬真的熟睡的樣子,現在裝作剛醒的樣子。

白旬真半截手臂露在外面,上面爬滿一圈石頭壓出的紋路,他晃晃沈重的腦袋,這個模樣不像是睡著了,反倒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

他道:“我方才想起來,妖域有蟒蛇名曰諦誠,此蟒頭頂幽花,善蠱惑人心,你遇到他了?”

“諦誠。”蓮采兒心中記住這個名字,她不置可否,問道:“哥哥身體可有恙?”

白旬真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他薄唇輕抿,搖搖頭,“沂霓山與莫桑谷坐落仙族西南邊境,毗鄰妖域和魔都。縱然仙族得古神留下的結界庇佑,到底這個結界存在幾十萬年,出現漏洞不無可能。只是……”

他說半句留半句,蓮采兒奇怪道:“怎麽?”

白旬真沒有說下去,反倒問起她來,“你剛才,做夢了嗎?”

“沒有。”蓮采兒毫不猶豫地撒謊。

白旬真目光下垂,右手拇指摩挲著食指第二骨節,他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不關你的事。”他垂眼凝視自己摩挲著的兩根手指,仿佛在透過皮肉和骨頭觀望不可知的一切。

蓮采兒遮擋林梢間投射下來的光亮,她逆光站在白旬真面前,不明白他為何話只說一半。蓮采兒道:“我們還進山嗎?”

白旬真卻反問道:“為什麽不去?”

他一向是謙謙公子的姿態,沒由來的強硬態度,惹得蓮采兒投去不理解的目光,她道:“結界松動,你傳信仙族,回去幫忙加固結界。”

白旬真的神色,蓮采兒看不懂。只見他緩緩起身,不緊不慢地整理身上衣衫,恢覆以往的人模狗樣。他不清不白地說道:“過去和未來,因與果,我不相信所謂的天命,這種存在變數的東西。”

天道本是神創造出來,維護解宙秩序的法則,但他本身不是法則。法則是解宙中,虛無縹緲的存在,無可取代。

蓮采兒雖然不明白他想說什麽,嘴上附和道:“哥哥所言在理。”

白旬真忽然發問道:“你是否會覺得,有一瞬間,我們之間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感覺?”比如,他們從前相識,相知……荒謬,白旬真認為自己說出口的話荒謬至極。

蓮采兒覺得他是中毒傷著了腦袋,她道:“哥哥莫不是頭疼腦熱?”好端端的,說一些無厘頭的話。

“是麽?”白旬真忽地冷光瞥向矮自己一截的蓮采兒。不知怎地,蓮采兒覺得他這副模樣,似乎病得不輕。他道:“諦誠頭頂幽花,讓我在睡夢中,預見了一些有趣的未來。你想聽一聽嗎?”

“你說。”蓮采兒道。

白旬真坦然說道:“人界會出現一個足以顛覆天道法則的人。”

藥糊塗了就回去喝點解藥。

蓮采兒琢磨著怎麽搞個動作把他打暈帶回去,就聽白旬真說道:“你不相信我的話。沒關系,你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事情。”包括蓮采兒自己。

他在腳下開出一道陣法,白旬真近乎偏執地捏住蓮采兒胳膊,他說道:“我們一起去求證一下,你親眼看到,就會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蓮采兒簡直想罵娘。他要來沂霓山,現在發什麽瘋病要去求證什麽預言?天塌下來了關蓮采兒什麽事?

她撇了撇白旬真,發現撇不開這個神仙。蓮采兒怒道:“母後說過,我不能離開仙族。要去你自己去,拉著我做什麽?”

白旬真卻不容反抗道:“你我同去,到時候就知道,為什麽要你去。”

“撒開!”蓮采兒擰著白旬真的手腕,兩個神仙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勢愈燃愈烈,之前和睦相處的假象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兩股靈流碰撞,沂霓山樹葉刷刷晃動。山腳下的戰無剎驚怪地擡手掌接住其中一股亂撞的靈流,呵呵笑道:“父皇母後偏不相信,我就說他們在一塊兒遲早會幹仗。”

“哎呦,大哥,你可挺住了!”戰無剎不嫌事大,順手摘一朵旁邊開得正艷的金色小花銜在嘴裏,悠哉悠哉龜爬速度緩緩往半山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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