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降公主惡兆祥瑞·其八 這是在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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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天降公主惡兆祥瑞·其八 這是在羞辱她……
息菁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找補道：“我是說，你這神仙性格冷淡，長相特別美, 冰冷美人！”
“……”蓮采兒換個別的話題，問道：“能向司黎神打聽一把法器嗎？”
息菁爽快道：“當然可以！你別看我是個小孩模樣，實際年紀可比古神姝的兩個兒子都要大，我都一萬歲了，見識過的法器比樹上的葉子還多！”
“嗯。”蓮采兒道：“你見過一把體形比神仙還大的斧頭嗎？”
息菁懷疑自己的耳朵, 重覆道：“體形比神仙還大的斧頭？”她哂笑道：“你沒說錯吧，哪有這麽大的斧頭？神仙中用斧頭做法器的就三五個。不過啊, 他們的斧頭倒是可以變大數倍。”
蓮采兒點頭道：“嗯，有時間上門拜會。”
息菁的手凍得冰涼，她松開蓮采兒的胳膊, 兩只手拍在自己臉頰降溫。她道：“你找斧頭幹嘛？我說的神仙都是天族神仙, 你們不是不輕易出仙族嗎？”
“有用。”蓮采兒言簡意賅地回答。這都過了十二年, 天道還是沒有給仙族留下提示, 看來蓮采兒是真真正正脫離天道之外，不受其束縛。既然這樣, 她只能自己找辦法脫離軀殼, 回去太虛臺。
蓮花宮閉關八年，她的法力恢覆了五成以上，是該離開仙族，去外面找找看。她前幾日才想起來，解宙中不只有她一個魂體，還有另外兩個貪魂和嗔魂。
貪魂是什麽模樣太虛臺沒有記載，嗔魂記載的有，是一把斧頭。找到嗔魂, 或許能得到一些線索。
蓮采兒道：“你說姝有兩個兒子？”仙皇說他只有一個兒子，難道這幾年又誕下一子？蓮采兒想著，幾年前，仙皇被她的癡魂法力重傷，再生下個孩子極大可能是個傻子……
她心中有點愧疚，真生出一個傻子，姝會很難過吧。
“你怎麽這樣問？”息菁對蓮采兒的身份始終持懷疑的態度，她試探道：“你究竟是不是姝的女兒？”
她道：“我見過仙族的兩個殿下。戰無剎殿下是隕落古神的遺子，跟仙皇仙後長得沒有相似處。但是，仙皇仙後的親兒子，白旬真殿下，他的模樣占了仙皇仙後各五分！”
息菁說得離譜：“他站在你面前，就算是瞎子都知道他是仙皇仙後的兒子。”
哦，原來不是姝的親生兒子。蓮采兒放下心，反問道：“我和仙後哪裏長得不像？”就算長相不相似，她和姝的性格、氣質總有相似處的！
息菁停下腳步，她站在蓮采兒面前，端正她的臉，認真觀摩起來。息菁道：“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這是凡人稱讚洛神的詞，用在你身上，相當貼合！”
蓮采兒摸了摸自己的臉，做魂體時她是沒有軀殼、樣貌的，擁有軀殼後，她時常在池塘的倒影中看自己的臉，如果兩歲時她像是姝做的烙餅，現在就像是一張沒有烙過的餅。只是白了一點的區別。
息菁湊近她，問道：“你是不是，小水珠？”
蓮采兒偏頭掙開她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道：“我不是，你以後也別再問。”再讓仙皇聽見，下次讓她師父來也不好使。
“哎——你等等我。”息菁追上蓮采兒，她倒退著走路，笑容明媚，道：“好吧好吧，我以後不問了。反正我師父回來了，不日就離開仙族。你以後來天族，可以先來找我啊，我帶你去拜訪那幾位神仙。”
蓮采兒擡手按住她的肩膀，息菁納悶：“怎麽了？你嫌我煩……啊？”她轉過身，整個人撞在一個結實的胸膛。蓮采兒挑眉，心道，我可攔你了，是你自己轉身撞人家神仙身上的。
息菁擡頭看見一個神情淩冽的神仙，少女臉蛋發燙，連聲道：“戰殿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你！”
她前頭才跟蓮采兒說過戰無剎，現在就撞在了人家身上……息菁怪天怪地，都不會怪在自己身上。
采兒公主果真克她！
蓮采兒心道，這就是姝的另一個兒子，看著比蓮花宮外面那個要老很多。
戰無剎，仙皇仙後的二殿下。他常年在西南邊境莫桑谷練兵，今日回仙京匆忙，身上甲胄未脫，一身塵沙。戰無剎知道父皇扣押了天族的司黎神，沒想到她現在還扣押在這裏，沒有回天族去。
他道：“西南邊境多沙塵，弄臟了司黎神的衣裳。”
“你認識我啊？”息菁心中雀躍，扣押仙族這十年，神仙們都不限制她的自由，她跑去過好多地方玩耍。莫桑谷自然也去過，戰無剎當時就在不遠處的平地上練兵，氣宇軒昂，息菁一眼就迷上了他。
戰無剎道：“當然認識，司黎神當年去過莫桑谷。我們遠遠打過照面。”
他竟然記得！
息菁笑靨如花，道：“我以為戰殿下當時沒有看見我，這麽說，我們都認識快十年了！”
“不錯。”戰無剎看向蓮采兒，道：“你出關了，好久不見你，長這麽大了。是來向母後請安嗎？”
戰無剎貌似與蓮采兒十分相熟，蓮采兒道：“嗯，有話同母後說。”
戰無剎面露喜色，道：“今日家宴，母後剛吩咐我去請父皇。好不容易都在，你先帶司黎神過去陪母後說說話。”
蓮采兒不認識路，息菁帶她還差不多。
息菁心中笑得更加燦爛，她忽地收斂神色，正色道：“家宴啊，我在不好吧？”
“何必拘泥於小節！”戰無剎爽朗笑道：“司黎神的師父也來，不必擔憂。”
“好！”息菁像個聽話的孩子，乖巧地揮揮手，“戰殿下早去早回！”
蓮采兒聽說是家宴，心中直打退堂鼓，早知道晚一天出關了。息菁看她興致不高的樣子，推著蓮采兒往前走，道：“在仙族吃過百家飯，第一次吃到仙皇仙後家的飯，多虧遇到了采兒公主！”
蓮采兒道：“這個戰殿下多少歲了？看著這麽老。”息菁根本沒有註意她話中紕漏，整個人沈浸在能見仙皇的喜悅中。她道：“你們歲數差不多的。他當年是一顆蛋，孵化幾十萬年才破殼。我來仙族的時候他才六歲，從小就長得帥氣！”
息菁說著掐指頭算算時間，興奮道：“我去年看他的時候，他才十五歲，還沒有行冠禮！少年將軍，真厲害！”
這麽說來，戰無剎是在邊境磨練出的一身少年老成氣。他比白旬真還要小兩歲。
蓮采兒走幾步就不想再動，她道：“蓮花宮有事，你先去吧。叫他們不用等我。”她懶得去了。
息菁挽留她，拉著胳膊沒一會兒就被蓮采兒輕而易舉地撇開。息菁道：“你不能不去啊，你不去我和誰說話？都是你的家人，師父也沒來，我待著會坐立不安的。”
蓮采兒想著，她要是去的話，會比息菁更加坐立不安。一個神仙跟她搭一句話，她不知道要回多少句。況且她見仙皇仙後是為前幾次法力暴走道歉，以及同他們辭別。人多反而不好說出口。她道：“司黎神要堅強。”
蓮采兒頂著烈陽折返回蓮花宮。
途中，她與句芒第二次碰面。蓮采兒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蓮采兒。兩個神仙相視一眼，句芒的唇角淺淺勾出一抹笑意，輕微頷首，算是打招呼。蓮采兒則是眼神輕點，同他擦肩而過。
蓮花宮大門虛掩，蓮采兒踏進大門，什麽都沒幹，就覺得心中疲憊。她揮手合攏兩扇大門，心道過幾日再去找仙皇仙後吧！
她進去大殿，心中安排著這幾日要做的事情。倏然，一個青色的身影出現在眼中。白旬真坐在桌邊，腰身挺得筆直，垂頭看著紙張上的字。他手中握一支吸飽朱砂墨汁的白玉筆，看到紙張上寫的不對的字，便用鮮紅的朱砂將其勾畫出來。
他看完這頁字，才放下手中紙筆，擡起頭來。
蓮采兒靠在門框上，滿眼不耐煩，叫他進來，他真的進來就不走。蓮采兒道：“今晚家宴，姝喊你去赴宴。”
白旬真正襟危坐，朝她招招手。蓮采兒蹙眉走過去，她看到紙張上是自己的字跡，開口道：“不要隨意動我的東西。”
白旬真報覆似的，對她這句話充耳不聞，道：“今日家宴，你怎麽回來了？是不想去嗎？”
真讓他說對了，蓮采兒就是不想去。
白旬真笑看著蓮采兒，翩翩公子，溫潤如玉，他收拾桌上雜亂的紙，道：“沒有神仙教你，你寫錯了很多字。父皇母後讓我來教你讀書寫字，上午沒有時間，下午有空嗎？”
蓮采兒看著他收拾的一沓紙中，每頁都有幾個鮮紅的圈，臉上有點掛不住，她道：“沒空，明日不用來了。”
白旬真收拾的手不停，臉上的笑意未變，他淡淡道：“你現在是仙族的公主，我的妹妹，該教你的還是要教。”
蓮采兒覺得他言語中帶著幾分揶揄的意味，聽了就煩，她道：“真公主還是假公主，白殿下心中清楚。我天資聰穎，自學也能成才，不勞煩你。”
“天資聰穎，還會看著字都寫錯。”他修長的食指點在其中一個畫圈的字上，“‘闕’，你的名字。”白旬真翻出一本書名叫《千字全》的書，準確找到其中對應的字，遞到蓮采兒面前，“錯了嗎？”
蓮采兒認真看兩眼，是寫錯了，她道：“白殿下……”
白旬真打斷道：“采兒妹妹應該喚我‘哥哥’。”
“…………”他若不是姝的兒子，現在應該死了幾百遍！怎麽算蓮采兒都欠仙皇仙後多年照顧得情誼，她應該對他們的兒子寬容一點。
對，寬容一點。
蓮采兒道：“……哥哥，錯的字你畫出來便可，我自己看著書上改。”
白旬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蓮采兒看著刺眼。白旬真道：“我六歲的時候見過你，那時你尚在繈褓中。”
蓮采兒道：“我知道。”
白旬真平靜地笑看著她。繈褓中的嬰兒怎會記得清楚幼兒時的事情？蓮 采兒改口道：“聽母後說過。”
她習慣直喚姝的名字，但是恐怕她這麽叫，白旬真下一句便是“你應該喚‘母後’。”
白旬真道：“那時你還不是我的妹妹，父皇母後為向天族隱瞞你的身份，才對外這麽說。”
蓮采兒揉著太陽穴，彎彎繞繞，話也忒多了。她道：“仙族儲君的位置，我不會跟你們搶。”
他不就是介意蓮采兒仙族公主的身份？仙族哪個神仙都知道她是撿來的，名不正言不順，儲君的位置她不想，仙皇仙後亦不會給她這個資格。
白旬真卻不是在意這個，他道：“仙儲要賢德的神仙才有資格，妹妹名字都能寫錯，我應該，沒到需要和你比試的地步。”
這是在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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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菁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找補道：“我是說，你這神仙性格冷淡，長相特別美, 冰冷美人！”
“……”蓮采兒換個別的話題，問道：“能向司黎神打聽一把法器嗎？”
息菁爽快道：“當然可以！你別看我是個小孩模樣，實際年紀可比古神姝的兩個兒子都要大，我都一萬歲了，見識過的法器比樹上的葉子還多！”
“嗯。”蓮采兒道：“你見過一把體形比神仙還大的斧頭嗎？”
息菁懷疑自己的耳朵, 重覆道：“體形比神仙還大的斧頭？”她哂笑道：“你沒說錯吧，哪有這麽大的斧頭？神仙中用斧頭做法器的就三五個。不過啊, 他們的斧頭倒是可以變大數倍。”
蓮采兒點頭道：“嗯，有時間上門拜會。”
息菁的手凍得冰涼，她松開蓮采兒的胳膊, 兩只手拍在自己臉頰降溫。她道：“你找斧頭幹嘛？我說的神仙都是天族神仙, 你們不是不輕易出仙族嗎？”
“有用。”蓮采兒言簡意賅地回答。這都過了十二年, 天道還是沒有給仙族留下提示, 看來蓮采兒是真真正正脫離天道之外，不受其束縛。既然這樣, 她只能自己找辦法脫離軀殼, 回去太虛臺。
蓮花宮閉關八年，她的法力恢覆了五成以上，是該離開仙族，去外面找找看。她前幾日才想起來，解宙中不只有她一個魂體，還有另外兩個貪魂和嗔魂。
貪魂是什麽模樣太虛臺沒有記載，嗔魂記載的有，是一把斧頭。找到嗔魂, 或許能得到一些線索。
蓮采兒道：“你說姝有兩個兒子？”仙皇說他只有一個兒子，難道這幾年又誕下一子？蓮采兒想著，幾年前，仙皇被她的癡魂法力重傷，再生下個孩子極大可能是個傻子……
她心中有點愧疚，真生出一個傻子，姝會很難過吧。
“你怎麽這樣問？”息菁對蓮采兒的身份始終持懷疑的態度，她試探道：“你究竟是不是姝的女兒？”
她道：“我見過仙族的兩個殿下。戰無剎殿下是隕落古神的遺子，跟仙皇仙後長得沒有相似處。但是，仙皇仙後的親兒子，白旬真殿下，他的模樣占了仙皇仙後各五分！”
息菁說得離譜：“他站在你面前，就算是瞎子都知道他是仙皇仙後的兒子。”
哦，原來不是姝的親生兒子。蓮采兒放下心，反問道：“我和仙後哪裏長得不像？”就算長相不相似，她和姝的性格、氣質總有相似處的！
息菁停下腳步，她站在蓮采兒面前，端正她的臉，認真觀摩起來。息菁道：“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這是凡人稱讚洛神的詞，用在你身上，相當貼合！”
蓮采兒摸了摸自己的臉，做魂體時她是沒有軀殼、樣貌的，擁有軀殼後，她時常在池塘的倒影中看自己的臉，如果兩歲時她像是姝做的烙餅，現在就像是一張沒有烙過的餅。只是白了一點的區別。
息菁湊近她，問道：“你是不是，小水珠？”
蓮采兒偏頭掙開她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道：“我不是，你以後也別再問。”再讓仙皇聽見，下次讓她師父來也不好使。
“哎——你等等我。”息菁追上蓮采兒，她倒退著走路，笑容明媚，道：“好吧好吧，我以後不問了。反正我師父回來了，不日就離開仙族。你以後來天族，可以先來找我啊，我帶你去拜訪那幾位神仙。”
蓮采兒擡手按住她的肩膀，息菁納悶：“怎麽了？你嫌我煩……啊？”她轉過身，整個人撞在一個結實的胸膛。蓮采兒挑眉，心道，我可攔你了，是你自己轉身撞人家神仙身上的。
息菁擡頭看見一個神情淩冽的神仙，少女臉蛋發燙，連聲道：“戰殿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你！”
她前頭才跟蓮采兒說過戰無剎，現在就撞在了人家身上……息菁怪天怪地，都不會怪在自己身上。
采兒公主果真克她！
蓮采兒心道，這就是姝的另一個兒子，看著比蓮花宮外面那個要老很多。
戰無剎，仙皇仙後的二殿下。他常年在西南邊境莫桑谷練兵，今日回仙京匆忙，身上甲胄未脫，一身塵沙。戰無剎知道父皇扣押了天族的司黎神，沒想到她現在還扣押在這裏，沒有回天族去。
他道：“西南邊境多沙塵，弄臟了司黎神的衣裳。”
“你認識我啊？”息菁心中雀躍，扣押仙族這十年，神仙們都不限制她的自由，她跑去過好多地方玩耍。莫桑谷自然也去過，戰無剎當時就在不遠處的平地上練兵，氣宇軒昂，息菁一眼就迷上了他。
戰無剎道：“當然認識，司黎神當年去過莫桑谷。我們遠遠打過照面。”
他竟然記得！
息菁笑靨如花，道：“我以為戰殿下當時沒有看見我，這麽說，我們都認識快十年了！”
“不錯。”戰無剎看向蓮采兒，道：“你出關了，好久不見你，長這麽大了。是來向母後請安嗎？”
戰無剎貌似與蓮采兒十分相熟，蓮采兒道：“嗯，有話同母後說。”
戰無剎面露喜色，道：“今日家宴，母後剛吩咐我去請父皇。好不容易都在，你先帶司黎神過去陪母後說說話。”
蓮采兒不認識路，息菁帶她還差不多。
息菁心中笑得更加燦爛，她忽地收斂神色，正色道：“家宴啊，我在不好吧？”
“何必拘泥於小節！”戰無剎爽朗笑道：“司黎神的師父也來，不必擔憂。”
“好！”息菁像個聽話的孩子，乖巧地揮揮手，“戰殿下早去早回！”
蓮采兒聽說是家宴，心中直打退堂鼓，早知道晚一天出關了。息菁看她興致不高的樣子，推著蓮采兒往前走，道：“在仙族吃過百家飯，第一次吃到仙皇仙後家的飯，多虧遇到了采兒公主！”
蓮采兒道：“這個戰殿下多少歲了？看著這麽老。”息菁根本沒有註意她話中紕漏，整個人沈浸在能見仙皇的喜悅中。她道：“你們歲數差不多的。他當年是一顆蛋，孵化幾十萬年才破殼。我來仙族的時候他才六歲，從小就長得帥氣！”
息菁說著掐指頭算算時間，興奮道：“我去年看他的時候，他才十五歲，還沒有行冠禮！少年將軍，真厲害！”
這麽說來，戰無剎是在邊境磨練出的一身少年老成氣。他比白旬真還要小兩歲。
蓮采兒走幾步就不想再動，她道：“蓮花宮有事，你先去吧。叫他們不用等我。”她懶得去了。
息菁挽留她，拉著胳膊沒一會兒就被蓮采兒輕而易舉地撇開。息菁道：“你不能不去啊，你不去我和誰說話？都是你的家人，師父也沒來，我待著會坐立不安的。”
蓮采兒想著，她要是去的話，會比息菁更加坐立不安。一個神仙跟她搭一句話，她不知道要回多少句。況且她見仙皇仙後是為前幾次法力暴走道歉，以及同他們辭別。人多反而不好說出口。她道：“司黎神要堅強。”
蓮采兒頂著烈陽折返回蓮花宮。
途中，她與句芒第二次碰面。蓮采兒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蓮采兒。兩個神仙相視一眼，句芒的唇角淺淺勾出一抹笑意，輕微頷首，算是打招呼。蓮采兒則是眼神輕點，同他擦肩而過。
蓮花宮大門虛掩，蓮采兒踏進大門，什麽都沒幹，就覺得心中疲憊。她揮手合攏兩扇大門，心道過幾日再去找仙皇仙後吧！
她進去大殿，心中安排著這幾日要做的事情。倏然，一個青色的身影出現在眼中。白旬真坐在桌邊，腰身挺得筆直，垂頭看著紙張上的字。他手中握一支吸飽朱砂墨汁的白玉筆，看到紙張上寫的不對的字，便用鮮紅的朱砂將其勾畫出來。
他看完這頁字，才放下手中紙筆，擡起頭來。
蓮采兒靠在門框上，滿眼不耐煩，叫他進來，他真的進來就不走。蓮采兒道：“今晚家宴，姝喊你去赴宴。”
白旬真正襟危坐，朝她招招手。蓮采兒蹙眉走過去，她看到紙張上是自己的字跡，開口道：“不要隨意動我的東西。”
白旬真報覆似的，對她這句話充耳不聞，道：“今日家宴，你怎麽回來了？是不想去嗎？”
真讓他說對了，蓮采兒就是不想去。
白旬真笑看著蓮采兒，翩翩公子，溫潤如玉，他收拾桌上雜亂的紙，道：“沒有神仙教你，你寫錯了很多字。父皇母後讓我來教你讀書寫字，上午沒有時間，下午有空嗎？”
蓮采兒看著他收拾的一沓紙中，每頁都有幾個鮮紅的圈，臉上有點掛不住，她道：“沒空，明日不用來了。”
白旬真收拾的手不停，臉上的笑意未變，他淡淡道：“你現在是仙族的公主，我的妹妹，該教你的還是要教。”
蓮采兒覺得他言語中帶著幾分揶揄的意味，聽了就煩，她道：“真公主還是假公主，白殿下心中清楚。我天資聰穎，自學也能成才，不勞煩你。”
“天資聰穎，還會看著字都寫錯。”他修長的食指點在其中一個畫圈的字上，“‘闕’，你的名字。”白旬真翻出一本書名叫《千字全》的書，準確找到其中對應的字，遞到蓮采兒面前，“錯了嗎？”
蓮采兒認真看兩眼，是寫錯了，她道：“白殿下……”
白旬真打斷道：“采兒妹妹應該喚我‘哥哥’。”
“…………”他若不是姝的兒子，現在應該死了幾百遍！怎麽算蓮采兒都欠仙皇仙後多年照顧得情誼，她應該對他們的兒子寬容一點。
對，寬容一點。
蓮采兒道：“……哥哥，錯的字你畫出來便可，我自己看著書上改。”
白旬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蓮采兒看著刺眼。白旬真道：“我六歲的時候見過你，那時你尚在繈褓中。”
蓮采兒道：“我知道。”
白旬真平靜地笑看著她。繈褓中的嬰兒怎會記得清楚幼兒時的事情？蓮 采兒改口道：“聽母後說過。”
她習慣直喚姝的名字，但是恐怕她這麽叫，白旬真下一句便是“你應該喚‘母後’。”
白旬真道：“那時你還不是我的妹妹，父皇母後為向天族隱瞞你的身份，才對外這麽說。”
蓮采兒揉著太陽穴，彎彎繞繞，話也忒多了。她道：“仙族儲君的位置，我不會跟你們搶。”
他不就是介意蓮采兒仙族公主的身份？仙族哪個神仙都知道她是撿來的，名不正言不順，儲君的位置她不想，仙皇仙後亦不會給她這個資格。
白旬真卻不是在意這個，他道：“仙儲要賢德的神仙才有資格，妹妹名字都能寫錯，我應該，沒到需要和你比試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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