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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天降公主惡兆祥瑞·其五 那還真是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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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天降公主惡兆祥瑞·其五 那還真是可喜……

蓮采兒沒有姝想的那麽“事當逆來順受”, 也並非是性格孤僻。她只是一個人待習慣了而已。從天道喜歡上那一抹純凈的靈魂起,解宙中就此孕育出癡魂的生命。

說來荒誕,她的凡人娘親魂滅, 她便化身成形。蓮采兒從來沒有見過娘親的樣子,“蓮采兒”這個名字是在癡妄之境中聽到的,她關於娘親的記憶,是做夢夢到的。

蓮采兒有時候也會想,這些是不是虛無的?或許“蓮采兒”這個名字是娘親取給別人的名字, 癡妄之境裏面,娘親的癡妄執念也不是為了她而存在。

她或許就是無根的浮萍。

蒼茫解宙, 蕓蕓眾生,世間燈火千萬盞,沒有一盞是留給她的。

“癡魂。”蓮采兒捏一把魚食砸在色彩斑斕的魚群裏, 游魚們沒有因此受到驚嚇, 反倒迫不及待地去叼啄魚食。蓮采兒自言自語道:“幾百年過後, 我會忘記這些瑣事, 不會再執著追根溯源。”她會讓自己相信,那抹純凈的靈魂就是她的娘親。

癡魂總是執著於晦暗不清的真相, 哪怕這些晦暗不清的事實就是真相, 但是她總覺得會存在一個真正的真相。

蓮采兒時常認不清自己。

她兩只手握著魚食盒,無力地垂在腿上。

“娘親,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蓮采兒呆呆地望著水波蕩漾的池塘。偏途的種子發芽了,她是不是該扼殺自己呢?她本身就是偏離天道的存在,姝是對的。娘親死的時候,帶走她就好了。

這樣她就不用執著什麽是真相,不用清楚她是誰,不用待在雷暴聲轟鳴的太虛臺, 守著一株不是真正娘親的白蓮花。

“我有點想你了。”蓮采兒撒下一把魚食,斑斕的游魚擠在她腳邊,魚鱗的觸感滑膩冰涼,她在水中看見自己胖滾滾的模樣。

蓮采兒扯一下自己的臉頰,水中的倒影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詭異笑容。蓮采兒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長這個樣子,像姝做的烙餅。

元祁真君領天族的兩位神仙出仙京結界,司黎神也不知是不是被仙皇嚇傻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司命有時停下來觀摩仙族的這些稀罕物件擺設,元祁真君也能同他講上兩句。息菁一言不發,身邊的兩位神仙走,她就跟著動。

司命動鼻子聞了聞空中的香氣,駐足細細品鑒,忽道:“清香裊裊,沁入心脾。小仙早聽聞仙京蓮花頗有脾氣,不到時節末尾偏不開放。這個時節,正好啊?”

元祁真君和仙官們對滿池塘早開的蓮花討論了許久,也沒有得出個像樣的緣由來。他納悶至極,道:“這些蓮花有靈性,也傲氣,不成精靈難以溝通。幾十萬年都是時節末尾才開,今年轉了性子。”

司命見一旁魂不守舍的司黎神,道:“息菁乃是司黎,與花草溝通是她的本事。阿菁啊,今日到仙族叨擾,不如幫各位仙官們問問這些蓮花,今年怎麽變了時節?”

司黎神有能和生靈萬物溝通的本領,問一問蓮花難不到她。她手中探出一抹如活水一樣的靈流,靈流接到一株花開正艷的蓮花。

息菁心中默默道:“汝諸年合時宜,今年有誤?”

“誤!”那株蓮花道:“惡兆降世,祥瑞隨行。”

息菁秀眉微蹙,問道:“能否明示?”

蓮花道:“否。”

池中蓮花隨徐徐清風搖曳生資,生靈萬物也有說謊的時候,息菁不全信這株蓮花的話。她轉頭對另一株蓮花道:“今年有誤?”

另一株蓮花道:“誤。”

息菁問道:“何誤?”

這株蓮花答:“汝甚吵……”

無禮!仙族的蓮花也敢欺負她,氣死了!

“…………”息菁收回手中靈流,元祁真君對這黃毛小丫頭未寄多大希望,禮貌性地問道:“司黎神,如何?”

息菁道:“千朵蓮花會有千種回答,這兩株花的回答很……怪。”

“怎麽怪法?”司命道。

睜眼說瞎話的植物多的是,息菁見這兩仙官很感興趣的樣子,賣弄道:“這片蓮花都一個說詞,元祁真君不如等等我,我去遠處那片問一問。”

司命也道:“阿菁得句芒真傳,她都問不出來的東西,咱們更不可能出來。”司命靠近元祁真君,低聲道:“給新晉小神仙一個機會,司黎神自尊心強,真君拂她好意,這丫頭回去要哭鼻子的。”

蓮花早開的疑惑遲遲不解,元祁真君也睡不踏實,他很大方地表示,“今日時辰尚早,司黎神去問一問也可,我們就在此等候。”

“保準兒給元祁真君一個答覆。”息菁蹦跶著轉過長橋。

司命一瞧這小神仙,就知道她打的什麽鬼點子。司命趁巧拉住元祁真君,拿出幾個命薄上凡人常會重蹈覆轍的人生與元祁真君探討。

仙族不掌管人界諸事,元祁真君對凡人看不破的宿命牽絆連連嘆息。

這“爺孫”倆配合默契。

息菁最初還在元祁真君的眼皮底下,見司命同元祁真君聊得忘我,她提起裙擺撒腿就跑。婆羅江,蓮花宮!她勢必要見到洛神之女,帶不走,看一眼確認一下也行,比什麽都沒有,兩手空空回去沒法交待要好!

蓮采兒丟完盒中魚食,一條條游魚撐得肚皮圓滾,魚尾擺動的微薄力道都不能讓它們游起來,這群魚兒幹脆隨波逐流,擺尾巴的力氣都省了。

蓮采兒起身站去鋪著沙礫的平地,凝神,掌中聚靈流。筋脈和血肉撕拉斷裂的聲音在體內悶響,她疼得渾身打顫。

強悍的靈流在體內如火燃燒,外面的軀殼冷汗直流,內外冰火兩重天,逼得她倒抽幾口涼氣,最後還是無法繼續運轉體內的靈流。

“可惡!”蓮采兒原地打坐調息,她身上不出所料地出現了許多細小的血縫,乍眼看去,整個人像是在荊棘叢中滾了一圈。

她嘗試快有一整年了,被禁錮在身體裏的法力仍然無法突破桎梏。這具軀殼究竟是什麽做的?!

蓮采兒進池塘將渾身的血水洗幹凈,她在衣裳洗不掉血漬的地方抹了一把泥,心道一會兒姝回來見她的模樣,下次肯定更不好糊弄走她。

“小水珠!”息菁從蓮花宮舒展的花瓣上滑下來,蓮采兒警惕地扶緊池塘邊緣站起來,她渾身濕透,冷汗和池水混合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她的身體有任何異樣。

司黎神法力低微如同凡人,蓮采兒不記得她在三界中有什麽認識的妖魔鬼怪,便道:“你是什麽人?”

此時的息菁比蓮采兒高上數倍,她俯身往蓮采兒身體註入靈流,蓮采兒體內的桎梏頓時以十倍的靈流反擊回去,息菁見勢不妙,收手迅速。

“你真的是小水珠!我找到你了!”息菁興奮地蹲下身摟住蓮采兒,“我是天族司黎神,你是洛神的女兒,是一滴小水珠!”

蓮采兒面無神情地推開司黎神,她心道天族怎麽會有法力這麽低微的神仙,她靠近蓮花宮,蓮采兒一點感覺不到。這個司黎神比她更像是一個凡人。

“不想見你們還找上門來,司黎神意欲何為?”蓮采兒板著一張稚嫩的臉,說話亦是一眼一板,十分正經。

息菁見她小屁孩裝大神仙的模樣就好笑,她臉上是收斂不住的嬉笑之色,解釋道:“洛神是天族的神仙,你是洛神的女兒,當然也是天族的神仙。天帝命我和司命帶你回天族,奈何仙皇編謊話說你被他們丟到下界去了!”

息菁一臉“難不倒我”的得意,道:“我就知道,他們肯定是把你藏起來了,不肯讓我們進蓮花宮查探就是心虛!”

蓮采兒直白道:“我不是洛神之女,你們找錯了!”

“?”息菁拉起蓮采兒胖乎乎的手,道:“仙族沒有告訴你真實身份,我唐突告訴你,你一時可能接受不了。”

她認真道:“小水珠,我悄悄告訴你,洛神現在關押天族大牢,如果把你找回去,天帝陛下或許能減輕對洛神的懲罰。如果你不回去,洛神可就是對凡人動私情和丟失孩子兩條重罪!”

蓮采兒抽回自己的手,依舊是冷冰冰的模樣,道:“司黎神,你找錯神仙了。我不是洛神的孩子,也不是什麽小水珠。”

息菁道:“怎麽可能?!前年仙族撿到一個女嬰養在蓮花宮裏,你的年紀不大,身無法力,整個蓮花宮就只有你和外面的仙皇仙後,你不是洛神的女兒,誰是洛神的女兒?”

兩道高大的身影遮住天光,投下漆黑的陰影。

蓮采兒眉梢輕挑,息菁頓住身形。

蓮采兒腳下一輕,整個人被姝抱起來,“司黎神遠來是客,是我仙族招待不周,讓你找到婆羅江上來了。”

息菁:“……仙皇,仙後。”

白冕曰長身籠罩在司黎神上方,說話陰陽怪氣,“她是不是洛神之女,要問你們天族從哪裏得知,我仙族把撿來的娃娃養在蓮花宮?莫非,天帝也有推天演命的本事?”

“那還真是可喜可賀。”

“他修的推天演命,爛到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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