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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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上周開會，因為夏敘沒采納宋風眠的建議，宋風眠跟自個兒生了兩天悶氣，結果把自己氣著了。
留下一封信，又玩消失了。
早上，夏敘和程子遙以及各位助耕老師一塊施肥養地。
每天都是宋風眠比夏敘先來，今天他們已經忙了快一個小時，還不見宋風眠身影。
程子遙扛著鐵鍬過去找夏敘，“風眠呢？”
夏敘開著三輪車調車頭，“離家出走了。”
程子遙皺眉，“這回又是為什麽呀？”
夏敘把車停穩，關了車鑰匙，說：“前幾天開會沒采納他的意見，記我仇。”
程子遙無語，翻了個白眼，“我真服了他了。”
夏敘長長舒了一口氣。
程子遙接著問：“他出去幾天了？給你發過消息沒？”
夏敘兩手一攤。
程子遙二話不說，拿出手機，對準夏敘拍照。
夏敘在他按下拍攝鍵的瞬間，沖攝像頭比了個“yes”。
程子遙把照片發給宋風眠，長按對話鍵，說：“夏敘又下地幹活了，你到底管不管？！”
夏敘趴在車把手上樂，“遙哥，我發現，你比我還會拿捏宋風眠。”
程子遙把鐵鍬丟進車後邊，“他就是仗著你寵他！”
事實上，不管宋風眠在不在場，大家都不會讓夏敘幹重活。
一是他是夏風的領頭人，二是他舍命救父，大家心裏佩服他，也擔心他做重活對身體不好。
程子遙跳上車，準備跟夏敘一塊去拉第二趟羊糞。
車子還沒啟動，宋風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程子遙不慣著他，看都沒看就掐斷電話。
接著，
宋風眠的電話就打到夏敘手機上。
夏敘硬不下心，笑著接了，“風眠？怎麽了？”
宋風眠氣得不行，“跟你說了多少次，霜降之後天氣冷了，別大早上出去晃悠，你能不能聽點話？”
夏敘撅嘴道：“我沒在外邊晃，我監工呢。”
“監屁工！那麽多人缺你一個？還是監控是擺設光看不能用？”宋風眠大聲道，“現在趕緊回家，一會兒等我回家看不著你人，有你好看！”
夏敘驚呼：“你現在就回來呀？不再多待幾天了？”
宋風眠“哼”一聲，“我再不回去，你就要上房揭瓦了！”
夏敘友情提醒：“你出門還沒十二個小時。”
宋風眠已經收拾好東西，背上包，準備回家。
走到房間門口，他突然停下來，“這麽不想我回去？夏敘，你是不是在家裏藏人了？”
夏敘：“……”
夏敘：“別閑的沒事亂發散思維，十一點半回不來，你就完蛋了！”
宋風眠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九點半！九點半到不了家，我隨你處置。”
夏敘：“註意安全。”
夏敘沖程子遙眨眨眼。
宋風眠滿心歡喜，“知道了。”
電話掛斷之前，聽筒再次傳來宋風眠喊他回家的咆哮聲。
程子遙頗為不解，“你說他這麽折騰自己，是圖什麽？上回留了一封信，說要出去冷靜幾天，結果不到三天就自己躥回來了；後來又生氣說要離家出走，結果在隔壁的先進村玩了一天，傍晚回來的時候，電動車輪胎在半道被玻璃碴紮沒氣了，打電話讓我去接，然後就是這回。”
“他出門的時候，可硬氣了吧？”
程子遙都服了宋風眠了。
如果他倆沒從小玩到大的情誼，他早一腳踹上去了。
太做作了。
夏敘啟動三輪車，迎著寒風，心裏暖暖的。
“他可能就是習慣了。”夏敘說，“以前他一個人的時候，總喜歡找個清靜的地兒歇歇腳，就跟剛出生的嬰兒，總不自覺的想抓著點什麽，找那種在母親肚子裏被臍帶纏著的感覺一樣。”
“可現在他有你了。”
“他想重覆從前的經歷，想試圖找回點讓他覺得安全的感覺。”程子遙說，“但其實，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現在你身邊才是讓他覺得安全的地方。”
程子遙望著夏敘驕傲的側臉。
那樣明媚陽光，像夏季清晨六點半的太陽，曦微的光沖過雲層的力量，讓人羨慕，卻又膽怯靠近。
宋風眠也是真的勇，夏敘初到留福村，所有人都在觀望的時候，他就敢上去跟人拉關系。
雖然當初，夏敘並沒有給他好臉。
風吹動夏敘的頭發，他白皙的肌膚被寒風吹的微微泛紅。
夏敘有些意外，“是嗎？”
程子遙忽然笑了，“人人都說，愛情讓人變傻，你也不例外。”
夏敘哈哈大笑，“我又不是神仙。”
程子遙嘆了口氣，“可是，風眠總隔三差五的來這麽一下，你不覺得煩嗎？”
“煩？”夏敘睜大眼睛。
“嗯。”程子遙說，“我形容不上來，就是，這麽著會消耗兩個人的感情吧？”
夏敘想了想，說：“我倒沒覺得他煩過，就是以前會不解他的行為，總怕他真的走了就不回來了，所以嘴上說一切由著他來，可心裏總想著改變他。上回不還跟你一塊出了一頓餿主意？”
“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時候，我感覺自己手裏多了一根繩，風眠就是繩子另一端的風箏，不管他飛到哪兒，”夏敘笑笑，“我知道他不會真的離開我。”
也許是他單方面決定為父親移植肝臟時，宋風眠毫不猶豫的站在他這邊，支持他所有的決定；也許是宋風眠和他一塊回家看爸媽時，在他家隨和自在的身影；或者，是宋風眠為自己買了一份意外保險，保險受益人處，簽的夏敘。
現在，他依然很清楚的記得，當初他喝了宋風眠的過期啤酒，問如果因為誤食啤酒出現了危害他生命的問題，該怎麽辦。
宋風眠欠欠的說：給你買份意外險，受益人寫上我。
那會兒他們誰也沒想到，後來會發生反轉。
宋風眠說，他不會跑，但他確實有前科。
所以他用自己的人身意外險，編織成風箏的線，讓夏敘握在手裏。
到程爸養殖場裝卸兩趟羊糞肥料，灑在田裏養地，完事後，夏敘在程子遙家蹭了頓早飯。
程媽起早炸的油條和糖糕，程子遙低頭默默喝粥，油條一口沒吃。
夏敘掃了眼程子遙後頸的燙傷，默默垂下眼眸。
程子遙之前說過，他身上的燙傷，就是他小時候，程爸程媽吵架的時候，摔油鍋意外燙到的。
夏敘咬下一口油條，外層糖酥很甜，可他吃起來卻如同嚼蠟。
程媽樂呵呵地端上來她腌制的小黃瓜，“今天夏天黃瓜結的不少，我跟你程叔曬了半筐子，現在天冷了，應季菜也就蘿蔔跟大白菜，都快吃膩了，你嘗嘗黃瓜，這回腌得還是比較成功的。”
夏敘夾了一塊，捧場說很好吃。
程媽笑得合不攏嘴，“好吃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一罐回去吃！”
夏敘笑著說：“行！謝謝嬸兒！”
程子遙起身從屋裏拿了一罐還沒開封的腌黃瓜，放在夏敘旁邊。
夏敘說：“謝遙哥。”
程子遙搖搖頭，“想吃什麽就開口。”
夏敘點點頭，“嗯。”
也許就是這樣，長輩們曾經不成熟的舉動，在漫長的歲月裏，隨著日月蹉跎，他們早已經遺忘，或者選擇性忽視。
可在他們子女的心底，那段記憶永遠清晰，那一次的傷痛此生難以愈合。
就像程子遙這輩子都不會再吃一口媽媽親手炸的油條。就像宋風眠看見他遠遠走開的背影會心慌，即使他一遍遍告訴宋風眠，自己只是出去工作，並保證幾點之前可以回到家，可依舊無法改變宋風眠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
萬幸的是，他們都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只能順從接受的孩童，他們的羽翼在日漸豐滿，他們有了可以自我療愈的能力和實力。
所有的所有，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早飯後，夏敘在程子遙的養殖場門外晃悠。
這條路是宋風眠回家的必經之路。
據專家說，今年是寒冬，霜降後溫度的確驟降了七八度。
今年過年的時候，夏敘就說想去登山，如果今年冬天氣溫比往年低很多的話，恐怕又要落空。
夏敘擰著眉頭，煩躁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
宋風眠拐彎後看到夏敘在養殖場門外，連忙一個剎車停下來，推開車門沖過來。
夏敘聽見熄火聲，不自覺擡頭。
宋風眠匆匆而來，他眉眼間的郁悶瞬間化為虛有。
夏敘笑著走上前，“回來了。”
宋風眠雙手抱臂，“屋裏太熱了，在外面涼快是吧？”
夏敘失笑。
宋風眠扁扁嘴，擡腳隨意踢開一顆腳底下的石子，“還是說，這石子得罪你了？”
夏敘看著他，“如果是呢？你要替我報仇麽？”
宋風眠哭笑不得，“你跟石頭較什麽勁呢！”他牽起夏敘的手，“外面冷，咱回家。”
剛一到家，宋風眠行李都還在車上，就拽著夏敘到門後，霸道的把他摁在墻角親。
過了好一會兒，宋風眠才不舍的松開他。
夏敘眼底蘊著意猶未盡，一言不發笑看著他。弄得宋風眠實在沒法子了，罵又舍不得罵，打更下不了手。
宋風眠滿眼寵溺，但還是佯裝出一副嚴厲的架勢，教訓道：“三遍五遍的說，就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是吧？大清早外面多冷啊！”他扯著夏敘身上的登山服，“拉鏈都不拉到最上邊，等著往身體裏灌風呢？”
夏敘抿著唇，安靜聽他訓他。
宋風眠用食指勾了下夏敘的下巴，“別跟悶葫蘆似的，狡辯兩句。”
夏敘咽了口唾沫，說：“我身體恢覆的挺好，現在已經沒事了。”
“那以後呢？”
宋風眠臉上的笑意斂起。
他擡手搭在夏敘肩頭，手指輕輕撚著夏敘耳垂，“現在年輕扛得住，以後老了怎麽辦？”
夏敘望著他，喉結一滾，什麽話也沒說，兩手緩緩環過他的腰。
宋風眠只覺得喉頭發緊，他也抱住夏敘，“夏敘，我還想跟你活到一百歲呢。”
他眼眶微濕，心裏堵得慌。
夏敘拍拍他後背，“害你擔心了。”
宋風眠吸了吸鼻子，一把松開他，“誰擔心你了！你往後如果還繼續這麽著，等老了需要坐輪椅的時候，我就夏天把你推到太陽底下，冬天把你放在北墻角下。”
夏敘撇撇嘴，“蛇蠍心腸！”
宋風眠大掌裹著夏敘後腦勺，猝不及防猛地親了他一口，撞得夏敘鼻子都酸了。
宋風眠小聲道：“活該！”他轉身，要去車上拿東西，夏敘攔住他。
宋風眠：“嗯？”
夏敘說：“陪我回屋收一下行李。”
宋風眠楞住：“你要出去？”
夏敘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是我們。”
宋風眠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人生軌跡中，有一天的標題會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他如果想要做一件事，從來都是反覆計劃，安排，調整時間，然後臨到跟前，突然就不想去了。
和夏敘在一起之後的每一天，他都幸福的不知天南地北。
當兩人拿出身份證過安檢，宋風眠還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伸手，在夏敘手背輕輕掐了一下。
剛過安檢，夏敘正在把他們兩個人的身份證往錢包裏放，手就被宋風眠沒由頭的掐了一下。
夏敘皺眉：“幹嘛？”
宋風眠護著他下電梯，“感覺有點不真實，掐你一把看疼不疼。”
夏敘無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對自己還挺好，怎麽不掐你自己？”
宋風眠搓了搓自己手腕，“我怕疼。”
夏敘“哦”了一聲，“掐我就不疼是吧？”
宋風眠嘻嘻一笑，“我也疼，我心裏疼。”
夏敘嘴角一抽，“你離我遠點！”
宋風眠充耳不聞，一手抓行李箱拉桿，一手繞過夏敘後腰，搭在電梯邊上的傳送帶上。
下了電梯，宋風眠還真離夏敘遠遠的。
因為，
他倆車票沒在一個車廂！
夏敘的車廂離電梯近，他從宋風眠手上接過行李箱，“拜拜！目的地見～”
宋風眠撇撇嘴，飛奔著去找自己的車廂。
夏敘上了車，把箱子放在行李架上，然後找到位置坐下，第一時間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宋風眠。
很快，宋風眠也發過來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隱約能看到，他拍的時候正在狂奔。
夏敘：【註意安全】
十秒鐘後，
宋風眠甩過來一張座位的照片。
宋風眠：【到座位了！】
他倆都是獨立的成年人，不會跟熱戀中的小情侶一樣，出趟門坐個車必須得黏在一起，而且換座位也怪麻煩別人的。
之前冬天閑下來之後，他們也會一起去拜訪以前合作過的學校負責人，除了飛機可以自主選擇座位，一般高鐵的話，很少麻煩別人讓換座位。還有一個原因，因為之前他倆換座位，被別人拒絕過很多次。
列車緩緩駛出站臺，窗外風景飛速後退。
宋風眠坐得筆直，怔怔望著窗外。
他再不是那個被丟在家裏沒人惦記的人。夏敘每一次出門，都盡量帶他一起，如果家裏實在不能離人，夏敘出門的時候，也會頻繁的給他發消息，讓他知道，他心裏記著他，一直都把他當回事。
比如現在，從他發給夏敘座位號的照片之後，他的手機提示震動都沒斷過。
所有的信息都是夏敘發來的。
宋風眠低頭看著夏敘最新甩過來的扭屁股得瑟的表情包，忽然就笑了。
忽然之間，他特別想和夏敘待在一起。
非常非常！
宋風眠扭頭看了眼旁邊座位的女生，禮貌提出想要換座位的想法。
女生和他在同一站臺上的車，上車後也一直在拿著手機回信息。
宋風眠跟她說了才知道，原來女生和他男朋友的座位也沒在一塊，她正在跟男朋友撒嬌，讓她男朋友過來找她。
“你男朋友在哪個車廂？”宋風眠問。
女生說：“八車12F。”
宋風眠眼睛一亮。
夏敘的座位號是八車12D！
當宋風眠和那位女生同時站在夏敘座椅旁邊，當夏敘和他旁邊的男生幾乎同一時間露出驚訝的表情，冥冥之中命運的安排，在這一秒鐘，讓世界多了四個幸運的人。
女生看看宋風眠再看看她對象旁邊的帥哥，連媽生內雙眼皮都外顯了。
女生一雙星星眼，眨巴眨巴地看著，“你們？”
宋風眠大大方方介紹，“他是我男朋友。”
女生伸出小貓爪，沖夏敘擺擺手，“你好～”
男生一臉驚訝看著女生，“你怎麽過來了？你和他們認識？”
夏敘也一臉茫然，“什麽情況？”
女生把她男朋友叫出來，簡單解釋了下剛才宋風眠和她都提出想換座位的事。
四個人都覺得難以置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為了紀念這一次的好運，他們一起拍了照。
女生滿心歡喜的被她男朋友牽著離開，宋風眠坐在夏敘旁邊的位置。
宋風眠手肘撐在他們兩個座椅中間的扶手上，一眨不眨望著夏敘。
夏敘看出他眼底的得意，“你們誰先提出換座位的？”
宋風眠說：“我。”
夏敘還想問什麽，但宋風眠主動都招了，夏敘就沒機會再問什麽。
“我人都已經坐你旁邊了，過程就不重要了。”
宋風眠滿足地舒了一口氣，往下滑了滑身體，偏頭靠在夏敘肩頭。
下車後已經到中午，兩人先找了家餐廳吃飯，飯後才去預定的酒店歇腳。
宋風眠趴在床上，問：“下午有什麽安排？”
夏敘捧著手機回消息。
“原本沒安排。”回完消息，夏敘說：“現在有了。”
宋風眠興趣十足道：“什麽？”
夏敘晃晃手機，“下午咱們去見個校方負責人，聊聊明年的研學項目。”
宋風眠臉色僵住，看起來像是要石化了。
他嘴角一抽，“什麽？我剛才好像幻聽了。”
夏敘抄起手邊的抱枕丟過去。
宋風眠興致缺缺的穩穩接住。
“我太天真了，還真的以為你是帶我出來玩的。”宋風眠把抱枕壓在懷裏，趴在床上欲哭無淚。
夏敘把行李箱備著的布袋包拿出來，又把出門要帶的充電寶和房卡放包裏。
“還能睡會兒，一會兒四點半咱們出門。”夏敘說，“跟他一塊去吃個飯，晚上咱們自由安排。”
宋風眠悶悶不樂“嗯”了一聲。
夏敘補充說：“不過今晚要早點回來休息，明天帶你出去玩一整天，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
宋風眠一聽就精神了，“真的？”
夏敘點點頭，“嗯。”
宋風眠拍拍身側，“別在沙發上躺著，過來睡。”
……
晚上睡覺之前，宋風眠非常積極的定好鬧鐘，第二天早上，他早鬧鐘半個小時，躡手躡腳從床上爬起來，潛入浴室收拾自己，還精心給自己抓了一個利落的發型。
夏敘被鬧鐘叫醒，醒來就發現宋風眠雙手雙腳跟個螃蟹似的，精神抖擻的繞著床的三邊“哢哢”秀了一圈。
夏敘打了個哈欠，“你什麽時候醒的？”
宋風眠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前十幾分鐘吧，快起床！”
夏敘抓了抓自己自由自在的頭發，“好。”
宋風眠又屁顛屁顛回浴室，不知道在幹什麽，只聽見他愉快哼哼著調兒。
夏敘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
預報顯示今天上午有大風，他下床後，先把他們兩個人的情侶針織帽放進出門要帶的包裏，才懶洋洋的去了浴室。
酒店餐廳也在一樓，從餐廳出來，基本上就能感覺到正門口迎面刮過來的大風。
夏敘很自覺的戴好了帽子，他把另一個針織帽遞給宋風眠。
宋風眠非常堅定，“真男人誰戴帽子！”
夏敘翻了個白眼，“踹你啊？”
宋風眠笑著接過帽子，揣進自己羽絨服兜裏，“我不冷。”
夏敘看見他已經通紅的耳朵，看透不說破。
宋風眠說：“要不咱別出去了。”
“我門票都買好了。”夏敘一心盯著手機，查看滴滴司機的距離，“而且只有上午有風，十一點風就停了。”
過了三分鐘，司機如約抵達酒店門口，夏敘宋風眠一左一右上了車。
上車後，宋風眠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司機笑著說：“今天降溫啊！”
宋風眠心裏吐槽：知道降溫你還不提前把暖風開足一點。
出租車開不進去景區，在距離景區售票處還剩八百多米的位置，就讓他們下了車。
他們剛下車，就有一輛車從他們身邊路過。
夏敘非常無語的罵了句臟，“靠！”
宋風眠在邊上樂得不行。
夏敘白了他一眼。
宋風眠笑呵呵的，“好久沒聽你罵過人了，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臟話呢！”
夏敘長呼一口氣，“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宋風眠把他外套上的連帽扣頭上，哄道：“沒事啊！氣著自己不值當。”
夏敘攏了攏外帽，“我沒生氣。”
宋風眠“謔”了一聲，“這還不叫生氣啊？你現在就差拿個牌子架頭上，上邊寫著‘氣死我了’四個大字。”
夏敘被他誇張的神情逗樂了，“我看起來真這樣？”
宋風眠認真點點頭，“不信你隨便拉過來個人問問。”
夏敘笑道：“別人會以為我腦子有病。”
宋風眠一臉期待，“你試試啊！”
夏敘皺起眉頭，“宋風眠，我發現你最近皮很癢啊？”
宋風眠聳聳肩，一臉無辜，“我每天洗完澡還塗身體乳，皮膚一點都不幹！”
夏敘無語，一手拍拍腦門，安慰自己，都到這個份上了，就夫唱夫隨吧。
宋風眠被風吹得直打顫，最後實在忍不住，從羽絨服口袋掏出夏敘之前給他的帽子。
宋風眠搓搓手，然後覆在夏敘臉頰，“凍死我了！”
夏敘伸手去抓他的帽子。
宋風眠見狀，連忙後躲，“幹什麽？”
夏敘側目道：“你不是說，真男人凍死不戴帽子？”
宋風眠裝傻，“啊？我說過這話？”
夏敘沒繃住，“噗嗤”笑了出來。
看他眉眼充滿笑意，宋風眠也不自覺跟著笑了。
“可惜了我起大早抓的發型。”宋風眠惋惜道，“這可是我抓最好的一次！”
夏敘安慰他，“你什麽樣我都喜歡，不用有偶像包袱。”
宋風眠立馬就樂了，“也是哈，我這張帥氣的臉，就是頂個雞窩都帥。”
夏敘嘴角一抽，“要點臉。”
宋風眠爽快道：“好的！”
這個景區超級大，如果認真玩的話，估計得兩三天，夏敘他們是臨時起意，在高鐵上提前線上預約了幾個網上炙手可熱的活動。
好在現在不是旺季，今天還是大風，路上碰見的游客並沒有網上傳的那麽多人。
兩人檢票進去後，隨著人群走了一段路，宋風眠突然被人拉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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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開會，因為夏敘沒采納宋風眠的建議，宋風眠跟自個兒生了兩天悶氣，結果把自己氣著了。
留下一封信，又玩消失了。
早上，夏敘和程子遙以及各位助耕老師一塊施肥養地。
每天都是宋風眠比夏敘先來，今天他們已經忙了快一個小時，還不見宋風眠身影。
程子遙扛著鐵鍬過去找夏敘，“風眠呢？”
夏敘開著三輪車調車頭，“離家出走了。”
程子遙皺眉，“這回又是為什麽呀？”
夏敘把車停穩，關了車鑰匙，說：“前幾天開會沒采納他的意見，記我仇。”
程子遙無語，翻了個白眼，“我真服了他了。”
夏敘長長舒了一口氣。
程子遙接著問：“他出去幾天了？給你發過消息沒？”
夏敘兩手一攤。
程子遙二話不說，拿出手機，對準夏敘拍照。
夏敘在他按下拍攝鍵的瞬間，沖攝像頭比了個“yes”。
程子遙把照片發給宋風眠，長按對話鍵，說：“夏敘又下地幹活了，你到底管不管？！”
夏敘趴在車把手上樂，“遙哥，我發現，你比我還會拿捏宋風眠。”
程子遙把鐵鍬丟進車後邊，“他就是仗著你寵他！”
事實上，不管宋風眠在不在場，大家都不會讓夏敘幹重活。
一是他是夏風的領頭人，二是他舍命救父，大家心裏佩服他，也擔心他做重活對身體不好。
程子遙跳上車，準備跟夏敘一塊去拉第二趟羊糞。
車子還沒啟動，宋風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程子遙不慣著他，看都沒看就掐斷電話。
接著，
宋風眠的電話就打到夏敘手機上。
夏敘硬不下心，笑著接了，“風眠？怎麽了？”
宋風眠氣得不行，“跟你說了多少次，霜降之後天氣冷了，別大早上出去晃悠，你能不能聽點話？”
夏敘撅嘴道：“我沒在外邊晃，我監工呢。”
“監屁工！那麽多人缺你一個？還是監控是擺設光看不能用？”宋風眠大聲道，“現在趕緊回家，一會兒等我回家看不著你人，有你好看！”
夏敘驚呼：“你現在就回來呀？不再多待幾天了？”
宋風眠“哼”一聲，“我再不回去，你就要上房揭瓦了！”
夏敘友情提醒：“你出門還沒十二個小時。”
宋風眠已經收拾好東西，背上包，準備回家。
走到房間門口，他突然停下來，“這麽不想我回去？夏敘，你是不是在家裏藏人了？”
夏敘：“……”
夏敘：“別閑的沒事亂發散思維，十一點半回不來，你就完蛋了！”
宋風眠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九點半！九點半到不了家，我隨你處置。”
夏敘：“註意安全。”
夏敘沖程子遙眨眨眼。
宋風眠滿心歡喜，“知道了。”
電話掛斷之前，聽筒再次傳來宋風眠喊他回家的咆哮聲。
程子遙頗為不解，“你說他這麽折騰自己，是圖什麽？上回留了一封信，說要出去冷靜幾天，結果不到三天就自己躥回來了；後來又生氣說要離家出走，結果在隔壁的先進村玩了一天，傍晚回來的時候，電動車輪胎在半道被玻璃碴紮沒氣了，打電話讓我去接，然後就是這回。”
“他出門的時候，可硬氣了吧？”
程子遙都服了宋風眠了。
如果他倆沒從小玩到大的情誼，他早一腳踹上去了。
太做作了。
夏敘啟動三輪車，迎著寒風，心裏暖暖的。
“他可能就是習慣了。”夏敘說，“以前他一個人的時候，總喜歡找個清靜的地兒歇歇腳，就跟剛出生的嬰兒，總不自覺的想抓著點什麽，找那種在母親肚子裏被臍帶纏著的感覺一樣。”
“可現在他有你了。”
“他想重覆從前的經歷，想試圖找回點讓他覺得安全的感覺。”程子遙說，“但其實，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現在你身邊才是讓他覺得安全的地方。”
程子遙望著夏敘驕傲的側臉。
那樣明媚陽光，像夏季清晨六點半的太陽，曦微的光沖過雲層的力量，讓人羨慕，卻又膽怯靠近。
宋風眠也是真的勇，夏敘初到留福村，所有人都在觀望的時候，他就敢上去跟人拉關系。
雖然當初，夏敘並沒有給他好臉。
風吹動夏敘的頭發，他白皙的肌膚被寒風吹的微微泛紅。
夏敘有些意外，“是嗎？”
程子遙忽然笑了，“人人都說，愛情讓人變傻，你也不例外。”
夏敘哈哈大笑，“我又不是神仙。”
程子遙嘆了口氣，“可是，風眠總隔三差五的來這麽一下，你不覺得煩嗎？”
“煩？”夏敘睜大眼睛。
“嗯。”程子遙說，“我形容不上來，就是，這麽著會消耗兩個人的感情吧？”
夏敘想了想，說：“我倒沒覺得他煩過，就是以前會不解他的行為，總怕他真的走了就不回來了，所以嘴上說一切由著他來，可心裏總想著改變他。上回不還跟你一塊出了一頓餿主意？”
“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時候，我感覺自己手裏多了一根繩，風眠就是繩子另一端的風箏，不管他飛到哪兒，”夏敘笑笑，“我知道他不會真的離開我。”
也許是他單方面決定為父親移植肝臟時，宋風眠毫不猶豫的站在他這邊，支持他所有的決定；也許是宋風眠和他一塊回家看爸媽時，在他家隨和自在的身影；或者，是宋風眠為自己買了一份意外保險，保險受益人處，簽的夏敘。
現在，他依然很清楚的記得，當初他喝了宋風眠的過期啤酒，問如果因為誤食啤酒出現了危害他生命的問題，該怎麽辦。
宋風眠欠欠的說：給你買份意外險，受益人寫上我。
那會兒他們誰也沒想到，後來會發生反轉。
宋風眠說，他不會跑，但他確實有前科。
所以他用自己的人身意外險，編織成風箏的線，讓夏敘握在手裏。
到程爸養殖場裝卸兩趟羊糞肥料，灑在田裏養地，完事後，夏敘在程子遙家蹭了頓早飯。
程媽起早炸的油條和糖糕，程子遙低頭默默喝粥，油條一口沒吃。
夏敘掃了眼程子遙後頸的燙傷，默默垂下眼眸。
程子遙之前說過，他身上的燙傷，就是他小時候，程爸程媽吵架的時候，摔油鍋意外燙到的。
夏敘咬下一口油條，外層糖酥很甜，可他吃起來卻如同嚼蠟。
程媽樂呵呵地端上來她腌制的小黃瓜，“今天夏天黃瓜結的不少，我跟你程叔曬了半筐子，現在天冷了，應季菜也就蘿蔔跟大白菜，都快吃膩了，你嘗嘗黃瓜，這回腌得還是比較成功的。”
夏敘夾了一塊，捧場說很好吃。
程媽笑得合不攏嘴，“好吃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一罐回去吃！”
夏敘笑著說：“行！謝謝嬸兒！”
程子遙起身從屋裏拿了一罐還沒開封的腌黃瓜，放在夏敘旁邊。
夏敘說：“謝遙哥。”
程子遙搖搖頭，“想吃什麽就開口。”
夏敘點點頭，“嗯。”
也許就是這樣，長輩們曾經不成熟的舉動，在漫長的歲月裏，隨著日月蹉跎，他們早已經遺忘，或者選擇性忽視。
可在他們子女的心底，那段記憶永遠清晰，那一次的傷痛此生難以愈合。
就像程子遙這輩子都不會再吃一口媽媽親手炸的油條。就像宋風眠看見他遠遠走開的背影會心慌，即使他一遍遍告訴宋風眠，自己只是出去工作，並保證幾點之前可以回到家，可依舊無法改變宋風眠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
萬幸的是，他們都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只能順從接受的孩童，他們的羽翼在日漸豐滿，他們有了可以自我療愈的能力和實力。
所有的所有，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早飯後，夏敘在程子遙的養殖場門外晃悠。
這條路是宋風眠回家的必經之路。
據專家說，今年是寒冬，霜降後溫度的確驟降了七八度。
今年過年的時候，夏敘就說想去登山，如果今年冬天氣溫比往年低很多的話，恐怕又要落空。
夏敘擰著眉頭，煩躁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
宋風眠拐彎後看到夏敘在養殖場門外，連忙一個剎車停下來，推開車門沖過來。
夏敘聽見熄火聲，不自覺擡頭。
宋風眠匆匆而來，他眉眼間的郁悶瞬間化為虛有。
夏敘笑著走上前，“回來了。”
宋風眠雙手抱臂，“屋裏太熱了，在外面涼快是吧？”
夏敘失笑。
宋風眠扁扁嘴，擡腳隨意踢開一顆腳底下的石子，“還是說，這石子得罪你了？”
夏敘看著他，“如果是呢？你要替我報仇麽？”
宋風眠哭笑不得，“你跟石頭較什麽勁呢！”他牽起夏敘的手，“外面冷，咱回家。”
剛一到家，宋風眠行李都還在車上，就拽著夏敘到門後，霸道的把他摁在墻角親。
過了好一會兒，宋風眠才不舍的松開他。
夏敘眼底蘊著意猶未盡，一言不發笑看著他。弄得宋風眠實在沒法子了，罵又舍不得罵，打更下不了手。
宋風眠滿眼寵溺，但還是佯裝出一副嚴厲的架勢，教訓道：“三遍五遍的說，就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是吧？大清早外面多冷啊！”他扯著夏敘身上的登山服，“拉鏈都不拉到最上邊，等著往身體裏灌風呢？”
夏敘抿著唇，安靜聽他訓他。
宋風眠用食指勾了下夏敘的下巴，“別跟悶葫蘆似的，狡辯兩句。”
夏敘咽了口唾沫，說：“我身體恢覆的挺好，現在已經沒事了。”
“那以後呢？”
宋風眠臉上的笑意斂起。
他擡手搭在夏敘肩頭，手指輕輕撚著夏敘耳垂，“現在年輕扛得住，以後老了怎麽辦？”
夏敘望著他，喉結一滾，什麽話也沒說，兩手緩緩環過他的腰。
宋風眠只覺得喉頭發緊，他也抱住夏敘，“夏敘，我還想跟你活到一百歲呢。”
他眼眶微濕，心裏堵得慌。
夏敘拍拍他後背，“害你擔心了。”
宋風眠吸了吸鼻子，一把松開他，“誰擔心你了！你往後如果還繼續這麽著，等老了需要坐輪椅的時候，我就夏天把你推到太陽底下，冬天把你放在北墻角下。”
夏敘撇撇嘴，“蛇蠍心腸！”
宋風眠大掌裹著夏敘後腦勺，猝不及防猛地親了他一口，撞得夏敘鼻子都酸了。
宋風眠小聲道：“活該！”他轉身，要去車上拿東西，夏敘攔住他。
宋風眠：“嗯？”
夏敘說：“陪我回屋收一下行李。”
宋風眠楞住：“你要出去？”
夏敘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是我們。”
宋風眠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人生軌跡中，有一天的標題會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他如果想要做一件事，從來都是反覆計劃，安排，調整時間，然後臨到跟前，突然就不想去了。
和夏敘在一起之後的每一天，他都幸福的不知天南地北。
當兩人拿出身份證過安檢，宋風眠還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伸手，在夏敘手背輕輕掐了一下。
剛過安檢，夏敘正在把他們兩個人的身份證往錢包裏放，手就被宋風眠沒由頭的掐了一下。
夏敘皺眉：“幹嘛？”
宋風眠護著他下電梯，“感覺有點不真實，掐你一把看疼不疼。”
夏敘無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對自己還挺好，怎麽不掐你自己？”
宋風眠搓了搓自己手腕，“我怕疼。”
夏敘“哦”了一聲，“掐我就不疼是吧？”
宋風眠嘻嘻一笑，“我也疼，我心裏疼。”
夏敘嘴角一抽，“你離我遠點！”
宋風眠充耳不聞，一手抓行李箱拉桿，一手繞過夏敘後腰，搭在電梯邊上的傳送帶上。
下了電梯，宋風眠還真離夏敘遠遠的。
因為，
他倆車票沒在一個車廂！
夏敘的車廂離電梯近，他從宋風眠手上接過行李箱，“拜拜！目的地見～”
宋風眠撇撇嘴，飛奔著去找自己的車廂。
夏敘上了車，把箱子放在行李架上，然後找到位置坐下，第一時間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宋風眠。
很快，宋風眠也發過來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隱約能看到，他拍的時候正在狂奔。
夏敘：【註意安全】
十秒鐘後，
宋風眠甩過來一張座位的照片。
宋風眠：【到座位了！】
他倆都是獨立的成年人，不會跟熱戀中的小情侶一樣，出趟門坐個車必須得黏在一起，而且換座位也怪麻煩別人的。
之前冬天閑下來之後，他們也會一起去拜訪以前合作過的學校負責人，除了飛機可以自主選擇座位，一般高鐵的話，很少麻煩別人讓換座位。還有一個原因，因為之前他倆換座位，被別人拒絕過很多次。
列車緩緩駛出站臺，窗外風景飛速後退。
宋風眠坐得筆直，怔怔望著窗外。
他再不是那個被丟在家裏沒人惦記的人。夏敘每一次出門，都盡量帶他一起，如果家裏實在不能離人，夏敘出門的時候，也會頻繁的給他發消息，讓他知道，他心裏記著他，一直都把他當回事。
比如現在，從他發給夏敘座位號的照片之後，他的手機提示震動都沒斷過。
所有的信息都是夏敘發來的。
宋風眠低頭看著夏敘最新甩過來的扭屁股得瑟的表情包，忽然就笑了。
忽然之間，他特別想和夏敘待在一起。
非常非常！
宋風眠扭頭看了眼旁邊座位的女生，禮貌提出想要換座位的想法。
女生和他在同一站臺上的車，上車後也一直在拿著手機回信息。
宋風眠跟她說了才知道，原來女生和他男朋友的座位也沒在一塊，她正在跟男朋友撒嬌，讓她男朋友過來找她。
“你男朋友在哪個車廂？”宋風眠問。
女生說：“八車12F。”
宋風眠眼睛一亮。
夏敘的座位號是八車12D！
當宋風眠和那位女生同時站在夏敘座椅旁邊，當夏敘和他旁邊的男生幾乎同一時間露出驚訝的表情，冥冥之中命運的安排，在這一秒鐘，讓世界多了四個幸運的人。
女生看看宋風眠再看看她對象旁邊的帥哥，連媽生內雙眼皮都外顯了。
女生一雙星星眼，眨巴眨巴地看著，“你們？”
宋風眠大大方方介紹，“他是我男朋友。”
女生伸出小貓爪，沖夏敘擺擺手，“你好～”
男生一臉驚訝看著女生，“你怎麽過來了？你和他們認識？”
夏敘也一臉茫然，“什麽情況？”
女生把她男朋友叫出來，簡單解釋了下剛才宋風眠和她都提出想換座位的事。
四個人都覺得難以置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為了紀念這一次的好運，他們一起拍了照。
女生滿心歡喜的被她男朋友牽著離開，宋風眠坐在夏敘旁邊的位置。
宋風眠手肘撐在他們兩個座椅中間的扶手上，一眨不眨望著夏敘。
夏敘看出他眼底的得意，“你們誰先提出換座位的？”
宋風眠說：“我。”
夏敘還想問什麽，但宋風眠主動都招了，夏敘就沒機會再問什麽。
“我人都已經坐你旁邊了，過程就不重要了。”
宋風眠滿足地舒了一口氣，往下滑了滑身體，偏頭靠在夏敘肩頭。
下車後已經到中午，兩人先找了家餐廳吃飯，飯後才去預定的酒店歇腳。
宋風眠趴在床上，問：“下午有什麽安排？”
夏敘捧著手機回消息。
“原本沒安排。”回完消息，夏敘說：“現在有了。”
宋風眠興趣十足道：“什麽？”
夏敘晃晃手機，“下午咱們去見個校方負責人，聊聊明年的研學項目。”
宋風眠臉色僵住，看起來像是要石化了。
他嘴角一抽，“什麽？我剛才好像幻聽了。”
夏敘抄起手邊的抱枕丟過去。
宋風眠興致缺缺的穩穩接住。
“我太天真了，還真的以為你是帶我出來玩的。”宋風眠把抱枕壓在懷裏，趴在床上欲哭無淚。
夏敘把行李箱備著的布袋包拿出來，又把出門要帶的充電寶和房卡放包裏。
“還能睡會兒，一會兒四點半咱們出門。”夏敘說，“跟他一塊去吃個飯，晚上咱們自由安排。”
宋風眠悶悶不樂“嗯”了一聲。
夏敘補充說：“不過今晚要早點回來休息，明天帶你出去玩一整天，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
宋風眠一聽就精神了，“真的？”
夏敘點點頭，“嗯。”
宋風眠拍拍身側，“別在沙發上躺著，過來睡。”
……
晚上睡覺之前，宋風眠非常積極的定好鬧鐘，第二天早上，他早鬧鐘半個小時，躡手躡腳從床上爬起來，潛入浴室收拾自己，還精心給自己抓了一個利落的發型。
夏敘被鬧鐘叫醒，醒來就發現宋風眠雙手雙腳跟個螃蟹似的，精神抖擻的繞著床的三邊“哢哢”秀了一圈。
夏敘打了個哈欠，“你什麽時候醒的？”
宋風眠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前十幾分鐘吧，快起床！”
夏敘抓了抓自己自由自在的頭發，“好。”
宋風眠又屁顛屁顛回浴室，不知道在幹什麽，只聽見他愉快哼哼著調兒。
夏敘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
預報顯示今天上午有大風，他下床後，先把他們兩個人的情侶針織帽放進出門要帶的包裏，才懶洋洋的去了浴室。
酒店餐廳也在一樓，從餐廳出來，基本上就能感覺到正門口迎面刮過來的大風。
夏敘很自覺的戴好了帽子，他把另一個針織帽遞給宋風眠。
宋風眠非常堅定，“真男人誰戴帽子！”
夏敘翻了個白眼，“踹你啊？”
宋風眠笑著接過帽子，揣進自己羽絨服兜裏，“我不冷。”
夏敘看見他已經通紅的耳朵，看透不說破。
宋風眠說：“要不咱別出去了。”
“我門票都買好了。”夏敘一心盯著手機，查看滴滴司機的距離，“而且只有上午有風，十一點風就停了。”
過了三分鐘，司機如約抵達酒店門口，夏敘宋風眠一左一右上了車。
上車後，宋風眠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司機笑著說：“今天降溫啊！”
宋風眠心裏吐槽：知道降溫你還不提前把暖風開足一點。
出租車開不進去景區，在距離景區售票處還剩八百多米的位置，就讓他們下了車。
他們剛下車，就有一輛車從他們身邊路過。
夏敘非常無語的罵了句臟，“靠！”
宋風眠在邊上樂得不行。
夏敘白了他一眼。
宋風眠笑呵呵的，“好久沒聽你罵過人了，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臟話呢！”
夏敘長呼一口氣，“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宋風眠把他外套上的連帽扣頭上，哄道：“沒事啊！氣著自己不值當。”
夏敘攏了攏外帽，“我沒生氣。”
宋風眠“謔”了一聲，“這還不叫生氣啊？你現在就差拿個牌子架頭上，上邊寫著‘氣死我了’四個大字。”
夏敘被他誇張的神情逗樂了，“我看起來真這樣？”
宋風眠認真點點頭，“不信你隨便拉過來個人問問。”
夏敘笑道：“別人會以為我腦子有病。”
宋風眠一臉期待，“你試試啊！”
夏敘皺起眉頭，“宋風眠，我發現你最近皮很癢啊？”
宋風眠聳聳肩，一臉無辜，“我每天洗完澡還塗身體乳，皮膚一點都不幹！”
夏敘無語，一手拍拍腦門，安慰自己，都到這個份上了，就夫唱夫隨吧。
宋風眠被風吹得直打顫，最後實在忍不住，從羽絨服口袋掏出夏敘之前給他的帽子。
宋風眠搓搓手，然後覆在夏敘臉頰，“凍死我了！”
夏敘伸手去抓他的帽子。
宋風眠見狀，連忙後躲，“幹什麽？”
夏敘側目道：“你不是說，真男人凍死不戴帽子？”
宋風眠裝傻，“啊？我說過這話？”
夏敘沒繃住，“噗嗤”笑了出來。
看他眉眼充滿笑意，宋風眠也不自覺跟著笑了。
“可惜了我起大早抓的發型。”宋風眠惋惜道，“這可是我抓最好的一次！”
夏敘安慰他，“你什麽樣我都喜歡，不用有偶像包袱。”
宋風眠立馬就樂了，“也是哈，我這張帥氣的臉，就是頂個雞窩都帥。”
夏敘嘴角一抽，“要點臉。”
宋風眠爽快道：“好的！”
這個景區超級大，如果認真玩的話，估計得兩三天，夏敘他們是臨時起意，在高鐵上提前線上預約了幾個網上炙手可熱的活動。
好在現在不是旺季，今天還是大風，路上碰見的游客並沒有網上傳的那麽多人。
兩人檢票進去後，隨著人群走了一段路，宋風眠突然被人拉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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