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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爺爺說：“以後沒事還來爺爺家吃飯。”
夏敘點頭，“好。”
“胳膊剛拆線，傷口還得一段時間恢覆，現在外邊熱，白天田裏有什麽要緊的事，就讓風眠去做。”宋爺爺指指身後廚房方向。
夏敘看了眼胳膊，“其實已經不礙事了。”
爺爺擰著眉頭瞅了他一眼，“馬虎不得。”
夏敘禮貌頷首，“好，我聽爺爺的。”
“嘿？”宋爺爺回頭尋宋風眠，就看見他躲在廚房裏不出來，“你是打算躲多久啊？”
宋風眠立馬端著碗走出來。
“我要立馬走出來，你們倆還能有這麽好的機會說我壞話麽。”
他把碗分別放在夏敘和爺爺面前，轉頭準備去拿第二趟。
宋風眠身體轉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夏敘，“你不來幫我一下？”
爺爺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倆。
夏敘吸了口氣，起身跟過去。
爺爺立馬就笑了，“就一碗飯，去兩個人是不是有點浪費人力資源了？”
宋風眠抓起夏敘手腕，就像農夫給老牛套上繩索一樣，五指緊緊握著他。
“還有一盆菜呢！”
爺仨有意掩藏悲傷，每一個人都竭盡全力地展露笑容，故作輕松的姿態，在話音落下的剎那，瞬間打回原狀。
飯後，宋風眠著急去洗碗，宋爺爺叫他先坐下來。
“小夏，你們兩個的事，你家裏人知道嗎？”
宋爺爺回想起之前過年時，夏敘父母在接人待事上隨和的態度，猜想他們應該也不是有理說不通的人。但面上功夫誰都會做，人家心裏怎麽想的，外人看不出來。
宋風眠扭頭看他。
夏敘說知道。
他把存在手機裏的照片打開，拿給宋爺爺看。
第一張是宋風眠第一次去他家，晚上大家一起吃宵夜的畫面；第二張是他跟姐姐打視頻，自己這邊他和宋風眠擠在一起。
夏敘每翻一張就解釋一下，“我家裏人都很喜歡風眠。”
他退出相冊，手指緩緩挪向視頻那一欄，指腹即將碰到的剎那，他突然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宋風眠的大掌也伸過來抓住他。
宋爺爺笑了笑，“有秘密是吧？”
宋風眠一把奪走手機，氣呼呼道：“沒收了！”
夏敘垂眸，眼底閃過幾分羞。
宋爺爺說，等閑下來之後，找個時間，他們兩家一起坐下來談談。
宋風眠瞬間就坐不住了，“談什麽？”
宋爺爺瞥了他一眼，“瞧你那膽量，當然是好事。”
兩個人在爺爺家一直待到晚上十一點才離開。
出了大門，夏敘掌心朝上，伸到宋風眠面前，“手機可以給我了吧？”
宋風眠看了他一眼，“不給。”
“我是想給爺爺看去年你過生日的視頻。”夏敘解釋道。
宋風眠一副“你看我信嗎”的表情。
“真的！”夏敘說，“我總不能讓爺爺看那些視頻吧？”
生日的畫面太熱鬧，他當時半路停手，也是覺得奶奶剛去世這個節骨眼，看熱鬧的畫面不太合適，沒想到宋風眠會錯了意。
宋風眠撇撇嘴，不情不願把手機還給他，夏敘沒接手機，反而握住他的手。
“風眠。”
宋風眠把手機塞到他另一手心，錯開手指跟他十指交叉。
宋風眠深呼吸一口氣，望著前方漆黑的路。
他輕聲說：“夏敘，這一回我沒躲。”
夏敘停下腳步，“我知道。”
“上周我不是有意要冷落你，是我有點累，不想讓你看著心理有負擔。”宋風眠望著他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我給你解釋一下，是希望你別亂想。”
夏敘點點頭，“嗯。”
宋風眠輕笑了聲，牽著他一起回家，“早先我就跟你說過，我跟爺爺奶奶的關系，其實也就那樣，沒有深刻到誰離了誰就不能活的程度。”
只不過他從小被他爸媽丟給鄉下的爺爺奶奶，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回，相比較之下，日日陪在身邊的爺爺奶奶，看起來跟他的關系的確比跟他父母好一些。
現在再回想起童年，他還是一萬個不願意回到過去。
可能是他太過皮實鬧騰，性格又臭又硬不討人喜，他們給他的愛和耐心，甚至沒有他和夏敘在一起的這兩年，夏敘帶給他的一半多。
但他心裏清楚，爺爺在他和夏敘這事上，會如此積極，也是因為心裏對他有愧。
這份愧疚剛好基於家裏還有宋雨霖這個孫子之上，否則依照爺爺的脾性，他是絕對不可能同意他跟夏敘的事。
夏敘沒說話，偏頭一眨不眨看著他。
宋風眠作勢捂了下他的眼，“別這麽看著我，好像我多可憐似的。”
夏敘搖頭說：“我是心疼你。”
宋風眠心口一緊，“嗯。”
愛一個人的第一表現是心疼。
你心疼我，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家門口。
夏敘停下腳步，宋風眠也跟著停了下來。
夏敘緩緩松開手，“去吧。”
宋風眠抓著他沒撒。
夏敘：“嗯？”
宋風眠失笑，“讓我去哪兒？”他側身從夏敘兜裏掏出家門鑰匙，牽著他走到門前，打開了門。
宋風眠說：“回家睡覺。”
夏敘眼眶一熱，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嗯，回家。”
這段時間，宋風眠瘦了將近十斤，他表面上好像什麽事都沒有，可到飯點，就是吃什麽都不太有胃口。
夏敘什麽也沒說。
宋風眠也意識到夏敘察覺到他的胃口不好，故意從夏敘餐盤拿走他的桃子，咬下很大一口嚼著。
宋風眠笑嘻嘻的，“我一會兒就跟中醫館的醫生約下午線上覆診。”
夏敘說：“你自己心裏有譜就行。”
宋風眠軟聲道：“我怎麽從你臉上看出了‘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我現在很生氣’的表情？”
夏敘放下碗筷，“說明你的眼神目前不需要去看眼科。”
“謔？”宋風眠用肩膀撞了下他肩頭，“揶揄我呢？”
夏敘扁扁嘴，“不行麽？”
宋風眠笑了，“行，你怎麽著我都行。”
在夏敘看來，宋風眠能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勁，到主動開口去找醫生覆診，就已經是天大的進步。
他不是一定要求宋風眠為了他做出什麽樣的改變，他是清楚他們兩個如果要走下去，就必須得讓宋風眠學會，愛一個人不是為了對方無底線的退讓，壓榨自己的情緒和精力，他得先學會愛自己。
不然人生漫漫，將來指不定還會遇到什麽讓他情緒崩盤的事，如果那個時候他沒有陪在身邊，宋風眠一個人會過得很痛苦。
傍晚，送走立秋前接待的最後一波學生。
程子遙坐在田邊的地壟上，翻看今天拍過的素材。
錢叔拿著指揮小旗子走過來，“子遙還不回啊？”
程子遙頭也沒擡，“我一會兒。”
錢叔在他旁邊蹲下，小聲問道：“你和小禾老師，在談戀愛啊？”
程子遙翻看設備的手頓住。
錢叔看著他嘿嘿的笑，“是吧？有人都看見你們兩個在吃地鍋雞，你還給小禾老師擦嘴。”
程子遙冷著臉，“跟你有什麽關系。”
錢叔語塞：“這…你這孩子……”
程子遙劈裏啪啦一股腦把東西全部放進包裏，二話不說，背著包就走。
錢叔畢竟年齡擱在這兒，腿腳不比年輕人利索。
他踉踉蹌蹌站穩跟過去，“怎麽見你跟夏敘和風眠在一起的時候，就有說有笑的，我這才問你一句就翻臉啊？”
“代溝。”程子遙說。
錢叔也不生氣，被他逗得樂呵呵笑個不停。
畢竟之前程子遙在村裏，幾乎可以被劃分到“不正常”的那波，現在居然可以“正常”的交女朋友，在夏風也排在僅次於夏敘和宋風眠的第三重要位置。
錢叔過來時是隨車來的，現在車去送助耕老師們了，他得等一會兒。
程子遙想來獨來獨往，他騎上電動車就走，絲毫不理會身後的錢叔。
錢叔見狀，小跑著跟過去，擡腿坐在程子遙後車座，“捎我一段路。”
程子遙停著沒走，跟他討價還價，“起步價一千。”
“你要搶劫啊？”錢叔笑著說，“到村口超市，我請你吃雪糕。”
程子遙看他已經坐好，雙手攥住後邊的靠背，才啟動車子離開。
到村口，程子遙直接騎到超市門口。
錢叔笑呵呵的下來，“我就那麽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啊？”
程子遙知道他是在逗自己，“說話算話。”
他們這些中年男人，就喜歡有事沒事就逗小孩兒玩。
錢叔指指裏邊，“你們年輕人知道什麽好吃，你去挑兩個。”他掏出手機，在超市門口等著付錢。
程子遙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到雪糕區，一眼就往最貴的那邊看。
超市門口有個遮陽棚，棚子下邊有不少老人在閑聊，錢叔走過去湊熱鬧。
程子遙拿了雪糕到收銀處，擡眼看見錢叔在外面跟人說道，無奈把貴的雪糕放回去，挑了倆一塊錢一根的綠豆雪糕，重新付錢。
他拿著雪糕，還沒出門，就聽到錢叔在外面跟人爭辯的聲音。
程子遙掀開簾子，立馬沖了出去。
錢叔氣得耳紅面赤，“我看你就是記恨人家上次把你涮下來的事！你說你有心臟病還往上湊，如果真招你過來當保安，萬一到時候你犯病，你說是顧你還是顧學生啊？”
坐著的老頭也坐不住了，氣哄哄站起來，指著錢叔反駁：“我什麽時候記恨他了？我們剛才說的，跟你說的是一回事嗎？”
程子遙走上前，作勢要拉錢叔，錢叔甩開他的手，繼續發揮火力。
錢叔冷哼兩聲，“誰家鍋底還沒點灰了？別揪著別人家的事稀罕。就你家，老三把老二媳婦拐跑的事，說出來就有面兒了，是吧？”
老頭快氣瘋了，兩手胡亂揮拍，錢叔這兩年的安全防範課也沒白上，三下兩下就逼得老頭坐回在椅子上，任由他怎麽折騰，在氣勢上也低人一等。
程子遙其實還挺愛看他們打架的，前提是跟自己沒關系的人和事。
程子遙上前把錢叔拉開，“雪糕都快化完了，你還吃不吃？”
錢叔氣得往旁邊吐了好幾口唾沫。
他接過程子遙的雪糕，“多少錢，我去付賬！”
程子遙說，“我給錢了。”
“那這算是你請我的。”錢叔惡狠狠瞪著老頭，“下回我請你。”
老頭也氣得頭腦發蒙，“程二他小子，我問你，宋家老大是不是跟外面來承包地的小年輕好上了？”
程子遙一個箭步沖上去，“你聽誰說的？！”
老頭得意一笑，“村裏人都知道了啊，他們兩個男的搞一塊了，宋青學他媽不就是被他們氣死的嗎？”
程子遙深吸一口氣，“你再說一遍！”
老頭笑嘻嘻的，不厭其煩重覆一遍。
錢叔破口大罵：“老不死的！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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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爺爺說：“以後沒事還來爺爺家吃飯。”
夏敘點頭，“好。”
“胳膊剛拆線，傷口還得一段時間恢覆，現在外邊熱，白天田裏有什麽要緊的事，就讓風眠去做。”宋爺爺指指身後廚房方向。
夏敘看了眼胳膊，“其實已經不礙事了。”
爺爺擰著眉頭瞅了他一眼，“馬虎不得。”
夏敘禮貌頷首，“好，我聽爺爺的。”
“嘿？”宋爺爺回頭尋宋風眠，就看見他躲在廚房裏不出來，“你是打算躲多久啊？”
宋風眠立馬端著碗走出來。
“我要立馬走出來，你們倆還能有這麽好的機會說我壞話麽。”
他把碗分別放在夏敘和爺爺面前，轉頭準備去拿第二趟。
宋風眠身體轉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夏敘，“你不來幫我一下？”
爺爺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倆。
夏敘吸了口氣，起身跟過去。
爺爺立馬就笑了，“就一碗飯，去兩個人是不是有點浪費人力資源了？”
宋風眠抓起夏敘手腕，就像農夫給老牛套上繩索一樣，五指緊緊握著他。
“還有一盆菜呢！”
爺仨有意掩藏悲傷，每一個人都竭盡全力地展露笑容，故作輕松的姿態，在話音落下的剎那，瞬間打回原狀。
飯後，宋風眠著急去洗碗，宋爺爺叫他先坐下來。
“小夏，你們兩個的事，你家裏人知道嗎？”
宋爺爺回想起之前過年時，夏敘父母在接人待事上隨和的態度，猜想他們應該也不是有理說不通的人。但面上功夫誰都會做，人家心裏怎麽想的，外人看不出來。
宋風眠扭頭看他。
夏敘說知道。
他把存在手機裏的照片打開，拿給宋爺爺看。
第一張是宋風眠第一次去他家，晚上大家一起吃宵夜的畫面；第二張是他跟姐姐打視頻，自己這邊他和宋風眠擠在一起。
夏敘每翻一張就解釋一下，“我家裏人都很喜歡風眠。”
他退出相冊，手指緩緩挪向視頻那一欄，指腹即將碰到的剎那，他突然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宋風眠的大掌也伸過來抓住他。
宋爺爺笑了笑，“有秘密是吧？”
宋風眠一把奪走手機，氣呼呼道：“沒收了！”
夏敘垂眸，眼底閃過幾分羞。
宋爺爺說，等閑下來之後，找個時間，他們兩家一起坐下來談談。
宋風眠瞬間就坐不住了，“談什麽？”
宋爺爺瞥了他一眼，“瞧你那膽量，當然是好事。”
兩個人在爺爺家一直待到晚上十一點才離開。
出了大門，夏敘掌心朝上，伸到宋風眠面前，“手機可以給我了吧？”
宋風眠看了他一眼，“不給。”
“我是想給爺爺看去年你過生日的視頻。”夏敘解釋道。
宋風眠一副“你看我信嗎”的表情。
“真的！”夏敘說，“我總不能讓爺爺看那些視頻吧？”
生日的畫面太熱鬧，他當時半路停手，也是覺得奶奶剛去世這個節骨眼，看熱鬧的畫面不太合適，沒想到宋風眠會錯了意。
宋風眠撇撇嘴，不情不願把手機還給他，夏敘沒接手機，反而握住他的手。
“風眠。”
宋風眠把手機塞到他另一手心，錯開手指跟他十指交叉。
宋風眠深呼吸一口氣，望著前方漆黑的路。
他輕聲說：“夏敘，這一回我沒躲。”
夏敘停下腳步，“我知道。”
“上周我不是有意要冷落你，是我有點累，不想讓你看著心理有負擔。”宋風眠望著他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我給你解釋一下，是希望你別亂想。”
夏敘點點頭，“嗯。”
宋風眠輕笑了聲，牽著他一起回家，“早先我就跟你說過，我跟爺爺奶奶的關系，其實也就那樣，沒有深刻到誰離了誰就不能活的程度。”
只不過他從小被他爸媽丟給鄉下的爺爺奶奶，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回，相比較之下，日日陪在身邊的爺爺奶奶，看起來跟他的關系的確比跟他父母好一些。
現在再回想起童年，他還是一萬個不願意回到過去。
可能是他太過皮實鬧騰，性格又臭又硬不討人喜，他們給他的愛和耐心，甚至沒有他和夏敘在一起的這兩年，夏敘帶給他的一半多。
但他心裏清楚，爺爺在他和夏敘這事上，會如此積極，也是因為心裏對他有愧。
這份愧疚剛好基於家裏還有宋雨霖這個孫子之上，否則依照爺爺的脾性，他是絕對不可能同意他跟夏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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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風眠作勢捂了下他的眼，“別這麽看著我，好像我多可憐似的。”
夏敘搖頭說：“我是心疼你。”
宋風眠心口一緊，“嗯。”
愛一個人的第一表現是心疼。
你心疼我，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家門口。
夏敘停下腳步，宋風眠也跟著停了下來。
夏敘緩緩松開手，“去吧。”
宋風眠抓著他沒撒。
夏敘：“嗯？”
宋風眠失笑，“讓我去哪兒？”他側身從夏敘兜裏掏出家門鑰匙，牽著他走到門前，打開了門。
宋風眠說：“回家睡覺。”
夏敘眼眶一熱，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嗯，回家。”
這段時間，宋風眠瘦了將近十斤，他表面上好像什麽事都沒有，可到飯點，就是吃什麽都不太有胃口。
夏敘什麽也沒說。
宋風眠也意識到夏敘察覺到他的胃口不好，故意從夏敘餐盤拿走他的桃子，咬下很大一口嚼著。
宋風眠笑嘻嘻的，“我一會兒就跟中醫館的醫生約下午線上覆診。”
夏敘說：“你自己心裏有譜就行。”
宋風眠軟聲道：“我怎麽從你臉上看出了‘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我現在很生氣’的表情？”
夏敘放下碗筷，“說明你的眼神目前不需要去看眼科。”
“謔？”宋風眠用肩膀撞了下他肩頭，“揶揄我呢？”
夏敘扁扁嘴，“不行麽？”
宋風眠笑了，“行，你怎麽著我都行。”
在夏敘看來，宋風眠能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勁，到主動開口去找醫生覆診，就已經是天大的進步。
他不是一定要求宋風眠為了他做出什麽樣的改變，他是清楚他們兩個如果要走下去，就必須得讓宋風眠學會，愛一個人不是為了對方無底線的退讓，壓榨自己的情緒和精力，他得先學會愛自己。
不然人生漫漫，將來指不定還會遇到什麽讓他情緒崩盤的事，如果那個時候他沒有陪在身邊，宋風眠一個人會過得很痛苦。
傍晚，送走立秋前接待的最後一波學生。
程子遙坐在田邊的地壟上，翻看今天拍過的素材。
錢叔拿著指揮小旗子走過來，“子遙還不回啊？”
程子遙頭也沒擡，“我一會兒。”
錢叔在他旁邊蹲下，小聲問道：“你和小禾老師，在談戀愛啊？”
程子遙翻看設備的手頓住。
錢叔看著他嘿嘿的笑，“是吧？有人都看見你們兩個在吃地鍋雞，你還給小禾老師擦嘴。”
程子遙冷著臉，“跟你有什麽關系。”
錢叔語塞：“這…你這孩子……”
程子遙劈裏啪啦一股腦把東西全部放進包裏，二話不說，背著包就走。
錢叔畢竟年齡擱在這兒，腿腳不比年輕人利索。
他踉踉蹌蹌站穩跟過去，“怎麽見你跟夏敘和風眠在一起的時候，就有說有笑的，我這才問你一句就翻臉啊？”
“代溝。”程子遙說。
錢叔也不生氣，被他逗得樂呵呵笑個不停。
畢竟之前程子遙在村裏，幾乎可以被劃分到“不正常”的那波，現在居然可以“正常”的交女朋友，在夏風也排在僅次於夏敘和宋風眠的第三重要位置。
錢叔過來時是隨車來的，現在車去送助耕老師們了，他得等一會兒。
程子遙想來獨來獨往，他騎上電動車就走，絲毫不理會身後的錢叔。
錢叔見狀，小跑著跟過去，擡腿坐在程子遙後車座，“捎我一段路。”
程子遙停著沒走，跟他討價還價，“起步價一千。”
“你要搶劫啊？”錢叔笑著說，“到村口超市，我請你吃雪糕。”
程子遙看他已經坐好，雙手攥住後邊的靠背，才啟動車子離開。
到村口，程子遙直接騎到超市門口。
錢叔笑呵呵的下來，“我就那麽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啊？”
程子遙知道他是在逗自己，“說話算話。”
他們這些中年男人，就喜歡有事沒事就逗小孩兒玩。
錢叔指指裏邊，“你們年輕人知道什麽好吃，你去挑兩個。”他掏出手機，在超市門口等著付錢。
程子遙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到雪糕區，一眼就往最貴的那邊看。
超市門口有個遮陽棚，棚子下邊有不少老人在閑聊，錢叔走過去湊熱鬧。
程子遙拿了雪糕到收銀處，擡眼看見錢叔在外面跟人說道，無奈把貴的雪糕放回去，挑了倆一塊錢一根的綠豆雪糕，重新付錢。
他拿著雪糕，還沒出門，就聽到錢叔在外面跟人爭辯的聲音。
程子遙掀開簾子，立馬沖了出去。
錢叔氣得耳紅面赤，“我看你就是記恨人家上次把你涮下來的事！你說你有心臟病還往上湊，如果真招你過來當保安，萬一到時候你犯病，你說是顧你還是顧學生啊？”
坐著的老頭也坐不住了，氣哄哄站起來，指著錢叔反駁：“我什麽時候記恨他了？我們剛才說的，跟你說的是一回事嗎？”
程子遙走上前，作勢要拉錢叔，錢叔甩開他的手，繼續發揮火力。
錢叔冷哼兩聲，“誰家鍋底還沒點灰了？別揪著別人家的事稀罕。就你家，老三把老二媳婦拐跑的事，說出來就有面兒了，是吧？”
老頭快氣瘋了，兩手胡亂揮拍，錢叔這兩年的安全防範課也沒白上，三下兩下就逼得老頭坐回在椅子上，任由他怎麽折騰，在氣勢上也低人一等。
程子遙其實還挺愛看他們打架的，前提是跟自己沒關系的人和事。
程子遙上前把錢叔拉開，“雪糕都快化完了，你還吃不吃？”
錢叔氣得往旁邊吐了好幾口唾沫。
他接過程子遙的雪糕，“多少錢，我去付賬！”
程子遙說，“我給錢了。”
“那這算是你請我的。”錢叔惡狠狠瞪著老頭，“下回我請你。”
老頭也氣得頭腦發蒙，“程二他小子，我問你，宋家老大是不是跟外面來承包地的小年輕好上了？”
程子遙一個箭步沖上去，“你聽誰說的？！”
老頭得意一笑，“村裏人都知道了啊，他們兩個男的搞一塊了，宋青學他媽不就是被他們氣死的嗎？”
程子遙深吸一口氣，“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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