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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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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景

早上夏敘睡醒,一睜眼就看到宋風眠捧著手機在樂。

“什麽事這麽高興?”

夏敘蛄蛹兩下,裹著被,緊緊挨著宋風眠。

宋風眠把手機放在一邊,“你眼睛睜開沒,就看見我高興了?”

“嘴角都能釣魚了。”夏敘擡眼看他,“不過還沒高興到嘴角咧到耳根子的程度。”

宋風眠挑了下眉,“嗯?”

“你只有想到我的時候,才會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夏敘仰頭。

宋風眠報覆似的掐他的臉,“你說你怎麽這麽厲害?”

“沒辦法。”夏敘笑著說,“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宋風眠擡起手臂,把人攬在臂彎下。

“昨天晚上我爸給我發信息了,他說他下周三有時間,我打算去一趟。”

夏敘眨眨眼,“行,我送你去。”

“嗯。”

宋風眠說。

“嘿?”夏敘伸手挑了下他下巴,“上回還說不許我跟著,怎麽現在又變卦了?”

宋風眠舒了口氣,“剛開始我是想著,如果你一起去的話,我去跟他吃飯的時候不能陪你。後來我想了想,我可以速戰速決,跟他意思意思就撤,然後和你出去約會。”

夏敘眼底閃過一絲感動。

他從一開始就賭贏了。

哪有什麽真正脾氣古怪的人,他的一切毫無章法的行為,進進退退的猶豫不決,不過是他的保護色。

只要給予他無盡的關懷和愛,不逼著他,不晾著他,給足他自己思考的時間和空間,他會還自己一個世界上最具真心的愛人。

“我們好像真的很長時間沒有約會了。”

夏敘說,“趁這次出去,正好痛痛快快玩一次。”

“行。”宋風眠說,“到時候我全憑你處置。”

夏敘嘿嘿壞笑,“那從現在開始,你可要吃好喝好休息好了。”

宋風眠撇撇嘴,“沒問題。”

兩人又在床上滾了好半天才起床。

昨晚一塊吃個頓火鍋,又一塊睡了個煎炸小魷魚的覺,醒來宋風眠狀態就恢覆了之前。

吃早飯時,宋風眠跟夏敘說,最近有好多自來水幫他們宣傳夏風。

“自來水很常見,但這種勢頭不太對,很多賬號風格不同的大V都在轉發。”

宋風眠習慣性的往壞處想,“你說不會有人故意想黑咱們吧?”

夏敘說:“我看看。”

宋風眠給他展示了下自己刷到過的視頻,“其中這幾個賬號,粉絲數量都百萬了。”

夏敘邊聽他說邊點頭。

“我跟專業的人請教一下啊。”

夏敘轉頭拿起自己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夏元禎剛健身回來,看到是夏敘打來的,笑著按下接聽鍵。

他清清嗓子,“怎麽了?”

夏敘把自己這邊的大致情況重覆一遍,“請您以專業的角度來看,這波會是有人故意的麽?”

夏元禎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是故意的。”

夏敘把通話外放,示意宋風眠一起聽。

夏父開懷大笑,“因為這是你老爸給你做的宣傳啊!”

夏敘:“……”

宋風眠還沒回過神來。

夏敘問:“您怎麽突然——”

“上回學生意外弄傷手指的事,讓你們‘夏風’元氣大傷,你爸我這是在給你添把火,讓你們回回血,日後好更加紅火。”

夏敘明白了,“謝謝爸爸。”

他沖宋風眠眨眨眼。

宋風眠連忙道,“謝謝叔叔。”

“不客氣。”夏父臭屁道:“前陣子你們不讓我們插手,現在事解決了,叔叔給你們錦上添花。”

掛斷電話後,夏敘跟宋風眠商量了下,決定把先前李佳受傷後的賠償協議書和和解協議書,打碼後上傳新作品並且置頂在最上方。

這的確是一個很好洗清口碑的好方法,加上夏父買的自來水宣傳,當天中午還未用午飯,夏敘的電話就開始接個不停。

五天後,夏敘交代好家裏的一切,準時和宋風眠一塊出門。

只不過今天天氣不好,陰沈沈的,去機場的路上,夏敘就有預感飛機會延誤,果不其然,他們剛下車還沒進航站樓,就收到了延誤的信息。

宋風眠有些懊惱,“早知道買高鐵票了。”

“沒事。”夏敘拍拍他胳膊,“咱們約的傍晚,延誤半天也來得及。”

買票那天夏敘問他會不會緊張。

宋風眠誇下海口,“我從來都不知道緊張倆字怎麽寫!”

然而!

跟宋青學約的周三下午六點,宋風眠直接買的早上九點的機票,生怕路上耽誤了什麽。

夏敘看出來了,宋風眠不是一般緊張。

夏敘也緊繃著弦。

這是宋風眠和他爸和好的最佳機會,宋風眠也很重視這次吃飯,還專門買了一套新衣服。

機場還是只有一家餛飩熟食店。

夏敘說,“下回我給你包餛飩吃。”

“你確定煮出來不會是一鍋面片湯?”

宋風眠在手機上點好餐,起身去收銀臺拿了兩包醋。

“應該不會吧?”夏敘信誓旦旦,“不就那麽團吧兩下就行?”

宋風眠白了他一眼,“您還是省省吧。”

夏敘長舒了口氣,懶懶靠在椅子上,“說真的,別的方面我努努力還行,廚藝這方面是真不行。”

“所以為了我們兩個人的健康,你就放棄吧。”宋風眠說:“一家有一個會做飯的就成。”

服務員上餐後,夏敘自然而然拿起一個勺子遞給宋風眠。

宋風眠也撕開一小包醋倒進夏敘碗裏。

“行,那以後廚房的事就交給你了。”

宋風眠跟他比了個“OK”手勢,“明天早上回來之前,咱們去趟海鮮市場買兩條魚,回來我給你做酸菜魚吃,就當賠罪。”

他話說得那麽輕飄飄的。

夏敘張口要應聲,才意識到他最後那句話。

就當賠罪。

夏敘捏著勺子的手沒動,他輕笑:“賠什麽罪?”

宋風眠低頭喝了口湯,“前兩天的事,我反思過了,還是覺得自己有點太無理取鬧了。”

夏敘蹙眉,“我說小宋同學,你——”

“你別跟我爭。”宋風眠打斷他,“往後我要再惹你生氣,你就給我點時間,讓我一個人冷靜幾天,我想清楚了就回來給你賠罪,然後給你做不同花樣的好飯菜。”

夏敘“噗嗤”就笑了。

“聽你這意思是,往後如果我想吃你做的飯,還得讓你氣一頓啊?”

“不用。”宋風眠擡眸對上夏敘的眼睛,“我閑了沒事的時候也給你做。”

“我知道你的意思。”夏敘放下勺子,捏了捏他的手,“快吃吧,餛飩都要坨了。”

“我就怕我脾氣上來了,你覺得我性格太古怪,”宋風眠說:“我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就挪不開眼,邁不動道,我是真打心眼裏想跟你有個結果。”

夏敘嗓子眼一陣哽澀,舀在勺裏的餛飩就那麽懸在碗邊。

他看宋風眠突然開始檢討自己的模樣,眸光柔軟,像精致冰雕,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稀碎,讓他有種自己是個連一段感情都經營不好的笨蛋。

“你沒來留福村之前,我其實其實過得挺沒勁的,每天七點半上班,六點五十起來洗把臉就走,就跟鬧鐘上的時針一樣,到點了就動一動。”

宋風眠笑著揚揚下巴,“你趕緊吃,一會兒坨了。”

夏敘喉頭哽咽,憋出一聲“嗯”。

回想起初次見到夏敘,宋風眠眼梢不自覺染上一絲幸福。

“如果你沒來之前,我是一個垂死不掙紮的病人的話,你來之後我就出現了回光返照,我每天追著煩你,聽你罵我煩人,我晚上都樂得睡不著覺。”

他本來以為,等這股回光返照的勁耗完了,他就真沒勁了。

畢竟夏敘來留福村的前一個月,他兩次借游泳想要溺死。他挺陰暗的,想著死在游泳池裏,爺爺奶奶多少還能拿點賠償金。

還有趙鵬他們離開的前三天,他也是剛從醫院洗胃出來。

夏敘眉頭緊鎖,“怎麽突然說這些。”

宋風眠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可能到機場,有點觸景生情了吧。”

下去思來想去,他和宋風眠一起來機場好像也就三次,一回是他們來送喬弋洋,還有一回是年後他們一起回夏家,然後就是今天。

宋風眠和他一起回夏家的時候,他倆全程在一塊,宋風眠看著心情也挺好的,在飛機上還睡了一覺。

機場大廳開始提醒登機,宋風眠眨眨眼,努力把眼淚逼回去。

他嗓音沙啞,“趕緊吃,別浪費。”

這頓餛飩是夏敘從出生到現在吃的最難受的一回。

餛飩含在嘴裏,嗓子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一樣,怎麽也咽不下去。

他每咽下一口,眼眶的水霧就厚一層,餛飩還未吃光,他就已經徹底模糊了視線。

宋風眠比他先吃完。

宋風眠乖乖坐在對面,“我能說出來就證明這事已經過去了。沒事。”

“啪嗒——!”

淚滴掉落在湯碗裏,泛起層層漣漪。

夏敘終於看清楚了眼前。

他起身,一把攥緊宋風眠的手腕,二話不說把他帶進洗手間。

狹窄的格子間,四處彌漫著清潔劑的味道。

夏敘眼角猩紅,唇瓣微微發抖,他艱難問出:“我和喬弋洋一塊走的時候,你在機場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捏著宋風眠的脖頸,想要發狠卻又不忍心。

他聲音發顫地“嗯”了一聲。

宋風眠抿了抿嘴,“在機場沒事,就是回去晚上發燒了。”

“是…”夏敘咽了口唾沫,艱難道:“是因為我麽?”

宋風眠搖頭,“也不算,是因為我自己沒調整過——唔!”

夏敘從來沒這樣親過他。

他像一頭失控的獅子,發狠了地咬著他的唇瓣,他卻高興的不行。

終於說出口了。

那些他在心裏默默算在夏敘頭上的賬,他終於有勇氣承認,也敢於擔在自己身上。

鹹鹹發苦的淚珠滑過唇瓣,沁入報覆一般的親吻。

夏敘緩緩放慢了速度,一下一下地、小心又溫柔地吻著。

他雙眸微掀,卻發現始作俑者在笑。

夏敘報覆似的在他唇瓣咬了一口,才終於舍得放開他。

宋風眠笑得蕩漾,“撒完氣了?”

夏敘淚眼婆娑,警告道:“再敢這樣瞞我,就咬死你!”

“那你還是幹|死我吧。”宋風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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