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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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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一更】

夏芊剛上樓,就看見夏敘躡手躡腳推開了緊挨他臥室的那間房門。

她靠在拐角處,長長嘆息道:“我那矜持的弟弟啊,以後大概率是再也看不到了!”

房間__

夏敘進門後關門時,門口玄關的燈突然亮了。

宋風眠坐在床上,看到他的手已經伸向開關。

“別開!”

夏敘的手突然頓住,“好。”

他關掉玄關的燈,輕車熟路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宋風眠靠在床頭,清晰感覺到夏敘的雙臂纏上了他的腰。

“你想麽?”

宋風眠聲音有點囔。

夏敘忽然坐起來,“你聲音不對勁。”

他一把拍在床頭櫃上的開關鍵。

房間瞬間一片明亮,猝不及防將心事展露無餘。

宋風眠猝不及防偏頭整理情緒,可還是被夏敘看到了泛紅濕潤的雙眼。

夏敘心口一緊。

他雙手捧起宋風眠臉頰,軟下聲音道:“怎麽啦?”

宋風眠吸吸鼻子,笑著搖頭說,“沒事,就是有點觸動。”

“因為一頓飯?”夏敘說。

“很多。”宋風眠搖搖頭,“不止是一頓飯。”

從小到大吃飯時,從來沒人給他夾過菜,甚至有時候他有事耽誤了,去吃飯晚了個把小時,掀開鍋蓋,裏邊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人等過他,剩飯剩菜寧願倒進泔水桶,也不會想著給他留一口。

-到飯點不來吃飯就餓肚子吧!

這是他童年時期聽到的最多的話。

“誒呦~”

夏敘半跪著把宋風眠摟在懷裏,“這可怎麽辦,今天才第一次就把你感動成這樣,那以後還不得每回來一次就把你惹哭一次?”

宋風眠拍拍他後背,“你哄三歲小孩?”

“你哭起來頂多兩歲。”夏敘驕傲地說,“當然得哄。”

宋風眠把臉藏在夏敘胸口,他強有力的心跳逼退他內心深處最不可見光的陰暗。

他突發奇想來夏敘家,其實有私心。

他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他想來這一趟,給自己心裏埋下一個放棄的種子,好讓自己在日後有退縮念頭時,能夠及時拿出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去搪塞夏敘,然後自己全身而退。

可是,

當夏敘媽媽帶他來到這間房,溫柔耐心地告訴他,房間每一個開關對應哪一盞燈時,他真的奢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

他邪惡的想法被猝不及防暴曬在烈日之下,讓他想要保全自己的心徹底崩盤。

“小宋同學。”

夏敘嗓音有些沙啞。

他心口又澀又麻。

在他面前的宋風眠,就是一個滿身是傷的小可憐蛋。

這種感覺從他們在一起後,越來越強烈,他漸漸意識到,宋風眠一開始的張狂,是裝的。

他的偽裝其實從來就是不堪一擊的瓷器。

“嗯。”

宋風眠翻身跟夏敘換了下位置,自己躺在邊上這一側,伸手把房間的燈關了。

宋風眠躺下,把夏敘的手扯過來握住。

夏敘跟著躺下。

“以後…”宋風眠說,“我們經常來看你家人吧。”

夏敘反手抓住他,“那你先答應我,下回不許再偷偷躲著我掉眼淚。”

宋風眠舒了口氣,“我沒躲你。”

“不管什麽原因。”夏敘霸道地說。

“高興的也不行麽?”

宋風眠小聲嘀咕一句“你怎麽這麽不講理”。

“嗯,不行。”夏敘說,“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所以什麽樣都要看到。”

宋風眠“噗嗤”笑出了聲。

夏敘捏著他下巴,追問道:“笑什麽?”

“沒什麽。”

宋風眠翻身背對著他。

“不說是吧?”夏敘長臂一揮攬過他的肩頭,把臉埋在他頸窩,“不說也喜歡。”

他像捧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不停地來回晃動。

本來夏敘忍的很好,結果宋風眠一句“要不要運動一下”,就像紮破氣球的針,他瞬間就忍不下去了。

“你來吧。”宋風眠說。

夏敘已經箭在弦上,但還保留著清醒,“我其實都行,你想的話你——”

“別墨跡!”

夏敘失笑,“好。”

但願明天在中醫面前,你能像現在一樣堅持自己。

夏敘褪去最後一層保留,全身心給予他最直截了當的沖擊和存在。當他感受到宋風眠的心跳在自己掌心跳動時,他拉過他的手,貼在自己胸口。

他想告訴宋風眠,此時此刻怦然跳動的心,因他而起。

房間氣溫驟然升起,汗水滴落在天藍色被單上,像一朵綻放的花暈染開來。

宋風眠說,“我不是要讓著你,我是覺得,在你家人眼皮底下欺負你,於心不忍。”

“下回千萬別於心不忍。”

夏敘一路把他抱進浴室。

夜深人靜,他們相擁而眠。

宋風眠舍不得睡,可從未有過的安寧,悄無聲息溜進他的腦海,啟動失眠按鈕。

他,一夜好夢。

清晨,手機鈴聲如噩夢般把他從美夢中驚醒。

夏敘和宋風眠雙雙睜開眼睛。

“天亮了。”宋風眠說。

“睡得好嗎?”夏敘問。

“嗯。”宋風眠說:“好。”

夏敘伸了個懶腰坐起來,偏頭打量他,“我先去洗漱,你再睡會。”

“不困了。”

宋風眠坐起來緩了兩下,也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氣咕咚喝了大半瓶。

不是夢。

夏敘走過來,從後邊攬過他肩頭,“你先洗漱,我回房間上個廁所。”

宋風眠說:“好。”

夏敘回房間洗漱完,剛出門就碰到母親路過樓梯拐角。

“你們幾點出門?”母親問。

夏敘走過去,“七點半吧,十一點半的飛機。”

預留出從中藥館出發去機場的時間,中間有一個半小時在中藥館問診,時間完全來得及。

“下樓來幫媽媽一個忙?”吳女士詢問道。

夏敘往宋風眠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去跟他說一聲。”

吳女士失笑,“去吧。”

夏敘下樓到廚房,發現媽媽真的在做草莓大福。

吳女士看他走過來,連忙招手道:“幫我把草莓擦幹放盤子裏。”

“您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多睡會兒不好麽?”夏敘從抽屜裏拿出餐巾紙,挨個擦草莓。

“你媽媽我這是調節心情,”吳女士笑著說,“你當我是專門做給你們吃呢?”

夏敘垂眸笑著,“是是是,吳教授您說得都對~”

宋風眠從二樓下來,聽到廚房傳來的說話聲,不禁加快腳步過去。

“小敘,從小到大,你都沒讓爸爸媽媽操過心,你做什麽自己心裏也有底。”

吳女士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家兒子一眼,“你跟誰交朋友我們都不攔著,你喜歡的人我們也能做到愛屋及烏,但是有句話,媽媽還是要提醒你。”

夏敘停下手頭上的動作,“媽,您說。”

“經營一段感情需要全身心的投入,事業也一樣,但兩個人如果把事業和愛情綁在一起,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去經營平衡。”

“媽。”夏敘打斷她,“您想說的,兒子都明白,我今天也跟您交個底,我就是認準他這個人了,我會好好經營我們兩個的感情,也會努力把試驗田做好,您兒子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輕易認輸放棄的人,請相信我可以平衡的很好。”

如果他是一個很容易就說放棄的人,那麽到留福村的第一年,他水土不服,獨自一人面對異鄉人情世故,多次被人坑騙,他早就甩甩手走人了。

吳女士松了口氣,“你說的媽媽都明白,只是你只能管得了自己,你沒有辦法替風眠做決定。”

夏敘估摸著這個時間點,宋風眠差不多要洗漱完下樓,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撒嬌似的晃晃母親的胳膊,“那不管,如果他不想要我,我就五花大綁把他綁起來,鎖在家裏。”

宋風眠停靠在樓梯拐角的扶手。

夏敘的話還回蕩在他耳邊,久久不能散去。

-我今天跟您交個底

-我就是認準他這個人了

認準他這個人了……

夏敘滿口篤定,光是聽他說話的聲音和語氣,就仿佛已經看到一片光明的未來。

宋風眠心底一片覆雜。

過了幾分鐘,宋風眠重拾心情,大步走過去,“阿姨,早啊。”

“睡得好嗎?”吳女士問。

宋風眠點點頭,“很好。”

吳女士往邊上挪了兩步,“你廚藝怎麽樣?”

“他手藝特別好!”夏敘搶話道。

宋風眠看了眼已經切成小劑子的糯米團,“可以試一下。”

窗外晨光乍現,穿過玻璃窗灑在廚房的地板上。很快陽光照在他們的腳底,沿褲腳一點點向上。

最後溫暖的光將他們完全籠罩。

早飯結束後,宋風眠和夏敘帶著兩盒草莓大福匆匆出門。

他們出門早,到中醫館等了五分鐘,醫生才來。

夏敘站在門外,“我在外面等你?”

宋風眠又想起夏敘堅定地對他母親說的話。

他松了口氣,“又不是什麽大事,你跟著進來聽聽唄?”

夏敘失笑,“行。”

醫生邊把脈邊詢問情況,宋風眠也有問必答。過了會兒,醫生轉身在電腦上記錄宋風眠剛才說的癥狀。

他說:“換右手。”

宋風眠把右手放上去。

醫生常規問道:“最近同過房嗎?”

宋風眠語塞。

始作俑者夏敘端正坐在旁邊,不敢大喘一口氣。

“嗯?”醫生又問,“最近有沒有同——”

夏敘突然站起來,“要不我出去等吧?”

醫生和宋風眠紛紛扭頭看他。

宋風眠翻了個白眼,“就在這等!”

夏敘抿了抿有點發幹的嘴,“好。”

宋風眠轉頭對醫生說:“昨天有過。”

醫生“嗯”了一聲,“註意節制。”他又望聞問切了一會兒,才把手從宋風眠手腕拿開。

醫生邊開藥方邊叮囑,“用藥期間最好不要同房,忌辛辣生冷以及咖啡茶類。”

宋風眠接過藥方,“謝謝醫生。”

“嗯。”醫生說,“一個星期後記得覆查。”

宋風眠和夏敘走出問診室。

宋風眠看夏敘憋笑憋得辛苦,就更生氣了。

他昨晚還有點好奇,怎麽他提出要求之後,夏敘一遍遍反覆跟他確定,當時他還惱夏敘在那事上墨跡。

“好笑麽?”

宋風眠冷冷道。

夏敘下嘴唇都快咬掉了,“我沒笑。”

“想笑就笑吧,反正最近估計你也沒機會笑了。”

宋風眠走下樓,把藥方留給制藥處,又留下夏敘的聯系方式和地址就走了。

夏敘看到他留的自己的手機號碼,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弧度。

他快步跟過去,“上回醫生沒問你這些嗎?”

“沒有。”

上回只問過他有沒有女朋友,他說沒有,然後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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