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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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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二更】

夏敘搖搖頭,“我們之間不說對不起。”

宋風眠埋在夏敘頸窩,滴落的眼淚浸濕他的衣服。

良久,宋風眠緩緩松開夏敘。

夏敘望著他,“哭什麽?”

“是你先哭的。”宋風眠說。

夏敘失笑,“好像是啊。”

他伸手捏了捏宋風眠的臉蛋,宋風眠不知是羞澀還是怎麽,臉上多了一抹不自然。

“我知道我有時候是挺不夠爽快的,但是習慣這種東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

宋風眠深吸了口氣,心底也漸漸平靜下來,“不都說本性難移麽,也可能這輩子都改不了。”

夏敘“嗯”了一聲。

“‘嗯’是什麽意思?”宋風眠輕聲問。

夏敘忽地笑了,“‘嗯’的意思就是,你說的我都明白,但風眠,如果我幹脆地說‘你不用改’‘你這樣挺好的’,你真的會相信這些話麽?”

“其實你心裏也明白,知道問題在哪,這我已經很開心了。”夏敘重重點頭,表示自己絕無半點虛假,“不過我也不想藏著掖著,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在我心裏,我對你是有要求的。”

宋風眠瞳孔一緊,心中如臨大敵,連腿腳都不自覺有點發僵。

“我不要求我向你走一步時,你必須同時向我走來一步,但我要求你不許在我向你走去九十步的時候,你突然收回了邁出去的那一步。”

“你不能退縮,更不可以瞞著我退。”

“如果你勇敢的話,我會獎勵你。”夏敘說。

“如果我沒有那樣呢?”宋風眠看著他。

如果我不勇敢呢?

“不勇敢也沒關系,我不會丟下你的。”夏敘望著他眼底那抹快要沖垮的堤壩,“我相信你,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宋風眠垂下眼瞼。

良久,

他掀起眼皮,回望著那抹如水的溫柔,“獎勵是什麽?”

夏敘想了想,“棒棒糖。”

“我又不是小孩。”

宋風眠小聲嘟囔,但心情已經不像剛才那麽別扭了。

夏敘又掐了掐他的臉,“誰規定大人就不可以吃糖了。”

宋風眠有些懊惱,好好的一個溫馨早飯時間,被他弄成這樣。

他長長嘆了口氣。

夏敘什麽都沒說,只是抱住他,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行,那就棒棒糖。”宋風眠說。

這對夏敘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事,畢竟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同。

宋風眠跟他爸吵一架都能把自己吵成呼吸性堿中毒,他就已經意識到,要想把宋風眠從這裏拉出來,幾乎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

在得知他曾經脫口而出的一句玩笑話,會讓他一個人默默的記很久時,比起難以置信,他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他的敏感、小心翼翼,心疼他一個人守著不開心慢慢消化,消化不了就忍著。

那天上午吃飯的時候聊完,當天下午,宋風眠過來告訴他,自己有個親戚家裏辦喜事,他要去幫忙。

他一走,就是半個月。

夏敘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打電話問他在哪,還有幾天能回來。

但打開手機,看到宋風眠的微信頭像時,又突然覺得這樣的追問,像是在逼著他做出回答。

編輯框裏的文字輸入再刪除,如此反反覆覆,最後發出去的只有“別太累”“開車註意安全”和“我想你了”。

宋風眠是下午四點多回來的。

他推門進來時,手上拎著兩大包喜糖,一包硬糖,一包軟糖。

“給你留這包軟糖吧。”宋風眠滿心歡喜地說:“硬糖拿給我爺爺他們。”

夏敘丟開鼠標,起身走過去抱住他。

宋風眠嘻嘻笑了,“這麽熱情?”

夏敘緊緊抱著他,什麽都沒說。

宋風眠把手上的兩包糖放在桌上,張開雙臂緊緊回抱他。

他嗓音沙啞:“我也想你。”

當晚又下起了雪,小雪無聲從窗前飄落,溫暖的房間,他們相擁而眠。

-

夏敘的研學基地圖稿完成,宋風眠和程子遙跟他一塊到試驗田去實地對比。

前陣子下的雪還沒化完,路邊的積雪已經凝結成冰,有過膝那麽厚,估計也只能等開春後才能徹底融化。

田地裏,綠得發黑的麥苗頂著厚厚積雪,探出一點點的頭。

程子遙走遠後,宋風眠偏頭看向一臉深思的人。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什麽?”

夏敘笑看向宋風眠。

“試驗田部分,要不要再多留點?”宋風眠問。

夏敘搖搖頭,“不用。”

“好。”宋風眠點點頭。

“我知道你的意思。”夏敘拍拍他胳膊以示安慰。

“我沒有放棄夢想。”夏敘望著不遠處的三分田地,“只不過現在,夢想占比的面積小了點而已。”

宋風眠望了眼遠處的程子遙,側過身體背對著他,伸手捏了捏夏敘的手指。

“嗯?”夏敘輕笑,“什麽意思?”

宋風眠一臉別扭,“沒什麽,我就是想說,你肯定沒問題的。”

夏敘神情註視著他,笑而不語

“真的!”宋風眠有點急,“從小到大,我說的話都可靈了,讓誰倒黴誰倒黴。”

“這麽牛逼呢?”夏敘摘掉一只手套,直接砸他懷裏,“那你怎麽不弄個算命先生當當?”

宋風眠一把將他丟來的手套揣在手上,“還沒到年歲,你見過哪個算命先生是個年輕大小夥?都是老年人,有雙目失明的瞎子,有不會說話的啞巴,很少有正常人的。”

“啞巴怎麽給人算卦?”夏敘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宋風眠眉眼帶笑,“我哪知道,我只聽說過。”

夏敘左右環視,嘴角噙著濃濃的笑意,然後不徐不疾從兜裏掏出卷尺。

宋風眠見狀,連忙拉起一頭站在原地,等夏敘後退丈量寬度。

他邊幹活邊說,“聽說附近西山南邊的一個村子裏,就住著一個算命先生,閑了沒事的時候,我帶你去算一卦唄?”

“啞巴還是瞎子啊?”夏敘瞪了他一眼,“好好拉尺。”

“一只眼的瞎子吧。”

宋風眠扁扁嘴,用沒戴手套的那只手拉卷尺一頭。

夏敘量完尺寸,掏出筆在本子上唰唰寫了幾下。

宋風眠見狀,不慌不忙一點點往他那邊,邊走邊收卷尺。

夏敘看著寫在本子上的數字,擡頭問宋風眠,“預留七十厘米怎麽樣?你覺得足夠寬裕嗎?”

“七十啊?”宋風眠來回走了一下,“會不會太浪費了,我覺得五十厘米就行。”

“五十厘米不窄嗎?”夏敘說,“小孩子一般都比較好動吧,來回轉個身拿拿東西什麽的,距離遠點比較保險。”

“是小孩子沒錯,但他們是來上課的,不是來糟踐糧食的,五十厘米足夠了!”宋風眠一臉篤定。

夏敘靜靜地仰望著他,眼底一片欣慰。

他真的能看到宋風眠有在努力做出改變,他真的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夏敘突然不吭聲,宋風眠以為自己說話太急,腦子沒跟上嘴,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宋風眠喉結一滾,眉眼間的自信篤定也全然消失不見,“你…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夏敘驀地笑了。

他向宋風眠伸出手,“拉我一把。”

宋風眠看了眼正在往這邊來的程子遙,“你自己起來。”

夏敘二話不說,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下拽。宋風眠出於本能,只能用力拉。

宋風眠幹幹瞪著他:“有意思?”

夏敘完全沒在怕的,“好玩。”

夏敘把原本記在本子上的七十厘米,改成了五十厘米。

宋風眠正好看見,“我就是隨口一說。”

“但我覺得你的意見挺好的。”夏敘讚同地點了下頭,“就定成五十。試驗田之前兩棵玉米之間的距離最大也才二十厘米,如果真預留七十厘米一個苗,最後結的玉米得多粗啊!”

夏敘邊說邊用手比劃了個比腿還粗的圓形,逗得宋風眠笑得不行。

“以後多笑笑。”夏敘說,“你笑得樣子特別帥。”

宋風眠瞧程子遙越來越近,壓低聲音威脅道:“你收斂點!”

夏敘抿了抿嘴,偏頭在他耳邊低聲道:“你不覺得這樣很刺激麽?像偷|情,還是在兄弟眼皮子底下。”

“不覺得!”宋風眠扭頭就走。

夏敘捂著肚子又蹲在地上笑個不停,宋風眠聞聲回頭,邊走邊說活該。

程子遙停在夏敘身旁,“風眠他又抽風了?”

夏敘說:“他在玩。”

忙完就快天黑了,三人一塊散步回家。

夏敘邀請程子遙一塊晚上吃個飯,順便聊一聊開春之後的大致工作。

程子遙表示很開心,開心到一半還不忘瞄一眼宋風眠。

不出意外的,他被宋風眠審視的目光進行了一番洗禮。

程子遙默默繞到夏敘右邊。

宋風眠不服氣,“欸,我說遙哥,夏敘給你漲二十塊錢工資就把你給收買了?”

程子遙默默看向夏敘。

夏敘搖搖頭。

“果然!”宋風眠哼了一聲,“二十塊錢就能收買你,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便宜了。”

程子遙脖子一伸,“一天二十,一個月六百呢,不便宜了。”

宋風眠憋了一肚子火,看向夏敘的憤憤不平的眼神裏,仿佛一遍遍地在說:咱倆關系匪淺你不知道麽?

夏敘實在不忍心看他這麽跟自己較勁,剛一到家就把他拽進了洗手間。

夏敘一把將人堵在墻角,一手鉗緊他的兩只手腕,耐心道:“康校長打來定金的那天晚上,我就給遙哥漲的工資。”

宋風眠硬邦邦地“哦”了一聲。

夏敘覺得他這樣特可愛,忍不住湊近在他唇角狠狠啄了一下。

“當日明細不是給你看過嗎?”夏敘一手捏著他下巴,“你還簽了字。”

宋風眠雖然不想承認,但現在承不承認已經不重要了。

宋風眠艱難開口道:“我沒看。”

夏敘笑得停不下來。

“好笑麽?”宋風眠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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