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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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隔壁鎖門的“哢噠”聲響，夏敘才回過神來。
“嗯是什麽意思？”
夏敘叉著腰，一時半會有點發蒙，“我話都沒說完就嗯？”
回到家，夏敘窩在沙發裏，回想自己和宋風眠這段時間的接觸。
對於他提出的一切要求，宋風眠幾乎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夏敘搖搖頭。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宋風眠剛才的反應到底什麽意思。
夏敘把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小腿肚挨到沙發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今早宋風眠說昨晚被水杯燙到腿的事。
夏敘拿起手機，習慣性的先看一遍試驗田的監測情況，然後點開微信。
夏敘：【姐】
夏敘：【下班沒？】
那邊立馬回道：【叫了姐】
夏芊：【第二句話還有標點符號】
夏芊：【我嗅到了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味道】
夏敘甚至能猜到他姐在辦公室吃完小零食，一邊懊惱自己晚上不該吃這種高熱量的食物，一邊拿起車鑰匙，挎上自己心愛的小包包，邁著輕盈的腳步準備回家。
夏敘：【你有時間的話，從我房間拿幾個保溫杯寄過來吧。】
夏敘緊跟著立馬甩過去一個磕頭感謝的表情包。
看到表情包，正在休息間漱口的夏芊，差點沒被嗆到。
夏芊一臉震驚，“他什麽時候變這麽有禮貌的？”
又是喊姐，又是說謝謝。
夏芊迅速漱完口，拎著從巴黎帶回來的最新款包包往外走。
夏芊：【幾個是幾個啊？】
夏敘直接撥了語音電話過去，“三個人用。”
夏芊嘴角不禁揚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夏芊忍不住揶揄道：“你的團隊壯大了？”
“嗯。”夏敘心不在焉回說：“擴大到了三個人。”
夏芊走到電梯間等電梯，“真想沖過去給你慶祝一下。”
夏敘苦笑，“等你弟真的發達了再說吧。”
“剛才這洩氣的口氣是誰在說話？”
夏芊望著電梯門打量自己的妝容。
夏敘感慨萬千，搖搖頭道：“沒辦法，現實教會你弟怎麽做人。”
“爸聽到該流淚了。”
夏芊等不來電梯，轉身摁下對面的按鈕。
剛按下按鈕，電梯就來了。
夏敘聽見聲音，草草結束對話，“保溫杯記得寄過來。”
說話間，夏敘已經把編輯好的地址和收貨人電話發了過去。
電梯門打開，夏芊看到裏邊站著的男人，立馬扭頭置之不理。
夏芊舉著手機，笑盈盈回弟弟的話，“快遞到付嗎？”
“你真摳。”夏敘說，“都行。”
電話那端，夏芊收到弟弟發來的收貨地址就笑了，“我有你地址。”
雖然夏敘反覆“警告”他們不去留福村看他，但很多個晚飯後的家庭休閑時刻，她和爸媽都會看很長時間當地的新聞。
“咱們這塑料姐弟情，我還以為你不會保存呢。”夏敘催促她，“趕緊掛了電話進電梯吧。”
夏芊深吸一口氣，直直望著倒映在這邊電梯門上的身影，壓低聲音道：“早點休息，別太累著。”
夏敘掛斷電話，突然想到姐姐莫名其妙壓低聲音說話，感覺有點不對勁，於是趕緊跟公司樓下的保安打了個電話問問。
保安接到電話後，“小夏總在公司加班呢，我這就派人上去看看什麽情況。”
過了會兒，保安回話來說沒事。
同時他也收到了姐姐的微信。
夏芊：【你老姐的優質桃花，差點被你掐斷！】
夏敘笑著翻出一個抱歉的表情包回了過去。
優質桃花？
隔壁姓宋的，算是他的桃花嗎？
……
玉米苗一天比一天高，需要抓緊時間施一回肥，但最近氣溫接近四十度，如果不澆水就施肥，很可能會把苗燙死。
午飯剛過不久，夏敘靠在沙發上打盹，突然就聽到一陣雷聲。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
從北邊飄來的烏雲已經越來越近了，夏敘急忙看了眼天氣預報，預報顯示一小時後有大雨。
他興奮地握緊拳頭：“yes！”
夏敘快速把前幾天準備好的尿素搬到電動車上，先去給他試驗田的苗苗們加點餐。
夏敘剛出門，隔壁宋風眠也穿戴整齊沖了出來。
宋風眠掩飾不住興奮，“施肥？”
夏敘指指身後的大門，“幫我鎖一下門。”
宋風眠翻了個白眼，嘀嘀咕咕說自己應該晚一秒再出來。
夏敘載著宋風眠。
宋風眠坐在後邊，閉著眼睛仰起頭，感受風吹過臉頰的愜意，幻想自己在馬爾代夫度假。
宋風眠問：“你之前帶來的機器狗，是只能負責檢測數據麽？”
他雙手抱臂，開始暢想美好可能，“有沒有那種可以幫人施肥翻地的機器人啊？”
“有。”夏敘跟他解釋，“前兩天在試驗田旁邊，起地壟加施肥的機器，應該就是你說的那種，不過不是機器人。”
二十五厘米以下的作物苗施肥，可采取噴灑式，但也需要考慮葉面的長度和寬度，以及作物的生長條件。
喬弋洋的團隊就在研究，針對作物每一個階段，都可使用的機器。
宋風眠哈哈大笑，“嗐，就這還科技啊？很早就見識過了好嘛？”
夏敘嘆了口氣。
你想要的精裝版，更高效更便捷的機器人，即便現在真的有，也用不起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趕到試驗田後，扭頭發現程子遙也騎著電動車來了。
宋風眠揶揄夏敘，“是不是感動的想哭。”
夏敘眼眶有些發熱。
他毫不掩飾，承認道：“有點。”
三個人說幹就幹，夏敘一邊施肥，一邊叮囑宋風眠肥料別挨苗苗太近。
宋風眠擺擺手，“知道知道，你都絮叨八百遍了！”
程子遙在夏敘左邊笑而不語。
宋風眠幹活也不礙他那張嘴嘚吧。
他抓一把肥料撒下去，嘴裏不停地念叨：“夏敘他好大兒，吃吧吃吧，吃完好長大。”
夏敘無奈搖了搖頭。
誰知他左邊的程子遙也學著宋風眠，“夏老板他好老二，爭點氣啊，到時候賣個好價。”
宋風眠聽聞，直接直起腰看向程子遙。
程子遙絮絮叨叨，繼續說著：“夏老板他小女兒，你是不是挑食了？周圍屬你長得矮。”
宋風眠“欸”了一聲。
夏敘手上動作沒停，也沒擡頭，“幹嘛？”
“夏老板？”宋風眠說：“少數服從多數，你也說點什麽唄？”
不遠處，其他田裏也有不少人在趁著雨前施肥。
夏敘桶裏的肥料剛好用完，他轉身準備去田邊添肥，就對上了宋風眠期許的目光。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那我也來一句？”
宋風眠揚揚下巴，“嗯！”
“那你等會兒。”夏敘敲敲自己的桶。
宋風眠嫌棄地撇撇嘴，“你就找借口吧！”
話音剛落，夏敘二話不說，俯身從宋風眠桶裏抓了一把肥料灑在玉米苗旁邊，“宋家大孫子，多吃點，吃完努力幹活。”
程子遙聽後笑得合不攏嘴。
“風眠！”程子遙學著夏敘的口吻說：“宋家大孫子？多吃點，吃完認真幹活。”
宋風眠氣得哭笑不得，指著程子遙說：“你跟夏敘學點好的行麽？”
正好程子遙桶裏的化肥也沒了，他拎著桶返回試驗田邊。
結果剛一轉身，一聲清脆的聲音鉆進他們兩個耳朵裏。
宋風眠和程子遙雙雙低頭看向程子遙腳下，那個被稱作是夏老板小女兒的玉米苗苗，夭折在了程子遙腳下。
程子遙觸電似的挪開腳。
宋風眠幸災樂禍，笑著向夏敘告狀：“你的小女兒快不行了！”
……
遠處的烏雲不知不覺飄到了他們頭頂，黑壓壓的雲層裏，如同藏在冬季大衣裏的靜電，劈裏啪啦不停地四處亂竄。
宋風眠仰頭，感覺到有雨滴落在臉上。
他大聲道：“掉雨點兒了！”
夏敘和程子遙紛紛仰頭感受了一下。
這塊試驗田僅剩下最後十多米，暴雨一洩而下，豆大的雨點啪啪落在玉米葉上，他們三個人的衣服瞬間被打濕。
宋風眠跟上了發條的鴨子機似的，“嘎嘎”“啊啊”叫個不停。
最後三米，夏敘、宋風眠和程子遙默契十足，都加快了速度，都在爭第一。
最後宋風眠第一個沖到前方，高舉勝利空桶，在雨中歡呼雀躍。
與此同時，程子遙第二沖上來，他桶裏還剩一點化肥，但因為被雨水浸濕，已經化成了水。
夏敘緊隨其後，接過程子遙手上的桶，倒在了玉米苗旁邊。
夏敘沈沈坐在地攏上，仰頭感受著雨水打在臉上的痛快。
那種拼命跟時間賽跑，最後雖然被暴雨追上，但已經盡了自己最大力量的感覺……
夏敘偏頭看看陪伴在自己左右的兩個人。
這種感覺，
真好。
夏敘坐地上半天不起，宋風眠也不著急喊他，畢竟他也挺累的，原地喘口氣緩緩。
程子遙戳戳夏敘胳膊，又指指不遠處信號桿上邊的監測器。
宋風眠跟程子遙解釋監測器是幹什麽的，“那個跟夏敘手機連著的，回去讓你看一下監測器後臺長什麽樣！”
黑壓壓的烏雲已經開始散去，但雨勢依舊不減。
宋風眠看著被大雨拍打還一臉享受的夏敘，揶揄道：“被雨打傻了吧？”
程子遙和宋風眠察覺到夏敘要起身，一左一右紛紛向他伸出手。
夏敘先是一怔，隨即笑著把兩手分別搭在他倆掌心，任由他倆把自己拉起來。
夏敘笑著感嘆：“我長大之後，還沒這麽隨心所欲的淋過雨。”
程子遙笑瞇了眼睛，“我也沒有。”
兩人同時看向宋風眠。
宋風眠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我是什麽異類？”
“你倆都沒有，我當然也沒有了。”
宋風眠把他們三個人的桶摞在一起，拎著往外邊走。
長大以後的日子，好像也就那樣。
小時候幻想的自由，似乎也沒有多麽美好，小時候處處樹立的規矩，變成了主動的自我約束。
小時候在雨中玩耍，人們會說這小孩頑皮；長大後在大雨中慢走，旁人會議論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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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提出的一切要求，宋風眠幾乎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夏敘搖搖頭。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宋風眠剛才的反應到底什麽意思。
夏敘把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小腿肚挨到沙發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今早宋風眠說昨晚被水杯燙到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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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敘：【下班沒？】
那邊立馬回道：【叫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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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敘甚至能猜到他姐在辦公室吃完小零食，一邊懊惱自己晚上不該吃這種高熱量的食物，一邊拿起車鑰匙，挎上自己心愛的小包包，邁著輕盈的腳步準備回家。
夏敘：【你有時間的話，從我房間拿幾個保溫杯寄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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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表情包，正在休息間漱口的夏芊，差點沒被嗆到。
夏芊一臉震驚，“他什麽時候變這麽有禮貌的？”
又是喊姐，又是說謝謝。
夏芊迅速漱完口，拎著從巴黎帶回來的最新款包包往外走。
夏芊：【幾個是幾個啊？】
夏敘直接撥了語音電話過去，“三個人用。”
夏芊嘴角不禁揚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夏芊忍不住揶揄道：“你的團隊壯大了？”
“嗯。”夏敘心不在焉回說：“擴大到了三個人。”
夏芊走到電梯間等電梯，“真想沖過去給你慶祝一下。”
夏敘苦笑，“等你弟真的發達了再說吧。”
“剛才這洩氣的口氣是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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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敘感慨萬千，搖搖頭道：“沒辦法，現實教會你弟怎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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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芊等不來電梯，轉身摁下對面的按鈕。
剛按下按鈕，電梯就來了。
夏敘聽見聲音，草草結束對話，“保溫杯記得寄過來。”
說話間，夏敘已經把編輯好的地址和收貨人電話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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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摳。”夏敘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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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夏敘反覆“警告”他們不去留福村看他，但很多個晚飯後的家庭休閑時刻，她和爸媽都會看很長時間當地的新聞。
“咱們這塑料姐弟情，我還以為你不會保存呢。”夏敘催促她，“趕緊掛了電話進電梯吧。”
夏芊深吸一口氣，直直望著倒映在這邊電梯門上的身影，壓低聲音道：“早點休息，別太累著。”
夏敘掛斷電話，突然想到姐姐莫名其妙壓低聲音說話，感覺有點不對勁，於是趕緊跟公司樓下的保安打了個電話問問。
保安接到電話後，“小夏總在公司加班呢，我這就派人上去看看什麽情況。”
過了會兒，保安回話來說沒事。
同時他也收到了姐姐的微信。
夏芊：【你老姐的優質桃花，差點被你掐斷！】
夏敘笑著翻出一個抱歉的表情包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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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苗一天比一天高，需要抓緊時間施一回肥，但最近氣溫接近四十度，如果不澆水就施肥，很可能會把苗燙死。
午飯剛過不久，夏敘靠在沙發上打盹，突然就聽到一陣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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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敘剛出門，隔壁宋風眠也穿戴整齊沖了出來。
宋風眠掩飾不住興奮，“施肥？”
夏敘指指身後的大門，“幫我鎖一下門。”
宋風眠翻了個白眼，嘀嘀咕咕說自己應該晚一秒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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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風眠坐在後邊，閉著眼睛仰起頭，感受風吹過臉頰的愜意，幻想自己在馬爾代夫度假。
宋風眠問：“你之前帶來的機器狗，是只能負責檢測數據麽？”
他雙手抱臂，開始暢想美好可能，“有沒有那種可以幫人施肥翻地的機器人啊？”
“有。”夏敘跟他解釋，“前兩天在試驗田旁邊，起地壟加施肥的機器，應該就是你說的那種，不過不是機器人。”
二十五厘米以下的作物苗施肥，可采取噴灑式，但也需要考慮葉面的長度和寬度，以及作物的生長條件。
喬弋洋的團隊就在研究，針對作物每一個階段，都可使用的機器。
宋風眠哈哈大笑，“嗐，就這還科技啊？很早就見識過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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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趕到試驗田後，扭頭發現程子遙也騎著電動車來了。
宋風眠揶揄夏敘，“是不是感動的想哭。”
夏敘眼眶有些發熱。
他毫不掩飾，承認道：“有點。”
三個人說幹就幹，夏敘一邊施肥，一邊叮囑宋風眠肥料別挨苗苗太近。
宋風眠擺擺手，“知道知道，你都絮叨八百遍了！”
程子遙在夏敘左邊笑而不語。
宋風眠幹活也不礙他那張嘴嘚吧。
他抓一把肥料撒下去，嘴裏不停地念叨：“夏敘他好大兒，吃吧吃吧，吃完好長大。”
夏敘無奈搖了搖頭。
誰知他左邊的程子遙也學著宋風眠，“夏老板他好老二，爭點氣啊，到時候賣個好價。”
宋風眠聽聞，直接直起腰看向程子遙。
程子遙絮絮叨叨，繼續說著：“夏老板他小女兒，你是不是挑食了？周圍屬你長得矮。”
宋風眠“欸”了一聲。
夏敘手上動作沒停，也沒擡頭，“幹嘛？”
“夏老板？”宋風眠說：“少數服從多數，你也說點什麽唄？”
不遠處，其他田裏也有不少人在趁著雨前施肥。
夏敘桶裏的肥料剛好用完，他轉身準備去田邊添肥，就對上了宋風眠期許的目光。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那我也來一句？”
宋風眠揚揚下巴，“嗯！”
“那你等會兒。”夏敘敲敲自己的桶。
宋風眠嫌棄地撇撇嘴，“你就找借口吧！”
話音剛落，夏敘二話不說，俯身從宋風眠桶裏抓了一把肥料灑在玉米苗旁邊，“宋家大孫子，多吃點，吃完努力幹活。”
程子遙聽後笑得合不攏嘴。
“風眠！”程子遙學著夏敘的口吻說：“宋家大孫子？多吃點，吃完認真幹活。”
宋風眠氣得哭笑不得，指著程子遙說：“你跟夏敘學點好的行麽？”
正好程子遙桶裏的化肥也沒了，他拎著桶返回試驗田邊。
結果剛一轉身，一聲清脆的聲音鉆進他們兩個耳朵裏。
宋風眠和程子遙雙雙低頭看向程子遙腳下，那個被稱作是夏老板小女兒的玉米苗苗，夭折在了程子遙腳下。
程子遙觸電似的挪開腳。
宋風眠幸災樂禍，笑著向夏敘告狀：“你的小女兒快不行了！”
……
遠處的烏雲不知不覺飄到了他們頭頂，黑壓壓的雲層裏，如同藏在冬季大衣裏的靜電，劈裏啪啦不停地四處亂竄。
宋風眠仰頭，感覺到有雨滴落在臉上。
他大聲道：“掉雨點兒了！”
夏敘和程子遙紛紛仰頭感受了一下。
這塊試驗田僅剩下最後十多米，暴雨一洩而下，豆大的雨點啪啪落在玉米葉上，他們三個人的衣服瞬間被打濕。
宋風眠跟上了發條的鴨子機似的，“嘎嘎”“啊啊”叫個不停。
最後三米，夏敘、宋風眠和程子遙默契十足，都加快了速度，都在爭第一。
最後宋風眠第一個沖到前方，高舉勝利空桶，在雨中歡呼雀躍。
與此同時，程子遙第二沖上來，他桶裏還剩一點化肥，但因為被雨水浸濕，已經化成了水。
夏敘緊隨其後，接過程子遙手上的桶，倒在了玉米苗旁邊。
夏敘沈沈坐在地攏上，仰頭感受著雨水打在臉上的痛快。
那種拼命跟時間賽跑，最後雖然被暴雨追上，但已經盡了自己最大力量的感覺……
夏敘偏頭看看陪伴在自己左右的兩個人。
這種感覺，
真好。
夏敘坐地上半天不起，宋風眠也不著急喊他，畢竟他也挺累的，原地喘口氣緩緩。
程子遙戳戳夏敘胳膊，又指指不遠處信號桿上邊的監測器。
宋風眠跟程子遙解釋監測器是幹什麽的，“那個跟夏敘手機連著的，回去讓你看一下監測器後臺長什麽樣！”
黑壓壓的烏雲已經開始散去，但雨勢依舊不減。
宋風眠看著被大雨拍打還一臉享受的夏敘，揶揄道：“被雨打傻了吧？”
程子遙和宋風眠察覺到夏敘要起身，一左一右紛紛向他伸出手。
夏敘先是一怔，隨即笑著把兩手分別搭在他倆掌心，任由他倆把自己拉起來。
夏敘笑著感嘆：“我長大之後，還沒這麽隨心所欲的淋過雨。”
程子遙笑瞇了眼睛，“我也沒有。”
兩人同時看向宋風眠。
宋風眠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我是什麽異類？”
“你倆都沒有，我當然也沒有了。”
宋風眠把他們三個人的桶摞在一起，拎著往外邊走。
長大以後的日子，好像也就那樣。
小時候幻想的自由，似乎也沒有多麽美好，小時候處處樹立的規矩，變成了主動的自我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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