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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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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你家電動車…”

夏敘看向停在角落的紫色電動車。

確定不是打他面條的主意,宋風眠不禁松了口氣。

宋風眠指指停在一角的電動車,“騎吧。”

夏敘頷首道,“謝謝。”

看他著急忙慌的樣,宋風眠不自覺跟著到門口,“這速度,這著急的勁,看著還挺像老婆跟人跑了去追的感覺。”

小紫電動車從他買來到現在,已經三年半了,還從來沒調過三檔。

今天就被夏敘刷新了。

沒辜負他買的時候看到的那句廣告詞:飛炫你的人生。

“是挺飛的。”

宋風眠捏著下巴感慨。

他意味深長點了點頭,然後就聞到空氣中有一股異常的味道。

宋風眠像炸了毛的兔子,扭頭就往廚房跑,“我的鍋!”

一波三折又蜿蜒曲折的一頓早飯,一個難得的休息日,吃完早飯就已經上午九點半分了。

宋風眠趴在沙發上,感受這久違的踏實感。

沒有人突然冒出來搶他的面,沒有人一驚一乍抓著酒瓶來找他算賬,真踏實啊。

宋風眠在沙發上趴了會兒,後背一陣疼一陣癢的,擾得他也睡不著,索性起來去把中午要做飯的菜先買了得了。

還沒進小賣部大門,宋風眠就聽見裏邊的議論聲。

“……你說這孩子,跑步就跑步,好歹穿個像樣的衣服出來,”其中一個人義憤填膺道:“每天穿個緊身衣出來晃蕩,多紮眼啊!”

宋風眠不自覺笑了聲。

他挺想說,一群頭發長見識短的人,管別人做什麽。

但礙於他昨天剛榮登留福村熱搜第一,負面討論度占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又懶得下本做宣傳扭轉局面,還是不淌這趟渾水,安安靜靜買了菜回家的好。

宋風眠走進去,自顧自拿了兩根黃瓜放在電子秤上,又挑了兩個西紅柿,和一點肉。

旁邊也來買東西的人聚在一起,越說越來勁。

“一共八塊三,算你八塊。”

小賣部老板說。

宋風眠掏出手機掃碼付錢。

想起昨天夏敘轉賬必須要先加他好友,宋風眠跟老板說,“再來五塊錢的豬後腿吧。”

他直接掃過去十三塊錢。

靠著冰櫃的大娘說:“每天天不亮就出去跑步,誰知道從哪跑出來的。”

正好老板稱好肉,宋風眠拎上東西就走。

一直走到門口,他忍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

宋風眠回頭,強行插話道:“你們不知道嗎?”

聚在貨架旁邊的幾個人紛紛扭頭看過來。

大娘問:“知道什麽?”

宋風眠笑說:“他從我被窩跑出來的事啊!”

一句話笑得眾人前仰後合。

有人說他不著調,有人說他嘴上沒個把門的,反正都不是什麽好詞。

大娘擺擺手,“風眠啊,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抓緊找個對象,以後讓你媳婦管管你這張嘴。”

宋風眠快意答應,“那您給我介紹個唄?”

大娘連連說好。

在宋風眠走遠後,大娘松了口氣,拍著胸口說,“誰敢把人姑娘往你這火坑裏推啊!”

走出小賣部,太陽照在身上,後背又開始泛疼。

宋風眠撇撇嘴,“一天天閑的沒事幹,凈擱背後議論人。”

他回頭,沖著小賣部“呲”了一下,“都趕緊找個班上去吧!”

……

夏敘沿著地邊,一路走過去,發現是隔壁澆地用的軟管水帶崩裂,水全呲他地裏了。

他找了一圈也找不著鄰地的主人,於是只好折回身去,想辦法把這根壞水管拖遠點。

緊挨著鄰地的這塊地裏的小麥,是他大三時候培育的矮稈小麥,胚芽油提取量極高,實地播種後,長勢喜人,眼看就差這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就等著靠著這波收成下來,拿回實驗室提取數據後,發表期刊用。

如果種子產量高,胚芽油提取順利,再加上期刊投報成功,他就可以揚眉吐氣。

到時候,趙鵬他們幾個可就哭著後悔吧。

天氣又悶又熱,曬得衣服濕了好大一片,夏敘心裏又急,拖水帶的時候,腳底沒踩穩,一個踉蹌崴的摔進了鄰地的泥坑裏。

宋風眠哼著小曲兒,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在鄉下的田野道間。

藍天白雲休息日,人生快哉。

其實如果沒有那些閑言碎語,鄉下也挺好的,每周一次的公益電影,逢年過節廟會的時候還有戲班子來演出。

宋風眠嘆了口氣。

好是好,但兜裏沒錢,說什麽也沒用。

不得不說,夏敘的試驗田確實比其他田地賞心悅目,連地鄰都是最直溜的。

去年他還聽村裏的人閑聊議論,說試驗田裏有蟲子,夏敘楞是不打農藥,他們幾個人每天撅著屁股在莊稼地裏親手抓蟲子。

“果然愛莊稼如養花啊!”

宋風眠感慨。

用心和籠統永遠不一樣。

突然!

不遠處的田地裏,一道噴湧竄天的噴泉橫空出現。

“謔!”宋風眠來了精神,不自覺瞇著眼睛往前伸了伸頭,“那誰啊?”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水帶另一頭突然躥來一股猛力,水沖勁都變大一半。

夏敘沒有防備,看著水帶從自己懷裏竄了出去,還毫無招架還手之力。

他走到一邊,幹幹望著噴湧而出的水流,眉頭的皺痕越來越深,幹凈的帽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沾染上了淤泥。

宋風眠定眼一看,“好家夥!”

宋風眠邁著小碎步跑過去,站在路邊沖田地裏的人招手,“你玩過家家呢?”

夏敘聞聲回頭,一眼就看到咯咯在笑的宋風眠。

他嘆了口氣,邁著大步從地裏走出來。

夏敘指著隔壁這塊地,“你知道這塊地是誰家的嗎?”

“知道啊。”宋風眠說。

夏敘等著他說,結果半天聽不見個響。

他嗓子又幹又燙,咽了口唾沫問:“誰家的?”

宋風眠嘿嘿一笑。

夏敘:“……”

夏敘熱的不耐煩了,“不願意說就算了。”

“我沒不願意說啊。”宋風眠來回打量,“我這不是得先看看嘛。”

宋風眠看了半天,也沒認出這到底是誰家的地,“地裏有水帶是在澆地吧?”

“廢話。”夏敘白了他一眼。

宋風眠沒理會夏敘這倆字,“咱倆分頭找找唄,既然是在澆地,肯定就在這附近。”

宋風眠堅決不進田,嫌棄弄臟自己一身幹凈衣服,讓本來已經變成泥鰍的夏敘過去。

倆人兵分兩路,一個沿著路邊尋找,一個順著澆地水帶。沒一會兒,夏敘聽見地裏有手機鈴聲在響,於是加快了腳步。

沒走兩步,果然看到地頭躺著一個人。

夏敘喊人不應,就蹲下來看。

那人臉色通紅,呼吸虛弱,夏敘急忙大喊宋風眠。

宋風眠聽見聲音,“找著了?找著人我就走了啊!”

這麽熱的天,他腦子是被牛踢了,才會想要來這裏散步。

宋風眠剛扭頭要走,就聽見夏敘喊的更厲害了。

他回頭,隱約看夏敘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宋風眠深吸一口氣,左右環顧四周,無奈拍拍腦門,“這時候,我可不可以裝沒看見沒聽見啊?”

掙紮三十秒,宋風眠認命一般,垂頭喪氣,一腳踏進了田地裏。

澆過水的土地,一踩一個坑,再拔出腳的時候,腳底沈甸甸帶著一層厚厚的淤泥。

夏敘看宋風眠磨磨唧唧的樣,急得氣不打一處來,“你能不能快點?!”

宋風眠專註腳底下的泥,根本沒註意到夏敘,“差不多得了啊!我能聽話過來就不錯的了,你看整個留福村,有一個敢指揮我做事的沒?”

“這人暈倒了!”夏敘喊道,“你趕緊過來,咱倆把他擡出去!”

宋風眠皺著眉擡頭,“什麽?”

頂著烈日,迎著悶熱的風,夏敘和宋風眠把人擡到路邊。

不等宋風眠掏出手機聯系他的家人,就看到遠遠有一個女人,騎著電動車,邊走邊焦急地撥打電話。

宋風眠掐斷男人嘰嘰響著的電話,起身沖女人招手,“錢嬸兒!在這裏!二叔他暈倒了!”

女人焦急萬分沖過來,電動車也來不及停放好,一把扔倒在路邊。

夏敘把外衣脫下來,替他們遮住太陽,錢嬸捧著錢叔的臉,“哐哐”連著拍打了好多下,錢叔迷迷糊糊睜開眼,錢嬸這才松了口氣。

錢嬸癱坐在地上,一邊哭著喊娘,一邊把籃子裏的降暑藥和水遞給錢叔。

錢叔直直望著錢嬸,滿眼感動和愧疚的喝下藥,然後嘿嘿笑了笑,虛弱無力地說:“不好意思啊,太熱了就睡著了。”

錢嬸抹了把淚,“你死地裏邊我都不會管你!跟你說了多少遍,不差這兩天,晚上熬夜戴上頭燈也能澆地,你偏要逞能,今天如果不是遇見風眠他們兩個年輕人,我看連墳都不用挖了!”

錢叔漸漸緩過勁來,坐起來一把抱住了錢嬸。

見狀,宋風眠像個彈簧似的,“蹭”地一下就跳了起來。

一旁的夏敘看到他這幅慫樣,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宋風眠抖抖胳膊,“誒誒誒,當著孩子面兒呢啊!”

夏敘擡手往他後背拍了一掌,低聲道:“閉嘴!”

宋風眠疼的一個健步沖到了五米外。

又過了會兒,錢叔緩了過來,幾個人一起把壞掉的水帶拖遠。

對於水漫進夏敘的試驗田一事,他們夫妻二人深表歉意。對方態度誠懇,說的話又真誠,夏敘實在不好意思再計較什麽。

可辛辛苦苦歷經一年,眼看著就要有結果了,卻又因為進了水而得不到準確的數據。

夏敘心裏難受的不行。

“光嘴上說謝謝哪成啊?”宋風眠在一邊說風涼話,“這麽熱的天,怎麽著也得弄個西瓜感謝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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