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玩夠了:謝儼，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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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玩夠了:謝儼，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李熙棠在謝儼把人都解決後，他先走到陳嶸，游宴面前，關心他們：“沒被嚇到吧？”
游宴蒼白著臉，驚魂未定，但他還是搖搖頭。
“你呢？要不要去醫院？”
“小事，既然結束了，我們就回客棧吧。”
李熙棠給游宴把圍巾重新圍好，帶著人走出酒吧，在經過謝儼身邊時，李熙棠目不斜視，完全當沒看到他。
陳嶸朝謝儼看過去，被謝儼黑深陰郁的表情嚇到了。
“謝謝你，謝儼！”
謝儼輕輕嗯了一聲，晦暗不明的懾人的眼，卻沒從李熙棠身上移開。
走到酒吧門口，陳嶸又回頭，這次他註意到謝儼表情微微變了，一絲痛苦和掙紮慢慢彌漫到他臉上。
“熙棠……”陳嶸想叫住李熙棠，李熙棠只是冷冷看他，仿佛他如果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李熙棠會直接決絕地拋下他，然後轉身就走。
陳嶸嘴邊的話退了回去，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陳嶸他們返回客棧，李熙棠送他們進屋，他自己也回了他的房間。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李熙棠的門被人敲響，他以為是謝儼，不打算開門，但門外的人很快出聲，不是謝儼，而是另外的人。
熟悉的儒雅聲，李熙棠知道來人是吳垠。
“他不肯去醫院，手一直在流血，如果真這樣繼續放任不管流下去，說不定明天手就廢了，以後手也有可能廢了。”
“我不知道你們的恩恩怨怨，他就算再錯，也不該被廢一只手……”
“另外謝謝你保護小宴！”
聲音停止，腳步聲響起，很快又漸漸遠去。
李熙棠安靜躺在床上，閉眼睡覺，卻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最後實在沒辦法，煩躁得頭疼起來，只能爬起來，套了件外套出門，剛走到客棧外，一個黑夜中沈默寂靜又高大卻也透著孤獨可憐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李熙棠拳頭攥了又攥，他走到謝儼身後，盯著人，眼底毫無感情熱度，只有冰冷，冰霜凝結。
李熙棠心煩意亂，尤其是在看到謝儼的右手後，那裏從酒吧裏出來後，沒有做過緊急處理，這會還在滴淌著鮮血，血液從謝儼的手指，不停地往地上流淌著，謝儼顯然在這裏站了一段時間了，導致地面上的地磚都被他的猩紅鮮血給染紅了。
客棧一樓是有燈光的，雖然不那麽亮，足夠李熙棠看清楚謝儼流下來的鮮血。
對於其他人，李熙棠可以完全用錢來解決，別人替他受傷，他們很少會有比李熙棠有錢的，那麽別的不提，給錢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然而面對謝儼，這個無論是錢還是權都比自己優異的人，李熙棠非常清楚，他的錢在謝儼面前，什麽都不算是。
李熙棠欠什麽都不想欠人情。
尤其還是謝儼的人情。
換成別人，哪怕是陳嶸，如果他被謝儼這般對待，被他保護還有為自己受了傷，怎麽著都該感恩戴德，然後立刻陪著人去醫院吧。
然而李熙棠除了煩躁之外，感恩感激的心是沒有多少的。
明明謝儼不來，他一個人可以應付他們。
十多個人又怎麽樣，一個個長得比他壯碩又如何，李熙棠從小就對自己的力量非常有認知，小時候，他打人就非常疼，有時候哪怕只是輕輕一拍，都能讓人立馬痛得喊出來。
於是，在小時候看到班上有誰耀武揚威，然後去欺負別的弱小的同學，李熙棠倒不是為了幫誰，反而見弱小的同學連反抗都沒有，他都覺得對方可悲。
但他卻還是轉頭去打了那些施暴的暴力者，不是為了誰出頭，僅僅是因為他們長的太醜，打人欺負人的時候太醜了，所以他去打他們。
用他們欺負別人的方式，來欺負他們。
弱小者隨後來感謝他們，李熙棠根本不屑一顧，反而把他們給推開，弱小者的仰視，李熙棠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更為強大者的仰視，那樣一來，他才會覺得有點樂趣。
自然的，從小到大，有任何事，李熙棠都是自己解決，哪怕是老師找父母來，李熙棠也不低頭，因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麽。
他錢夠多，足夠應付半分之九十九的事，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一，李熙棠不覺得自己能遇到。
誰能想到，小時候沒有，長大後，卻以他想象不到的方式，不能接受的方式，就這麽遇到了。
哪怕是沒有那兩次的要挾和逼迫，李熙棠也不會接受謝儼。
他不需要他。
他手裏拿著的東西足夠了，不需要再來一個所謂的陌生人的愛。
謝儼的愛，代表什麽？
起碼對李熙棠而言，什麽都不代表。
李熙棠很想直接對謝儼說，你對我而言，我得不到任何的好處。
他有錢，權，他沒那麽大的也行，錢都夠讓他橫行無忌了。
反倒是因為謝儼的存在，讓李熙棠體會到了被權勢壓迫的感覺，所以他對權更加沒有好感。
李熙棠盯著謝儼黑暗中深凝他的眼，這個人意外在夜晚中，竟是顯現出一絲脆弱和柔弱來。
要是被他的那些朋友和下屬看到，怕是會驚掉下巴吧。
李熙棠很想置之不理，但鮮血味彌漫過來，呼吸一下，似乎空氣裏都是濃濃的刺鼻的鮮血味。
李熙棠無法真的視而不見。
起碼得讓謝儼不要這麽一直站下去，他的右手要是真因為他而廢了，李熙棠會有心理負擔。
一個好好的人，就為了保護他，然後成為了一個廢了右手的殘疾人嗎？
這種恩情，太過巨大了，李熙棠背負不了。
李熙棠壓下心頭諸多的煩悶，轉過身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謝儼沒有跟上，他停下腳來側眸看他：“去藥店。”
李熙棠註意到度假村好像有藥店，先過去看一看。
李熙棠走在前面，謝儼走在後面，謝儼一雙漆黑的眼眸，眨了一下，酸澀的感覺此時占據了他的全身，幸好這個時候李熙棠沒有回頭，不然看到他此時的表情大概會更加冷漠的嘲笑他吧。
謝儼無聲地揚唇一笑。
李熙棠並不歡迎他，甚至於他對李熙棠的保護，在李熙棠看來都是多餘的。
但當時自己真的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要保護李熙棠，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哪怕知道李熙棠的身手非常好，對付那群人綽綽有餘。
可他喜歡他啊，他怎麽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被人群圍攻，而自己無動於衷的。
謝儼對其他人是沒多少感情，可唯獨對李熙棠，他喜歡他。
他愛著他。
如果這份感情，可以說停就停的話，他也想要停下來。
因為李熙棠是個太難觸及到他的人，無論他做什麽，動用權勢來逼迫李熙棠，還是用溫柔點的方式，李熙棠都不會接受。
李熙棠分明就是個軟硬不吃的人。
謝儼找不到其他更為合適的方法來接近李熙棠了。
但凡他站在遠處不靠近，李熙棠更不會看向他，只會高興和開心，終於擺脫他了。
謝儼手指攥緊，哪怕觸碰到了掌心裏的傷，但他還是沒有松開，因為只有這樣鉆心的疼，才能掩蓋一點他心頭似乎快被撕扯開他的痛了。
兩人安靜走著，來到了藥店前，還好藥店正在關門，李熙棠於是進去，和店員說了大概清楚，手上受了傷，得做個緊急的處理。
店員給李熙棠推薦了消毒液還有止血止疼的藥膏，另外包紮的紗布也非常需要。
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多塊，不值什麽錢。
李熙棠拿著買來的藥品，藥店外面有座位。
李熙棠示意謝儼坐在座位上，他則把袋子打開，將裏面的各種藥品拿出來，提前擰開袋子，將東西準備好。
李熙棠坐在另外一邊，謝儼擡起手，放在了桌子上，李熙棠拿過謝儼的右手，已經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了，原本寬闊的厚實的手掌，這會全部都被鮮血給染紅，甚至於那份溫度，李熙棠都感覺不到多少，只有鮮血的粘稠，和謝儼皮膚的逐漸冰冷。
李熙棠沒有說話，沈默著垂眸，先是拿面團沾了消毒液，給謝儼將手背和掌心裏模糊的鮮血給輕輕清理過一遍。
鮮血依舊還在流，李熙棠只能先處理一邊，再處理另外一邊。
鮮血不多時，將桌子都給染紅了。
李熙棠看著無聲流曳的鮮血，謝儼一聲不吭，但李熙棠知道，都說十指連心，哪怕只是手背和手掌受傷，卻想也知道，謝儼此時絕對不會太好受。
李熙棠加快速度，同時動作上也更加地輕柔，感受到謝儼手掌的微微一顫，他立馬就停了一下，擡眸去觀察謝儼的臉色，謝儼似乎想開口說話，馬上又抿上了嘴唇。
李熙棠繼續給謝儼處理傷口，擦拭血液，塗抹上消毒的，再塗抹止血藥膏，最後把準備好的紗布一圈圈纏裹上。
謝儼的一只手，立馬就都被紗布給裹起來，儼然像一個面頭似的。
李熙棠後續把桌子清理過一遍，將上面的血液用紙巾擦拭，他也跟店員買了一袋紙巾。
都挵好後，李熙棠心底稍微能舒口氣了。
他站起身，把藥品裝回袋子裏，雖然都是剛用過的，還有不少，只是估計以後都不會再用，李熙棠直接走去垃圾桶旁邊，把藥品給扔了進去。
謝儼在臺階上，從李熙棠出來到現在，他始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李熙棠走到臺階下，擡眸和臺階上的謝儼註視著彼此。
李熙棠眉頭擰了擰。
“一會你自己再去醫院一趟，別不在意，如果感染起來，後續不會好過。”
“最好是明天再去拍個照之類的。”
李熙棠開口說著。
雖然是關心的話，李熙棠的眼眸太過冷淡和淡漠了，謝儼知道，他寧願自己受傷，都不想他來幫自己承擔這一切。
謝儼走下臺階，來到李熙棠的面前，他手指微微一動，左手擡起來，想去撫摸李熙棠的臉頰。
李熙棠直接往後退了好幾步，瞬間拉開了他和謝儼之間的距離。
左手落了空，停滯在半空中，過了幾秒，謝儼慢慢把左手放了下來。
“我自己要做的，和你無關。”
“我知道。”
李熙棠點頭，他沒有求謝儼來救他，自己能解決，反倒是謝儼來了，讓不該流的血流了出來。
他完全是在幫倒忙，李熙棠更加不會感激他。
他就是這種冷心冷血的小瘋子。
“謝儼！”
李熙棠先是提了一口，隨後一點點吐出去。
謝儼忽的一笑，分明就是自嘲般的笑，他的笑也充滿了悲涼。
“你對我而言，你的愛，對我來說，沒有絲毫的好處。”
謝儼知道李熙棠肯定會說點什麽，但這麽直白，這樣直接，不亞於是一刀尖銳的刀，直接往他的心口裏刺。
那種鈍疼，甚至蓋過了謝儼被貫穿的手掌的痛。
謝儼也才知道，難怪都說，身體上的傷容易好，但心底上的傷口，卻根本就無法愈合。
李熙棠，真夠厲害的，幾句話就在他的心臟上，狠狠地劃拉出了一條深深的血口。
他又能做什麽呢？
去替自己辯駁，說他可以給李熙棠很多很多的東西，能給李熙棠權勢地位還有榮譽。
可這些東西，對於一個小瘋子而言，可有可無。
是啊，李熙棠說的沒有錯，他謝儼對他是一點存在的意義價值都沒有。
“沒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過得很自在自如，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你給我的感情，愛情嗎？”
“那是什麽呢？”
“起碼我認為我現階段的人生裏不需要。”
“無論是錦上添花，還是雪中送炭，謝儼，我都不需要。”
“我喜歡什麽，我想要什麽，我會自己去拿的。”
“不用別人來送給我。”
“我不愛誰，所謂的愛情，我不需要。”
“誰需要，誰渴求，你去送給誰。”
“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
“我以前什麽煩惱都沒有。”
“自從遇到你之後，我的一切煩惱和不快，都是來源於你。”
“謝儼，你知道嗎？我是喜歡你的臉，你的身體，但這些加起來，都不足以讓我去改變自己。”
“我要改變到什麽程度，才會讓你滿意？”
“你恐怕都不會滿意，你想要操控我，掌控我的所有。”
“你到時候也許會限制我出去玩，限制我和朋友們來往。”
“就因為你愛我？”
“你把你的愛，當什麽，你把我當什麽？”
“謝儼，今天你為我受傷，你保護我，不是我需要的。”
“我明明玩得正開心，你來了，讓我的開心立馬就打了折扣，甚至立馬就結束了。”
“對不起。”
謝儼終於說了一句話，卻是和李熙棠道歉。
李熙棠猛地看向他，他要的不是謝儼的道歉，他的對不起，對他來說什麽都不算。
已經是過去的事，再說任何對不起，毫無意義。
時間不能倒流，但凡時間可以往回走，讓他們根本沒有相遇，沒有認識，李熙棠或許會對謝儼有更多的好感。
然而那些好感，被謝儼自己給打碎了。
“我玩夠了。”
“和你……”
“謝儼，我真的玩夠了！”
“以後不想玩了。”
“也不要再玩了。”
“謝儼，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謝儼眼眶早就紅了，一些粼粼的水光在裏面閃爍中，他的記憶中，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後，從未有這樣心被刺透鈍痛的感覺。
也唯獨只有李熙棠，能夠帶給他這些痛苦。
因為喜歡，因為在意，所以李熙棠說的任何一句話，都相當於是不停地刺在謝儼的心口上，他的身體上。
謝儼鼻頭甚至都在不停地泛酸，甚至有種隨時想要落淚地可怕感。
李熙棠眸光直直地迎視著謝儼悲傷且壓抑痛苦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說這些，對謝儼而言意味著什麽。
他是殘忍還有殘酷，冷血無情。
可不這樣做，他會睡不好覺，他會輾轉反側，整夜難眠。
他不想和謝儼談情說愛，那意味著什麽，他每天和謝儼出雙入對，隨時保持都聯系，和對方相處在一起。
太束縛了，哪怕只是隨便想一想，李熙棠都能決定自己身上兜頭罩下來一張巨大的大網，網住他的全身，讓他動彈不得。
讓他的心，難受到想要歇斯底裏地叫喊出來。
所以他只能傷害謝儼。
他也別無辦法。
“謝儼，謝謝你。”
李熙棠在說了極端絕情的話後，又向謝儼感謝道。
謝謝他的喜歡，謝謝他對自己做過的這些事，那三天，李熙棠現在回想一下，歡悅的時候更多，就算謝儼不顧他的意願，強行摁著他玩了三天三夜，但謝儼很會照顧他，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麽不好的回憶和記憶。
李熙棠眸光垂落了一下，落在謝儼包紮著紗布的右手上，他的眼眸有一瞬間的閃爍，又那麽一刻，李熙棠竟是差點想把剛才所有的話給收回去。
然後和謝儼試一試，他們相處一下看看，也許，自己也會愛上他，也說不定。
晚上果然人的情緒是多變的。
李熙棠為了不讓自己改變主意，他擡起頭後只是最後看了謝儼一眼，跟著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身影，等人徹底消失不見後，謝儼的身體忽然往前踉蹌了一大步，險些沒有站穩，他的腦袋暈眩痛苦起來，差一點就一頭栽在地上。
最終他還是勉強站穩了，讓自己靜靜地矗立在原地。
夜晚的冷空氣襲來，謝儼穿著不薄，可冷風灌進他的脖子裏，令他冷到哆嗦，仿佛風都帶著刀刃一般，刮在他的臉上，他的脖子上，他的手上，還有他的……
心臟上。
謝儼呵呵呵地肆笑起來，笑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笑得有一滴眼淚，突兀地砸到地上。
但寂靜無聲，連謝儼都不知道自己流了一滴眼淚。
謝儼凝望著李熙棠離去的方向，大概半個多小時後，他坐在了汽車裏，汽車裏有司機在等著他。
司機往後看到了謝儼右手的紗布，什麽都不多問多說，驅車載著謝儼離開度假村，往城裏趕。
這天夜裏，李熙棠並沒有睡好，翻過去覆過來，頭脹得厲害，明明腦袋沒有受傷，但就是不舒服到了極點。
一直到淩晨兩點多，才終於睡著，第二天七點多醒來。
李熙棠起來，梳洗過，去陳嶸那裏，游宴很早就走了，被他的金主給帶走。
現在只剩陳嶸和李熙棠。
兩人在街邊一家早餐店裏吃過早飯，陳嶸時不時擡頭看李熙棠一眼，李熙棠的眼眶是紅了，大概他自己不知道。
似乎像是哭過的樣子，但陳嶸對李熙棠的了解，別人哭差不多，他是不會哭的。
昨晚回去後，他和謝儼之間到底怎麽樣了，陳嶸雖然是很想知道，但李熙棠分明就是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模樣，陳嶸也不好多打聽的私事，哪怕他們是朋友，朋友也該有一定的分寸。
吃過飯後，李熙棠和陳嶸坐在一輛車裏，往回走。
路上李熙棠主動和陳嶸提了一個事：“我讓他不要和我見面了。”
陳嶸先是微微怔然，隨後他聲音平緩地說：“……他會聽？”
“不知道，不聽也沒關系，反正我都是這種態度。”
“他再優秀，那也是他的事。”
“我不會有那種，別人優秀，我靠近了，優秀就會分給我的想法。”
這話是沒錯，大家都是單獨的自我，哪怕自己的另一半，甚至是自己的父母再優秀，都只是他們的事，和自己無關。
沒有別人的光環還在照到自己身上的，最多是一種假象，遲早會離開。
陳嶸知道李熙棠的意思，他也不覺得這種想法有錯。
只是涉及到感情的問題，太過理智，也就顯得無情和絕情了。
“我不需要他！”
李熙棠側過身，對陳嶸斬釘截鐵地說。
太過肯定的語氣，連陳嶸想為謝儼說點什麽好話，都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我沒有需要他的理由。”
“我什麽都不缺。”
“我很喜歡自己，我是個極度自戀的人，我不需要從外界索取到感情。”
只有內心缺失的人，才會向別人渴求所謂的愛情。
李熙棠對感情都是這種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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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棠在謝儼把人都解決後，他先走到陳嶸，游宴面前，關心他們：“沒被嚇到吧？”
游宴蒼白著臉，驚魂未定，但他還是搖搖頭。
“你呢？要不要去醫院？”
“小事，既然結束了，我們就回客棧吧。”
李熙棠給游宴把圍巾重新圍好，帶著人走出酒吧，在經過謝儼身邊時，李熙棠目不斜視，完全當沒看到他。
陳嶸朝謝儼看過去，被謝儼黑深陰郁的表情嚇到了。
“謝謝你，謝儼！”
謝儼輕輕嗯了一聲，晦暗不明的懾人的眼，卻沒從李熙棠身上移開。
走到酒吧門口，陳嶸又回頭，這次他註意到謝儼表情微微變了，一絲痛苦和掙紮慢慢彌漫到他臉上。
“熙棠……”陳嶸想叫住李熙棠，李熙棠只是冷冷看他，仿佛他如果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李熙棠會直接決絕地拋下他，然後轉身就走。
陳嶸嘴邊的話退了回去，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陳嶸他們返回客棧，李熙棠送他們進屋，他自己也回了他的房間。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李熙棠的門被人敲響，他以為是謝儼，不打算開門，但門外的人很快出聲，不是謝儼，而是另外的人。
熟悉的儒雅聲，李熙棠知道來人是吳垠。
“他不肯去醫院，手一直在流血，如果真這樣繼續放任不管流下去，說不定明天手就廢了，以後手也有可能廢了。”
“我不知道你們的恩恩怨怨，他就算再錯，也不該被廢一只手……”
“另外謝謝你保護小宴！”
聲音停止，腳步聲響起，很快又漸漸遠去。
李熙棠安靜躺在床上，閉眼睡覺，卻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最後實在沒辦法，煩躁得頭疼起來，只能爬起來，套了件外套出門，剛走到客棧外，一個黑夜中沈默寂靜又高大卻也透著孤獨可憐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李熙棠拳頭攥了又攥，他走到謝儼身後，盯著人，眼底毫無感情熱度，只有冰冷，冰霜凝結。
李熙棠心煩意亂，尤其是在看到謝儼的右手後，那裏從酒吧裏出來後，沒有做過緊急處理，這會還在滴淌著鮮血，血液從謝儼的手指，不停地往地上流淌著，謝儼顯然在這裏站了一段時間了，導致地面上的地磚都被他的猩紅鮮血給染紅了。
客棧一樓是有燈光的，雖然不那麽亮，足夠李熙棠看清楚謝儼流下來的鮮血。
對於其他人，李熙棠可以完全用錢來解決，別人替他受傷，他們很少會有比李熙棠有錢的，那麽別的不提，給錢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然而面對謝儼，這個無論是錢還是權都比自己優異的人，李熙棠非常清楚，他的錢在謝儼面前，什麽都不算是。
李熙棠欠什麽都不想欠人情。
尤其還是謝儼的人情。
換成別人，哪怕是陳嶸，如果他被謝儼這般對待，被他保護還有為自己受了傷，怎麽著都該感恩戴德，然後立刻陪著人去醫院吧。
然而李熙棠除了煩躁之外，感恩感激的心是沒有多少的。
明明謝儼不來，他一個人可以應付他們。
十多個人又怎麽樣，一個個長得比他壯碩又如何，李熙棠從小就對自己的力量非常有認知，小時候，他打人就非常疼，有時候哪怕只是輕輕一拍，都能讓人立馬痛得喊出來。
於是，在小時候看到班上有誰耀武揚威，然後去欺負別的弱小的同學，李熙棠倒不是為了幫誰，反而見弱小的同學連反抗都沒有，他都覺得對方可悲。
但他卻還是轉頭去打了那些施暴的暴力者，不是為了誰出頭，僅僅是因為他們長的太醜，打人欺負人的時候太醜了，所以他去打他們。
用他們欺負別人的方式，來欺負他們。
弱小者隨後來感謝他們，李熙棠根本不屑一顧，反而把他們給推開，弱小者的仰視，李熙棠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更為強大者的仰視，那樣一來，他才會覺得有點樂趣。
自然的，從小到大，有任何事，李熙棠都是自己解決，哪怕是老師找父母來，李熙棠也不低頭，因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麽。
他錢夠多，足夠應付半分之九十九的事，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一，李熙棠不覺得自己能遇到。
誰能想到，小時候沒有，長大後，卻以他想象不到的方式，不能接受的方式，就這麽遇到了。
哪怕是沒有那兩次的要挾和逼迫，李熙棠也不會接受謝儼。
他不需要他。
他手裏拿著的東西足夠了，不需要再來一個所謂的陌生人的愛。
謝儼的愛，代表什麽？
起碼對李熙棠而言，什麽都不代表。
李熙棠很想直接對謝儼說，你對我而言，我得不到任何的好處。
他有錢，權，他沒那麽大的也行，錢都夠讓他橫行無忌了。
反倒是因為謝儼的存在，讓李熙棠體會到了被權勢壓迫的感覺，所以他對權更加沒有好感。
李熙棠盯著謝儼黑暗中深凝他的眼，這個人意外在夜晚中，竟是顯現出一絲脆弱和柔弱來。
要是被他的那些朋友和下屬看到，怕是會驚掉下巴吧。
李熙棠很想置之不理，但鮮血味彌漫過來，呼吸一下，似乎空氣裏都是濃濃的刺鼻的鮮血味。
李熙棠無法真的視而不見。
起碼得讓謝儼不要這麽一直站下去，他的右手要是真因為他而廢了，李熙棠會有心理負擔。
一個好好的人，就為了保護他，然後成為了一個廢了右手的殘疾人嗎？
這種恩情，太過巨大了，李熙棠背負不了。
李熙棠壓下心頭諸多的煩悶，轉過身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謝儼沒有跟上，他停下腳來側眸看他：“去藥店。”
李熙棠註意到度假村好像有藥店，先過去看一看。
李熙棠走在前面，謝儼走在後面，謝儼一雙漆黑的眼眸，眨了一下，酸澀的感覺此時占據了他的全身，幸好這個時候李熙棠沒有回頭，不然看到他此時的表情大概會更加冷漠的嘲笑他吧。
謝儼無聲地揚唇一笑。
李熙棠並不歡迎他，甚至於他對李熙棠的保護，在李熙棠看來都是多餘的。
但當時自己真的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要保護李熙棠，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哪怕知道李熙棠的身手非常好，對付那群人綽綽有餘。
可他喜歡他啊，他怎麽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被人群圍攻，而自己無動於衷的。
謝儼對其他人是沒多少感情，可唯獨對李熙棠，他喜歡他。
他愛著他。
如果這份感情，可以說停就停的話，他也想要停下來。
因為李熙棠是個太難觸及到他的人，無論他做什麽，動用權勢來逼迫李熙棠，還是用溫柔點的方式，李熙棠都不會接受。
李熙棠分明就是個軟硬不吃的人。
謝儼找不到其他更為合適的方法來接近李熙棠了。
但凡他站在遠處不靠近，李熙棠更不會看向他，只會高興和開心，終於擺脫他了。
謝儼手指攥緊，哪怕觸碰到了掌心裏的傷，但他還是沒有松開，因為只有這樣鉆心的疼，才能掩蓋一點他心頭似乎快被撕扯開他的痛了。
兩人安靜走著，來到了藥店前，還好藥店正在關門，李熙棠於是進去，和店員說了大概清楚，手上受了傷，得做個緊急的處理。
店員給李熙棠推薦了消毒液還有止血止疼的藥膏，另外包紮的紗布也非常需要。
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多塊，不值什麽錢。
李熙棠拿著買來的藥品，藥店外面有座位。
李熙棠示意謝儼坐在座位上，他則把袋子打開，將裏面的各種藥品拿出來，提前擰開袋子，將東西準備好。
李熙棠坐在另外一邊，謝儼擡起手，放在了桌子上，李熙棠拿過謝儼的右手，已經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了，原本寬闊的厚實的手掌，這會全部都被鮮血給染紅，甚至於那份溫度，李熙棠都感覺不到多少，只有鮮血的粘稠，和謝儼皮膚的逐漸冰冷。
李熙棠沒有說話，沈默著垂眸，先是拿面團沾了消毒液，給謝儼將手背和掌心裏模糊的鮮血給輕輕清理過一遍。
鮮血依舊還在流，李熙棠只能先處理一邊，再處理另外一邊。
鮮血不多時，將桌子都給染紅了。
李熙棠看著無聲流曳的鮮血，謝儼一聲不吭，但李熙棠知道，都說十指連心，哪怕只是手背和手掌受傷，卻想也知道，謝儼此時絕對不會太好受。
李熙棠加快速度，同時動作上也更加地輕柔，感受到謝儼手掌的微微一顫，他立馬就停了一下，擡眸去觀察謝儼的臉色，謝儼似乎想開口說話，馬上又抿上了嘴唇。
李熙棠繼續給謝儼處理傷口，擦拭血液，塗抹上消毒的，再塗抹止血藥膏，最後把準備好的紗布一圈圈纏裹上。
謝儼的一只手，立馬就都被紗布給裹起來，儼然像一個面頭似的。
李熙棠後續把桌子清理過一遍，將上面的血液用紙巾擦拭，他也跟店員買了一袋紙巾。
都挵好後，李熙棠心底稍微能舒口氣了。
他站起身，把藥品裝回袋子裏，雖然都是剛用過的，還有不少，只是估計以後都不會再用，李熙棠直接走去垃圾桶旁邊，把藥品給扔了進去。
謝儼在臺階上，從李熙棠出來到現在，他始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李熙棠走到臺階下，擡眸和臺階上的謝儼註視著彼此。
李熙棠眉頭擰了擰。
“一會你自己再去醫院一趟，別不在意，如果感染起來，後續不會好過。”
“最好是明天再去拍個照之類的。”
李熙棠開口說著。
雖然是關心的話，李熙棠的眼眸太過冷淡和淡漠了，謝儼知道，他寧願自己受傷，都不想他來幫自己承擔這一切。
謝儼走下臺階，來到李熙棠的面前，他手指微微一動，左手擡起來，想去撫摸李熙棠的臉頰。
李熙棠直接往後退了好幾步，瞬間拉開了他和謝儼之間的距離。
左手落了空，停滯在半空中，過了幾秒，謝儼慢慢把左手放了下來。
“我自己要做的，和你無關。”
“我知道。”
李熙棠點頭，他沒有求謝儼來救他，自己能解決，反倒是謝儼來了，讓不該流的血流了出來。
他完全是在幫倒忙，李熙棠更加不會感激他。
他就是這種冷心冷血的小瘋子。
“謝儼！”
李熙棠先是提了一口，隨後一點點吐出去。
謝儼忽的一笑，分明就是自嘲般的笑，他的笑也充滿了悲涼。
“你對我而言，你的愛，對我來說，沒有絲毫的好處。”
謝儼知道李熙棠肯定會說點什麽，但這麽直白，這樣直接，不亞於是一刀尖銳的刀，直接往他的心口裏刺。
那種鈍疼，甚至蓋過了謝儼被貫穿的手掌的痛。
謝儼也才知道，難怪都說，身體上的傷容易好，但心底上的傷口，卻根本就無法愈合。
李熙棠，真夠厲害的，幾句話就在他的心臟上，狠狠地劃拉出了一條深深的血口。
他又能做什麽呢？
去替自己辯駁，說他可以給李熙棠很多很多的東西，能給李熙棠權勢地位還有榮譽。
可這些東西，對於一個小瘋子而言，可有可無。
是啊，李熙棠說的沒有錯，他謝儼對他是一點存在的意義價值都沒有。
“沒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過得很自在自如，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你給我的感情，愛情嗎？”
“那是什麽呢？”
“起碼我認為我現階段的人生裏不需要。”
“無論是錦上添花，還是雪中送炭，謝儼，我都不需要。”
“我喜歡什麽，我想要什麽，我會自己去拿的。”
“不用別人來送給我。”
“我不愛誰，所謂的愛情，我不需要。”
“誰需要，誰渴求，你去送給誰。”
“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
“我以前什麽煩惱都沒有。”
“自從遇到你之後，我的一切煩惱和不快，都是來源於你。”
“謝儼，你知道嗎？我是喜歡你的臉，你的身體，但這些加起來，都不足以讓我去改變自己。”
“我要改變到什麽程度，才會讓你滿意？”
“你恐怕都不會滿意，你想要操控我，掌控我的所有。”
“你到時候也許會限制我出去玩，限制我和朋友們來往。”
“就因為你愛我？”
“你把你的愛，當什麽，你把我當什麽？”
“謝儼，今天你為我受傷，你保護我，不是我需要的。”
“我明明玩得正開心，你來了，讓我的開心立馬就打了折扣，甚至立馬就結束了。”
“對不起。”
謝儼終於說了一句話，卻是和李熙棠道歉。
李熙棠猛地看向他，他要的不是謝儼的道歉，他的對不起，對他來說什麽都不算。
已經是過去的事，再說任何對不起，毫無意義。
時間不能倒流，但凡時間可以往回走，讓他們根本沒有相遇，沒有認識，李熙棠或許會對謝儼有更多的好感。
然而那些好感，被謝儼自己給打碎了。
“我玩夠了。”
“和你……”
“謝儼，我真的玩夠了！”
“以後不想玩了。”
“也不要再玩了。”
“謝儼，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謝儼眼眶早就紅了，一些粼粼的水光在裏面閃爍中，他的記憶中，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後，從未有這樣心被刺透鈍痛的感覺。
也唯獨只有李熙棠，能夠帶給他這些痛苦。
因為喜歡，因為在意，所以李熙棠說的任何一句話，都相當於是不停地刺在謝儼的心口上，他的身體上。
謝儼鼻頭甚至都在不停地泛酸，甚至有種隨時想要落淚地可怕感。
李熙棠眸光直直地迎視著謝儼悲傷且壓抑痛苦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說這些，對謝儼而言意味著什麽。
他是殘忍還有殘酷，冷血無情。
可不這樣做，他會睡不好覺，他會輾轉反側，整夜難眠。
他不想和謝儼談情說愛，那意味著什麽，他每天和謝儼出雙入對，隨時保持都聯系，和對方相處在一起。
太束縛了，哪怕只是隨便想一想，李熙棠都能決定自己身上兜頭罩下來一張巨大的大網，網住他的全身，讓他動彈不得。
讓他的心，難受到想要歇斯底裏地叫喊出來。
所以他只能傷害謝儼。
他也別無辦法。
“謝儼，謝謝你。”
李熙棠在說了極端絕情的話後，又向謝儼感謝道。
謝謝他的喜歡，謝謝他對自己做過的這些事，那三天，李熙棠現在回想一下，歡悅的時候更多，就算謝儼不顧他的意願，強行摁著他玩了三天三夜，但謝儼很會照顧他，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麽不好的回憶和記憶。
李熙棠眸光垂落了一下，落在謝儼包紮著紗布的右手上，他的眼眸有一瞬間的閃爍，又那麽一刻，李熙棠竟是差點想把剛才所有的話給收回去。
然後和謝儼試一試，他們相處一下看看，也許，自己也會愛上他，也說不定。
晚上果然人的情緒是多變的。
李熙棠為了不讓自己改變主意，他擡起頭後只是最後看了謝儼一眼，跟著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身影，等人徹底消失不見後，謝儼的身體忽然往前踉蹌了一大步，險些沒有站穩，他的腦袋暈眩痛苦起來，差一點就一頭栽在地上。
最終他還是勉強站穩了，讓自己靜靜地矗立在原地。
夜晚的冷空氣襲來，謝儼穿著不薄，可冷風灌進他的脖子裏，令他冷到哆嗦，仿佛風都帶著刀刃一般，刮在他的臉上，他的脖子上，他的手上，還有他的……
心臟上。
謝儼呵呵呵地肆笑起來，笑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笑得有一滴眼淚，突兀地砸到地上。
但寂靜無聲，連謝儼都不知道自己流了一滴眼淚。
謝儼凝望著李熙棠離去的方向，大概半個多小時後，他坐在了汽車裏，汽車裏有司機在等著他。
司機往後看到了謝儼右手的紗布，什麽都不多問多說，驅車載著謝儼離開度假村，往城裏趕。
這天夜裏，李熙棠並沒有睡好，翻過去覆過來，頭脹得厲害，明明腦袋沒有受傷，但就是不舒服到了極點。
一直到淩晨兩點多，才終於睡著，第二天七點多醒來。
李熙棠起來，梳洗過，去陳嶸那裏，游宴很早就走了，被他的金主給帶走。
現在只剩陳嶸和李熙棠。
兩人在街邊一家早餐店裏吃過早飯，陳嶸時不時擡頭看李熙棠一眼，李熙棠的眼眶是紅了，大概他自己不知道。
似乎像是哭過的樣子，但陳嶸對李熙棠的了解，別人哭差不多，他是不會哭的。
昨晚回去後，他和謝儼之間到底怎麽樣了，陳嶸雖然是很想知道，但李熙棠分明就是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模樣，陳嶸也不好多打聽的私事，哪怕他們是朋友，朋友也該有一定的分寸。
吃過飯後，李熙棠和陳嶸坐在一輛車裏，往回走。
路上李熙棠主動和陳嶸提了一個事：“我讓他不要和我見面了。”
陳嶸先是微微怔然，隨後他聲音平緩地說：“……他會聽？”
“不知道，不聽也沒關系，反正我都是這種態度。”
“他再優秀，那也是他的事。”
“我不會有那種，別人優秀，我靠近了，優秀就會分給我的想法。”
這話是沒錯，大家都是單獨的自我，哪怕自己的另一半，甚至是自己的父母再優秀，都只是他們的事，和自己無關。
沒有別人的光環還在照到自己身上的，最多是一種假象，遲早會離開。
陳嶸知道李熙棠的意思，他也不覺得這種想法有錯。
只是涉及到感情的問題，太過理智，也就顯得無情和絕情了。
“我不需要他！”
李熙棠側過身，對陳嶸斬釘截鐵地說。
太過肯定的語氣，連陳嶸想為謝儼說點什麽好話，都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我沒有需要他的理由。”
“我什麽都不缺。”
“我很喜歡自己，我是個極度自戀的人，我不需要從外界索取到感情。”
只有內心缺失的人，才會向別人渴求所謂的愛情。
李熙棠對感情都是這種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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