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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天家無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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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天家無父子

原來,他埋的這些棋子大多都是貧苦出身,他們都受過趙家的恩惠。

他們能順利參軍,吃上皇糧,都離不開趙家的幫襯。

除了他們,軍中還有不少都是八皇子的人。

一人招供,其他人也跟著招了,拔出蘿蔔帶出泥,蕭晏辭對軍中上下來了一次徹底的大清洗。

為免有誤傷,他只是把人關起來,暫不作處置。

待過後調查清楚,再一一處理。

有的是曾經出賣過滇南府,這樣的人必須除掉,以儆效尤。

若沒有做過錯事,即便他們曾愛受惠於八皇子,蕭晏辭也暫時不殺,以招安為主。

蔣南笙和林錚在滇南府暫住下來,他們也沒閑著,開始在災民營中幫忙。

蔣南笙給城中病患診了脈,開了新方子,大家連續服了三日,癥狀便大有好轉,又過了幾日,滇南府中的疫情局勢便得到了有效控制。

百姓們對她頓時感恩戴德,滇南王更是親自出面感謝。

而南越國經歷了前天的那場大敗,暫時老實了,沒有再來進犯。

瓢潑的大雨也終於有了要停歇的趨勢,滇南府眾人都看到了希望。

就在氣氛漸漸松弛時,城外巡視的士兵遇到了一行人,他們被送到了滇南王的面前。

“王爺,他們自稱是鎮西將軍的部下,是奉了將軍之命前來給您傳消息的。”

滇南王聞言,楞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鎮西將軍就是谷棲山。

“快,把人帶上來。”

葉銜峰和蕭晏辭也都聞訊趕來,蕭晏辭還把陳江祺帶來了——他是谷棲山那一千人的頭領。

若這一行人當真是谷棲山派來的,陳江祺定然認識。

一行十五人被帶到人前,他們渾身上下全是泥點子,滿臉絡腮胡沒來得及打理,頭發也亂糟糟的,全是疙瘩,看上去比難民營裏的災民更加淒慘。

陳江祺看著他們,看了半晌,才不確定地喊出他們的名字。

“你們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一句話,讓那十五人差點哭出來。

他們為了翻過大山抵達這裏,沒日沒夜地趕路,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

但眼下不是哭訴這些的時候,他們很快說起了正事。

“我等是奉了將軍之命前來給滇南王和瑾王傳信,京城出大事了!”

他們語速飛快,將京中發生的幾樁大事盡數道來。

在場眾人宛若五雷轟頂,面色齊齊變了。

滇南王一時沒站穩,身子都狠狠趔趄了幾步。

葉銜峰是個急性子,聽得又急又氣,在原地來回打轉,一邊轉一邊罵。

“朱吉瑞那個狗娘養的,當初他到咱們這兒,老子怕他不適應,處處優待,沒叫他吃半點苦頭,他就是這般報答我們的,竟敢汙蔑我們謀反!”

“真該讓朝廷那些人來這裏瞧瞧,看看我們滇南府究竟是否真正遭了災!皇上怎麽這般糊塗,一再聽信小人一面之詞……”

滇南王怒喝,“住嘴!皇上豈是你我能隨意置喙的?”

葉銜峰胸口上下起伏,臉色漲得通紅,儼然是氣到了極致。

“兒子說的都是實話!”

滇南府兢兢業業駐守此地,經營民生,連他那如花似玉的妹妹都送進了後宮,就是為了安德豐帝的心。

饒是如此,依舊逃不過帝王猜忌,委實令人心寒!

皇上派出了平亂軍,究竟平的是南越國的亂,還是平的他們滇南府?

蕭晏辭的面色鐵青,半晌都沒說話。

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切定是他那八皇弟的手筆。

自己以前的的確確是小看他了。

但更讓他心寒的,是父皇的態度。

若他對外祖父多一些信任,旁人便是再如何挑撥也無濟於事。

父皇懷疑外祖父的時候,對他這個兒子,又是什麽態度?

他派出平亂軍,是否要把自己這個兒子也當成亂黨一起平了?

都說天家無父子,果然如此。

滇南王的臉色也很難看,他的心緒並不平靜,他的心中亦有憤怒和怨氣。

但此時並非發洩怨氣的時候。

南越國依舊虎視眈眈,朝廷又生了卸磨殺驢之心,滇南府腹背受敵,岌岌可危。

他們必須盡早想出良策。

就在這時,又有士兵來報喜。

“殿下,小的瞧見河岸那頭似有朝廷的援軍到了!”

士兵報完喜,就發現大家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更加難看幾分。

兩刻鐘前,他們或許真的會為“援軍”的到來而歡喜。

但現在他們知道,那所謂的援軍根本不是來救援的,反而是來給他們致命一擊的。

此時他們只慶幸,兩地的交通要道被沖斷了,“援軍”想要過來也不容易。

不然,滇南府就真的要腹背受敵了。

蔣南笙也聽說朝廷兵馬到了,她第一時間來尋蕭晏辭,想與她商議修橋之事。

橋梁修好了,朝廷的兵馬可以抵達滇南,一起對抗南越軍,自己也能順利回京,盡早把手中的證據呈遞出去。

但見到蕭晏辭,她也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蕭晏辭沒有隱瞞她,將京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盡數道來。

蔣南笙顧不上震驚,她當機立斷,“我必須馬上趕回京城,盡早把證據交給皇上!”

此刻,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迫切。

八皇子十年磨一劍,而今終於朝眾人亮劍了。

他既已出手,就斷然沒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京中就只有他一個皇子,說句不好聽的話,德豐帝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執掌朝政。

而蕭晏辭的謀逆罪名將永遠無法洗清。

趁著局勢尚有回轉之力,她必須立刻趕回去。

林錚的眉頭也緊緊蹙著,他也說不出反對的話。

蕭晏辭苦笑著開口,“南笙,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光靠你是沒法挽回局面的。父皇對滇南府已然生了忌憚之心,此次之事,不過是給了他發難的由頭罷了。就算有你作證滇南府的無辜,他也未必會放過。”

在沒有利益沖突的時候,德豐帝與蕭晏辭的父子情分或許禁得起考驗,可一旦出現了利益的分歧,皇家父子的情分將變得不堪一擊。

這次的事情讓蕭晏辭看清了一切。

他這話讓眾人再度沈默了。

大家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頭頂。

那是皇權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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