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四|第14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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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四|第14場|

司北亥以為夏寂有了變化,盡管他那下垂的睫毛遮住了情緒之瞳,司北亥也相信他的瞳孔正在向前流動,由此他會懂得愛情的。

既然夏寂有了進步,司北亥心甘情願為他所用,期待他說出愛意的那一刻。

這幾天司北亥陪夏寂在家裏,晚上夏寂睡不著的時候他也陪著,他以為他和夏寂的距離已無比貼近。

晚十點,司北亥和家裏的廚師們開會,主題是夏寂的食譜。

在夏寂所需的其他方面,司北亥也涉及,特別是夏寂的身體保養方面,在廚師們和阿姨們眼中,司北亥是位稱職的愛人。

反觀夏寂,這個二十歲的男孩是把雙刃劍,美麗笑容的臉龐被陽光照出一些陰暗面,讓人想靠近了看仔細,當看仔細的時候,劍刃漸漸沒入心臟,被吸引的甜蜜和不安感相互沖擊,無法逃離。

司宴書昨天發消息問司北亥。

[哥,你怎麽知道自己很喜歡一個人呢?是為什麽喜歡呢?]

哥哥司北亥是司宴書的榜樣,小的時候他想成為像哥哥這樣的人,哥哥總是沈靜穩重,臉上帶著一切都很輕松的笑,爸爸交代下來的任何事情都能辦好。

而現在,哥哥和爸爸不在統一戰線,因為哥哥喜歡上一個人,不對,是妖。

哥哥在半小時後回覆他的消息:[我想是從心心念念這個人開始。]

哥哥並沒有回覆他的第二個問題,他想起一句話,喜歡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吧,那如果沒有理由,見誰不都能喜歡上嗎?

他想通了,哥哥一定是先喜歡上這只妖的外貌,哥哥的審美他知道的,膚白貌美混血兒,瞳色不要是黑色。

晚十點半,浴室裏,燈折射到浴缸裏的泡泡上,映在夏寂的黑瞳裏。

夏寂泡澡,裙板上的手機嗡嗡震動,陌生號碼,夏寂睨了兩秒,按接聽。

平常夏寂是不接陌生電話的。

“夏寂。”穆照的聲音,猶如濕黏的惡心觸手爬到他肩膀上,“怎麽好人死得早,禍害遺千年?”

夏寂不知有沒有在聽,眼看著手機屏幕。

“夏寂,我想李明瑞會看著你的,他對你怎麽樣你又是怎麽對待他的?你該有負罪感,像你這樣的人,會害得周圍人全部死光然後一個人孤獨終老活到百歲,老天爺會給你這樣的詛咒,一只忘恩負義的妖——”

夏寂按了掛斷鍵。

穆照真該死,該給李明瑞陪葬,但夏寂沒有給司北亥發消息讓司北亥弄死穆照。

夏寂正要出浴,劉澤的電話來了,自從看出劉澤喜歡自己,夏寂就很厭倦。

“夏寂,你還好嗎?”接通後,劉澤迫切地說,“那天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後來給你發消息你也沒回。”

“有事嗎?”夏寂說。

“我想你是需要靜靜的。”劉澤說,“你可以到我這裏來轉換下心情,正好我的演出劇本寫好了你來看看。你可以通過這場演出加深在觀眾心目中的印象,投票數會增加的。”

劉澤是好心,夏寂曾承諾過擔任他下一個演出劇本裏的主角。

“不去了。”

“嗯。”劉澤說,“那過幾天我先把劇本發給你看看吧。”

“這個也不去了。”

“你是心情不好嗎?”

“不是。就是不去了。”

“夏寂,你答應過我的。”

“答應過你又怎麽了?我反悔了啊。”

狗屎的知恩圖報,報恩該從妖類基因裏剔除,那麽就先從夏寂開始,一只忘恩負義的妖,孤獨終老活到百歲怎麽不是祝願呢?

“夏寂,你真的反悔了嗎?”劉澤不相信,夏寂說變就變了,從前那個夏寂是不是受到打擊後藏起來了?又說:“夏寂你先休息,這件事我們過後再說,是我提的不是時候。”

“別再給我打電話了。”夏寂說,“我不會出演你的劇本,掛吧。”

“夏寂,你答應過我承諾過我,你怎麽能。”

“我怎麽不能?”

“夏寂,我沒幫你嗎?你忽然要這樣對待我?是情緒作祟對嗎?”

夏寂厭煩:“還要我明確告訴你多少遍?我不當你的主演你就會死嗎?那你不可能成功的,趁早放棄你的事業吧,簡直是一個脆弱的附屬品。”

不想聽劉澤講話,夏寂掛斷,把劉澤拉黑了。

聽說不報恩的妖會在心裏產生一種愧疚感,從夏寂的表情看,不僅沒有,還很暢快。

夏寂回房間,躺在了床上,十一點了,司北亥來了。

“敲門啊。”夏寂翻了個白眼。

“怎麽泡完澡還心情不佳?”司北亥坐到床邊,撫摸夏寂的側臉和側頸。

“拿開。睡覺了。”夏寂說。

司北亥在他臉上捕捉風的方向,突然他就不和自己同睡了。

“我陪你在你這兒睡。”司北亥說。

“不用你陪我了。”

“不失眠了麽?”司北亥問。

“我從來不失眠。”

大概夏寂喜歡說反話,可是看不出來一點說反話的端倪,或許夏寂心底認為那不算失眠而已。

“我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吧。”

“出去。”夏寂說。

司北亥不走。

“要我叫你滾出去嗎?”夏寂嫌煩。

司北亥有些失望,他喜歡夏寂愛上夏寂,計較夏寂每個讓他失望的點,他心甘情願的付出,又沒法不想得到夏寂的回報。

那算什麽回報呢?不過是想窺見夏寂喜歡他的回報,這貌似有些卑微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試圖找出夏寂為何這樣對他的原因,他做得還不夠好嗎?並不是單純為了要夏寂的回報才這樣做,而是出自愛的本能。

可是夏寂呢?冷眼看他,看件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物品一樣。

“沒有。”夏寂說。

“夏寂,我以為我們這段時間距離拉近了。”

夏寂聽到這樣的句式就煩,司北亥說的話跟那個劉澤似的令人厭煩。

司北亥走了。

夏寂發現自己入睡困難,想掀開被子去司北亥那裏,但司北亥是那個樣子,斤斤計較一些什麽東西,算了。

夏寂不再調整睡姿,萬一被子不小心從肩頭滑落就不好了,他不能去司北亥那裏,這段時間好像總是和司北亥待在一起。

翌日,司北亥竟然沒跟他報告就去公司了,這段時間司北亥一次都沒去過公司的,司北亥變了,不忠心了。

夏寂打電話給司北亥:“你真讓人失望。”

很快掛了電話。

司北亥竟然不回撥,發來一句消息。

[昨晚的你也讓我有點失望。]

夏寂決定懲罰司北亥,司北亥很晚才回來,夏寂坐在漆黑的客廳裏,司北亥到家,夏寂看去。

“聚餐去了?”夏寂看過定位軟件,司北亥從公司到了一間餐廳。

“嗯。”司北亥邊走邊解領帶,問夏寂:“你覺得你什麽時候才會適應在晚上開客廳的燈呢?”

夏寂嗅到某種意有所指,是什麽?

司北亥走近了,擡起夏寂的下巴,夏寂揚臉,大大方方把自己的臉給他看,要懲罰他,好幾天裏他是得不到這張臉了。

司北亥身上有淺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夏寂發怒,“你興致倒好上了?”

“你興致不好嗎?”司北亥坐他身邊攬過他的腰。

夏寂他穿戴整齊,香味縈繞在司北亥鼻尖,司北亥想吻他。

“有什麽就說出來不是嗎?”司北亥說。

夏寂試探司北亥的忠心:“那你把妖統局局長的位置和以後你城主的位置都給我。”

“夏寂,那你呢。只是把我當男仆嗎?”司北亥吻了夏寂的嘴唇。

指望夏寂那在夜色裏澄明的眸子說點什麽。

夏寂拍上了司北亥的臉:“給不給?”

“我身上有酒味,先去洗澡了。”司北亥要走,夏寂拉住他的手。

司北亥回眸,再次指望夏寂說點其他的什麽。

“你不願意?你不忠心了。”

“我想給你就能給你嗎?”司北亥說。

“你想給我就能給我啊,你想的話,怎麽會做不到呢?說明你不想,你今天早上一聲不吭就去公司了!”

“夏寂,你喜歡我嗎。”

“妖不懂愛情的,你不知道?”夏寂說,“你既然想得到我的外貌,就得受著這些。”

“上了一天班,我有些累了。”司北亥說。

“洗完澡到我房間來。”夏寂松開了司北亥的手。

司北亥洗漱完,來敲夏寂的房門。

“進來。”夏寂說。

司北亥進了夏寂房間,夏寂眼神如鉤要丟到司北亥的眼裏去:“這麽快就改了不敲門的毛病?”

“你還沒改呢。”司北亥在沙發落座。

“過來。”夏寂擰眉,丟了手裏的書本。

司北亥起身:“要做嗎?”

“想得美,你該受到懲罰。”

“那你怎麽還叫我來?”司北亥雙手插兜,身著深藍的睡衣睡褲,絲綢泛光。

夏寂要讓司北亥看著他這張臉感到後悔那樣對待他。

司北亥喜歡夏寂,是先從夏寂的外貌開始的,他沒有生夏寂的氣,失望是難免的,故而心情沈悶。

“出去吧。”

司北亥俯身捏夏寂的下巴。

“幹什麽?”夏寂嚴厲,訓犬一般。

司北亥吻吻夏寂的額心:“晚安。”隨後離開。

司北亥的背影讓夏寂倏地暴躁了,他當然不能去追司北亥,抓起枕頭砸去。

差一點砸到司北亥的後背,司北亥停步撿枕頭,恰巧路過沙發,把枕頭放在了沙發上。

夏寂的心裏很不是滋味,恨司北亥恨得牙癢癢,想掐死司北亥又要維持高傲。

第三天,夏寂不見司北亥,司北亥明白夏寂什麽意思,直接去公司了,前段時間他陪夏寂在家裏,一些工作上的事耽擱了。

夏寂老是看定位軟件,明明是他不見司北亥,他卻煩得很。司北亥不忠了。

第三場比賽即將來臨,“第一明星”比賽基地在搭建新舞臺,之前的舞臺掉下過屍體,不吉利。

宣布第三場比賽主題是在線上,所有的參賽者都坐在電腦攝像頭前。

得到主題的下午,夏寂無法完全投入進去,以往聽到主題,思緒就圍繞著發散思索了。

夏寂在練功房裏待到晚上,黑暗裏點開手機看定位軟件,司北亥到家了。

夏寂站在二樓俯瞰,客廳裏開了燈,司北亥和一個阿姨站在“地板之眼”前說話,聽不到。

“司北亥。”夏寂喊。

司北亥和阿姨齊齊回頭,夏寂問:“你們在聊什麽?”

“夏先生覺得地板要不要換掉?”阿姨問。

“換掉的理由是什麽?”這是夏寂的斧子砸出來的,“司北亥,你不覺得很有紀念性意義嗎?”

“確實。”司北亥笑起來。

看見司北亥的笑,夏寂立即想知道司北亥的忠心程度。

“那就不換嘛。”阿姨說。

“對了夏寂。”樓下的司北亥仍然笑著,“明晚跟我回家一起吃頓飯吧。”

夏寂皺眉:“什麽意思?”

“我想帶你見見我家裏人。”司北亥說。

誰要見司北亥家裏人?只見司北亥一個就行了。

“要見家長啦。”阿姨說。

夏寂懂了什麽,“司北亥,你喜歡上我了?”

司北亥沒回答,夏寂很得意地昂下巴,眉頭跳一跳,“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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