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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四|第9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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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四|第9場|

“第一明星比賽”裏,參賽者們的演出都是現場直播。

安樂很激動,她身旁走著的夏寂沒什麽表情,眼睛如清冽的流水。

“你不緊張,太好了。”安樂說。

參賽者們就要去換上演出服聚集在錄制廳裏輪流一個個上場了。

“相信你。”安樂說。

夏寂還是沒有說話,安樂猜想他是不是有點緊張呢。

經過他們身邊的部分參賽者面露和安樂相同的情緒。

“啪”的聲音像警報,拉緊人腦裏的弦,安樂循聲看。

又是那個穆照在欺負宋時,把宋時買來的咖啡揮到了地上,不僅對宋時過分,對清掃人員也很過分。

上次撞見宋時被穆照這樣對待之後,安樂在手機上跟宋時聊了會兒,宋時說到月尾就結束這份工作了,沒幾天了,就再忍忍。

還沒有人出聲說說穆照什麽的,安樂想去,征詢的眼光看夏寂,有點奇怪,剛才虛無縹緲看著遠處的夏寂此刻盯著宋時和穆照那邊。

安樂知道夏寂嫌棄宋時不喜歡宋時。

“夏寂。”李明瑞出現,看過夏寂臉色,說:“我去解圍。”

夏寂皺眉:“什麽?”

李明瑞是個好心的人,夏寂和穆照有過矛盾,現在因為穆照欺負助理,夏寂想教訓穆照吧——他通過夏寂的臉色得知。

夏寂和穆照要是再打起來,那可不好,李明瑞去到宋時面前,撿起咖啡,說:“馬上就要開始錄制了,穆照,你也快走吧。”

“李明瑞,這裏有你什麽事啊?”穆照說,“以為自己小有名氣就要來做戲?”

“李明瑞不是這種人。”有人說,“穆照,你心情不好,脾氣也不要撒在別人身上呀。”

宋時接過李明瑞手裏的咖啡道了謝,轉過身,餘光瞟見夏寂和安樂,上次被穆照這樣對待,也被安樂和夏寂看見了吧,一時很難堪。

助理不用去錄制廳,安樂站著目送夏寂,宋時雖然難堪,也沒急著走,夏寂路過,對著宋時這邊的一只眉毛挑起來。

“狗在哪裏都是狗。”夏寂說。

宋時心裏傷痛,垂眸說:“祝你演出順利。”

夏寂走了。

全員進入錄制廳後,抽簽決定演出順序,他們均穿著演出服。

夏寂身著民族服飾,顏色低調但十分華美,花紋堪比數一數二優秀繡工一針一線刺繡上,銀飾叮當作響,磕碰出好品質的悅耳,沙沙的,宛如浣衣女在溪邊留下的銀鈴笑聲。

夏寂本來就引人註目,銀飾磨動出聲,他本人並沒在意,生出讓有心之人誹謗的“嫌疑”。

夏寂抽到的是十二。

“我抽到十四,又是在你後面。”李明瑞坐到夏寂隔壁椅上。

幾乎沒人想坐在夏寂周邊,錄制廳裏的畫面也將直播出去,坐夏寂身邊就成了他在觀眾們眼中的陪襯了。

不過李明瑞不在意,他認為夏寂很有個性,和自己一樣是個努力到可以忘掉睡眠的人。

“你昨晚休息好了嗎?”李明瑞看夏寂的臉,化妝師在他的眼尾下功夫,勾勒得很深邃。

夏寂,這位穿上民族服飾的美男子溢出少年的氣概,服裝上的花紋具有神秘性,吸引人靠近。

“你很吵。”夏寂目不斜視。

攝像機由工作人員架起來了,其他參賽者挺挺腰桿,李明瑞一直坐得很端正。

“好吧。你的演出會很順利的。”李明瑞笑著說。

夏寂選主題花了巧思,他不是舞蹈學院的,從小喜歡跳舞,與生俱來的在自己的跳舞這件事上學習並自我指導和監督。

如果夏寂是人類不是妖,那在跳舞這件事上可能不會成功,因為是妖,體內的那顆妖靈放大了他的優勢,一個有天賦又努力的人,是很容易成功的。

夏寂身上的民族服飾出自幻城的偏遠地區,幻城有意幫扶偏遠地區的少數民族,這就是他的巧思。

這套服飾到夏寂手裏,精心被養護,銀飾是額外覆刻的,聽說這個少數民族漸漸簡化進步,很少佩戴銀飾,畢竟日常生活裏戴這個也不方便。

主題是民族與大自然,夏寂在劉澤那裏借了十幾個助演舞者。

有的參賽者難免會擔心,夏寂的主題選的很新穎,還很有實力,《夜鶯與玫瑰》的演出裏就能看出夏寂在跳舞和唱歌上的實力。

又會立即想到,夏寂是妖啊,妖有這樣的實力來跟他們人類比賽……會不會有些不公平呢?幻城裏人類居多,夏寂會得高票嗎?據說夏寂的金主是司北亥,那……

盡管他們不表現出來,心中免不了閃過對夏寂這只妖的排斥。

只有李明瑞是個例外。

在旁人眼中,李明瑞這個人很適合當幻城的第一明星,在李明瑞身上看不到任何攀比,他也很有實力,但他不會被排斥,相反他很受歡迎。

在李明瑞坐到夏寂隔壁後,好幾個人小聲地喊他:“李明瑞,要不要過來聊天?”

“我有點緊張起來了。”李明瑞沖他們笑道。

“我們也緊張。”

夏寂只覺得他們吵,撐了腮幫子,神色不明快。

會議室裏的大屏幕上,夏寂的臉在屏幕正中央,攝像機老喜歡聚焦在他的臉上,他撐了腮幫子,一副煩的模樣。

屏幕的對面,司北亥坐在椅上,看夏寂的這張臉。

會議被推遲了,司北亥要看夏寂的表演,本想去現場看的,是直播的形式,臺下不坐觀眾,司北亥去了的話,似乎太明顯。

不要這麽明顯,不要對夏寂的喜歡太明顯,可他的妥協算是明顯的吧。

夏寂是第十二位,等待期間司北亥敲電腦。

主持人念出參賽者夏寂的名字,司北亥看大屏幕,分外想到現場去觀看,就像看《夜鶯與玫瑰》那樣,不同的是,現場只能有他一個人。

夏寂那麽美,那美就暴露在整個幻城下,司北亥被牽動的心沈酸下去。

舞臺的明暗變化牽引司北亥的感官,最終舞臺像天亮了般明朗,色調是深綠和墨綠,下了場雨似的,荷花碧清的感覺。

身穿獨特民族服裝的伴舞如兩根被拉緊的植物根莖到了臺中央。

淅淅瀝瀝的雨聲,伴舞們神態各異,有的喜歡雨,有的望雨,有的用手遮擋,有的憂郁皺眉。

他們律動,水花一般,他們從左到右看鏡頭,“唰”地,一把墨綠色的傘束起來,像一位姑娘的倩影。

舞伴成了被傘崩開的雨珠,散開的霎那前奏起,那執傘的、服飾齊全、矚目的美男子,也就是夏寂,先動了眼珠子,再把眼皮掀起來看鏡頭,領你入這場表演。

接著這少數民族的美男子笑了,傘面舉高了些,另一手打招呼。

跟誰打招呼?鏡頭一轉,原來是一個背著孩子的婦人,孩子給媽媽打傘,歪歪扭扭的。

由這孩子先唱起歌,舞伴簇擁美男子,一起跳起了舞。

這場表演是跳舞唱歌演繹組成,核心思想為在表現少數民族的質樸和美好品德,場景很多,短短半月排練出的如此精良。

司北亥心想,夏寂這主題選得真聰明,應該是最盛大的表演了吧,將自己擅長的三個方面全部融合,第一場演出就充分發揮了優勢,吸人眼球,對比下來那些唱跳就很單薄。

夏寂的演繹很好,一個長相美麗的少數民族的少年,在家中偶爾調皮,很勤勞,在心愛的姑娘面前,又是那麽羞澀無措。

司北亥一邊看夏寂的表演,一邊觀察夏寂服裝上的銀飾,腰上和胸前的銀色的葉條,白花花像瀑布在晴空下一閃一閃。

不知為何,銀飾的飄動也牽著司北亥的神經之心,仿佛那純潔的銀葉條下是一顆顆祟動的心。

司北亥想起夏寂說的那句話。

“等第一場演出結束了,我要好好玩玩你。”

舞臺上靦腆純真的美男子不好意思牽心愛姑娘的手,而夏寂之前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從某個角度,司北亥理解夏寂的內核,只要夏寂的心願意,夏寂可以是各種模樣,這是夏寂的擅長,像是從一只大蝴蝶裏能飛出千萬只小巧的蝴蝶,夏寂的心玲瓏千面。

那麽也會變得懂了情愛嗎。

表演結束,舞伴們下臺,主持人問夏寂有沒有什麽要說的,拉拉票之類的。

正視鏡頭的夏寂垂眼鞠躬,像謝幕。

夏寂是不會說什麽來拉票的,鞠完躬下了臺。

司北亥按照主持人所說,進入“第一明星比賽”網站給夏寂投了票。

夏寂到了後臺,半闔眼,氣血耗了不少,不太疲累,腦子裏在開異彩紛呈的會,嘰嘰喳喳說表演的哪裏哪裏怎麽怎麽樣,怎麽處理會更好等等這些。

李明瑞專門借上洗手間的功夫來和夏寂說:“演出很棒!”

“謝了。”夏寂沒看他。

“你快去休息吧,你流了好多汗。”李明瑞走了。

夏寂進換衣間,好幾分鐘沒出來,安樂在走廊等他,可能他的那身衣服不好脫吧。

宋時走了來,安樂看他:“你沒事吧?”

“沒事。這些天也習慣了,穆照就是那樣的。”宋時低聲說。

“你給夏寂投票了嗎?”安樂問。

“投了。他在裏面換衣服嗎?進去多久了?”宋時問。

“有一會兒了。”

“那我先走了。”宋時說。

“好。拜拜。”安樂揮揮手。

夏寂拉開門走出,已換上來時穿的衣服,對安樂說:“你非要跟他交朋友?”說的是宋時。

“你聽見了。”安樂說,“他過來就聊聊,其實……”多說也沒用,就不說了。

“走吧。”夏寂說。

“是直接回家還是怎麽樣?”

“回家。”

“夏寂,一定有很多人給你投票的。”安樂追上夏寂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夏寂的手機震動,拿出來看。

[今晚一起用晚餐。]-司北亥

夏寂回覆“隨便”兩個字,躺進座椅裏,閉上了眼睛。

“累吧。”安樂像個姐姐。

“還行。”莫名的說不清的情緒來臨。

夏寂回到家,幾個小時裏過得很奢侈,叫人去地下室拿了一瓶司北亥的好酒,叫人請了廚師來做餐點,只吃了一點點。

傍晚,夏寂在半敞開式的露臺,躺在躺椅上,看花園看霞光,冷氣從身後撲出來。

回家來的司北亥經阿姨告知,找到夏寂。

“在想什麽?”司北亥走到他旁邊,他的眼波晃上來。

暮色裏霞光映在四只瞳孔。

夏寂沒有笑,天然上翹的唇角顯得有一丁點笑意,“男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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