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三|第2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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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三|第2場|

“只有一間主臥。”司北亥單手插兜,像枚君子蘭斜站,看矮一截的夏寂,“是我的房間。”

“設計師是誰?”這棟連環建築山連山,幾座山都還有幾個山峰,怎麽只有一間主臥。

司北亥笑道:“沒必要。”並沒對未來的伴侶進行設想,偏向於獨身主義,可以確定的是,未來不會跟一只妖在一起。

“我今晚睡你的房間。”夏寂施舍宣布。

“那我呢?”司北亥問。

“你睡客房啊。”

司北亥諷笑:“鳩占鵲巢。”

“睡一晚那麽小氣?”夏寂看不上這種小氣,從今以後司北亥該圍著他轉。

司北亥一側頭,示意夏寂去啊,夏寂走在變成游動海洋的客廳裏,家具和墻壁像濃沈的海霧。

夏寂走著去上樓,司北亥坐回沙發看他的背影。夜鶯妖在他的家裏。

夏寂找到了司北亥的臥室,闊大得空曠,深木色的床,全黑的四件套,夏寂俯身摸上,手感像黑色的綿雪,絲絲涼。

木質香氣,夏寂不太喜歡,悶悶的堵塞五官,暈暈的。

夏寂的手掌按下黑色的綿雪,富人的生活品質優秀得令人嫉妒,看似簡單的東西是簡單的金錢,從眼睛裏看出這種氣息。

夏寂用司北亥的浴室,泡在浴缸裏,沒有身體乳液,用司北亥的護膚品塗抹全身,肩膀上搭著浴巾,去司北亥的衣帽間,走廊是康莊大道,燈如秀場清風拂面。

司北亥居然只有一個衣帽間,夏寂蹙蹙眉毛,取下一套深藍的睡衣,這是司北亥顏色最淺的一件。

夏寂穿好了睡衣推開門,裏面這是一間放表和領帶的房,燦燦的表櫃,無數條從吞金獸嘴裏吐出來的長舌頭做成了領帶。

還是和夏寂心目中的不同,司北亥的衣帽間算簡約了,物欲不高的樣子。

夏寂下樓,睡衣像雲化身的風擦過小腿,於樓上下望,高高的天和下方的地,自由奢華被框在建築裏。

如果可以,夏寂想下樓的每一步踩在厚厚的鈔票上,那是特別的地毯。

司北亥不在原處,夏寂懶得再走那麽久去找,把司北亥給的五張卡拿了起來。

樓上的司北亥看夏寂拿卡,琴弦一樣的銅光和巨大吊燈的光交相輝映在司北亥臉上,睫毛和瞳孔是金色。

察覺一道視線,夏寂擡頭望,司北亥站在樓上,這個方位夏寂不喜歡,仿佛司北亥站在鳥籠外看他這只夜鶯。

夏寂擰了眉。

司北亥轉身離開,最後移走看夏寂的眼神。

鳩占鵲巢的夜鶯妖穿上他的睡衣,很是習慣的模樣,司北亥露出一秒鐘的笑。

夏寂拿著卡和手機回到臥室,沒有床頭櫃,把這兩樣放在了窗邊的櫃子上,正好有個黑盤子可以盛放。

窗外一棟圓形的樓,像有個大鐘守在那樓頂,夜色忽遠忽近樹木高聳,看久了要迷失。

夏寂躺在床上,不太喜歡的木質香到處都是,煩躁了一會兒後睡著了。

天亮以後,窗外密林綠意蔥蔥隨風搖曳,夏寂下床,陽光照得他的皮膚刺眼的白。

樹冠和樹冠之間的稀疏下,綠林有條小徑,夏寂順著一路看去,不知道是不是終點處,有把長椅似的,棕色的構架一角。

夏寂穿著睡衣下樓,客廳裏接近走廊的那一區,沙發邊的地板上,是他曾帶來的斧子砸出的一只眼睛。

地板的眼睛,東張西望著,夏寂端了熱飲再來看這只眼睛,疑心裂縫裏藏著攝像頭。

蹲下來仔細偵查,沒有發現。

“司先生上班去了。”阿姨走來和這位美男子搭話,“地板還沒換。”

“司北亥怎麽不換?”夏寂問。

“原因我也不曉得。”這個阿姨的笑容像童話故事書裏的奶奶。

不得不說他的斧子真會砸,很有藝術感,特別像一只細長的眼睛,遠看有紋身的質感。他的斧子後來被司北亥丟哪裏去了?

“隨便吧。”夏寂摸上地板的眼眶。

修長的,骨節分明的司北亥的手指,摸上自己的喉結。

“司總,嘴也被咬破了啊?”秘書麗麗幾分關心幾分八卦,“不要緊吧?”

“沒事。”司北亥說。

放在一旁的手機亮了,司北亥瞥去,是短信,夏寂在品牌店的訂購和充值,這只沒錢的夜鶯妖,倒是很了解品牌。

司北亥開會的時候,短信又接二連三的發來,看來夜鶯妖已躋身富貴之流,還買了兩輛車兩套房。

司北亥滑動短信頁面,三筆轉賬,猜測分別是給夏訓、竹卿和安樂的嗎?

“太貴重了夏寂!”安樂膽怯地縮肩,“我不能收。”

夏寂說:“你不要的話扔掉。”

安樂說:“我就是沒有心理準備。”

“沒有搬家的準備?”夏寂說,“你真是個奇才。”

“是你忽然送我房子的準備。”安樂憋屈個臉,把夏寂看了又看,但是不說話。

他們兩個在花園別墅的二樓,橙色的下午裏,夏寂的黑發被打上濾鏡,沒那麽黑了。

夏寂的睫毛一翹,“有什麽就說。”

“我一想到你得來的這些是靠你的身體。”安樂癟嘴,不再看夏寂,淚蓄積的眼像琥珀。

“你在想什麽?”夏寂說,“我還沒心情跟他睡。”

“那司北亥還挺好的。”安樂抿一抿眼皮。

夏訓和竹卿上樓來了,兩個人兩張惶恐臉,夏寂靠上欄桿,安樂抹抹眼睛。

“兒子啊。”夏訓滿腹愁苦。

“演出費不會有這麽多吧?”竹卿怕夏寂是怎麽了,從哪兒弄來的這麽多錢?

“別想歪了。”夏寂說,“我勉強答應了司北亥跟他玩玩,這些不是應得的嗎?”

夏訓的一口氣憋在喉頭,竹卿和他面面相看,一時五谷雜陳。

“你們都收下吧。”夏寂下樓去,聽見安樂說:“叔叔阿姨,你們可以在那個院子裏種種菜,蠻好的。”

下了樓,夏寂給司北亥打電話,司北亥接得慢,夏寂帶著責備問:“報名資格給我解決沒有?”

“在開會。”司北亥說,“會給你解決的,那麽著急呢。”

“不能因為你要開會就耽誤我的事啊。”夏寂說。

夜鶯妖這脾氣,司北亥不慣著:“開完會再說。”說罷掛了電話。

夏寂瞪手機屏幕,司北亥這男人的態度就是這樣?還是很不聽話。

夜深了,夏寂回司北亥這裏,他喜歡這裏的建築,儼然一個主人歸家,保安和他打招呼:“夏先生,是要住在司先生這裏了嗎?”

“司北亥叫人準備好我的房間了嗎?”夏寂問。

“就是因為這個我才問你呢。”保安說。

夏寂輕哼笑,“司北亥回來了嗎?”

“都這麽晚了,早就回來了。”保安要看不見了光鮮亮麗的夏寂,揮手告別。

司北亥開完晚間會議就回來,發現夏寂不在家裏,點開短信看夏寂在哪兒花錢。

夏寂晚上和爸媽還有安樂一起,沒去花錢,司北亥便做自己的事,吃完晚飯打高爾夫,健完身沐浴。

夏寂懶得開燈,窗外的照明燈和月色亮得很,客廳裏沒有司北亥,換個客廳看看,還是沒有,這麽大的地方,找人得找到什麽時候去。

夏寂又給司北亥打電話,坐上沙發,先發制人:“我在客廳,立刻來找我。”

司北亥在樓上品酒看夜景,每天過重覆的生活,其實也挺無聊的,司北亥擱杯,說:“你在哪個客廳?你來找我吧。”

“叫你來就來。”夏寂沒什麽耐心,“壞地板的這個客廳。”

司北亥掛了,下樓,既無聊的話,就找夜鶯妖玩玩吧。

夏寂看著時間等司北亥,眉頭越皺越近,真磨蹭的一個男人,過了五分鐘了。

夜鶯妖好像不喜歡開燈,客廳裏的漆黑是窗外灑進來的暗霧。

“你怎麽那麽慢的?”夏寂抱臂詰問,“腿長了跟沒長一樣?”

“我來找你不需要時間嗎?”司北亥徑直向夏寂走,語氣有些威脅,“該把你的尖牙齒磨掉。”

夏寂瞇眼看司北亥的喉結和嘴唇,昨晚咬破皮的,不夠近,看不出什麽。

司北亥到夏寂面前,擡起夏寂的臉看,瞇起的眸子像狐貍,長長的睫毛是拖出的雲彩,琉璃般透亮的眼珠。

“還想被我咬是嗎?”夏寂說。司北亥的喉結和嘴唇上有他的標痕。

“跟你說了我耐心有限。”司北亥俯身,屈了一邊的膝蓋,身上的灰黑家居服衣擺堆出褶皺。

夏寂警告地瞪司北亥。

司北亥瞧夏寂的臉,還沒有要吻。

“報名資格給我解決沒有?”夏寂問。

“你要了一些東西走了,我還什麽都沒要到,夜鶯妖,你也太不合格了吧?就是這麽傍金主的?”

“我傍你?”氣得夏寂打開司北亥的手,“誰允許你這麽想了?”

“那我該怎麽想?”司北亥坐夏寂身旁,手臂搭在夏寂後方。

“我坐在這裏,你就該感到榮幸。”夏寂把臉轉向司北亥。

不是大話,這副皮囊確實養眼。夏寂穿的是昂貴的高定,粉色的設計感襯衫,襯得臉有點兒粉撲撲的,一截完整的鎖骨呼吸,腰很細窄。

“看哪兒呢?”夏寂嫌惡心,“下半身思考的人類。”

“你知道就好。”司北亥搭在夏寂後方的手拍了沙發靠背,“過來。”

“聽說你還是處男啊?”夏寂鄙夷司北亥從前沒有吸引男人的魅力,“怪不得很饑渴,是他們都不想跟你睡嗎?”

司北亥還在笑呢,“你聽誰說的?”

“還有個綠眼睛和淺琥珀色眼睛。”夏寂的眼似審判之刃,這兩個人是從導演劉澤那兒聊出來的。

“什麽?”司北亥不解。

“你明天把這兩個人叫過來我看看。”夏寂說。

司北亥想起來了,從前的兩個男伴,和宋時一樣的性質。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司北亥說,“早沒有聯系方式了。”

“這是命令,懂嗎?”夏寂站起來,“限你明晚之前搞定這兩件事。”

“不然呢?還有懲罰嗎?”

夏寂拍上司北亥的臉,這男人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的安逸,不爽。

司北亥猛地拉夏寂到近前,吻住夏寂的嘴唇,夏寂危險性地笑,踹上司北亥的那裏。

“嘖。”司北亥煩心地摁夏寂在沙發上,指夏寂的腦門,“夜鶯妖,不聽話我什麽都不會給你。”

“呵——什麽都不會給我?”夏寂憤怒的牙尖兒閃過去。

“什麽都不給。停卡,不給你搞定報名資格。”這只夜鶯妖不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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