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二|第7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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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二|第7場|

夏寂那被司北亥握住的手腕掙動,憤怒如水彩畫從夏寂的鼻尖暈染,急速擴大了。

掙不出,司北亥的手是固定秒針的機器,把夏寂皓白的腕固綁。

“你來幹什麽的?”司北亥問,“你爸媽還沒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嗎?”

“我來殺了你。”一閃而過的瑩白牙尖兒,配上被怒火灼了的嗓音,像要吸人血,“放開!”

“所以你沒長耳朵?我不是跟人相親你也要殺了我?”司北亥偏過頭看夏寂那崩崩的太陽穴,“有道理嗎?”

“你跟別的男人見面,也得被我殺死。”夏寂成索命人,這種判詞手到擒來。

“你什麽毛病?”司北亥松開了夏寂的手腕,神色琢磨,可以確定,這只夜鶯妖不是吃醋,單純憤怒厭惡。

“你沒長耳朵嗎?”夏寂搖搖手腕,“以後你不準跟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個男人見面。”

一只不懂愛的妖,說出這樣的話?哪門子資格的占有欲在作祟,當真是精神不正常。

想罷,司北亥問:“我爸也是男人,也不能見?”

“有意思嗎?”夏寂還要去撿刀,椅子被司北亥一拉,夏寂扭頭,四只眼對上,空氣裏彌漫硝煙。

“還想捅我?想在妖統局坐一輩子牢?”司北亥看了他的嘴唇。

“不想被我捅你就得聽話,不然我沒法保證我的精神不正常能做出什麽事來。”夏寂似在演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罪犯。

“想從我這兒要錢嗎?”司北亥問。

“你倒是給啊。”夏寂說。

“程珩給你的不夠嗎?他給你戴上的戒指你怎麽不戴了?”司北亥看了他的手指。

因為夏寂看不上程珩,“你是誰啊?管得那麽寬?”

司北亥直起身,沈黑的眼裏投出漠視:“你一點兒也不自我矛盾嗎?”

“你想跟我玩就是這個態度。”夏寂吊起眼梢,“程珩比你有誠心得多。”

“那你怎麽還不開始跟他玩?”司北亥事不關己地問,“看你這樣子,還沒收他的錢?”

夏寂氣得不能再氣,司北亥見他唇動了,問:“吃晚飯了嗎?”

夏寂的眼刀仿佛在說:你等著。

“一生氣就要砍要殺的,合適嗎?”司北亥問,“你助理知道你來找我嗎?”

提安樂讓夏寂又氣一圈,大風吹來能把他吹成一個圓鼓鼓的和地球那麽大的怒球。

“你吃不吃飯?”司北亥說。

“想得美。”夏寂起身,喜歡睥睨人的角度,“別忘了你還沒有跟我玩的入場券,五億。”

“給你的話,有個前提。”司北亥笑道,“你得聽我的話啊。”有些像個斯文敗類。

“不可能。”夏寂掉頭走。

“你不要?”司北亥看他背影。

“不要了。”夏寂不回頭,主導權必須在自己手裏,“不過你聽我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考慮和你玩。”

夜鶯妖啊夜鶯妖,五億都不要?

司北亥從琢磨怪圈裏邁出來,起了身。

夏寂臭一張臉和安樂匯合,安樂看他一圈,低聲問:“你又跟司北亥硬碰硬了。”

“司先生。”正前方,一個女服務生沖司北亥頷首,“要離開了嗎?”

司北亥拋去視線,“給這位女士一張會員卡,算在我頭上。”

夏寂咬咬牙,司北亥跟他搶安樂?“誰要你的會員卡。”

“又不是給你。”司北亥的笑很淺。

寶雅座的會員卡?安樂受寵若驚。

“她不要。”夏寂說。

服務生笑說:“沒關系的,等以後方便了有時間了再過來我們寶雅座也是一樣的。”

“謝謝司先生的好意,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安樂說。

“我想給你。”司北亥說,“你是一位好助理。”言辭裏似乎有夏寂不好伺候的意思。

“那我也不能收,真的很感謝。”安樂聞到夏寂的火藥氣。

“那這樣吧女士,這張卡我先幫你代為保管在我們這兒。”服務生輕快地,“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嘛。”

“那就先這樣吧。”司北亥去坐電梯。

“夏寂,我們和司先生坐同部電梯嗎?”安樂小聲問。

“你想去的話可以去。”夏寂這會子波瀾不驚了,安樂愕然。

“你應該收了那張卡,和我漸行漸遠,到司北亥那裏去。”

“夏寂,我別無二心!”

好像聽到安樂的聲音,電梯裏的司北亥回想夏寂,按了下行鍵,夜鶯妖那脾氣,不會跟他坐同部電梯。

電梯下行,司北亥的長睫罩一半眼眸。

夜鶯妖真倔,想從他這裏拿錢又拉不下面子?又在回想夜鶯妖的模樣了,那股傲勁剛好是吸人的一小塊存在,有時還顯得魅惑。

這是一只不懂愛情想從他身上撈錢、可驕傲是生命的、控制欲很強的偏執型妖。

想起妖說的“不過你聽我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考慮和你玩”這句話,司北亥冷傲輕笑。

“夏寂,你怎麽能那麽說?”安樂“哎喲”一聲沒撤,揉了揉眉心。

“我為什麽不能那麽說?”夏寂恨道,“他想讓我當他聽話的情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異想天開。”

他們在湖邊散步,夏訓和竹卿走老前邊去了。

夏寂撿起石子狠狠砸進湖裏,“咚”,波紋銀絲帶般飄動,夏寂那眼神,湖裏爬起來個被打擾到的水鬼,夏寂都能給咬死了。

“你想要那五億?”夏寂熠熠生光的眼盯來,“你喜歡司北亥的錢和權力吧?想到他身邊當他的助理吧?”

夏寂生得這麽美,半張臉比月光還要皎潔,另外半張臉暗出反差。

“司北亥的身份擺在那裏,你讓司北亥聽你的話那怎麽可能呢?”安樂說,“我最近也想了,你的長相和性格特點是優勢,你只要不跟他硬著來,絕對能吸引到他的,慢慢不就成功了嗎?你報恩,他給你支持,兩全其美啊。”

“你把我當什麽?物品?”

“我肯定不是那個意思啊!”安樂大聲說,“夏寂,你老是誤會我!”

“他先對我態度不好的。”夏寂懟道。

“你跟他第一次見面,啄破他窗戶了吧?伸手向他要錢了吧?還不賠人窗戶錢吧?第二次見面——”

“你再說我跳下去。”

安樂趕緊跑到夏寂身邊,“不說了。”說也沒用,“夏寂,事已至此,我尊重你的想法和決定,只要你不傷害到自己,就讓一切都慢慢來吧。”

安樂覺得夏寂精神和心理方面不太好,跟他對著幹他逆反心理更重,不如順著,可別加重了。

“司北亥說了三遍叫我去看心理醫生。”夏寂又給安樂下套,“你認為呢?”

“我。”安樂大喘氣,彎腰拍上自己的小腿,“有蚊子咬我!”

“轉移話題。”

“現在這個社會。”安樂得了好回答,“誰沒點心理問題啊?我也有啊。”

夏寂向前走。

安樂希望夏寂去看看心理醫生,他一定不會去的吧,拐著彎兒好好地說,他也會氣一氣的。

安樂緘默。

夏寂拿出手機給宋時打電話,好幾秒才接通。

“狗接主人的電話要及時懂嗎?”夏寂跟宋時說。

安樂張唇未語,眼珠轉了轉。

“知道了。”宋時小心翼翼,“你找我有事嗎?你跟司北亥怎麽樣了?”

“從現在開始,你監視司北亥,每天向我匯報。”夏寂說。

“我?”宋時為難,他正是因為試探司北亥身邊有沒有別的寵物才被司北亥丟的,“夏寂,被司北亥發現了我不就完蛋了嗎?司北亥這個人不喜歡被這樣的。”

“你是只蠢狗嗎?不被他發現不就行了嗎?”

“夏寂,那我被抓到了,你會來救我嗎?”宋時擔心地問。

“你對司北亥餘情未了?”夏寂冷不丁問。

“沒有。”但宋時對司北亥的錢餘情未了。

“你會好好做的吧?”

宋時“嗯”了聲。

夏寂掛電話,安樂迫不及待:“你跟宋時怎麽回事?”

“他是我的狗。”夏寂說。

“他是你的、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助理嗎?”安樂問,“那我呢?”

“他是狗。你也想當狗?”

“我是犬妖啊。”友情裏也有吃醋。

夏寂沒話講,拉開了距離。

“你怎麽能把一個人類當狗呢?”安樂忍不住說。怎麽那個宋時還很聽夏寂的話?“你們達成什麽交易了?”

“醜惡的交易。”夏寂回過頭,“小安樂,你最好是不要聽。”

安樂便被夏寂帶給她的氛圍迷住了。

“沒事。”好一會兒後,安樂說,“你告訴我吧。”

夏寂直截了當:“別問了。”

“我們都走到頭回來了,你們走得太慢啦!”不遠處竹卿和夏訓並肩走著。

“回去吧。”夏寂有慵懶之色。

夜裏的湖水目送行人,日月交替,綠像海藻透出。

墨綠色的鋼筆被程珩擱桌上,“你繼續說。”

對面的人說:“確實是程總您買下的那枚粉鉆戒指,我看當天就被夏寂那只妖給拱手送人了。”

“嘴放幹凈點兒。”程珩面色不善。

“對不起程總。”

“他送給的誰?”

“一個叫宋時的混血兒,據我所知好賭,欠的賭債用這枚戒指還上了。”

程珩說:“夏寂有個助理叫安樂,你把她的聯系方式找出來。”

夏寂還把他放在黑名單裏,程珩滑到了夏寂的名片。

名片上的聯系人,是和程珩一起來看過演出的男人,也是個什麽總經理,那個男人那段時間很喜歡看演出,所以交換了聯系方式。

——為了夏寂這“第一明星比賽”報名資格的導演大膽撥了過去。

“是哪位啊?”

導演自報了家門。

“我記得你,我們還在後臺聊了幾句來著?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我最近在國外,看不了演出咯。”

“是這樣的,我想拜托您幫我聯系下程珩程總,我這裏有個演出者很優秀,就是家庭條件不好,想報名參加第一明星比賽,我想幫他找找關系穩妥點。”

導演不說是妖,是相信程珩見到了夏寂,能和他一樣被夏寂感染,畢竟程珩也來看夏寂演出了,夏寂的美貌也是一種資源。

“可以啊,我跟他打個電話說說。”

“非常感謝,以後您來看演出,一律免票。”

“哈哈哈哈,行。”

導演長舒一口氣,夏寂在休息室裏等他,他是在衛生間打的電話,洗完手折返。

推開休息室的門,夏寂沖他笑。

“夏寂,我們事先也說過的,我可能會幫不成功。”導演不忍夏寂的眼光暗下去,“我想幫你,我的話語權微乎及微。我幫你找了個人,那個人樂於助人,說不定能牽線成功。”

“誰啊?”

“程珩。”

夏寂木了臉。

導演壓低聲音說晦暗的秘密:“夏寂,司北亥來看你演出了你知道嗎?有辦法讓他幫你的話,絕對能成。”

夏寂唇角一扯。

“夏寂,你當我沒說吧,沖昏頭腦了。”

導演褲袋裏手機震動,拿出來一看,驚喜地說:“夏寂,太好了!約上了今晚八點見面談這個事。”

“導演跟我一起去嗎?”

“可以!”導演比夏寂還要高興。

戲劇性的。

負責監視夏寂動向的烏鴉及時向司北亥匯報了,負責監視司北亥的宋時貓著腰給夏寂匯報。

[司北亥好像要去香榭茶室。]

香榭茶室。

夏寂看著消息,他正好在這裏。

司北亥要是又跟男人見面,等下就去弄死。

“夏寂快站起來。”候在茶室門口的導演悄聲,“人來了。”

夏寂立身,聽見男聲說:“你好,這是我們程總。”

程珩踏進茶室,夏寂眼中閃過厭煩,程珩問:“你就那麽煩我嗎?”

“程總好。”導演幫他,他得在導演面前裝一裝,“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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