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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難生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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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難生易殺

馮盱的到來如同一塊石頭砸破冰層,湖水依舊平靜,可透過冰面上的破洞,便能看到水下湧動的暗潮。

送走馮盱以後,秋暄獨自在花廳中坐了許久。

敬幼貞想勸她,卻被霏霏拉走。

霏霏甚至想讓自己的嬤嬤將秋暄送去長公主府待幾日。

秋暄謝絕了霏霏的提議,並提醒她嬤嬤們,這個時候,更是不能離開霏霏半步。

長公主恐怕都不知道是老夫人當年向皇帝告的密。

秋暄起身朝外走。

甘棠正在院子裏蹲著看螞蟻搬家,聽見秋暄出來,連忙跟上去。

“夫人去哪兒?”

“還不知道呢。”秋暄喃喃道。

“夫人去哪兒我去哪兒。”

甘棠腳步輕快地邁過地上的水窪,好像一只低飛的蜻蜓。

“夫人您怎麽……怎麽過來了。”

折梅看見秋暄很是意外。

“我想見見老夫人。”

秋暄第一次見折梅怯生生的樣子,很是有趣。

“夫人,您可一定好好與老夫人說。”折梅勸道,“可千萬別打起來。”

秋暄笑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讓甘棠和你在外頭等。”

秋暄推開了房門。

老夫人坐在書案前,聖旨被她拿在手裏。

見秋暄進來,也沒說什麽,指了指她對面的繡墩。

“要喝茶自己倒。”

“您不驚訝我來找您?”

南宮韶笑了:“你還沒倒退到那份兒上。”

她一面說著,一面將聖旨打開。

“寫的真不像話,”她喃喃道,“我做大長秋的時候,誰若是擬出這種聖旨,我肯定要罰他的。”

她將聖旨隨手丟到桌上。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皇後為什麽會在那個時候動手?”

“因為傳言,皇上要用自己的兒女煉仙丹。”南宮韶看向秋暄,“很不可思議是不是?”

秋暄略微點點頭。

“其實巫覡只是從宮外搞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罷了。”

“只要再加上,宮人們的捕風捉影,以訛傳訛。我只要稍微給一點暗示,皇後就受不了了。”

“那個時候陛下已經把大殿下與二殿下攆出去了京城。”秋暄輕聲道。

南宮韶笑了:“不錯,皇後生怕巫覡真的會說服陛下,更害怕巫覡會打著陛下的名號光明正大的謀害皇嗣,要知道當時宮裏已經很久沒有人懷孕了。”

“我以為這是因為陛下專心修煉,不入的緣故。”秋暄小聲道。

“呵。你這麽想也對。”南宮韶幽幽地道,“但這也同樣證明巫莊手段了得,她能左右陛下的欲念,就能左右朝臣的生死。”

“巫莊有何目的?”秋暄問。

南宮韶搖搖頭:“我不知道,但左不過一個爭權逐利。”

她又看了眼聖旨:“今日宮中傳旨,便是佐證。”

“您的意思,是巫莊如今想對四皇子動手?”秋暄問。

“不錯,看來你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南宮韶認同了秋暄的猜測。

“在她看來雲陽侯府已經江河日下,只要我一死,就什麽都不剩了。”南宮韶咳了兩聲。

“可是敬北安回來了,並且變成了四殿下的心腹。”

“巫莊不會願意看見我死以後,雲陽侯府倒向四殿下。所以要把此事這時候鬧出來。”

“陸皇後的死,與您有關,長公主一定不會放過您。還有……”

秋暄調整了一下呼吸,好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顫抖。

“巫莊似乎在暗示,我家也是因為您。”

“你就當是我做的吧。”

秋暄感到非常煩躁,她討厭這種似是而非的答案。

“真的是您嗎?”

南宮韶看著秋暄,像長輩面對好學的後輩。

“巫莊問我,皇後死了以後,陛下冷靜下來,會不會後悔。

我說,那就讓秋珵去求情。”

這無疑於是火上澆油,秋暄攥緊拳頭,祖父無異承接了皇帝無處發洩的怒火。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冷靜下來。

“您是說,是巫莊暗示我祖父去求情?”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祖父為人正直。

“這我就不知道了。”南宮韶坦言,“我也是在你祖父死了以後才知道,原來巫莊的手已經伸得如此之長,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是朝堂之中唯一一個被她威脅了的人。”

“您為什麽要將我留在大都。”秋暄忍不住問,“要是秋家都死在北地,想來您也可以高枕無憂。”

“呵。”南宮韶笑出聲音,“丫頭,別把朝堂想的這麽簡單。巫莊現在能只手遮天,不代表以後還能萬人之上。”

“而你,”南宮韶看向秋暄,“我想,如果是你,就算流放去北地受苦,有朝一日,你也會殺回大都。”

南宮韶疲憊地閉上眼睛。

“我不過是給我的孩子們留一條後路。”

“或者說是留一個人質?”秋暄輕聲道。

“如果是你妹妹,大概就是人質了。”南宮韶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你若要給秋家討一個公道,留在大都之中到底也比身在北地要方便一些。就當是我與你的籌碼,冤有頭債有主,就放過我的兩個孩子吧。”

“我本來也沒有要將侯府如何。”秋暄反駁道。

“我要離開侯府。”

“現在?”南宮韶搖搖頭,“就算現在我放你離開,你又能去依靠誰?長公主?四皇子?”

南宮韶繼續勸道:“幼安的妾室已經懷孕了,等孩子出生,我將其過在你的名下,並且向殿下上書封你為雲陽君,享食邑,而不是做一個停留在頭口上的雲陽侯夫人。”

“以後整個雲陽侯府都是你的。”

“我要雲陽侯府做什麽,我要我自己的家。”秋暄起身,“雲陽君又如何,還不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情。”

“你可以慢慢考慮。”南宮韶對秋暄的憤怒充耳不聞,“慢慢考慮。”

“那我就告辭了。”

秋暄轉身要走,南宮韶又開口道: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要幫巫莊嗎?”

秋暄耐住性子回過頭。

“因為我信她。”南宮韶看向屋裏供著的神龕,上面擺放著她大兒子與丈夫的牌位。

“信她詛咒了我的兒子,信她詛咒了我的家族,信她也會對我剩下的孩子動手。”

“如今,我終於不需要再擔心了。”

南宮韶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從她的口中湧出,沒一會兒就浸滿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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