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鹿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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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如鹿得草
“你不要說話。”長公主擡手制止慌亂的江玨。
大雍僅剩的能運載大船的海港都在清州，此次異象發生的地點，正是最靠近南楚的一處。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若只是海上幻象倒也罷了。”長公主指著輿圖上清州的位置，對江玨道，“只怕是南楚的探子制造的謠言，為的是讓清州動蕩，以便他們的軍隊北上劫掠。”
“出兵平叛。”江玨立刻道，“姑母趕緊召集群臣商議出兵的事。”
“你打算派多少兵？”長公主接著問。
“這……”江玨想了想，慎重地道：“派北軍三千騎。”
長公主氣極反笑。
“為了幾個漁民的胡話，你就把大半禁軍調離大都。清州太守一貫是個膽小的，你再把他嚇死。”
“姑母不是說，是南楚要打過來了嗎？”江玨不安地搓著手，“還請姑母明示。”
“派個人帶一隊人馬先去把事情調查明白。”長公主嘆了口氣，“讓蕭貞之去。”
“那個草包……”江玨張了張嘴，又閉上。這種不大不小的事，不就適合草包去嗎。
小事解決掉，大事報回來，混個功勞簡簡單單。
江玨皺起眉頭，可是一想到蕭媖之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他就半點不想搭理蕭家人。
“姑母，何不派紀遙去？”
“說說。”長公主端起茶，也沒看他。
“紀遙馬上就與敬幼貞成親了，我想可以趁機拉攏禦史紀家。”
長公主點點頭：“繼續。”
“蕭貞之還……還年紀小，他去恐怕不能服眾，萬一搞砸了，他們還要說我任人唯親。”
“不錯，有些長進。”長公主笑道，“就用紀遙吧，權當給他成親送份賀禮。”
*
“就咱們兩個人出來玩，怎麽不叫著幼貞啊。”
霏霏對一切都很感興趣，興致勃勃地趴在車窗上，與路過的小商小販討價還價。
“就咱們倆逍遙自在，還怪不好意思的。”
老夫人怕她被咱倆帶壞了。
“她準備嫁妝呢，就在下個月。”
“怎麽這麽快？”霏霏覺得奇怪，“我剛來的時候，聽婆子說是明年。”
“紀家花大手筆請了巫，選出來的好日子。”秋暄頓了頓，又道：“這裏頭也有你的功勞。”
“我的？”霏霏歪著頭想了想，“明白了，這個紀家怎麽還拜高踩低的，不是什麽好人。”
是啊，侯府沒落的時候，就拖著。敬北安回來受長公主器重，就又坐不住了。
秋暄在商販的竹筐裏挑了一包幹桂花。
商販打開另一包給秋暄看：“夫人您看，我們家的桂花挑得可幹凈了，我和妹妹一點一點選出來的。”
商販是個十三四歲的姑娘，手裏還牽著一個五六歲的丫頭。
“那再來兩包。”霏霏想也不想就掏了錢。
“謝謝二位夫人，謝謝二位夫人。”
秋暄指著還在進行祈禱的人們問：“前頭還有多久才能結束。”
“夫人，您這是把我問住了。”商販面露難，“這幾日被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搞得人人心裏不安定，儀式也就越折騰越長。”
“就讓他們堵著路嗎？”霏霏皺眉道。
隨著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後到的人開始跪在路中央。
來來往往，走路的、騎馬的還能繞道而行。像秋暄她們這種乘車的就只能等在原地。
“這也沒辦法。”商販苦笑，“法師說了，拜神是頭一遭的大事，連皇帝都要拜呢。”
此時，站在人群中央的法師停止了吟唱，避入一旁的小屋內。
“這不是結束了嗎？”霏霏忍不住說，“那個帶頭的走了。”
“她是休息去了。”商販解釋，“聽夫人的口音是遠地方來的吧。法師們一律不得露臉，也一律不得當著人們的面吃喝。所以他們想要喝水潤潤喉嚨就只能躲進去。”
秋暄讓隨行的侍女，將車上的飲水零食分給賣花的姐妹倆。
“這是什麽時候定的規矩。”
“謝謝夫人。”商販將糖塞進妹妹嘴裏，“是覡莊大人去年吩咐的。”
“他還不許他們見家裏人。”妹妹含著糖，口齒不清地插嘴，“鄰家姐姐已經三年沒回家了。”
“還有這等事？”
“說法師要溝通天地，就不能被凡俗侵擾，不然就做不成巫。”商販說著，嘆了口氣，“可是，夫人，說實在的，又有幾個人能入宮做巫呢。”
“這也太過分了。”霏霏憤憤不平，“憑什麽他來定規矩。”
商販臉色一白，連忙示意霏霏噤聲：“夫人您聲音小一些，說不得，說不得的。”
“我的侍女們也想挑些東西，你把這些拿給她們看看吧。”秋暄對商販道。
商販連連言謝，帶著妹妹去了前頭。
霏霏與秋暄對望一眼。
“真是肆意妄為。”霏霏不平道。
“巫莊與覡莊深受陛下信任。”
若不是這樣，皇後也不會忍無可忍要動手殺人。
可惜，這些年這兩個神棍的作為，已經愈發向皇後擔憂的那樣靠攏了。
此時，一聲嘶鳴劃破信眾嗡嗡的祈禱聲。
霏霏連忙撩起車簾向外看。
只見一人騎著高頭大馬沖過來。
“驚馬了！你們快躲開！”
有人立刻起身要跑，可更多的人則還是跪在原地。
聽到聲音的法師急匆匆出來。
“你們快躲開！”
人們這才推搡著往路邊跑。
而那個發聲的法師則沖上來，高舉雙手。
“她要做什麽，她會被撞到。”霏霏驚呼。
轉眼間，失控的馬已經沖到她面前。
眾人驚呼，有膽子小的甚至捂住雙眼。
哪知馬上的人俯身伸出手，一把將那法師撈起來，放在自己身後。
緊接著他一甩韁繩，大喝一聲。馬蹄奔騰帶起一陣沙塵，揚長而去。
待塵土平息，路上只剩下摔成一團的人們，與斷成數片的面具，法師早就被帶著消失在天邊的光暈中。
“什麽情況？”
霏霏拽了拽秋暄的衣服。
秋暄回過神來，立刻吩咐侯府的護衛：“把路清理開，咱們這就回去。”
又對緊緊護住妹妹的商販道：“你家住哪兒，把你送回去。”
有了侍衛指揮，茫然無措的人們，終於開始行動。
路通了，人們的嘴也終於接上了腦子。
“他是不是把法師大人帶走了？”
“他綁架了法師！”
霏霏望著天邊感慨：“這一趟出來的真值，不過怎麽會有人綁架法師啊？那人騎的可是匹好馬，不像是沒錢的樣子啊。”
“那匹馬養的很好。”聽聲音，看腳力就知道。說起聲音，那人的聲音很耳熟。
“侯府的馬都沒有這般好的。”
“能養出這種馬的人家，大都內一只手就能數出來。”
秋暄的眼皮跳了一下。
霏霏一拍腦袋：“幼貞未婚夫家，好像有販馬的生意來著？”
“紀遙，那好像是紀遙的聲音。”
秋暄扶住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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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說話。”長公主擡手制止慌亂的江玨。
大雍僅剩的能運載大船的海港都在清州，此次異象發生的地點，正是最靠近南楚的一處。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若只是海上幻象倒也罷了。”長公主指著輿圖上清州的位置，對江玨道，“只怕是南楚的探子制造的謠言，為的是讓清州動蕩，以便他們的軍隊北上劫掠。”
“出兵平叛。”江玨立刻道，“姑母趕緊召集群臣商議出兵的事。”
“你打算派多少兵？”長公主接著問。
“這……”江玨想了想，慎重地道：“派北軍三千騎。”
長公主氣極反笑。
“為了幾個漁民的胡話，你就把大半禁軍調離大都。清州太守一貫是個膽小的，你再把他嚇死。”
“姑母不是說，是南楚要打過來了嗎？”江玨不安地搓著手，“還請姑母明示。”
“派個人帶一隊人馬先去把事情調查明白。”長公主嘆了口氣，“讓蕭貞之去。”
“那個草包……”江玨張了張嘴，又閉上。這種不大不小的事，不就適合草包去嗎。
小事解決掉，大事報回來，混個功勞簡簡單單。
江玨皺起眉頭，可是一想到蕭媖之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他就半點不想搭理蕭家人。
“姑母，何不派紀遙去？”
“說說。”長公主端起茶，也沒看他。
“紀遙馬上就與敬幼貞成親了，我想可以趁機拉攏禦史紀家。”
長公主點點頭：“繼續。”
“蕭貞之還……還年紀小，他去恐怕不能服眾，萬一搞砸了，他們還要說我任人唯親。”
“不錯，有些長進。”長公主笑道，“就用紀遙吧，權當給他成親送份賀禮。”
*
“就咱們兩個人出來玩，怎麽不叫著幼貞啊。”
霏霏對一切都很感興趣，興致勃勃地趴在車窗上，與路過的小商小販討價還價。
“就咱們倆逍遙自在，還怪不好意思的。”
老夫人怕她被咱倆帶壞了。
“她準備嫁妝呢，就在下個月。”
“怎麽這麽快？”霏霏覺得奇怪，“我剛來的時候，聽婆子說是明年。”
“紀家花大手筆請了巫，選出來的好日子。”秋暄頓了頓，又道：“這裏頭也有你的功勞。”
“我的？”霏霏歪著頭想了想，“明白了，這個紀家怎麽還拜高踩低的，不是什麽好人。”
是啊，侯府沒落的時候，就拖著。敬北安回來受長公主器重，就又坐不住了。
秋暄在商販的竹筐裏挑了一包幹桂花。
商販打開另一包給秋暄看：“夫人您看，我們家的桂花挑得可幹凈了，我和妹妹一點一點選出來的。”
商販是個十三四歲的姑娘，手裏還牽著一個五六歲的丫頭。
“那再來兩包。”霏霏想也不想就掏了錢。
“謝謝二位夫人，謝謝二位夫人。”
秋暄指著還在進行祈禱的人們問：“前頭還有多久才能結束。”
“夫人，您這是把我問住了。”商販面露難，“這幾日被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搞得人人心裏不安定，儀式也就越折騰越長。”
“就讓他們堵著路嗎？”霏霏皺眉道。
隨著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後到的人開始跪在路中央。
來來往往，走路的、騎馬的還能繞道而行。像秋暄她們這種乘車的就只能等在原地。
“這也沒辦法。”商販苦笑，“法師說了，拜神是頭一遭的大事，連皇帝都要拜呢。”
此時，站在人群中央的法師停止了吟唱，避入一旁的小屋內。
“這不是結束了嗎？”霏霏忍不住說，“那個帶頭的走了。”
“她是休息去了。”商販解釋，“聽夫人的口音是遠地方來的吧。法師們一律不得露臉，也一律不得當著人們的面吃喝。所以他們想要喝水潤潤喉嚨就只能躲進去。”
秋暄讓隨行的侍女，將車上的飲水零食分給賣花的姐妹倆。
“這是什麽時候定的規矩。”
“謝謝夫人。”商販將糖塞進妹妹嘴裏，“是覡莊大人去年吩咐的。”
“他還不許他們見家裏人。”妹妹含著糖，口齒不清地插嘴，“鄰家姐姐已經三年沒回家了。”
“還有這等事？”
“說法師要溝通天地，就不能被凡俗侵擾，不然就做不成巫。”商販說著，嘆了口氣，“可是，夫人，說實在的，又有幾個人能入宮做巫呢。”
“這也太過分了。”霏霏憤憤不平，“憑什麽他來定規矩。”
商販臉色一白，連忙示意霏霏噤聲：“夫人您聲音小一些，說不得，說不得的。”
“我的侍女們也想挑些東西，你把這些拿給她們看看吧。”秋暄對商販道。
商販連連言謝，帶著妹妹去了前頭。
霏霏與秋暄對望一眼。
“真是肆意妄為。”霏霏不平道。
“巫莊與覡莊深受陛下信任。”
若不是這樣，皇後也不會忍無可忍要動手殺人。
可惜，這些年這兩個神棍的作為，已經愈發向皇後擔憂的那樣靠攏了。
此時，一聲嘶鳴劃破信眾嗡嗡的祈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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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立刻起身要跑，可更多的人則還是跪在原地。
聽到聲音的法師急匆匆出來。
“你們快躲開！”
人們這才推搡著往路邊跑。
而那個發聲的法師則沖上來，高舉雙手。
“她要做什麽，她會被撞到。”霏霏驚呼。
轉眼間，失控的馬已經沖到她面前。
眾人驚呼，有膽子小的甚至捂住雙眼。
哪知馬上的人俯身伸出手，一把將那法師撈起來，放在自己身後。
緊接著他一甩韁繩，大喝一聲。馬蹄奔騰帶起一陣沙塵，揚長而去。
待塵土平息，路上只剩下摔成一團的人們，與斷成數片的面具，法師早就被帶著消失在天邊的光暈中。
“什麽情況？”
霏霏拽了拽秋暄的衣服。
秋暄回過神來，立刻吩咐侯府的護衛：“把路清理開，咱們這就回去。”
又對緊緊護住妹妹的商販道：“你家住哪兒，把你送回去。”
有了侍衛指揮，茫然無措的人們，終於開始行動。
路通了，人們的嘴也終於接上了腦子。
“他是不是把法師大人帶走了？”
“他綁架了法師！”
霏霏望著天邊感慨：“這一趟出來的真值，不過怎麽會有人綁架法師啊？那人騎的可是匹好馬，不像是沒錢的樣子啊。”
“那匹馬養的很好。”聽聲音，看腳力就知道。說起聲音，那人的聲音很耳熟。
“侯府的馬都沒有這般好的。”
“能養出這種馬的人家，大都內一只手就能數出來。”
秋暄的眼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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