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得耐且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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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得耐且耐
“到底是長公主。”秋暄冷笑一聲，拿一個似是而非的消息就要勾的她為其效力。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如今她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
秋暄將字條翻過來。
緩和霏霏與雲陽侯府的關系。
她將其撕碎扔進香爐裏，看著它們化成蒼白的灰，與昨日燒掉的字條一樣的灰。
如此，以後便能出門了。
雖然不知道長公主會如何說服老夫人，但既然長公主要用秋暄，就不會讓她再如這三年裏一樣困在府中。
秋暄仔細塗好燙傷藥，被老夫人砸在桌上的手還痛著，不過手指都還能活動，想來沒出大問題。
老夫人一定會向長公主妥協，就如今日，哪怕她火冒三丈，也沒敢把秋暄怎麽樣。
老夫人的心思，她的兩個孩子不堪大任，要培養下一代又需要年歲。若要保侯府長久，就要再有一個人如她那樣為侯府兢兢業業勞心勞力，她支撐不了多久了。
敬北安回來以後，老夫人並沒有試圖壓制他，就連送入後宅的郡主，也是先讓秋暄試探一二。
那時秋暄便懷疑，老夫人如今對府中的事務力不從心。
也許是病情加重，也許是別的什麽。
折梅今日跑來通風報信，也印證了秋暄的這個猜想。
“夫人，我是甘棠。”外頭響起小丫頭清脆的聲音。
“進來吧。”
門開了一條縫，甘棠探進頭來：“夫人，我這兒有個人想給您請安。”
偌大的家族中，仆從往往比大部分主人知道更多的事。
甘棠有一個好朋友，生性貪玩，被調入郡主院裏，也要想盡辦法偷偷溜出去，墻角那幾塊青磚，就是她準備的。
這本是仆從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甘棠把自己所有的糖果都拿出來，才哄得朋友原諒了她。
秋暄起身，對甘棠交代：“讓她安心，不會影響到她什麽。”
朋友就是這樣吧？互相幫助？
“夫人要去哪兒。”
“去看看郡主。”
郡主院裏格外安靜，安靜到連草叢中的促織都沒了聲響。
秋暄推門進去的時候，霏霏還在掉眼淚。
人闖進來，她生氣地大吼：“你又不敲門！”
“我怕郡主不讓我進來。”
霏霏聽了這話噗呲一聲笑了，笑著笑著又趴在桌子上哇哇大哭。
“長公主她……她把我扔在侯府不管我了。”
“怎麽會呢。”秋暄輕輕為她順著背，“只是時局所迫罷了。”
“什麽時局，告訴我呀，我不懂就講給我聽呀。”
霏霏把眼淚擦在秋暄的袖子上。
“在涼州的時候，明明他們什麽事都與我商量，來了中原他們都像換了一個人，什麽都不同我說了。”
“四殿下也是嗎？”
“長公主不讓我見江玨。”霏霏哭得更加傷心，“她說江玨封了魯王所有人都盯著他，要尋他的破綻，長公主說，不能讓我成為江玨的弱點。”
這倒是個好借口，秋暄想。
“道理我懂啊，可是為什麽連傳個信都不行，就連嫁進侯府，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了江玨，我可以忍受啊。”
霏霏哭得語無倫次，一會兒說起江玨一會兒又說起長公主。
“長公主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怎麽會呢？”
霏霏突然抓住秋暄：“她說，我要見江玨可以，嫁給他也可以，但我要把孩子打掉，如果我想要保護這個孩子，就不能見江玨，這是什麽道理。”
蕭家的道理，蕭媖之的孩子必須是老大。
霏霏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漸漸冷靜下來：“我不能丟下他。”
她擡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秋暄：“江玨會不會把我忘了。”
“他很想念你。”
“不許騙我。”
“是真的，前日在宮裏見到他，他還囑咐我們照顧你。”
還不如騙你呢，秋暄想，若是江玨絕情，反而對霏霏好。或者，她也騙霏霏，說江玨不想再見到你之類的話
可她不能撒謊。
“我就知道江玨不是那樣的人。”霏霏緊緊護住小腹，“他不會不管我，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差不多可以說了，秋暄心裏的一個聲音催促道.
她咬了咬嘴唇，輕聲說：“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霏霏疑惑地看向秋暄。
“我以為你只要到長公主府就能見到四殿下，我以為你離開侯府……”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霏霏一把將秋暄抱住，“我明明答應你要帶你離開侯府的，結果我自己跑了，還害得你挨了打。”
“老夫人只是教訓了我兩句，是誰這麽說的？”
“剪柳。”
是老夫人身邊的侍女。
“她還拿熱水潑你。”霏霏撇撇嘴又要哭。
“不疼的，別哭了。”秋暄拍拍她的後背，“老夫人只是生氣咱們偷跑出去，長公主殿下不是派人來了嗎，有長公主說情老夫人不會再怪我的。”
“我決定了。”霏霏看著秋暄紅腫的手，突然嚴肅地說。“以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除了江玨以外。”她飛快的補了一句。
“你打算怎麽辦。”
霏霏的眼睛亮亮的：“我要見到江玨，我要入宮，我還要帶著孩子入宮，我不能把江玨讓給別人。”
“秋暄，你會幫我吧。”她滿懷鬥志地看向秋暄，“長公主告訴了我許多，我知道你家裏的事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會還你家族清白。”
“你不信我，也要信他。”霏霏說著，抓住秋暄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聽到他說什麽了嗎？他說要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明霞日暮，橙紅色的光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當務之急，先想辦法讓你見到四殿下。”
餘暉熄滅，將秋暄的面容隱入紺青。
*
秋暄點燃燈火，面前的鏡子映出一張疲憊的面龐。
這張臉勉強撐起一個笑容。
“這算是利用嗎？”
明明沒有向霏霏隱瞞任何事，可她卻覺得，她隱瞞了所有的事。
可她不能只要家族的清白。她還要母親恢覆爵位，還要妹妹們能入太學，爭得理應屬於她們的前程。
她不能等著長公主拿虛無縹緲的消息搪塞她，她要盡快找到她的家人。
江玨是個很好的突破口，他越不堪大任，就越需要皇後之子的光環。
洗刷皇後的名譽，拯救維護皇後的忠臣，獲得忠臣的效忠。
秋暄攥緊拳頭。
“我可以做到。”
*
寅時，千裏之外。
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經泛白，漁夫們借著這點光，將漁船推入水中。
今日潮衰，他們推了很久，久到天光大亮。
他們擡起頭確認方位，卻疑惑地發現，升起的太陽並不在它理應存在的位置。
它掛在西邊的海面上，耀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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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如今她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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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和霏霏與雲陽侯府的關系。
她將其撕碎扔進香爐裏，看著它們化成蒼白的灰，與昨日燒掉的字條一樣的灰。
如此，以後便能出門了。
雖然不知道長公主會如何說服老夫人，但既然長公主要用秋暄，就不會讓她再如這三年裏一樣困在府中。
秋暄仔細塗好燙傷藥，被老夫人砸在桌上的手還痛著，不過手指都還能活動，想來沒出大問題。
老夫人一定會向長公主妥協，就如今日，哪怕她火冒三丈，也沒敢把秋暄怎麽樣。
老夫人的心思，她的兩個孩子不堪大任，要培養下一代又需要年歲。若要保侯府長久，就要再有一個人如她那樣為侯府兢兢業業勞心勞力，她支撐不了多久了。
敬北安回來以後，老夫人並沒有試圖壓制他，就連送入後宅的郡主，也是先讓秋暄試探一二。
那時秋暄便懷疑，老夫人如今對府中的事務力不從心。
也許是病情加重，也許是別的什麽。
折梅今日跑來通風報信，也印證了秋暄的這個猜想。
“夫人，我是甘棠。”外頭響起小丫頭清脆的聲音。
“進來吧。”
門開了一條縫，甘棠探進頭來：“夫人，我這兒有個人想給您請安。”
偌大的家族中，仆從往往比大部分主人知道更多的事。
甘棠有一個好朋友，生性貪玩，被調入郡主院裏，也要想盡辦法偷偷溜出去，墻角那幾塊青磚，就是她準備的。
這本是仆從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甘棠把自己所有的糖果都拿出來，才哄得朋友原諒了她。
秋暄起身，對甘棠交代：“讓她安心，不會影響到她什麽。”
朋友就是這樣吧？互相幫助？
“夫人要去哪兒。”
“去看看郡主。”
郡主院裏格外安靜，安靜到連草叢中的促織都沒了聲響。
秋暄推門進去的時候，霏霏還在掉眼淚。
人闖進來，她生氣地大吼：“你又不敲門！”
“我怕郡主不讓我進來。”
霏霏聽了這話噗呲一聲笑了，笑著笑著又趴在桌子上哇哇大哭。
“長公主她……她把我扔在侯府不管我了。”
“怎麽會呢。”秋暄輕輕為她順著背，“只是時局所迫罷了。”
“什麽時局，告訴我呀，我不懂就講給我聽呀。”
霏霏把眼淚擦在秋暄的袖子上。
“在涼州的時候，明明他們什麽事都與我商量，來了中原他們都像換了一個人，什麽都不同我說了。”
“四殿下也是嗎？”
“長公主不讓我見江玨。”霏霏哭得更加傷心，“她說江玨封了魯王所有人都盯著他，要尋他的破綻，長公主說，不能讓我成為江玨的弱點。”
這倒是個好借口，秋暄想。
“道理我懂啊，可是為什麽連傳個信都不行，就連嫁進侯府，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了江玨，我可以忍受啊。”
霏霏哭得語無倫次，一會兒說起江玨一會兒又說起長公主。
“長公主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怎麽會呢？”
霏霏突然抓住秋暄：“她說，我要見江玨可以，嫁給他也可以，但我要把孩子打掉，如果我想要保護這個孩子，就不能見江玨，這是什麽道理。”
蕭家的道理，蕭媖之的孩子必須是老大。
霏霏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漸漸冷靜下來：“我不能丟下他。”
她擡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秋暄：“江玨會不會把我忘了。”
“他很想念你。”
“不許騙我。”
“是真的，前日在宮裏見到他，他還囑咐我們照顧你。”
還不如騙你呢，秋暄想，若是江玨絕情，反而對霏霏好。或者，她也騙霏霏，說江玨不想再見到你之類的話
可她不能撒謊。
“我就知道江玨不是那樣的人。”霏霏緊緊護住小腹，“他不會不管我，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差不多可以說了，秋暄心裏的一個聲音催促道.
她咬了咬嘴唇，輕聲說：“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霏霏疑惑地看向秋暄。
“我以為你只要到長公主府就能見到四殿下，我以為你離開侯府……”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霏霏一把將秋暄抱住，“我明明答應你要帶你離開侯府的，結果我自己跑了，還害得你挨了打。”
“老夫人只是教訓了我兩句，是誰這麽說的？”
“剪柳。”
是老夫人身邊的侍女。
“她還拿熱水潑你。”霏霏撇撇嘴又要哭。
“不疼的，別哭了。”秋暄拍拍她的後背，“老夫人只是生氣咱們偷跑出去，長公主殿下不是派人來了嗎，有長公主說情老夫人不會再怪我的。”
“我決定了。”霏霏看著秋暄紅腫的手，突然嚴肅地說。“以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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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麽辦。”
霏霏的眼睛亮亮的：“我要見到江玨，我要入宮，我還要帶著孩子入宮，我不能把江玨讓給別人。”
“秋暄，你會幫我吧。”她滿懷鬥志地看向秋暄，“長公主告訴了我許多，我知道你家裏的事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會還你家族清白。”
“你不信我，也要信他。”霏霏說著，抓住秋暄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聽到他說什麽了嗎？他說要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明霞日暮，橙紅色的光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當務之急，先想辦法讓你見到四殿下。”
餘暉熄滅，將秋暄的面容隱入紺青。
*
秋暄點燃燈火，面前的鏡子映出一張疲憊的面龐。
這張臉勉強撐起一個笑容。
“這算是利用嗎？”
明明沒有向霏霏隱瞞任何事，可她卻覺得，她隱瞞了所有的事。
可她不能只要家族的清白。她還要母親恢覆爵位，還要妹妹們能入太學，爭得理應屬於她們的前程。
她不能等著長公主拿虛無縹緲的消息搪塞她，她要盡快找到她的家人。
江玨是個很好的突破口，他越不堪大任，就越需要皇後之子的光環。
洗刷皇後的名譽，拯救維護皇後的忠臣，獲得忠臣的效忠。
秋暄攥緊拳頭。
“我可以做到。”
*
寅時，千裏之外。
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經泛白，漁夫們借著這點光，將漁船推入水中。
今日潮衰，他們推了很久，久到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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