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陶晚，陶笛 商晏，我沒有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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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陶晚，陶笛 商晏，我沒有朋友了！
紅色的劍氣在他手中發出刺目光芒, 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陶笛楞了一下，他沒想到商晏居然這麽莽，直接就殺過來了。老人連動都沒有動, 輕松甩出一團黑氣, 說道：“年輕人，你很有勇氣。”
他是著實佩服商晏的勇氣。可佩服歸佩服，手上的力道卻一點都沒有輕。
商晏到底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實力大大增強了不少，可陶笛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惡鬼，實力比周若雪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砰！”
兩道力量相撞，氣浪炸開, 商晏被震得連退數步。他悶哼一聲，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吐出一口鮮血。
陶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掌心重新凝聚起一團黑氣。
“人為財死, 鳥為食亡。”陶笛宛若嘆息般, “年輕人, 別恨我，要怨……就怨這個世道太涼薄。”
商晏握緊了手中的劍。
就在黑氣即將落下之際。
“商晏！”
“爺爺！”
兩道熟悉的聲音同時響起。陶笛動作一頓，黑霧瞬間消散。
皦玉像陣風般沖到商晏身邊, 看到他唇邊的血跡時，眼淚就止不住的落。
“我才一會兒不在, 你怎麽又受傷了啊？”皦玉顫抖著手指擦去商晏嘴角的血跡, 轉頭怒視罪魁禍首：“陶爺爺，商晏究竟做了什麽，你要這麽打他？”
看著最敬愛的爺爺傷害自己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少年單薄的身軀微微發抖：“爺爺……”
被這麽多人看見, 陶爺爺也不想繼續隱瞞，幹脆破罐子破摔：“小晚，只要殺了他，你就可以回家了，你難道不想去見你媽媽了嗎？”
媽媽……
這二個字像針般紮進陶晚心口，小男孩單薄的身形晃了晃。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皦玉厲聲質問，“什麽叫只要殺了商晏陶晚就可以回家了？”
商晏同樣困惑不解。
他與陶家爺孫相識不過數日，何來這般深仇大恨？
陶笛：“那個道士承諾過，只要殺了商晏，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什麽道士？”皦玉轉向陶晚，“陶晚，你給我說清楚！”
陶晚嘴角泛起苦澀：“我……其實是陶富的私生子。”
陶富？不正是這座別墅的主人嗎？可陶富不是一向以深情、愛妻為豪，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
商晏與皦玉對視一眼，皆是震驚。
陶晚自顧自道：“陶富見我媽媽長得年輕漂亮，欺騙了她。可他當時已經結婚，我媽媽果斷的離開了陶富。她知道有我的時候肚子已經很大了，她沒法，只能生下我。”
“十年前，陶富找到我們，說要帶我認祖歸宗，還答應我給我媽媽一大筆錢。媽媽當時生了重病，我們家沒有錢，我只能跟著他一起回去。”
“回去不到一個月，他帶我來到月牙小島，把我給殺死了，屍體被他丟進井裏。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想養我當小鬼，保佑陶家繼續財運亨通。”
陶晚每說一個字，周身的鬼氣就紊亂一分。
“爺爺就是因為這樣才被他們害死的。他已經被困在這裏幾百年了。也幸虧有爺爺在，我在這裏才不會這麽孤單。”
他又說：“那個道士就是陶家找的幫手。陶富想要你的命，估計也是因為最近我和爺爺的力量越來越不穩，影響到了他們，他估計是在想養新的小鬼。”
陶晚指向商晏：“而你，就是他們選中的對象。”
這座島之前，只有陶家人能進來。他除了爺爺，再也沒有了其他可以說話的人。
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了十年。
十年來，這座島就是他們的囚牢。沒有陽光，沒有歡笑，只有井底冰冷的磚石作伴。
他給每一塊磚都取了名字，靠著數它們度過了三千多個孤寂的日日夜夜。
唯一支撐他的，就是想知道媽媽的病好了沒有。
過去這麽久了，媽媽說不定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還給他生了幾個弟弟妹妹。
就是不知道他這麽久沒有回來看她，媽媽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在某一個瞬間，想起過他，想起她還有一個兒子……
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原因，商晏和皦玉都沈默下去了。
“小晚，別和他們說廢話了。”陶爺爺黑氣重新聚成一團：“我們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皦玉張開雙臂，像護崽的母雞般擋在商晏面前。
“皦玉，他要殺的是我，你讓開。”商晏想推開他。
“不讓！”
“夠了！”陶晚崩潰大喊：“爺爺，求您放了他們吧，放了他們吧……”
聲音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陶笛內心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停手。
陰暗的房間內，黃袍道士冷笑一聲，眼中閃過貪婪的精光：“放了？我可沒說要放了。”
天生神體千年難遇，只要他把商晏的靈魂吸進體內，他就能脫胎換骨，立地成神！
這麽想著，大師眼裏的閃過一絲陰狠。手中紅線一扯。
“算了，你們……”
話還沒有說出口，陶笛的瞳孔變成血紅，他一掌將陶晚擊飛。
陶晚猝不及防被打飛出去。
幾人尚未回神，陶笛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閃至商晏面前。此刻的他仿佛提線木偶，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皦玉扶起奄奄一息的陶晚，後者氣若游絲，“陶晚，你怎麽樣了？”
“沒，沒事。”陶晚搖搖頭，“你快去幫商晏吧。”
皦玉轉頭望去，商晏在陶笛猛烈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卻仍在苦苦支撐。他毫不猶豫地沖入戰局。
“你打不過他的，快走。”商晏厲聲喝道。
“我不走！我走了你怎麽辦？”皦玉倔強地站在他身旁，手中妖力凝聚成刃。
就在商晏分神之際，黑氣從背後襲來。皦玉反手一揮，妖力將黑氣擊得粉碎。
他回頭沖商晏挑眉一笑：“怎麽樣？我可以幫你吧。”
陶笛見狀勃然大怒，周身鬼氣瘋狂湧動。
少年的笑容是如此純凈，商晏一恍神，註意到少年身後，眼神一凝。
“皦玉，小心！！”
皦玉還沒有反應過來。
一個瘦小的背影猛地擋在皦玉身前。
“噗嗤——”
老人的手掌貫穿了小男孩的心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陶晚！！！”皦玉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爺……爺……”陶晚直面老人，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
陶笛眼中的猩紅漸漸褪去，兩行血淚滾落面頰。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孫子的臉，卻在半空中僵住。
皦玉一掌擊退陶笛，將搖搖欲墜的陶晚接在懷中：“陶晚，陶晚，你怎麽樣？”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輸送妖力，卻發現懷中的身體正在逐漸透明。
剛才的一掌凝聚了陶笛的所有力量，陶晚只是一只小鬼，剛才又受了重傷，現在根本就抗不住這麽猛烈的攻擊。
他扯下胸前一直帶著的平安扣，“能不能……拜托你們，把這個給龐茵。”
“她，她住在皖南路108號……”
皦玉顫抖著接過那枚帶著冰涼的平安扣，他死死攥著玉墜哽咽道：“好，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
商晏沈默的站在一旁。
陶笛踉蹌著跪倒在孫子身旁，手停在半空，沒敢觸碰那張逐漸模糊的小臉。
“小晚，疼不疼？疼不疼啊？爺爺……爺爺不是故意的。”
“不，疼……沒……沒關系的，爺爺……”陶晚透明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老人的手，唇角還掛著淺淺的笑痕。
下一秒，他的身體煙消雲散，徹底消逝在夜風中。
“陶晚！”
皦玉的哭喊撕心裂肺，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商晏一把將他攬入懷中，少年單薄的身軀在他臂彎裏嚎啕大哭。
“商晏……”皦玉將臉深深埋進對方胸膛，淚水浸透衣襟，“我……沒有朋友了……”
他在人類世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不在了，不在了……
商晏什麽都沒有說，抱緊了他，撫摸著他的發絲，無聲安慰著。
陶笛的手還僵在那裏。腦海裏想起了很多已經被他遺忘了的事情。
他是陶家的二少爺，從小就錦衣玉食，備受父母兄長寵愛。成年後順利迎娶了心愛的姑娘，不久便有了可愛的孩子。
誰曾想晚年家道中落，他最疼愛的兒子接受不了從富有到貧窮的落差，聽信道士的謠言，殘忍的把他給殺害。更諷刺的是，他的妻子，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一下子被兒子妻子兩個至親之人背叛，他成了惡鬼。在井底修煉數百年，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出去報仇。
可暗無天日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熬，他無數次快要堅持不下去時，想要一死了之。
可他卻連死都死不了。
直到那個雨夜，一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被扔了下來。
他自稱是他的孫子，他應該要叫自己一聲爺爺。
孫子？
陶笛當時冷笑。
從他被殺死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兒子，就不可能有孫子。
陶笛很多次想殺了陶晚，可每次對上那雙澄澈的眼睛，又放棄了。
陶晚很活潑，也很樂觀，就連數磚頭他都會很開心，甚至會拉著他一起商量給每一塊磚頭都取了名字。
他說：“取了名字他們就有生命啦！這裏又多了一些活物了！”
從此，磚頭就不只是磚頭。是毛毛，桃子，大頭……
每一塊磚都有了對應的名字。
有了陶晚，往後孤獨的日子多了一點盼頭。他慢慢的放下了仇恨，對外面的世界開始有了期待。
明明他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明明他們就可以成功了，為什麽？為什麽？！！
“啊啊啊啊啊啊……”陶笛仰天哀嚎，滔天鬼氣直沖雲霄，“陶富，我要你們拿命！”
暗處，道士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紅線斷裂。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七竅流血地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道士死了，陶笛也活不長了。他看著相擁在一起的二人，釋然地笑了。
他擡手，將畢生修為全部送入商晏體內。
“你……”商晏只覺胸口一陣發燙。
老人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我要走了。”
陶笛並不畏懼死亡。
死亡，一直是他期盼了很久的事情。
他被困在這裏幾百年，如今終於可以解脫了。
恍惚間，陶笛好像又聽見了一聲：“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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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笛楞了一下，他沒想到商晏居然這麽莽，直接就殺過來了。老人連動都沒有動, 輕松甩出一團黑氣, 說道：“年輕人，你很有勇氣。”
他是著實佩服商晏的勇氣。可佩服歸佩服，手上的力道卻一點都沒有輕。
商晏到底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實力大大增強了不少，可陶笛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惡鬼，實力比周若雪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砰！”
兩道力量相撞，氣浪炸開, 商晏被震得連退數步。他悶哼一聲，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吐出一口鮮血。
陶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掌心重新凝聚起一團黑氣。
“人為財死, 鳥為食亡。”陶笛宛若嘆息般, “年輕人, 別恨我，要怨……就怨這個世道太涼薄。”
商晏握緊了手中的劍。
就在黑氣即將落下之際。
“商晏！”
“爺爺！”
兩道熟悉的聲音同時響起。陶笛動作一頓，黑霧瞬間消散。
皦玉像陣風般沖到商晏身邊, 看到他唇邊的血跡時，眼淚就止不住的落。
“我才一會兒不在, 你怎麽又受傷了啊？”皦玉顫抖著手指擦去商晏嘴角的血跡, 轉頭怒視罪魁禍首：“陶爺爺，商晏究竟做了什麽，你要這麽打他？”
看著最敬愛的爺爺傷害自己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少年單薄的身軀微微發抖：“爺爺……”
被這麽多人看見, 陶爺爺也不想繼續隱瞞，幹脆破罐子破摔：“小晚，只要殺了他，你就可以回家了，你難道不想去見你媽媽了嗎？”
媽媽……
這二個字像針般紮進陶晚心口，小男孩單薄的身形晃了晃。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皦玉厲聲質問，“什麽叫只要殺了商晏陶晚就可以回家了？”
商晏同樣困惑不解。
他與陶家爺孫相識不過數日，何來這般深仇大恨？
陶笛：“那個道士承諾過，只要殺了商晏，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什麽道士？”皦玉轉向陶晚，“陶晚，你給我說清楚！”
陶晚嘴角泛起苦澀：“我……其實是陶富的私生子。”
陶富？不正是這座別墅的主人嗎？可陶富不是一向以深情、愛妻為豪，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
商晏與皦玉對視一眼，皆是震驚。
陶晚自顧自道：“陶富見我媽媽長得年輕漂亮，欺騙了她。可他當時已經結婚，我媽媽果斷的離開了陶富。她知道有我的時候肚子已經很大了，她沒法，只能生下我。”
“十年前，陶富找到我們，說要帶我認祖歸宗，還答應我給我媽媽一大筆錢。媽媽當時生了重病，我們家沒有錢，我只能跟著他一起回去。”
“回去不到一個月，他帶我來到月牙小島，把我給殺死了，屍體被他丟進井裏。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想養我當小鬼，保佑陶家繼續財運亨通。”
陶晚每說一個字，周身的鬼氣就紊亂一分。
“爺爺就是因為這樣才被他們害死的。他已經被困在這裏幾百年了。也幸虧有爺爺在，我在這裏才不會這麽孤單。”
他又說：“那個道士就是陶家找的幫手。陶富想要你的命，估計也是因為最近我和爺爺的力量越來越不穩，影響到了他們，他估計是在想養新的小鬼。”
陶晚指向商晏：“而你，就是他們選中的對象。”
這座島之前，只有陶家人能進來。他除了爺爺，再也沒有了其他可以說話的人。
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了十年。
十年來，這座島就是他們的囚牢。沒有陽光，沒有歡笑，只有井底冰冷的磚石作伴。
他給每一塊磚都取了名字，靠著數它們度過了三千多個孤寂的日日夜夜。
唯一支撐他的，就是想知道媽媽的病好了沒有。
過去這麽久了，媽媽說不定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還給他生了幾個弟弟妹妹。
就是不知道他這麽久沒有回來看她，媽媽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在某一個瞬間，想起過他，想起她還有一個兒子……
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原因，商晏和皦玉都沈默下去了。
“小晚，別和他們說廢話了。”陶爺爺黑氣重新聚成一團：“我們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皦玉張開雙臂，像護崽的母雞般擋在商晏面前。
“皦玉，他要殺的是我，你讓開。”商晏想推開他。
“不讓！”
“夠了！”陶晚崩潰大喊：“爺爺，求您放了他們吧，放了他們吧……”
聲音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陶笛內心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停手。
陰暗的房間內，黃袍道士冷笑一聲，眼中閃過貪婪的精光：“放了？我可沒說要放了。”
天生神體千年難遇，只要他把商晏的靈魂吸進體內，他就能脫胎換骨，立地成神！
這麽想著，大師眼裏的閃過一絲陰狠。手中紅線一扯。
“算了，你們……”
話還沒有說出口，陶笛的瞳孔變成血紅，他一掌將陶晚擊飛。
陶晚猝不及防被打飛出去。
幾人尚未回神，陶笛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閃至商晏面前。此刻的他仿佛提線木偶，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皦玉扶起奄奄一息的陶晚，後者氣若游絲，“陶晚，你怎麽樣了？”
“沒，沒事。”陶晚搖搖頭，“你快去幫商晏吧。”
皦玉轉頭望去，商晏在陶笛猛烈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卻仍在苦苦支撐。他毫不猶豫地沖入戰局。
“你打不過他的，快走。”商晏厲聲喝道。
“我不走！我走了你怎麽辦？”皦玉倔強地站在他身旁，手中妖力凝聚成刃。
就在商晏分神之際，黑氣從背後襲來。皦玉反手一揮，妖力將黑氣擊得粉碎。
他回頭沖商晏挑眉一笑：“怎麽樣？我可以幫你吧。”
陶笛見狀勃然大怒，周身鬼氣瘋狂湧動。
少年的笑容是如此純凈，商晏一恍神，註意到少年身後，眼神一凝。
“皦玉，小心！！”
皦玉還沒有反應過來。
一個瘦小的背影猛地擋在皦玉身前。
“噗嗤——”
老人的手掌貫穿了小男孩的心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陶晚！！！”皦玉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爺……爺……”陶晚直面老人，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
陶笛眼中的猩紅漸漸褪去，兩行血淚滾落面頰。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孫子的臉，卻在半空中僵住。
皦玉一掌擊退陶笛，將搖搖欲墜的陶晚接在懷中：“陶晚，陶晚，你怎麽樣？”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輸送妖力，卻發現懷中的身體正在逐漸透明。
剛才的一掌凝聚了陶笛的所有力量，陶晚只是一只小鬼，剛才又受了重傷，現在根本就抗不住這麽猛烈的攻擊。
他扯下胸前一直帶著的平安扣，“能不能……拜托你們，把這個給龐茵。”
“她，她住在皖南路108號……”
皦玉顫抖著接過那枚帶著冰涼的平安扣，他死死攥著玉墜哽咽道：“好，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
商晏沈默的站在一旁。
陶笛踉蹌著跪倒在孫子身旁，手停在半空，沒敢觸碰那張逐漸模糊的小臉。
“小晚，疼不疼？疼不疼啊？爺爺……爺爺不是故意的。”
“不，疼……沒……沒關系的，爺爺……”陶晚透明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老人的手，唇角還掛著淺淺的笑痕。
下一秒，他的身體煙消雲散，徹底消逝在夜風中。
“陶晚！”
皦玉的哭喊撕心裂肺，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商晏一把將他攬入懷中，少年單薄的身軀在他臂彎裏嚎啕大哭。
“商晏……”皦玉將臉深深埋進對方胸膛，淚水浸透衣襟，“我……沒有朋友了……”
他在人類世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不在了，不在了……
商晏什麽都沒有說，抱緊了他，撫摸著他的發絲，無聲安慰著。
陶笛的手還僵在那裏。腦海裏想起了很多已經被他遺忘了的事情。
他是陶家的二少爺，從小就錦衣玉食，備受父母兄長寵愛。成年後順利迎娶了心愛的姑娘，不久便有了可愛的孩子。
誰曾想晚年家道中落，他最疼愛的兒子接受不了從富有到貧窮的落差，聽信道士的謠言，殘忍的把他給殺害。更諷刺的是，他的妻子，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一下子被兒子妻子兩個至親之人背叛，他成了惡鬼。在井底修煉數百年，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出去報仇。
可暗無天日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熬，他無數次快要堅持不下去時，想要一死了之。
可他卻連死都死不了。
直到那個雨夜，一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被扔了下來。
他自稱是他的孫子，他應該要叫自己一聲爺爺。
孫子？
陶笛當時冷笑。
從他被殺死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兒子，就不可能有孫子。
陶笛很多次想殺了陶晚，可每次對上那雙澄澈的眼睛，又放棄了。
陶晚很活潑，也很樂觀，就連數磚頭他都會很開心，甚至會拉著他一起商量給每一塊磚頭都取了名字。
他說：“取了名字他們就有生命啦！這裏又多了一些活物了！”
從此，磚頭就不只是磚頭。是毛毛，桃子，大頭……
每一塊磚都有了對應的名字。
有了陶晚，往後孤獨的日子多了一點盼頭。他慢慢的放下了仇恨，對外面的世界開始有了期待。
明明他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明明他們就可以成功了，為什麽？為什麽？！！
“啊啊啊啊啊啊……”陶笛仰天哀嚎，滔天鬼氣直沖雲霄，“陶富，我要你們拿命！”
暗處，道士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紅線斷裂。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七竅流血地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道士死了，陶笛也活不長了。他看著相擁在一起的二人，釋然地笑了。
他擡手，將畢生修為全部送入商晏體內。
“你……”商晏只覺胸口一陣發燙。
老人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我要走了。”
陶笛並不畏懼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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