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玫瑰 所以，他是喜歡上商晏了，是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章 玫瑰 所以，他是喜歡上商晏了，是嗎？……
三秒後, 他再一次被推開。
倆人之間再一次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
皦玉撅著嘴，眼眸裏閃過一絲委屈：“商晏，你幹嘛啊？”
他現在又不是蛇了, 幹嘛還要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啊？
商晏聲音裏帶著遲疑：“你是皦玉？”
“是啊是啊, 我是皦玉啊。”少年用力點頭。他站直身子，以便商晏能夠看清楚自己的人形。
商晏的視線從少年翠綠的及腰長發開始，一寸寸往下審視。
少年長得非常像人, 身上一點也沒有蛇的影子。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看著不像活了幾百年的妖怪，反而像是十幾歲的高中生，比他還顯小。
全身上下唯一還保留著蛇一樣的特征, 大概就是那雙如翡翠般翠綠的瞳孔了。
頭發也是綠色的，充滿生命力和希望的顏色。
當目光下移到某個部位時, 商晏淡定地挑眉。這下可以確定眼前的少年就是皦玉了。
只是……
蛇變成了人也還是有兩根的嗎？
就算是妖怪，被一直盯著看隱私部位也還是會羞恥的, 少年耳尖漫上一層薄紅, 羞赧地並攏雙腿。
“商晏, 我知道我有兩個……還、還挺大的，但是你也不用一直盯著看吧。”
商晏似笑非笑：“頂端優勢抑制側芽生長。”
皦玉聽不懂，以為商晏是在自卑。他偷偷瞄了一眼商晏的褲子, 目光觸及那明顯的輪廓時，睜圓了眼睛, 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結結巴巴地安慰。
“只、只有一根也不用自卑的！你一根……就比我兩根強了！真的！”
商晏：“……”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從衣櫃裏抽出一套衣服，精準地罩在皦玉頭上。
“穿上。”
視線一片漆黑，皦玉手忙腳亂地扒拉下衣服, 在商晏的示意下鉆進更衣室。
商晏則是蹭著這個時間去刷牙換衣服。
十分鐘後，更衣室的門被推開。
少年身上套著件白色的T恤，衣擺下擺長得能包住臀部，雙手死死攥著運動褲褲腰，像只笨拙的小企鵝，搖搖晃晃一搖一擺地挪了出來。一雙小鹿眼濕漉漉的看著他，看起來非常乖。
“商晏……”少年委屈巴巴地扁著嘴，“內褲太大了穿不進去，褲子也太長了……”
商晏嘴裏含著牙刷，瞥了他一眼後快速漱完口，說：“下午帶你去買新的。”
皦玉立刻湊上前去：“為什麽不是現在？我想現在去。”
商晏洗完臉將毛巾掛回架子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不行，我一會兒有事情去做。”
“什麽事情啊？”少年不依不饒地追出去。
商晏腳步沒有停，只是說：“很重要的事情。”
皦玉撇撇嘴，這回答跟沒說一樣。他扭捏地夾緊雙腿：“那我怎麽辦？裏面空著真的太奇怪了。”
“忍著。”商晏話鋒一轉，“既然你已經變成人了，什麽時候走？”
皦玉眼神飄忽，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可是我不知道太虛山在哪裏啊。”
“你不知道？”商晏瞇起眼睛，漆黑的瞳孔直直望著他。
少年被他看得心裏發虛，還是梗著脖子強撐：“我就是不知道啊！”
他其實知道。但如果現在說出來，商晏肯定會立刻把他打包送回去。他才剛來到人類世界，那麽多新奇玩意兒還沒見識過，怎麽能就這麽離開？
再說了，他一個條蛇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門不小心遇到蛇販子了怎麽辦？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錢啊！到時候他住哪裏啊？
跟著商晏，有的吃有的住，他憑什麽要走啊。
反正他就是不能離開商晏！！！
打定了主意，少年擡手抹著眼淚，帶著哭腔控訴：“商晏，你要趕我走嗎？你要拋棄我嗎？不是說好等我妖力恢覆了再走嗎？我怎麽辦？我一條弱小的外鄉蛇，人生地不熟的，我會被打死的！！！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嗎？”
商晏被吵得太陽穴直跳，最終妥協：“那就等你恢覆妖力再走。”
他強調，“記住，到時候必須走！”
“好，我答應你！”皦玉破涕為笑，臉上哪還有半點淚痕。
他的妖力本來就不強，恢覆了也約等於無，形同雞肋。而且妖力這種東西，不是他想有就能有嗎？他想要什麽時候恢覆，這不是一句話的事嗎？
商晏後背一涼，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是錯覺嗎？
他遞給皦玉一雙拖鞋，又遞給他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後，轉身去廚房準備早餐。考慮到多了個“人”，商晏特意多做了些。
皮蛋瘦肉粥，小籠包，油條，豆漿等等都來了兩份，擺滿了一大桌。
皦玉趿拉著拖鞋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正在舔毛的緬因貓瞬間炸成一團，弓著背警惕地盯著他。
“喵！”
【你是誰！】
“咪咪，是我啊。”少年蹲下身，與貓咪平視：“我是皦玉啊，昨晚那條小青蛇。”
緬因貓遲疑地湊上前，鼻頭輕輕抽動，圍著皦玉轉了好幾圈，終於確認眼前這個白靜的少年確實就是昨晚主人帶回來的那條小青蛇。
咪咪驚訝地喵喵叫。
【皦玉，你怎麽忽然變成人了啊？】
“我不是說了我是妖怪嗎，”皦玉笑瞇瞇地揉了揉緬因貓的腦袋。“現在我變成人了。”
“可以吃飯了。”商晏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皦玉剛要沖向餐桌，就被商晏一句話釘在原地，“摸完貓洗手了嗎？”
少年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來：“……沒有。”
“快去。”
“好！”
不久後，皦玉踩著濕漉漉的拖鞋“啪嗒啪嗒”跑出來，伸出兩只白嫩嫩地還在滴著水的手，“你看，洗幹凈啦。”
“可以了。”商晏：“去坐著吧。”
“好耶！”少年立刻端正地坐在餐桌前，眼巴巴地望著桌上的吃食，這幅樣子和咪咪沒什麽區別。
餐桌上，坐著兩個人。一個人吃相斯文，舉手投足間都是藝術；另一個咋咋呼呼，每吃一口就要發出一句讚嘆。
“這個包子好好吃，餡好大！”
“油條外酥裏嫩，也好好吃啊。”
“這個粥越吃越好吃，商晏你好厲害，每一樣東西都好好吃啊！”
“……”
地上吃著貓糧的緬因貓也同樣叫個不停。
一人一貓主打一個情緒價值拉滿。
最後，他癱坐在椅子上，摸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好撐，我吃不下了。”
商晏吩咐：“去收拾桌子，洗碗。”
皦玉忙不疊就答應了。
他現在吃他家的喝他家的住他家的用他家的，可要好好表現才行。說不定商晏一高興，就不想趕他走了呢？
懷著這樣美好的期待，少年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走進廚房。
然而，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皦玉才洗了第一個碗就把碗給砸碎了，最後是商晏黑著臉接過了他手裏的活，把他給趕出了廚房。
被趕出廚房的皦玉蹲在墻角畫圈圈，“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用得著生這麽大氣嗎？”
“一個碗而已，到時候我有錢了賠給他不就行了。”
被圍在角落一直出不去被迫聽他一直抱怨的咪咪無奈地叫了一聲。
【這一只碗十萬。】
皦玉震驚：“十萬？！”
十萬聽起來就好貴的樣子，不知道他能不能還的起。
小妖怪很苦惱。
貓咪優雅地舔舔爪子，安慰他：“不過你放心，他的錢可以給你買幾萬只這樣的碗了。”
皦玉：“……”
*
“商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皦玉道歉的態度很真誠。
做錯事情了就要道歉，這是他們作為強大的妖怪應該做的。
“沒關系。”商晏語調平緩。
他不在意。
這一套碗是裴知瑜在的時候買的，買了一直都沒有用，就這麽放在櫃子裏積灰。還是他離開商家時收拾東西找到的。現在用了好幾年了，也該碎了。
人也是，遲早有一天會離開。
他早就學會放下了。
收拾妥當後，因為下午還要帶皦玉買衣服，商晏決定帶著皦玉一起出門，等他處理好事情了在一起去商場。
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真皮座椅上，今天的車由商晏開，他的駕照是大一上學期拿的。
商晏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動作嫻熟地啟動車子。
路上，皦玉興致勃勃：“商晏，我們現在要去哪裏啊？”
商晏開車開得很認真：“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車子緩緩停在一棟豪華別墅前。商晏解開安全帶，語氣嚴肅：“你先在車裏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我不能和你一起進去嗎？”
“不能！”
少年眼珠轉了轉，明顯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商晏神情嚴肅：“不要進來，在外面等我，知道嗎？”
皦玉保證：“我一定不進去。”
待商晏離開後，車裏面，原本的白衣少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綠色的小青蛇，靈活地從車窗鉆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商晏站在大門前，久違的記憶從腦海裏鉆出來。
說起來，他上一次回來，還是在一年前，他剛剛高考結束的那年暑假，商林讓他去參演《我有一劍》男主角的時候。
“我是不會演的，你們不用再逼我了。”商晏握緊了拳頭。
一旁的商林溫聲勸道，“安安，你就答應吧，只是演個電視劇而已，沒什麽難的。”
就連一向不喜歡他的林倩也罕見地幫著勸說：“二木說得對啊，只是讓你演一部電視劇，又不是不讓你繼續上學了。”
只是演一部電視劇？
商晏在心裏冷笑。
說的簡單，誰不知道內娛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進去了之後什麽東西都要被大眾盯著，連一絲錯誤都不能犯。
他不知道商林為什麽執意要讓他拍這部戲。
但是商晏是不可能去的。
暑假這麽長的時間，他憑什麽要去演一部註定會被罵的爛劇。
況且這部戲男二還是商林，誰知道他想幹什麽。
商晏轉身欲走，身後的商父卻忽然拋下一個重錘，“安安，阿瑜給你留了一封遺書，你不看看嗎？”
遺書！
商晏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轉過頭：“你……什麽意思？”
商父摩挲著手裏的茶杯，意味深長地說：“安安，你知道嗎？你的媽媽，裴知瑜，給你留了一封遺書。”
他沈聲：“你不想知道裏面寫了什麽嗎？或許，有什麽驚喜也說不定呢。比如，十三年前，那一場車禍……”
商晏從回憶中回過神，握緊拳頭。他去演了電視劇後，商父卻以一次不夠為由，又拿遺書威脅他去參加綜藝。
他上一次沒有把遺書拿回來，這一次，必須要拿回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迎了上來，“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商晏頷首：“王伯。”
王伯已經在這裏幹了很久了，是他媽媽裴知瑜剛結婚的時候就招進來的。
“您快進去吧，先生在裏面等你很久了。”王伯欲言又止。
商晏知道他想要說什麽，可他現在已經無路可退了。
在商晏進去後不久，一道綠色的身影緊隨其後，也跟著進去了。
客廳裏，他的渣男爸爸正在和他的私生子哥哥一起下棋，他的小三後媽林倩在旁邊享用下午茶，時不時給丈夫兒子還有自己續上一杯熱茶，還真是安靜又和諧的一家三口啊。
商林第一個發現了他，笑著說，“安安，你可算是來了，我等你等了好久了。”
林倩一看見他臉色就陰了下來，但是還是沒有走。
商父頭也沒擡：“來了就坐吧，王伯，給安安倒杯茶。”
商晏來這裏不是來敘舊的，他不想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電視我演了，綜藝我參加了，現在可以把遺書還給我了嗎？”
男人臉色一僵，拖延道：“安安，我們好久沒有一起聊過天了，先坐下來好好聊一會兒。我之前看你在綜藝裏被蛇咬了，當時真的是嚇死我了。”
“不用，我們沒什麽好聊的。”商晏語氣疏離。
上一次他來拿遺書也是被這麽糊弄過去的，這次商晏絕不會再上當。
況且，他被蛇咬了這麽久了，也沒見對方有什麽表示，連一句短信都沒有，現在又假惺惺地說這些。
他可沒有時間和商父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戲碼。
“安安，先坐下來吧，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解決。”商林要拉他的手。
“別碰我。”
商晏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他的力氣不小，商林的手一下子紅了起來，他捂著手背，眼神悲傷的看著商晏。
林倩看不得自家寶貝兒子被欺負，立刻護犢子似的站起來：“商晏，罵了這麽多也夠了。你不喜歡我們就算了，二木可沒有對不起你。”
“沒有對不起我？”商晏勾唇。既然要算，那就算清楚好了。
“八歲，商林放蛇咬我；九歲，他把我鎖在閣樓鎖了一天一夜；十歲，他把我推進水裏……”
他每說一句，林倩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商晏譏笑：“還需要我繼續嗎？”
“安安，哥哥當時還小，哥哥不是故意的。”商林泫然欲泣。
林倩拍了拍商林的後背，用責怪的眼神看著商晏：“二木又不是故意的，這點小事你就非要記到現在嗎？你一個做弟弟的，就不能讓讓哥哥嗎？”
“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哪來的哥哥。”
商晏輕嗤一聲，不屑一顧，“再說了，一個私生子也配。”
這句話像刀子般捅進林倩心口。林倩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提這個身份，此刻更是恨商晏恨得牙癢癢：“商晏！”
商晏漆黑的眼眸直直望過去，看她的眼神恍若看死人：“還有事？”
商父揉了揉眉心，強壓著怒火：“商晏，夠了！二木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
他瞪了林倩一眼，“你也是，少說兩句。”
林倩憤憤收回手，心裏卻把商晏罵了千百遍。
商晏沒有忘記來這裏的主要目的，他眸光一淩，譏諷道：“好，只要你把遺書給我，我就可以原諒他。”
商父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遺書我不記得具體放哪裏了，過兩天我再給你。”
商晏也算是明白了，對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把遺書給他。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撕破臉了。
“不記得了？到底是真不記得了還是不想給我，自己偷偷藏起來。”
“當初我媽活著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死了反倒是還深情起來了。林倩知道你這麽深情嗎？她知道你每年都會去掃墓，還買了她最喜歡的玫瑰來紀念已故的亡妻嗎？”
說到最後，還不忘挑撥離間一番。
林倩聞言臉色大變，不可置信道：“老商，你居然還去看那個女人？”
商晏輕蔑道：“其實你可以不用去的，生前我媽就不想看到你，死後你又何必天天去惹她清凈。估計我媽看見你這個出軌男就覺得惡心。”
“對了，我媽根本就不喜歡玫瑰，她喜歡的是百合。你連她喜歡的花是什麽都不知道，她又怎麽可能會喜歡你……”
商父氣的手都在抖，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少年白嫩的臉瞬間紅透半邊天。
下一秒，一條翠綠的小青蛇一口咬住商父的大腿，男人慘叫：“啊啊啊啊啊啊有蛇，快來人把它抓起來！”
【讓你打商晏！讓你打商晏！！我咬死你！！！】
林倩看清楚是什麽東西後更是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毒蛇……”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來幫我把蛇抓走啊！”
林倩圍著商父，卻是一點動作都沒有。
商林更是連過去都沒有過去。
男人怒吼：“廢物，一群廢物，快叫人來啊！”
場面一時亂成了一團。
商晏就這麽冷眼看著這一場鬧劇。
“安安，你沒事吧？”商林心疼地看著商晏的臉。
商晏正要說話，很快一堆人跑了進來，小青蛇見事不好松開嘴躲到商晏腳下。
【商晏快救救我，不要讓他們把我抓走啊！！！】
商晏雖然還怕蛇，卻還是一動不動，把小青蛇牢牢護在身後。
商晏到底還是他們的少爺，一群人圍著商晏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兩撥人就這麽僵持著。
商父大腿被咬了兩個很深的牙印，現在還在流血。心裏是又氣又怕，現在更是怒火中燒。
他恨鐵不成鋼，“商晏，你難道還要護著一條畜牲不成？”
“你已經打了一次了，現在還要再打一次嗎？”
少年的臉腫了一半，臉上還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眼眶也紅了，卻倔強的沒有掉下一滴淚，就這麽梗著脖子和他對視著。
商晏其實長得比較像裴知瑜，不僅是臉像，眼睛更像。
男人看著這一雙熟悉的眼睛，舉到半空中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當時的他才二十五歲，他們家的公司遇到了經濟危機，於是他的父母就想到了聯姻。而作為獨生子的他被迫和談了五年的女朋友分手。
後來他才知道，聯姻對象居然是裴知瑜。
裴知瑜是誰，可是他們學校女神級別的人物，她家的公司在全球排前一百名，長相漂亮，性格溫柔，簡直就是白月光般的存在。誰不喜歡裴知瑜啊，就連商父也不例外。
商父開始對聯姻產生了期待。
誰知道新婚當天，裴知瑜就跟他說他們只是協議結婚，她並不喜歡他。他以後想怎麽樣都行，前提是他要和她生一個孩子。
商父心灰意冷答應了。他家的公司因為聯姻起死回生，裴知瑜對他雖然沒有愛，卻對他非常的體貼。
日子就這麽過著，雖然算不上幸福，但也是平平淡淡。
一次出差他喝醉了酒，遇到了他的前女友林倩，可能是想讓裴知瑜後悔，也可能是他心裏對林倩還有感情，倆人滾到了一起。商父第二天醒來非常後悔，卻又非常的興奮。
如果裴知瑜知道他出軌了，會怎麽樣呢？商父這麽想過但還是和林倩斷了。
誰知七個月後，林倩懷孕了找到了他，他想帶她去打掉這個孩子，林倩卻鬧到了裴知瑜面前。
裴知瑜知道這件事後一點情緒都沒有，根本就不在意。商父是徹底死心了，不在對裴知瑜抱有其他的感情，倆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樣。
四年後，裴知瑜懷孕了。雖然他知道裴知瑜不喜歡他，可對方肚子裏懷的是他的孩子，他心裏還是非常期待這個孩子的。
直到孩子出生後，醫生告訴商父，這個孩子患有罕見的病癥，他們稱之為二十歲死亡綜合征。全球僅此一例，註定活不到二十歲。
現在的醫術發達，而且他們來的這家醫院在國內是數一數二的，醫生不可能拿這種事情來騙他，商父不得不信。
男人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頹廢道：“剛才醫生跟我說，這孩子……活不到二十歲。”
女人恍若未聞。
她抱著才出生不到一天的繈褓，驚喜道：“你看，他的嘴巴居然會動，好神奇啊！”
女人咯咯登笑了起來。
隨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臉，淺金色的眸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小名就叫安安怎麽樣？平平安安的安安。”
說完，也不等男人有所反應，她又低頭自顧自逗起懷裏的孩子，“安安，來，笑一個給媽媽看看……”
商父從回憶中緩過神來，一下子像老了十歲。他失神地坐回椅子上：“王伯，去二樓把密碼箱裏放著的那個相框拿給我。”
王伯應了一聲離去。
男人又朝林倩吼道：“還楞著幹什麽，快叫醫生過來啊，你想讓我死嗎？”
林倩這才急匆匆地去打電話。
王伯拿著東西下來了，那是一個相框。裏面是他四歲參加奧數比賽第一次獲得金獎的時候和裴知瑜商父一起拍的全家福。
商晏只覺得嘲諷。
這算什麽？
商父把相框打開，露出裏面藏著的已經泛黃了的信封。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才不舍的交給商晏。
商晏小心翼翼地接過信封，帶著小青蛇離開。
既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那就沒必要在繼續留在這裏了。
臨走前，身後傳來一句喃喃。
“我沒有出軌，是裴知瑜先對不起我的。”
直到現在，商父還是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
商晏沒有回頭。
回去的時候，皦玉大氣不敢出，生怕商晏會責怪自己。
他答應商晏不會跑出來的，結果還是跑出來了。
所幸直到坐回車上，商晏都沒有說什麽。
千辛萬苦終於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商晏拿著信封想笑，卻不小心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他悶哼出聲。
已經變回人的皦玉聽到動靜，轉身一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商晏，你的臉！”
商晏原本只是紅腫的臉頰，因為時間久了沒來得及處理，此刻已轉為駭人的青紫色，半邊臉腫脹變形，在昏暗光線下更顯猙獰。
明明是他被打，皦玉為什麽比他傷心啊。
商晏扯了扯嘴角，有點想笑，結果又是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忽然，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貼上了他的臉頰。
皦玉不知何時湊得極近，近到商晏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還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商晏下意識想躲，卻被少年一聲呵斥定在原地：“別動！”
還是第一次見少年這麽生氣，商晏一時呆住，竟真乖乖不動了。
皦玉眉間的郁色稍霽。
他凝神屏息。
手心開始湧現出淡綠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商晏臉上的紅腫一點點消退，火辣辣的疼痛也跟著消失殆盡。
皦玉放下手，不放心地問：“還疼不疼啊。”
商晏：“不疼。”
“不疼就行。”皦玉松了口氣，“我的妖力還很弱，只能治這一種小傷。”
他的聲音漸低，帶著幾分懊惱，像是在責怪自己能力不足。
“你剛才，不應該這麽沖動的。”小青蛇才二十厘米，人這麽多，萬一被人給踩到了怎麽辦。
皦玉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他以為商晏是怕它會毒死那個男人，急忙解釋：“你放心，我聽你的話，不會把他咬死的，你別趕我走。”
商晏：“不會！”
他又說：“我們現在去商場，給你買新衣服。”
皦玉又高興起來。
來到商場後，因為要給皦玉買衣服，倆人先去的是服裝店。商晏錢多，只要皦玉看上的衣服他都毫不吝嗇的買了。
因為現在還是夏天，所以只買了夏天的一些衣服。
買完衣服，商晏決定去超市買一些生活用品。好幾天不在家，冰箱都是空的。
他推著一個購物車走進超市。皦玉對超市的好奇心比服裝店還感興趣，從進來之後就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買完一些生活用品，購物車裏面已經堆滿了不少東西。
商晏手裏拿著兩瓶不同牌子的醬油，認真比對著這兩個醬油到底是哪一個比較好。
有人拍了拍他的後背。
商晏轉身看過去。
皦玉正舉著一顆形狀怪異的草莓，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光：“商晏你看，這個長得像不像咪咪？”
商晏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還真的有點像。
有戲！
皦玉捧著臉可憐兮兮地看著商晏：“那我們買這個吧，好不好？”
想到家裏已經沒有水果，商晏自然是同意的。
只不過……
“買可以，但是你要自己去選。”
意見得到采納，皦玉開心得不行。他左看看右看看，挑來挑去。
“這個還沒有熟完，不行！”
“這個沒有葉子，差評！”
“這個長得太醜了，一看就不好吃！”
皦玉捏著一顆長得像愛心的草莓驚喜道：“商晏你快看這個草莓，居然是一個紅色的愛心。”
“這個不能要。”
皦玉歪頭：“為什麽？”
“吃了……”商晏神神秘秘。
“吃了會怎麽樣？你快說啊！”
商晏漫不經心：“會長戀愛腦。”
“戀愛腦？戀愛腦是什麽？”
皦玉看了看手裏的草莓，恍然大悟：“意思是說我吃了這個草莓腦袋就會變成愛心嗎？”
“愛心形狀的腦袋肯定很酷，我要買它！”皦玉大手放進袋子裏。
商晏：“……”
最後，倆人推著滿滿一車的東西走去收銀臺。
結賬時，皦玉盯著收銀臺前吃雪糕的小孩直咽口水：“商晏，那個是什麽？看著好好吃啊！”
“雪糕。”
商晏默默從冷凍櫃裏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雪糕遞給皦玉。
皦玉眼睛一亮：“謝謝你商晏，你真的是一個好人。”
得了好人卡的商晏：“……”
結完賬，商晏立即從購物袋裏翻出那支雪糕。包裝袋上已經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他掌心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快吃，要化了。"他將雪糕遞過去。
皦玉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隨即被冰得一個激靈：“好冰。”
“你看，我的舌頭都被凍壞了。”他吐著舌尖，那抹嫣紅上還沾著一點融化的雪糕。
商晏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抹紅上停留了片刻，移開眼，快步向前走：“走了，回去了。”
“商晏，等等我啊。”
夕陽下，兩個少年在路上打鬧著。
一個人在前面提著兩袋東西往前走，另一個人手裏拿著雪糕在後面追，時不時還要停下來吃兩口。
倆人相貌都非常的出眾，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回到家，商晏將購物袋一一歸置妥當。他推開次臥的房門，對皦玉說：“你以後就住這個房間。”
皦玉現在已經變成人了，再睡在貓窩不太合適。房子是三室型的，剛好還有一個空房間，可以給他住。
皦玉剛想拒絕，又想起來商晏肯定是不會同意的，還不如到時候他偷偷跑進去。
商晏猜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以後我會鎖門。”
皦玉氣鼓鼓：“鎖就鎖！”
他才不稀罕和商晏睡呢！！！
晚飯後，商晏獨自回到臥室。
門已經鎖好，不會有任何人進來。商晏從書包裏把信封拿出來，打開了這封遺書。
信的第一個詞就是“遺書”二字。
商晏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看：
現在已經不知道多少歲的安安，你好啊，我是你的媽媽裴知瑜。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不然你絕對絕對不會看到它的。
以我的了解，商有錢這個垃圾小人一定會把遺書偷偷藏起來，然後拿出來威脅你。
所以我想，我們的安安能看到這封信，一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
現在是晚上九點，商晏在裏面已經待了一個多小時了。
皦玉目光望向緊閉的房門，擔心道：“商晏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有出來，是睡著了嗎？我要進去看看他。”
躺在貓窩上的咪咪叫住它。“別進去。”
“為什麽？”皦玉很著急，“不進去看看萬一商晏出事了怎麽辦？”
商晏是他四百年來認識的第一個人類朋友，他不想失去他。
咪咪安撫道：“他現在很難過，讓他一個人好好冷靜一下吧。”
難過？
是因為……那封信嗎？
皦玉耳朵貼在門板上：“可是我沒有聽見裏面有聲音啊。”
“有時候，不一定要哭出聲音來才算難過的 。”咪咪說的非常深奧。
皦玉似懂非懂。
直到睡覺前，商晏也沒有出來。皦玉看了一眼臥室門，還是進去了自己的房間。
皦玉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他還在想著咪咪說的話。他一只手枕著腦袋，內心在想，不知道商晏睡了沒有？
要不然去看看吧？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自己給否決，“不行不行，萬一商晏還沒有睡怎麽辦？要是被發現了，他肯定會趕我走的。”
而且商晏現在這麽傷心，萬一商晏不想看見他怎麽辦？
白天見到的那些人是商晏的家人嗎？
他們好像都不太喜歡商晏的樣子。那個男人還打商晏。
想到商晏被打腫的臉，皦玉又氣的想咬人。
早知道當時應該再咬恨一點的！
就在這時，一陣隱隱約約的音樂飄進來。
那旋律極美，卻又參雜著說不出的哀傷。
皦玉被琴聲牽引，鬼使神差地爬下床，循著聲音走去。
房間裏，一道修長的身影端坐在鋼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鍵間翻飛。皎潔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顯得比平時更疏離，周身泛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是商晏！
皦玉沒有打擾他，就站在一旁這麽看著。直到一曲終了，他才詢問：“商晏，這是什麽曲子？”
商晏沈默了一瞬，低聲道：“肖邦的降b小調夜曲。”
這是裴知瑜生前最喜歡的曲子。
裴知瑜很喜歡彈鋼琴，還拿到了鋼琴十級的證書。在商晏還小的時候，她就經常彈鋼琴給他聽。還說等他再長大一點就教他彈鋼琴。
可惜還沒有等他長大，裴知瑜就先走了。
商晏不擅長音樂，不擅長跳舞。唯獨鋼琴，他彈得最好。
但是和裴知瑜比，還是太差了。
皦玉不懂什麽是肖邦，也不懂什麽是鋼琴，他只知道，商晏現在在不開心。
商晏不開心他也不開心。
他不知道要怎麽讓商晏開心，想破腦袋也只是巴巴說出一句。
“商晏，你不要不開心，我變花給你看。”
花？
什麽花？上次那個花苞嗎？
商晏動了動嘴唇，最後又什麽都沒有說。
少年擡起右手，綠色的熒光匯聚在掌心，熒光從淺綠轉變為深綠，漸漸地漸漸地，浮現出一朵……
小小的粉色花朵。
花朵圓潤飽滿，花瓣呈鋸齒狀，排列成杯狀花型，從花心向外舒展開，內層花瓣向內彎曲並緊密包裹，外層花瓣帶有翹角邊，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鮮花怒放，熾熱的愛意將無法隱藏，暴露天光。
玫瑰不是紅的，但愛是。這份愛意紅的耀眼，紅的奪目，赤裸裸的展現在倆人面前。
兩個人不可思議地看著花。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次開出來的居然不是花苞，而是一朵真正的花。
商晏凝視著這朵粉色的花朵。
他現在總算是知道這是什麽花了。
原來是朱麗葉塔玫瑰。
網上說，朱麗葉塔玫瑰的花語是愛與美的象征。
這麽一看，確實挺美的。
玫瑰散發的粉光映襯在商晏的臉上，顯得是那麽的動人。尤其是眼角綴著的那顆淚痣，讓他平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皦玉怔怔地看向商晏的側臉，他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塗木曾經說過的話還縈繞在耳畔。
“鮮花盛開的那天，就說明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所以，他是喜歡上商晏了，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三秒後, 他再一次被推開。
倆人之間再一次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
皦玉撅著嘴，眼眸裏閃過一絲委屈：“商晏，你幹嘛啊？”
他現在又不是蛇了, 幹嘛還要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啊？
商晏聲音裏帶著遲疑：“你是皦玉？”
“是啊是啊, 我是皦玉啊。”少年用力點頭。他站直身子，以便商晏能夠看清楚自己的人形。
商晏的視線從少年翠綠的及腰長發開始，一寸寸往下審視。
少年長得非常像人, 身上一點也沒有蛇的影子。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看著不像活了幾百年的妖怪，反而像是十幾歲的高中生，比他還顯小。
全身上下唯一還保留著蛇一樣的特征, 大概就是那雙如翡翠般翠綠的瞳孔了。
頭發也是綠色的，充滿生命力和希望的顏色。
當目光下移到某個部位時, 商晏淡定地挑眉。這下可以確定眼前的少年就是皦玉了。
只是……
蛇變成了人也還是有兩根的嗎？
就算是妖怪，被一直盯著看隱私部位也還是會羞恥的, 少年耳尖漫上一層薄紅, 羞赧地並攏雙腿。
“商晏, 我知道我有兩個……還、還挺大的，但是你也不用一直盯著看吧。”
商晏似笑非笑：“頂端優勢抑制側芽生長。”
皦玉聽不懂，以為商晏是在自卑。他偷偷瞄了一眼商晏的褲子, 目光觸及那明顯的輪廓時，睜圓了眼睛, 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結結巴巴地安慰。
“只、只有一根也不用自卑的！你一根……就比我兩根強了！真的！”
商晏：“……”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從衣櫃裏抽出一套衣服，精準地罩在皦玉頭上。
“穿上。”
視線一片漆黑，皦玉手忙腳亂地扒拉下衣服, 在商晏的示意下鉆進更衣室。
商晏則是蹭著這個時間去刷牙換衣服。
十分鐘後，更衣室的門被推開。
少年身上套著件白色的T恤，衣擺下擺長得能包住臀部，雙手死死攥著運動褲褲腰，像只笨拙的小企鵝，搖搖晃晃一搖一擺地挪了出來。一雙小鹿眼濕漉漉的看著他，看起來非常乖。
“商晏……”少年委屈巴巴地扁著嘴，“內褲太大了穿不進去，褲子也太長了……”
商晏嘴裏含著牙刷，瞥了他一眼後快速漱完口，說：“下午帶你去買新的。”
皦玉立刻湊上前去：“為什麽不是現在？我想現在去。”
商晏洗完臉將毛巾掛回架子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不行，我一會兒有事情去做。”
“什麽事情啊？”少年不依不饒地追出去。
商晏腳步沒有停，只是說：“很重要的事情。”
皦玉撇撇嘴，這回答跟沒說一樣。他扭捏地夾緊雙腿：“那我怎麽辦？裏面空著真的太奇怪了。”
“忍著。”商晏話鋒一轉，“既然你已經變成人了，什麽時候走？”
皦玉眼神飄忽，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可是我不知道太虛山在哪裏啊。”
“你不知道？”商晏瞇起眼睛，漆黑的瞳孔直直望著他。
少年被他看得心裏發虛，還是梗著脖子強撐：“我就是不知道啊！”
他其實知道。但如果現在說出來，商晏肯定會立刻把他打包送回去。他才剛來到人類世界，那麽多新奇玩意兒還沒見識過，怎麽能就這麽離開？
再說了，他一個條蛇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門不小心遇到蛇販子了怎麽辦？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錢啊！到時候他住哪裏啊？
跟著商晏，有的吃有的住，他憑什麽要走啊。
反正他就是不能離開商晏！！！
打定了主意，少年擡手抹著眼淚，帶著哭腔控訴：“商晏，你要趕我走嗎？你要拋棄我嗎？不是說好等我妖力恢覆了再走嗎？我怎麽辦？我一條弱小的外鄉蛇，人生地不熟的，我會被打死的！！！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嗎？”
商晏被吵得太陽穴直跳，最終妥協：“那就等你恢覆妖力再走。”
他強調，“記住，到時候必須走！”
“好，我答應你！”皦玉破涕為笑，臉上哪還有半點淚痕。
他的妖力本來就不強，恢覆了也約等於無，形同雞肋。而且妖力這種東西，不是他想有就能有嗎？他想要什麽時候恢覆，這不是一句話的事嗎？
商晏後背一涼，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是錯覺嗎？
他遞給皦玉一雙拖鞋，又遞給他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後，轉身去廚房準備早餐。考慮到多了個“人”，商晏特意多做了些。
皮蛋瘦肉粥，小籠包，油條，豆漿等等都來了兩份，擺滿了一大桌。
皦玉趿拉著拖鞋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正在舔毛的緬因貓瞬間炸成一團，弓著背警惕地盯著他。
“喵！”
【你是誰！】
“咪咪，是我啊。”少年蹲下身，與貓咪平視：“我是皦玉啊，昨晚那條小青蛇。”
緬因貓遲疑地湊上前，鼻頭輕輕抽動，圍著皦玉轉了好幾圈，終於確認眼前這個白靜的少年確實就是昨晚主人帶回來的那條小青蛇。
咪咪驚訝地喵喵叫。
【皦玉，你怎麽忽然變成人了啊？】
“我不是說了我是妖怪嗎，”皦玉笑瞇瞇地揉了揉緬因貓的腦袋。“現在我變成人了。”
“可以吃飯了。”商晏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皦玉剛要沖向餐桌，就被商晏一句話釘在原地，“摸完貓洗手了嗎？”
少年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來：“……沒有。”
“快去。”
“好！”
不久後，皦玉踩著濕漉漉的拖鞋“啪嗒啪嗒”跑出來，伸出兩只白嫩嫩地還在滴著水的手，“你看，洗幹凈啦。”
“可以了。”商晏：“去坐著吧。”
“好耶！”少年立刻端正地坐在餐桌前，眼巴巴地望著桌上的吃食，這幅樣子和咪咪沒什麽區別。
餐桌上，坐著兩個人。一個人吃相斯文，舉手投足間都是藝術；另一個咋咋呼呼，每吃一口就要發出一句讚嘆。
“這個包子好好吃，餡好大！”
“油條外酥裏嫩，也好好吃啊。”
“這個粥越吃越好吃，商晏你好厲害，每一樣東西都好好吃啊！”
“……”
地上吃著貓糧的緬因貓也同樣叫個不停。
一人一貓主打一個情緒價值拉滿。
最後，他癱坐在椅子上，摸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好撐，我吃不下了。”
商晏吩咐：“去收拾桌子，洗碗。”
皦玉忙不疊就答應了。
他現在吃他家的喝他家的住他家的用他家的，可要好好表現才行。說不定商晏一高興，就不想趕他走了呢？
懷著這樣美好的期待，少年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走進廚房。
然而，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皦玉才洗了第一個碗就把碗給砸碎了，最後是商晏黑著臉接過了他手裏的活，把他給趕出了廚房。
被趕出廚房的皦玉蹲在墻角畫圈圈，“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用得著生這麽大氣嗎？”
“一個碗而已，到時候我有錢了賠給他不就行了。”
被圍在角落一直出不去被迫聽他一直抱怨的咪咪無奈地叫了一聲。
【這一只碗十萬。】
皦玉震驚：“十萬？！”
十萬聽起來就好貴的樣子，不知道他能不能還的起。
小妖怪很苦惱。
貓咪優雅地舔舔爪子，安慰他：“不過你放心，他的錢可以給你買幾萬只這樣的碗了。”
皦玉：“……”
*
“商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皦玉道歉的態度很真誠。
做錯事情了就要道歉，這是他們作為強大的妖怪應該做的。
“沒關系。”商晏語調平緩。
他不在意。
這一套碗是裴知瑜在的時候買的，買了一直都沒有用，就這麽放在櫃子裏積灰。還是他離開商家時收拾東西找到的。現在用了好幾年了，也該碎了。
人也是，遲早有一天會離開。
他早就學會放下了。
收拾妥當後，因為下午還要帶皦玉買衣服，商晏決定帶著皦玉一起出門，等他處理好事情了在一起去商場。
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真皮座椅上，今天的車由商晏開，他的駕照是大一上學期拿的。
商晏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動作嫻熟地啟動車子。
路上，皦玉興致勃勃：“商晏，我們現在要去哪裏啊？”
商晏開車開得很認真：“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車子緩緩停在一棟豪華別墅前。商晏解開安全帶，語氣嚴肅：“你先在車裏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我不能和你一起進去嗎？”
“不能！”
少年眼珠轉了轉，明顯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商晏神情嚴肅：“不要進來，在外面等我，知道嗎？”
皦玉保證：“我一定不進去。”
待商晏離開後，車裏面，原本的白衣少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綠色的小青蛇，靈活地從車窗鉆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商晏站在大門前，久違的記憶從腦海裏鉆出來。
說起來，他上一次回來，還是在一年前，他剛剛高考結束的那年暑假，商林讓他去參演《我有一劍》男主角的時候。
“我是不會演的，你們不用再逼我了。”商晏握緊了拳頭。
一旁的商林溫聲勸道，“安安，你就答應吧，只是演個電視劇而已，沒什麽難的。”
就連一向不喜歡他的林倩也罕見地幫著勸說：“二木說得對啊，只是讓你演一部電視劇，又不是不讓你繼續上學了。”
只是演一部電視劇？
商晏在心裏冷笑。
說的簡單，誰不知道內娛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進去了之後什麽東西都要被大眾盯著，連一絲錯誤都不能犯。
他不知道商林為什麽執意要讓他拍這部戲。
但是商晏是不可能去的。
暑假這麽長的時間，他憑什麽要去演一部註定會被罵的爛劇。
況且這部戲男二還是商林，誰知道他想幹什麽。
商晏轉身欲走，身後的商父卻忽然拋下一個重錘，“安安，阿瑜給你留了一封遺書，你不看看嗎？”
遺書！
商晏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轉過頭：“你……什麽意思？”
商父摩挲著手裏的茶杯，意味深長地說：“安安，你知道嗎？你的媽媽，裴知瑜，給你留了一封遺書。”
他沈聲：“你不想知道裏面寫了什麽嗎？或許，有什麽驚喜也說不定呢。比如，十三年前，那一場車禍……”
商晏從回憶中回過神，握緊拳頭。他去演了電視劇後，商父卻以一次不夠為由，又拿遺書威脅他去參加綜藝。
他上一次沒有把遺書拿回來，這一次，必須要拿回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迎了上來，“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商晏頷首：“王伯。”
王伯已經在這裏幹了很久了，是他媽媽裴知瑜剛結婚的時候就招進來的。
“您快進去吧，先生在裏面等你很久了。”王伯欲言又止。
商晏知道他想要說什麽，可他現在已經無路可退了。
在商晏進去後不久，一道綠色的身影緊隨其後，也跟著進去了。
客廳裏，他的渣男爸爸正在和他的私生子哥哥一起下棋，他的小三後媽林倩在旁邊享用下午茶，時不時給丈夫兒子還有自己續上一杯熱茶，還真是安靜又和諧的一家三口啊。
商林第一個發現了他，笑著說，“安安，你可算是來了，我等你等了好久了。”
林倩一看見他臉色就陰了下來，但是還是沒有走。
商父頭也沒擡：“來了就坐吧，王伯，給安安倒杯茶。”
商晏來這裏不是來敘舊的，他不想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電視我演了，綜藝我參加了，現在可以把遺書還給我了嗎？”
男人臉色一僵，拖延道：“安安，我們好久沒有一起聊過天了，先坐下來好好聊一會兒。我之前看你在綜藝裏被蛇咬了，當時真的是嚇死我了。”
“不用，我們沒什麽好聊的。”商晏語氣疏離。
上一次他來拿遺書也是被這麽糊弄過去的，這次商晏絕不會再上當。
況且，他被蛇咬了這麽久了，也沒見對方有什麽表示，連一句短信都沒有，現在又假惺惺地說這些。
他可沒有時間和商父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戲碼。
“安安，先坐下來吧，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解決。”商林要拉他的手。
“別碰我。”
商晏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他的力氣不小，商林的手一下子紅了起來，他捂著手背，眼神悲傷的看著商晏。
林倩看不得自家寶貝兒子被欺負，立刻護犢子似的站起來：“商晏，罵了這麽多也夠了。你不喜歡我們就算了，二木可沒有對不起你。”
“沒有對不起我？”商晏勾唇。既然要算，那就算清楚好了。
“八歲，商林放蛇咬我；九歲，他把我鎖在閣樓鎖了一天一夜；十歲，他把我推進水裏……”
他每說一句，林倩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商晏譏笑：“還需要我繼續嗎？”
“安安，哥哥當時還小，哥哥不是故意的。”商林泫然欲泣。
林倩拍了拍商林的後背，用責怪的眼神看著商晏：“二木又不是故意的，這點小事你就非要記到現在嗎？你一個做弟弟的，就不能讓讓哥哥嗎？”
“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哪來的哥哥。”
商晏輕嗤一聲，不屑一顧，“再說了，一個私生子也配。”
這句話像刀子般捅進林倩心口。林倩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提這個身份，此刻更是恨商晏恨得牙癢癢：“商晏！”
商晏漆黑的眼眸直直望過去，看她的眼神恍若看死人：“還有事？”
商父揉了揉眉心，強壓著怒火：“商晏，夠了！二木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
他瞪了林倩一眼，“你也是，少說兩句。”
林倩憤憤收回手，心裏卻把商晏罵了千百遍。
商晏沒有忘記來這裏的主要目的，他眸光一淩，譏諷道：“好，只要你把遺書給我，我就可以原諒他。”
商父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遺書我不記得具體放哪裏了，過兩天我再給你。”
商晏也算是明白了，對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把遺書給他。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撕破臉了。
“不記得了？到底是真不記得了還是不想給我，自己偷偷藏起來。”
“當初我媽活著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死了反倒是還深情起來了。林倩知道你這麽深情嗎？她知道你每年都會去掃墓，還買了她最喜歡的玫瑰來紀念已故的亡妻嗎？”
說到最後，還不忘挑撥離間一番。
林倩聞言臉色大變，不可置信道：“老商，你居然還去看那個女人？”
商晏輕蔑道：“其實你可以不用去的，生前我媽就不想看到你，死後你又何必天天去惹她清凈。估計我媽看見你這個出軌男就覺得惡心。”
“對了，我媽根本就不喜歡玫瑰，她喜歡的是百合。你連她喜歡的花是什麽都不知道，她又怎麽可能會喜歡你……”
商父氣的手都在抖，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少年白嫩的臉瞬間紅透半邊天。
下一秒，一條翠綠的小青蛇一口咬住商父的大腿，男人慘叫：“啊啊啊啊啊啊有蛇，快來人把它抓起來！”
【讓你打商晏！讓你打商晏！！我咬死你！！！】
林倩看清楚是什麽東西後更是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毒蛇……”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來幫我把蛇抓走啊！”
林倩圍著商父，卻是一點動作都沒有。
商林更是連過去都沒有過去。
男人怒吼：“廢物，一群廢物，快叫人來啊！”
場面一時亂成了一團。
商晏就這麽冷眼看著這一場鬧劇。
“安安，你沒事吧？”商林心疼地看著商晏的臉。
商晏正要說話，很快一堆人跑了進來，小青蛇見事不好松開嘴躲到商晏腳下。
【商晏快救救我，不要讓他們把我抓走啊！！！】
商晏雖然還怕蛇，卻還是一動不動，把小青蛇牢牢護在身後。
商晏到底還是他們的少爺，一群人圍著商晏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兩撥人就這麽僵持著。
商父大腿被咬了兩個很深的牙印，現在還在流血。心裏是又氣又怕，現在更是怒火中燒。
他恨鐵不成鋼，“商晏，你難道還要護著一條畜牲不成？”
“你已經打了一次了，現在還要再打一次嗎？”
少年的臉腫了一半，臉上還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眼眶也紅了，卻倔強的沒有掉下一滴淚，就這麽梗著脖子和他對視著。
商晏其實長得比較像裴知瑜，不僅是臉像，眼睛更像。
男人看著這一雙熟悉的眼睛，舉到半空中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當時的他才二十五歲，他們家的公司遇到了經濟危機，於是他的父母就想到了聯姻。而作為獨生子的他被迫和談了五年的女朋友分手。
後來他才知道，聯姻對象居然是裴知瑜。
裴知瑜是誰，可是他們學校女神級別的人物，她家的公司在全球排前一百名，長相漂亮，性格溫柔，簡直就是白月光般的存在。誰不喜歡裴知瑜啊，就連商父也不例外。
商父開始對聯姻產生了期待。
誰知道新婚當天，裴知瑜就跟他說他們只是協議結婚，她並不喜歡他。他以後想怎麽樣都行，前提是他要和她生一個孩子。
商父心灰意冷答應了。他家的公司因為聯姻起死回生，裴知瑜對他雖然沒有愛，卻對他非常的體貼。
日子就這麽過著，雖然算不上幸福，但也是平平淡淡。
一次出差他喝醉了酒，遇到了他的前女友林倩，可能是想讓裴知瑜後悔，也可能是他心裏對林倩還有感情，倆人滾到了一起。商父第二天醒來非常後悔，卻又非常的興奮。
如果裴知瑜知道他出軌了，會怎麽樣呢？商父這麽想過但還是和林倩斷了。
誰知七個月後，林倩懷孕了找到了他，他想帶她去打掉這個孩子，林倩卻鬧到了裴知瑜面前。
裴知瑜知道這件事後一點情緒都沒有，根本就不在意。商父是徹底死心了，不在對裴知瑜抱有其他的感情，倆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樣。
四年後，裴知瑜懷孕了。雖然他知道裴知瑜不喜歡他，可對方肚子裏懷的是他的孩子，他心裏還是非常期待這個孩子的。
直到孩子出生後，醫生告訴商父，這個孩子患有罕見的病癥，他們稱之為二十歲死亡綜合征。全球僅此一例，註定活不到二十歲。
現在的醫術發達，而且他們來的這家醫院在國內是數一數二的，醫生不可能拿這種事情來騙他，商父不得不信。
男人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頹廢道：“剛才醫生跟我說，這孩子……活不到二十歲。”
女人恍若未聞。
她抱著才出生不到一天的繈褓，驚喜道：“你看，他的嘴巴居然會動，好神奇啊！”
女人咯咯登笑了起來。
隨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臉，淺金色的眸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小名就叫安安怎麽樣？平平安安的安安。”
說完，也不等男人有所反應，她又低頭自顧自逗起懷裏的孩子，“安安，來，笑一個給媽媽看看……”
商父從回憶中緩過神來，一下子像老了十歲。他失神地坐回椅子上：“王伯，去二樓把密碼箱裏放著的那個相框拿給我。”
王伯應了一聲離去。
男人又朝林倩吼道：“還楞著幹什麽，快叫醫生過來啊，你想讓我死嗎？”
林倩這才急匆匆地去打電話。
王伯拿著東西下來了，那是一個相框。裏面是他四歲參加奧數比賽第一次獲得金獎的時候和裴知瑜商父一起拍的全家福。
商晏只覺得嘲諷。
這算什麽？
商父把相框打開，露出裏面藏著的已經泛黃了的信封。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才不舍的交給商晏。
商晏小心翼翼地接過信封，帶著小青蛇離開。
既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那就沒必要在繼續留在這裏了。
臨走前，身後傳來一句喃喃。
“我沒有出軌，是裴知瑜先對不起我的。”
直到現在，商父還是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
商晏沒有回頭。
回去的時候，皦玉大氣不敢出，生怕商晏會責怪自己。
他答應商晏不會跑出來的，結果還是跑出來了。
所幸直到坐回車上，商晏都沒有說什麽。
千辛萬苦終於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商晏拿著信封想笑，卻不小心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他悶哼出聲。
已經變回人的皦玉聽到動靜，轉身一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商晏，你的臉！”
商晏原本只是紅腫的臉頰，因為時間久了沒來得及處理，此刻已轉為駭人的青紫色，半邊臉腫脹變形，在昏暗光線下更顯猙獰。
明明是他被打，皦玉為什麽比他傷心啊。
商晏扯了扯嘴角，有點想笑，結果又是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忽然，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貼上了他的臉頰。
皦玉不知何時湊得極近，近到商晏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還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商晏下意識想躲，卻被少年一聲呵斥定在原地：“別動！”
還是第一次見少年這麽生氣，商晏一時呆住，竟真乖乖不動了。
皦玉眉間的郁色稍霽。
他凝神屏息。
手心開始湧現出淡綠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商晏臉上的紅腫一點點消退，火辣辣的疼痛也跟著消失殆盡。
皦玉放下手，不放心地問：“還疼不疼啊。”
商晏：“不疼。”
“不疼就行。”皦玉松了口氣，“我的妖力還很弱，只能治這一種小傷。”
他的聲音漸低，帶著幾分懊惱，像是在責怪自己能力不足。
“你剛才，不應該這麽沖動的。”小青蛇才二十厘米，人這麽多，萬一被人給踩到了怎麽辦。
皦玉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他以為商晏是怕它會毒死那個男人，急忙解釋：“你放心，我聽你的話，不會把他咬死的，你別趕我走。”
商晏：“不會！”
他又說：“我們現在去商場，給你買新衣服。”
皦玉又高興起來。
來到商場後，因為要給皦玉買衣服，倆人先去的是服裝店。商晏錢多，只要皦玉看上的衣服他都毫不吝嗇的買了。
因為現在還是夏天，所以只買了夏天的一些衣服。
買完衣服，商晏決定去超市買一些生活用品。好幾天不在家，冰箱都是空的。
他推著一個購物車走進超市。皦玉對超市的好奇心比服裝店還感興趣，從進來之後就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買完一些生活用品，購物車裏面已經堆滿了不少東西。
商晏手裏拿著兩瓶不同牌子的醬油，認真比對著這兩個醬油到底是哪一個比較好。
有人拍了拍他的後背。
商晏轉身看過去。
皦玉正舉著一顆形狀怪異的草莓，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光：“商晏你看，這個長得像不像咪咪？”
商晏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還真的有點像。
有戲！
皦玉捧著臉可憐兮兮地看著商晏：“那我們買這個吧，好不好？”
想到家裏已經沒有水果，商晏自然是同意的。
只不過……
“買可以，但是你要自己去選。”
意見得到采納，皦玉開心得不行。他左看看右看看，挑來挑去。
“這個還沒有熟完，不行！”
“這個沒有葉子，差評！”
“這個長得太醜了，一看就不好吃！”
皦玉捏著一顆長得像愛心的草莓驚喜道：“商晏你快看這個草莓，居然是一個紅色的愛心。”
“這個不能要。”
皦玉歪頭：“為什麽？”
“吃了……”商晏神神秘秘。
“吃了會怎麽樣？你快說啊！”
商晏漫不經心：“會長戀愛腦。”
“戀愛腦？戀愛腦是什麽？”
皦玉看了看手裏的草莓，恍然大悟：“意思是說我吃了這個草莓腦袋就會變成愛心嗎？”
“愛心形狀的腦袋肯定很酷，我要買它！”皦玉大手放進袋子裏。
商晏：“……”
最後，倆人推著滿滿一車的東西走去收銀臺。
結賬時，皦玉盯著收銀臺前吃雪糕的小孩直咽口水：“商晏，那個是什麽？看著好好吃啊！”
“雪糕。”
商晏默默從冷凍櫃裏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雪糕遞給皦玉。
皦玉眼睛一亮：“謝謝你商晏，你真的是一個好人。”
得了好人卡的商晏：“……”
結完賬，商晏立即從購物袋裏翻出那支雪糕。包裝袋上已經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他掌心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快吃，要化了。"他將雪糕遞過去。
皦玉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隨即被冰得一個激靈：“好冰。”
“你看，我的舌頭都被凍壞了。”他吐著舌尖，那抹嫣紅上還沾著一點融化的雪糕。
商晏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抹紅上停留了片刻，移開眼，快步向前走：“走了，回去了。”
“商晏，等等我啊。”
夕陽下，兩個少年在路上打鬧著。
一個人在前面提著兩袋東西往前走，另一個人手裏拿著雪糕在後面追，時不時還要停下來吃兩口。
倆人相貌都非常的出眾，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回到家，商晏將購物袋一一歸置妥當。他推開次臥的房門，對皦玉說：“你以後就住這個房間。”
皦玉現在已經變成人了，再睡在貓窩不太合適。房子是三室型的，剛好還有一個空房間，可以給他住。
皦玉剛想拒絕，又想起來商晏肯定是不會同意的，還不如到時候他偷偷跑進去。
商晏猜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以後我會鎖門。”
皦玉氣鼓鼓：“鎖就鎖！”
他才不稀罕和商晏睡呢！！！
晚飯後，商晏獨自回到臥室。
門已經鎖好，不會有任何人進來。商晏從書包裏把信封拿出來，打開了這封遺書。
信的第一個詞就是“遺書”二字。
商晏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看：
現在已經不知道多少歲的安安，你好啊，我是你的媽媽裴知瑜。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不然你絕對絕對不會看到它的。
以我的了解，商有錢這個垃圾小人一定會把遺書偷偷藏起來，然後拿出來威脅你。
所以我想，我們的安安能看到這封信，一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
現在是晚上九點，商晏在裏面已經待了一個多小時了。
皦玉目光望向緊閉的房門，擔心道：“商晏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有出來，是睡著了嗎？我要進去看看他。”
躺在貓窩上的咪咪叫住它。“別進去。”
“為什麽？”皦玉很著急，“不進去看看萬一商晏出事了怎麽辦？”
商晏是他四百年來認識的第一個人類朋友，他不想失去他。
咪咪安撫道：“他現在很難過，讓他一個人好好冷靜一下吧。”
難過？
是因為……那封信嗎？
皦玉耳朵貼在門板上：“可是我沒有聽見裏面有聲音啊。”
“有時候，不一定要哭出聲音來才算難過的 。”咪咪說的非常深奧。
皦玉似懂非懂。
直到睡覺前，商晏也沒有出來。皦玉看了一眼臥室門，還是進去了自己的房間。
皦玉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他還在想著咪咪說的話。他一只手枕著腦袋，內心在想，不知道商晏睡了沒有？
要不然去看看吧？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自己給否決，“不行不行，萬一商晏還沒有睡怎麽辦？要是被發現了，他肯定會趕我走的。”
而且商晏現在這麽傷心，萬一商晏不想看見他怎麽辦？
白天見到的那些人是商晏的家人嗎？
他們好像都不太喜歡商晏的樣子。那個男人還打商晏。
想到商晏被打腫的臉，皦玉又氣的想咬人。
早知道當時應該再咬恨一點的！
就在這時，一陣隱隱約約的音樂飄進來。
那旋律極美，卻又參雜著說不出的哀傷。
皦玉被琴聲牽引，鬼使神差地爬下床，循著聲音走去。
房間裏，一道修長的身影端坐在鋼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鍵間翻飛。皎潔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顯得比平時更疏離，周身泛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是商晏！
皦玉沒有打擾他，就站在一旁這麽看著。直到一曲終了，他才詢問：“商晏，這是什麽曲子？”
商晏沈默了一瞬，低聲道：“肖邦的降b小調夜曲。”
這是裴知瑜生前最喜歡的曲子。
裴知瑜很喜歡彈鋼琴，還拿到了鋼琴十級的證書。在商晏還小的時候，她就經常彈鋼琴給他聽。還說等他再長大一點就教他彈鋼琴。
可惜還沒有等他長大，裴知瑜就先走了。
商晏不擅長音樂，不擅長跳舞。唯獨鋼琴，他彈得最好。
但是和裴知瑜比，還是太差了。
皦玉不懂什麽是肖邦，也不懂什麽是鋼琴，他只知道，商晏現在在不開心。
商晏不開心他也不開心。
他不知道要怎麽讓商晏開心，想破腦袋也只是巴巴說出一句。
“商晏，你不要不開心，我變花給你看。”
花？
什麽花？上次那個花苞嗎？
商晏動了動嘴唇，最後又什麽都沒有說。
少年擡起右手，綠色的熒光匯聚在掌心，熒光從淺綠轉變為深綠，漸漸地漸漸地，浮現出一朵……
小小的粉色花朵。
花朵圓潤飽滿，花瓣呈鋸齒狀，排列成杯狀花型，從花心向外舒展開，內層花瓣向內彎曲並緊密包裹，外層花瓣帶有翹角邊，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鮮花怒放，熾熱的愛意將無法隱藏，暴露天光。
玫瑰不是紅的，但愛是。這份愛意紅的耀眼，紅的奪目，赤裸裸的展現在倆人面前。
兩個人不可思議地看著花。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次開出來的居然不是花苞，而是一朵真正的花。
商晏凝視著這朵粉色的花朵。
他現在總算是知道這是什麽花了。
原來是朱麗葉塔玫瑰。
網上說，朱麗葉塔玫瑰的花語是愛與美的象征。
這麽一看，確實挺美的。
玫瑰散發的粉光映襯在商晏的臉上，顯得是那麽的動人。尤其是眼角綴著的那顆淚痣，讓他平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皦玉怔怔地看向商晏的側臉，他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塗木曾經說過的話還縈繞在耳畔。
“鮮花盛開的那天，就說明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所以，他是喜歡上商晏了，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