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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顧相思,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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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顧相思,你沒事吧?”

女子嘶吼著,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顧相思的胳膊。

“憑什麽讓她把這裏全翻新?我在這兒住了五年!我孩子的一切都在這兒,你們說拆就拆?我家寶沒了,他畫的畫還在墻上呢,你們想把它抹掉,我絕不同意!”

陸良的手機還開著視頻,鏡頭正對著陽臺。

幾名醫護人員遠遠站著,個個面色凝重地望著陽臺上的對峙。

天陰沈沈的,毛毛細雨淅淅瀝瀝落下,打濕了欄桿。

顧相思穿著一身淡紫色風衣,整個人被抵在陽臺橫梁邊,後背就是懸空的樓下。

她鼻尖泛紅,不知是嚇的還是被雨氣浸的,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失了血色,身體微微發顫。

院長來了,陸良才得知,這女人因孩子在醫院離世,已在這兒住了五年,精神不太正常。

她不肯走,只因孩子曾在那間病房畫了許多畫。

如今聽說住院部要翻新,就鬧起來,才有了眼前這幕。

“現在怎麽辦?”陸良才問。

陸惘壓低聲音,“報警了。”

女人似是聽到了,猛地回頭,見樓下已圍了人,頓時激動起來:“你們竟然報警?”

她情緒更急,逼著顧相思往欄桿外翻,“都怪你要動我的房間!不然那裏永遠是我的!”

顧相思本就恐高,站在五樓欄桿邊已嚇得腿軟,卻只能哆嗦著按她的要求往外挪,強作鎮定:“大姐,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女人也猛地翻身,爬到了欄桿外。

顧相思的臉色愈發蒼白,她開口,聲音帶著顫抖:“你知道嗎?五年前,我媽媽也是從醫院的樓臺跳下去的。”

那女子像是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孩子,看向顧相思時,眼神裏帶著幾分覆雜的情緒。

“為什麽跳?”

顧相思似有點恍惚,“我當時就在樓下,一直求她不要跳……可她還是跳了,渾身是血。”

“那天也像今天這樣下著雨,只是比現在大得多。我眼睜睜看著,眼前一片紅,全是血……手上沾著的,怎麽擦都擦不掉。”

她說著,整個人陷入了回憶,眼前漸漸模糊。

傅斯年趕到陽臺時,正看到她一只手抓著欄桿,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聽到她的話,他整個人猛地一怔,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眼睛緊緊盯著,不敢出聲。

生怕驚擾到她,讓她做出更危險的舉動。

顧相思那神情,再加上她口中的往事,似乎真的觸動了那女子。

抵在她脖頸的水果刀,微微松了些。

院長趁機開口:“你看,顧經理也和你一樣,失去過親人,你們是能好好溝通的,對不對?”

院長剛往前挪了一步,那女子立刻警惕起來。

水果刀又往顧相思那邊架。

一旁的傅斯年悄悄觀察著四周,示意李逍遙往前挪一點,吸引女子的註意力。

自己則從另一側角落的欄桿翻了過去。

李逍遙嚇得差點叫出聲,又死死憋了回去。

少爺這太危險了…

“是啊,我們同病相憐,那就一起死,一起下去陪親人,也好有個伴!”

女子像瘋了一樣,舉著水果刀就往顧相思脖子上劃去。

顧相思下意識往側面一躲,手卻猛地一松,整個人竟朝著欄桿外墜了下去。

那女子也因慣性往前一傾,眼看就要跟著掉下去,陸院長和陸惘等人趕緊撲上前去想拉。

陸惘沒能抓住顧相思的手,眼睜睜看著她往下墜。

顧相思只覺天旋地轉,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這樣結束,是不是就能見到媽媽了?

她閉上眼,卻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抓緊!"

她仰頭看見他下頜繃成刀刃,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睛裏燒著她從未見過的恐慌。

“傅…總。”她紅了眼眶。

傅斯年竟跟著她墜下了一層,他左手死死摳著上層的欄桿,右手正拼盡全力拽著她。

“別松手。”

傅斯年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

“少爺!少爺!”

李逍遙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沖上前,死死抓住傅斯年的手臂。

“快!救人啊!”

陸良和陸惘等人立刻沖上前,合力死死拉住傅斯年的手臂,一點一點往上拽。

傅斯年咬著牙,右手始終沒松,直到眾人將他拉回欄桿內,他才借著力氣猛地一提,把顧相思從欄桿外帶了回來。

他的手臂“嗤”的一聲,像是用力過度扯到了筋,卻顧不上疼。

低頭一看,顧相思的手冰涼一片,他連忙扶住她的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相思,你沒事吧?”

“她肯定嚇壞了。”陸惘說著就要上前去抱,傅斯年卻直接攔腰將顧相思打橫抱起,沈聲道:“先去檢查。”

另一邊,那名女子也已被院長帶著人牢牢控制住。

顧相思被救下後,整個人還沒從墜落的恐懼裏掙脫出來。

她縮在傅斯年懷裏,身體止不住地發抖,臉色白得像紙,眼睛半睜著,卻沒什麽焦點,像是還困在剛才下墜的失重感裏。

恐高的本能讓她死死攥著傅斯年的衣襟,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抽噎。

母親墜樓的記憶和剛才自己懸空的瞬間重疊在一起,像兩只手死死掐著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醫生匆匆趕來,用聽診器聽了聽她的心跳,又檢查了瞳孔和四肢,最後對他說。

“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驚嚇過度,加上恐高引發了應激反應,心率有點快,手腳冰涼是緊張導致的,讓她緩緩就好,暫時不用做進一步檢查。”

聽到“沒事”兩個字,傅斯年緊繃的神經才松了一絲。

傅斯年稍一動作,她就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眼神裏帶著未散的惶恐,像只受驚後找不到方向的小獸。

她是在依賴他。

他口氣難得地放緩,“沒事了。”

意識到這點傅斯年從剛害怕到平覆剛才的緊張、後怕,忽然都被一種更覆雜的情緒取代。

看著她嚇成這樣,喉間發堵,那幾天生悶氣的人這會卻自愈了。

他想,就算是陌生人,這種情況他也會這麽做的。

顧相思靠在傅斯年懷裏睡著了,眉頭始終蹙著。

李逍遙走進來,傅斯年下意識把食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隨即朝他點頭,聲音不自覺地壓得很低。

“查清楚了?”

傅斯年指節輕叩桌面,聲音冷沈。

李逍遙微微低頭,遞上資料:“是,少爺。那婦人是個有錢人家的夫人,有精神病史……”

“精神病史?”

傅斯年冷笑一聲,眼底寒意驟深,“精神病就能拿刀傷人?”

李逍遙屏息,知道少爺這是動怒了。

傅斯年站起身,修長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嗓音低沈而危險:“醫院呢?我投的錢,是讓他們留這麽大隱患?”

李逍遙立刻道:“已經聯系了院方,他們承認失職,願意協商賠償。”

傅斯年沒應聲,目光轉向病床上的顧相思。她眉頭微蹙,白皙的手腕上纏著繃帶,刺眼至極。

他眸色一暗。

“協商?”語氣森冷,“我要的不是協商。”

李逍遙心領神會:“明白,少爺。”

不是賠償,而是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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