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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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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他們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其實我那時候特別不開心,但是想到我媽媽在醫院說不定哪天就醒過來了就還好。後來我媽一直沒醒過來,她們讓我嫁人。”她的語氣很平靜,淡淡的訴說著過去彌漫著腐臭味的回憶。

念程歸走過來,繞著她穿著光腿神器的小腿轉了兩圈,然後翻身趴在她的腳下,難得的露出自己白凈的肚皮,綠色的眼眸裏冰山融化,帶著些許難言的溫柔。

她漫不經心地抓了上去,垂下眼,訴說著接下來的事。

“你姐姐是不是叫簡九忘啊?”她強壯鎮定地開口,她之前以為簡九忘看到照片一定會告訴程孽,自己一定會接受質問,可是一切風平浪靜。她覺得簡九忘並不喜歡這個帶下來的小孩,只是不算什麽負擔,又花不了多少錢才勉強養在身邊。

她們如此的相像,所以欺騙便顯得尤為過分。坦誠是她必須要走的一步,為了更好的以後。

程孽點點頭,勾著李熠安的手指不說話。

她選擇了一種鮮明直接的表達,把頭靠在膝蓋上看著向遠處延申的墓碑,“我前夫是簡九宏。”

“我知道。”

“對不……你知道?”她的聲音頓時轉了一個調,扭過頭來一臉震驚地看著程孽,“那你都沒跟我說你知道。”

“因為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你的某個身份,不管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她看著程孽滿是震驚的漂亮眸子,輕輕吻了上去。

鳶尾上的蝴蝶仍停留著,帶著不為人知的眷戀。

她分開時看見愛人眸子裏充盈著秋日的湖水,泛著光。

“那你還跟我在一起?”她狀似無意地開口,右手習慣性地拔著腳邊細碎的野草,“你姐姐知道了怎麽辦?”

“因為,”程孽看向遠處蔥郁的山,靜靜地註視著,柏樹生機勃勃地綠著,她想和李熠安冬天一起來看覆著雪青柏和蒼山,“愛難道是可以克制的嗎?”她反問李熠安,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惑和迷茫。

愛是不能被克制的,所以即便前路萬難,我還是想牽著你的手。

李熠安抓起程孽的手,“我們逃跑吧,跑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的在一起。明天,不,今天晚上就走。”

程孽的眼裏帶上幾分笑意,“沒這麽嚴重。”

“哪裏沒有,她們簡家沒一個好東西,要是她們知道了,肯定會讓我們分開,然後好好教訓你。”李熠安緊張兮兮地開口,難得的嚴肅起來。

程孽的唇角微微勾起,“沒關系的,我已經告訴溫琦桉了,她說過幾天會來看望我們,帶著簡九忘。”

“事情沒那麽糟,她們都是很好的人,而且,我又不繼承簡家,簡家的事嚴格意義上來說跟我沒關系。”她攥著李熠安的手安慰道。

“什麽?你讓簡九忘過來?”

“什麽?你讓我去見李熠安?”

兩道聲音在不同的城市重疊在了一起。

“程孽肯定是被那個女人蠱惑了,她年齡小,涉事未深,被李熠安一勾引把持不住很正常。”簡九忘一拍桌子,帶著怒意開口。

溫琦桉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熱茶,斜睨了簡九忘一眼,溫溫柔柔地開口:“程孽今年23了,你說她被蠱惑?那咱倆在一起的時候你才19,也是被我蠱惑了?”

“那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的。”

溫琦桉放緩語氣,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白霧,慢悠悠地開口,“小九,程孽得多喜歡,才能在明知道李熠安跟簡家這尷尬的關系時,還堅定不移地選擇在一起。”

簡九忘沈默了,程孽從小到大沒給她們惹過什麽事,受了委屈總是自己扛,她清楚小孩到底多害怕給她們添她所認為的麻煩。

“我們都想要程孽幸福,不是嗎?”溫琦桉扭頭看向自己的愛人,發出淡淡的疑問。

“她們也希望我幸福,我知道。”程孽站起來,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緩緩道,“李挽晴也希望李熠安幸福。大家都一樣。所以,別擔心。”

李熠安聽了程孽的一番話,心竟然意外地平靜了下來。

鳶尾上的白蝴蝶此刻落在李熠安的發間,長久地停留著。

兩人沿著原路往回走,太陽已經離她們很遠,垂在西邊,搖搖欲墜。

圓滾滾的灰刺猬此刻舒展了身軀,但仍舊待在原地,似乎是有幾分不知所措。

李熠安蹲下來,拿了根小樹枝戳了兩下,蠢刺猬也不縮回去,呆呆地擡起頭看了看,又低了下去。

“好蠢,這樣子,在野外也是等死的境遇,我們把它帶回去吧?”

“好。”

“蛇走了嗎?”

“好像也沒有。”程孽走到路邊在一片雜亂中看見那條黑色的小蛇。

“也帶回去好了。”李熠安大手一揮開口道。

“好,不過可能得先去醫院看看。”程孽用手把小蛇提溜在眼前看了幾眼說。

李熠安不害怕蛇,但是看見程孽直接把蛇提溜在手裏還是有幾分震驚。

“快放下,萬一有毒怎麽辦?”

“沒有,我小時候的家裏山上滿是這種蛇,沒毒,烤起來很好吃。小時候他們不給我飯吃,我就一個人去抓蛇,然後生火烤著吃。”

聽著程孽如此平淡的去敘述過往的痛苦經歷,李熠安心上泛起一陣陣酸澀。她在心裏不斷地感激著簡九忘,心裏對她的抵觸在漸漸消減。還好有她,如果簡九忘沒有把程孽帶回來,程孽該過著怎樣的生活呢?她會長大嗎?她能長大嗎?

程孽把蛇和刺猬放進隨身帶著的包裏,大包放刺猬,隔間放蛇。

刺猬似是知道自己即將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了,身上的刺極其順從的柔軟著,沒有一絲被驚嚇的意味。

“這蛇不一定能活下來。”程孽看著隔間裏死氣沈沈地蛇說,“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沒關系呀,死了就讓念程歸再吃掉嘛~”

把小刺猬和蛇都送進醫院後,兩人又順手把貓狗仍進旁邊的寵物店洗澡。

傍晚的霞光染紅了半邊天,天邊的雲鑲上了金邊。

李熠安拿著糖葫蘆,彎著眉眼看向路對面正在買烤紅薯的程孽。

異寵受傷向來不好治療,好在兩只小家夥都很給力,尤其是小蛇,送來的時候看著軟趴趴一根,現在竟然能吐著蛇信子威脅人了——忽略掉它的蛇信比筆芯還細的話。

拿好藥,把兩只各自裝進箱子裏,兩人拉著手去寵物店接家裏的傻狗嬌貓。

“咳咳,”李熠安開始裝模做樣,一本正經地開口:“程女士。”

“我在。”

“從今日起我們就是六口之家,你懂嗎?”她語氣嚴肅地問。

程孽笑了,眼尾微微向內凹陷,順著李熠安的意思點點頭,“我以後會好好工作,努力賺錢。”

李熠安像檢查工作的上司一般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座位於北方的小縣城四季分明。如今已是深秋,夜晚的寒氣從衣縫中往裏滲,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路燈照在五彩斑斕的小葉楓樹上,為神奇的絢爛色彩又增加了幾分迷幻的童話感。

“該買手套了。”程孽攥著李熠安的手,看向旁邊的店開口道,一家門小但溫馨的店鋪,上面用小木牌寫著主營各種毛絨用品。

店鋪裏彌漫著毛線特有的溫暖味道,撫慰著因寒冷而不適的心靈。

“有毛線嗎?”李熠安看著墻上鋪滿的五顏六色的圍巾手套開口問。

“有的,在裏面。”售貨員用溫和的語氣回答。

“這店裏面好大,對了,我給你織個手套怎麽樣?”

“你會編織?”

“我可以學呀。”她說完拿起一卷奶黃色的毛線,“摸上去軟乎乎的,你摸摸。”她把毛線的遞給程孽,笑嘻嘻的。

“哇,還有小動物穿的鉤織衣服哎……”李熠安繼續往後走,看見一排淺色的寵物衣服時開口。

在李熠安剛養高加索的時候,她其實也曾愛心泛濫買過很多漂漂亮亮的小衣服,然後都被高加索無情地咬碎,兩個月以後,高加索的身形已經不適合穿可可愛愛的小衣服,加上這狗能造騰的很,李熠安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在一起的時候念程歸時屬於朋友家的,但是現在不是了,現在是自家女兒了,她那顆沈寂了五年的心蠢蠢欲動了起來,腦海裏已經開始幻想念程歸穿上衣服的樣子,綠色的眸子,光滑的皮毛加上矜貴的氣質,活脫脫的貓界女王啊。

程孽看著她手裏拿著的一大堆小貓穿的衣服,眼神有些一言難盡,但最終還是沒開口阻攔。

於是,她們買了超級多的毛線和小衣服走了出來。

日子在往冬天走,李熠安卻覺得自己正經歷著十年難遇的春天,心間泛著的暖意隨著血液的流動充溢全身。

停留在十九歲那年冬天的小女孩終於迎來了她的春天。

把小蛇跟刺猬都安置好後,李熠安把惡魔之手伸向了念程歸,一人一貓開啟大戰。

程孽在把從隔壁搬來的一些資料擺放在房間的書桌上,她打開抽屜,裏面放著個木雕,雖技術不好,但也能明顯看出是程孽的模樣。

“熠安。”程孽啞著嗓子開口。

“嗯?”李熠安在跟念程歸的爭鬥中勉強扭過頭來,看見程孽手上的木雕。

她的手下兀然一松,念程歸趁機逃脫,獨留下地上幾根黑色的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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