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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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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李熠安嘗試著將自己的身體從程孽身邊抽離,小心翼翼地挪開環在腰上的胳膊,躡手躡腳地下床。

她打開冰箱,從裏面拿了罐冰可樂。伴隨著極其輕微的一聲脆響,拉環被她扔進垃圾桶。冰涼甜膩的液體湧進喉嚨,握著瓶身的手指因泛起霧氣的冰涼瓶身而泛白。

她趿拉著鞋,百無聊賴的在客廳轉了幾圈。

天空很暗,黎明時的蒼藍早已被濃雲遮蔽。雨絲密密麻麻的往下砸,樹幹被浸的潮濕烏黑。

地上蓄積了一層水,雨打在上面泛起泡泡,攢聚積壓在一起,柔軟易碎,讓她想起密密麻麻的蛙卵,粘膩糾纏。

她不喜歡青蛙,對這種生物向來進而遠之。但簡九宏那個變態喜歡,他養了很多在家裏——準確來說,是他的房子裏。房子裏有一整層都是養的青蛙。李熠安在那棟房子裏有一個房間。

她被男人扔在這裏,和那群青蛙一起。李熠安有時候會進去,看那巨大玻璃後的青蛙,各種各樣的。裏面打著淡藍色的幽光,透過玻璃投在對面的墻上,她那時候總感覺自己像在水裏,壓抑的喘不上氣,靜靜地長久地帶著,偶爾看見青蛙伸出長舌卷走一只飛過上空的蟲。

簡九宏來的還算頻繁,為了他的青蛙。

雨聲逐漸重合,外面野貓的嘶吼像一只被巨大野獸抓傷的女人所發出的,尖銳而又刺耳。

毆打需要理由嗎?她在內心裏詢問自己,腫脹的眼睛強行睜出一條縫,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除了陰沈沈的灰。它頑固地盤旋在房間裏。

不知過了多久,天花板扭曲變形,一道道黑線在奢華的吊燈上流動著,像一條條蛇。她感覺到左腿已經沒有知覺了,正以不正常的角度刁鉆的扭曲著。

她爬到二樓,艱難地喘息著,發絲粘連在汗水浸透的臉上。擡起頭,她與玻璃後的青蛙對視。

青蛙泛著冷光的無機質眼睛冷漠地看著李熠安。

她感覺自己在玻璃展館裏,對面成群的青蛙是這場演出的觀眾。

在一切塵埃落定後,她再次站在玻璃展櫃前,看著裏面密密麻麻的各種青蛙,靜靜地凝視著,心裏有種很詭異的感覺。

她對這種生物產生了奇怪的感情,但這並不能影響她的決定……

胃部傳來陣疼,源於對大早上冰可樂的不滿。

她看著玻璃中的自己,嘴角繃直,唇部泛著不正常的蒼白,眼睛裏不帶一絲感情,面無表情地冷漠著註視著自己。

陌生又熟悉。

忽然,帶著熱意的懷抱把她擁了進去。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表情有了顏色,眼睛裏帶上濃郁的溫度。有些奇怪,雨聲伴隨著令人煩躁的蛙鳴消失不見。

程孽從身後抱住李熠安,感受著她冰涼的身體,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她手背緊貼著李熠安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近乎將她灼傷。

李熠安懨懨的窩在沙發裏,懷裏窩著黑色的大貓。

程孽站在窗前,舉起溫度計,就著昏暗的天穹看著水銀柱停留在三十九度三的位置。她整個人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扭過頭來看見李熠安把腦袋埋進念程歸油光水滑的毛裏。

轟隆,天空閃過一道白光照亮了客廳,雷聲隨之而來。

“去醫院。”程孽用不容拒絕的聲音斬釘截鐵地說道。

李熠安聽著她冷冰冰的聲音莫名感覺不高興,心想我憑什麽要聽你的,感覺自己很可憐,而且委屈。

面對李小姐沈默並且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勢,程孽有些著急,她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的跳,蹲下來糾著眉毛看向李熠安。

李熠安扭頭看向窗外,不搭理她。

“我把醫生叫家裏來好嗎?”她妥協了,輕輕地把李熠安的臉掰回來,柔聲問。

她屈尊降貴地點了點頭。

看著穿好衣服往外走的程孽,李熠安又不滿意了,她開口問:“你去哪?”

“叫醫生。”

“我也去。”

“那一起去醫院。”

“不要。”

陷入僵局。

程孽最後哄了半天,李熠安才矜持地點了點頭,並且命令她快點回來。

程孽離開後,房間再度被潮濕的黑覆蓋。雨聲和蛙鳴又重新浮了上來。她抱著小腿,把頭埋進去,盡可能的縮小自己,努力把自己攢成一團。

對於程孽,起源於報覆的接近。她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看著女孩眼裏偶爾流露出的,隱晦的愛意。她一開始是得意的,簡家養出的小孩,不過如此,勾勾手就過來的狗罷了。

可是從什麽時候起,程孽變得無孔不入。她們總是在一起,身體緊貼著,熟悉的味道互相交纏。以至於等她發現這件事時,兩人的血肉已經粘連在一起。稍微撕扯都是鉆心的疼。

她不想承認,她竟然喜歡上了簡家收養的姑娘。可是,當程孽在身旁時,那些過去的痛苦,日日夜夜流膿潰爛的傷口,竟在緩慢愈合。

過去像虎視眈眈的鬣狗圍繞在她周圍,不停試探著撕咬著,她傷痕累累的站在中央,她還活著,但過多血的流失終會讓她死在過去。

蛙鳴聲密密麻麻,聽久了像女人細碎的絮語,嚷嚷的人心煩意亂,她定神仔細去聽,卻無法辨別到底在說什麽。

腦海裏浮現無數的念頭,互相鬥爭辯論,消散然後凝聚,最後聚成一團解不開的線,找不到源頭到底在哪。

源頭在哪?

源頭在——程孽推開門跑進來。

她看見李熠安把自己圈成小小的一個在沙發上,感覺心忽然被一只手牢牢攥緊,喘不上氣來,匆忙地跑到沙發前,擡起李熠安的頭。

我想活下去,我得抓著程孽,牢牢的。一切都豁然開朗,是啊,這麽簡單的問題為什麽現在才想通。她早已一無所有,沒什麽能約束她。

“掛三瓶水,晚上沒降下溫的話就必須得去醫院。”醫生囑咐完給李熠安輸上液幹脆利落的走了。

“你去哪?”

“送一下醫生。”

李熠安有些不高興,她看著自己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變得明顯,冰涼的液體流過,微微脹了起來。

程孽看出來,補了句就送到門口,然後揉了揉李熠安的頭走了下去。

雨變小了,雨絲傾斜著撲上臺階,帶有幾絲入骨的涼意。

目送醫生的身影隱入雨幕中,她有些恍惚,搖了搖腦袋,把思緒清空,心裏記掛著房間裏的女孩。

她摸了摸李熠安的手,涼的驚人。隨後她調慢了滴液的速度,拿暖寶寶貼在輸液管上。

三瓶液慢吞吞的從早輸到了晚。

趁著程孽洗澡,李熠安偷偷摸摸,一鼓作氣灌了兩瓶啤酒。沒一會兒,她的額頭冒出汗珠,整個人燥熱起來,大腦變得極其亢奮。

伴隨著浴室裏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她乖巧地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下了樓,鬼鬼祟祟地拿著一大推不明物體塞進自己房間。

程孽裹著浴巾走出來,發尾還帶著幾絲潮濕的水汽。她張口叫李熠安,沒人應答。

她蹙著眉推開臥室門,見人躺在床上,臉頰泛著潮紅,剛伸過去手就被李熠安猛地翻身壓在了身下。

“小橙子,”李熠安靠近程孽耳邊,隨著說話吐出的熱氣讓程孽渾身打了個顫兒,“你昨晚問我什麽來著?”

程孽咽下一口唾沫,回過神來定定地看著李熠安,眼神裏帶了幾分無措。

空氣變得粘膩綿稠,燥熱中帶著暧昧的氣息。

程孽使勁兒想起身,但李熠安壓的太緊,她又害怕力氣太大傷到她,一時間兩人僵持在床上。

李熠安把一條腿強行插進程孽兩腿之間,膝蓋頂了上去。她雙手壓在程孽肩頭,柔軟的發絲垂落下來,剮蹭著程孽的臉頰。

她有些不滿程孽的掙紮,從枕頭下拿出個手銬,把人一只手靠在床頭。把垂下的發絲別在耳後,她用勢在必得的語氣開口:“你喜歡我。”

“是。”程孽閉上眼睛,然後緩慢而堅定的睜開眼,回答道。

李熠安坐在沙發上腦海的排練了上百遍的旖旎情話全部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拋擲腦後,她幹脆利落的宣布:“我們在一起了。”

程孽忽然感覺身體的某個地方被填滿了,好像在之前她未曾完整過。直到如今,酸脹感充溢著胸腔,卻並不難受,只感覺渾身泛著暖。

“好。”她輕聲回答,努力裝作平靜,可語氣裏還是洩露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熠安,起來。”一段時間後,程孽感覺自己無法避免的起了生理反應,腦海裏叫囂著渴求著什麽東西,側過臉看著門有些尷尬的開口。

李熠安看著有些不自然的程孽的表情,再根據她多年的經驗,兩相結合,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沒松手,反而頂著膝蓋在柔軟的某處摩擦。

對於頭一次上路的程孽來說,這有點太超標了,她想用沒被拷上的手去抓住李熠安的膝蓋,讓她不要再來回頂著動來動去。

然後成功的讓自己唯一可以自由活動的手和手銬親密接觸。

堅硬與柔軟相互碰撞,難耐的感受遍布全身。程孽感覺自己像浸透在溫水裏,說不上來的感覺,刺激占據了她的大腦。她的腰肢無力的拱起又落下,嘴不自覺的半張著,急喘著氣,表情帶有難耐,無法忍受的夾起雙腿。

李熠安看著她青澀的表現有些意外,她是真沒想到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竟然沒玩過,手下不自覺得放緩了動作。

美甲的尖端輕輕劃過,刺疼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快感,腰肢猛然的繃緊,然後無力的癱下來。

指腹揉搓過帶來緩慢的感覺,她得以喘氣,隨著動作越來越快,她眼球反白,嘴不自覺得張大,無聲的吶喊著。

李熠安被澆了滿手的透明粘液,她不懷好意地把東西摸在程孽嘴邊,誘哄道:“嘗嘗?”

程孽渾身是汗,碎發緊緊粘在額頭,整個人仍處於失神狀態,沒有反應。

李熠安有些不高興,她親了下程孽的唇,打算給人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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