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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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威作福
巨大的神鷹翻山越嶺，展翅翺翔，游覽無數風光，累了的時候，它便一頭紮進水中，化成了一條魚，隨水而流，游遍湖海。
最後，它停在了一片世外桃源中，其中桃夭李艷，落英繽紛。
魚兒破水而出，變成一只烏鴉，飛到了最高的一株花樹上。
漆黑色的烏鴉棲息在花枝上，變回了原形。
她倚靠在枝幹上，鴉羽一般深沈的黑衣，與額間的漆黑色的寶石相互映襯，讓她顯得無比的尊貴莊重，如同盤踞於王座的王者。
她擡手撐著臉，神態天然傲慢：“出來吧。”
她目光所望向的方向，竟然出現了一只美麗的紅色蝴蝶，周身像血一樣的濃艷，紅得像是黃泉路上的彼岸花，攝人心魄、蠱惑人心。
她伸出手來。
紅蝶飄飄忽忽，盤旋起舞，飛落在她掌中。
她驀地將手掌合攏，小小的紅蝶被困在掌中，微微翕動著，看上去脆弱得可憐。
“為什麽不顯露出你真正的面目呢？你引我來此，又有什麽目的？”
“請見諒，”紅蝶微微抖動翅膀，變成了一個身著紅衣、模樣標致的漂亮青年，因為頸部被手掌扼住，所以他的面上泛著淡淡的紅霞：
“殿下，須知，您的美麗天下無雙，我因您而神魂顛倒，無可救藥。”
葉無雙神情詫異，“你這是在向我表白？”
青年容顏如花似月，風致楚楚，看上去是那麽的柔弱溫順，靦腆無害：“用我的性命起誓，我全心全意地愛著您。”
“哦？沒想到你竟愛我愛得如此不可自拔，”
葉無雙放開他的頸脖，微笑地倚在枝幹的另一邊，“可是，你有什麽可以證明的呢？”
“聽聞公主殿下的寶劍缺少一件裝飾，希望我所獻上的寶物能夠裝點您的寶劍，討得您的歡心。”
他說完，攤開手掌，露出一顆無比美麗的明珠。
珠子像星辰一般的璀璨，龍鱗一般的燦爛，以及珍珠一般的明亮。
[……]
[這就是‘物華天寶’吧？]
[號稱是萬物的精華，天成的寶物，全宇宙中最美麗的明珠。]
[問題不是：‘物華天寶’不是黃泉帝國的國寶嗎？這小白臉誰啊？]
[請住口吧！你怎敢冒犯一位如此偉大的君主？哪怕你現在就此暴斃，也無法贖滅你的滔天罪孽……]
[前面的那位，你是瘋了嗎，發什麽癲？]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青年，大概就是黃泉帝國的主宰，此世唯二的天境者——燕臨。]
[毫無疑問，正是我主。]
“——這個癡心妄想的狂徒，居心叵測的騙子——”龍庭之上，墨蓮神色陰森：“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作出那麽惡心的模樣，來哄騙我心愛的女兒，妄想用一顆會發光的珠子，來換取我的掌上明珠，我一定要砍掉他的頭，屍身吊在城門上，用懲罰他的方法來警戒世人。”
“陛下，吾友啊，”謝源輕輕搖扇，微微一笑：“你要知道，有些人想找死，其他人是攔不住的。”
“呵——”墨蓮神色冷淡：“他既然敢到這裏來，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都是他活該！”
“確實是舉世罕有的寶物。”
葉無雙取過寶珠，放在手中把玩，微笑著說道：“——但是，你想要借此達成所願，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燕臨問道：“為什麽呢？”
葉無雙輕輕地笑了一下，神色卻冷漠得近乎殘忍：“你要知道，我的父親是一位何等強悍威嚴的存在。他對我愛若生命，勝過愛他自身，所以，如果你膽敢輕易地出現在他的面前的話，是有可能會被他殺死的。”
“殿下，我是您的俘虜，”青年眉眼低垂，溫柔順服：“只要能夠陪伴在您的左右，我什麽都願意做，無論如何請您眷顧我吧。”
葉無雙的神色微動，她確實吃這一套：“好了，關於你對我的感情，我已經十分清楚明白了。”
“——不過，你如果真心愛我的話，就跟我去見我的父親吧。因為如果沒有得到他的認可的話，我是不會和誰在一起的。”
她看向他：“最後一次忠告——你現在放棄的話，還來得及，因為知難而退珍惜性命，確實不算一件可恥的事。”
燕臨微笑著說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令尊了。”
葉無雙微微地點了一下頭：“那麽，跟我來吧。”
“遵命就是。”
他們一同從樹上跳了下來，燕臨將手一張，這一片世外桃源頓時化為一張畫卷，落在他的手裏，他又將它遞給了葉無雙。
葉無雙把畫卷收了起來，隨手折了一片綠葉，一拋，頓時化為一葉綠舟，飛越千裏。
*
“你就是燕臨？”墨蓮坐於上首，冷冷地看著他。
“是的，陛下。”燕臨微笑。
“拔劍吧，和我打一架。”墨蓮從身邊取出他的名為純鈞的寶劍，“你該知道的，無論想要達成什麽目的，都需要擁有絕對的實力，不然，其他的，也就不必再提。”
燕臨神情詫異，隨即輕笑一聲，慷然讚同，拔劍出鞘：“強者為尊，確實如此。”
兩位同為天境的強者不分晝夜地交戰，如同天災降臨，神魔交戰，風雲色變，雷雨交加，滄海橫流，山崩地裂。
最後，墨蓮手中的劍指在了燕臨的眉心之中。
燕臨面含微笑，從容道：“我輸了。”
“你很不錯，”墨蓮說道“如果現在放棄，我可以饒你不死。”
燕臨搖首：“情之所鐘，萬死不悔。”
“而且，假使我因此放棄，我才必死無疑吧，因為這說明我自認自己的性命比我的愛情更加重要，是一個怯弱淺薄之輩。擁有這樣的追求者，是會使您的公主顏面無光的，您愛重她，淩駕於一切之上，所以，無論會造成什麽後果，您也會勢必要抹殺我了。”
墨蓮收了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燕臨，你很聰明，但是，你要知道，有時候，聰明一無是處。”
說罷，他轉身離去。
燕臨看著墨蓮的身影，腦中飛快地思索著，不知他用意為何。
“冒犯尊駕，請乞恕罪。”
還沒有等他想出什麽所以然來，就見一位白衣男子含笑立在他的面前，神姿高徹，溫柔高潔：“燕臨公子，有禮了。”
來者正是墨蓮的摯友。
陪王伴駕，立於君主身側，談笑風生；運籌帷幄，持衡擁璇，口含天憲，理國安邦，深受皇室倚重的，長夜國執政——謝源。*
他微微一笑，和顏悅色，令人望之而有如沐春風之感：
“在下與公子一見如故，故在府中略設薄宴，用以款待，不知公子肯否屈尊駕臨？”
“悉聽尊便。”燕臨欣然應道。
兩人一同進到了謝府的廳堂之中。
“燕公子，快請坐下，”謝源殷勤地拉著燕臨在餐桌上坐下，對外面吩咐了一聲上菜，手上提起酒壺，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粗茶淡飯，請不要嫌棄。”
燕臨看著空蕩蕩的酒杯，面不改色地接了過來，一飲而盡，含笑讚道：“好酒，甘香醇美，芬芳撲鼻，令人回味無窮。”
謝源長舒了一口氣，欣然一笑，“有燕公子這麽一句話，我才算是能稍稍放下一些心了。”
他向身後望了一眼，道：“好了，菜上來了，趁熱吃，不要客氣。”
其實根本就沒有人來上菜，但他卻是擡著手，做出拿著筷子夾菜的姿勢，優雅地放進口中，做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要知道，這可是剛從海邊打撈上來的珍珠魚，配上浣仙花一起清蒸，鮮美無比，有價無市，千金難求。”
燕臨也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品嘗，讚嘆道：“確實是人間美味，甘美可口，鮮妙絕倫，是在下平生從未嘗過的美妙滋味。”
“不如嘗一嘗這道菜吧，”謝源熱情地夾起另外一道菜，“這裏面所用的香料可是很多的，不知道合不合燕公子的口味。”
燕臨微微一笑：“好極了，用料講究，雜而不亂，別有一番風味。”
他做出一副用勺子舀湯的動作，遞到嘴邊輕輕地吹著氣，愜意地飲了一口：“這道羹湯更是絕品，色香味俱全，清淡爽口……”
“雲片糕更是口感香甜細膩，宛如凝脂。”
謝源一樣一樣地介紹著菜品，待客殷勤，盡心盡責，燕臨也熱心捧場，一一品味，讚不絕口。
賓主歡洽，開懷暢飲。*
酒至闌珊，謝源把盞一祝，動容一嘆：“怠慢了！招待不周，伏請怒罪。”
燕臨微微一笑：“蒙君不棄，盛情款待，感激不盡。”
謝源放下酒盞，取出折扇，悠悠地扇了幾下，合扇抵著下頜，戲謔道：“原來燕公子竟然喜歡喝西北風嗎？真是奇怪的癖好啊。”
“客隨主便罷了。”燕臨道：“不過也確實是別出心裁，妙趣橫生。”
謝源神情意味深長：“公子的度量，實在令我欽佩。”
“不敢當。”燕臨神情自若，並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逢場作戲，客套的場面話，他若是當真了，那才是貽笑大方。
故弄玄虛的家夥。
*
“我確實只是在戲弄他啊。”
燕臨告辭出門後，謝源折扇輕敲，神姿高徹，神情惡劣地說道：“你說，他會記恨我嗎？”
“不會。”葉無雙從廳側走了進來，緩步坐在他的位置下首。
“為什麽？”
“他既然喜歡上了我，那這些，就全都是他自找的，怪得了誰？”葉無雙神情淡淡地說道。
謝源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你對他可真不客氣。”
“什麽？”葉無雙神情不解：“他讓您很為難嗎？”
“不，不是。”謝源微笑答道：“關於燕臨這個人，我已經完全清楚了解的了，但是這倒是最無關緊要的事。”
葉無雙面色疑惑地看著他。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你是這麽想的呢？無雙。”
“我嗎？”葉無雙靜靜思索了一會兒，坦然道：“我不知道。”
謝源看著她。
葉無雙坦白說道：“我對情愛之事歷來就沒有什麽興趣的，燕臨這個人，是一個意外中的意外。我對他的感情，連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麽樣的，因為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愛過誰——我對他或許是有幾分喜歡的，但是他和你們比起來，分量卻是要輕得多了。”
“父親，老師。”她擡著眼，認真地道：“你們是世界上最關心、最愛護我的人，我比相信我自己更相信你們，我相信，你們所做的決定，一定是對我最好、最有利的。”
“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來決定吧，你們覺得應該怎樣安排，我全聽你們的。”
謝源聞言沈默，而站在門外的墨蓮則踏步走了進來，開口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呢？”
“那我就和他分開，永永遠遠都不會在一起。”葉無雙神色堅定地說道。
“難道不會不舍得嗎？”
“會吧，”葉無雙眼眸微動，神色認真，卻也淡漠：“但是，仔細想想，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這個世界上，也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擁有這種遭遇的。”
謝源微微一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一切全憑你的心意吧，無雙。”他微笑著說道。
墨蓮也朝她點點頭，溫柔地揉著她的頭頂，“不必顧忌，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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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兒破水而出，變成一只烏鴉，飛到了最高的一株花樹上。
漆黑色的烏鴉棲息在花枝上，變回了原形。
她倚靠在枝幹上，鴉羽一般深沈的黑衣，與額間的漆黑色的寶石相互映襯，讓她顯得無比的尊貴莊重，如同盤踞於王座的王者。
她擡手撐著臉，神態天然傲慢：“出來吧。”
她目光所望向的方向，竟然出現了一只美麗的紅色蝴蝶，周身像血一樣的濃艷，紅得像是黃泉路上的彼岸花，攝人心魄、蠱惑人心。
她伸出手來。
紅蝶飄飄忽忽，盤旋起舞，飛落在她掌中。
她驀地將手掌合攏，小小的紅蝶被困在掌中，微微翕動著，看上去脆弱得可憐。
“為什麽不顯露出你真正的面目呢？你引我來此，又有什麽目的？”
“請見諒，”紅蝶微微抖動翅膀，變成了一個身著紅衣、模樣標致的漂亮青年，因為頸部被手掌扼住，所以他的面上泛著淡淡的紅霞：
“殿下，須知，您的美麗天下無雙，我因您而神魂顛倒，無可救藥。”
葉無雙神情詫異，“你這是在向我表白？”
青年容顏如花似月，風致楚楚，看上去是那麽的柔弱溫順，靦腆無害：“用我的性命起誓，我全心全意地愛著您。”
“哦？沒想到你竟愛我愛得如此不可自拔，”
葉無雙放開他的頸脖，微笑地倚在枝幹的另一邊，“可是，你有什麽可以證明的呢？”
“聽聞公主殿下的寶劍缺少一件裝飾，希望我所獻上的寶物能夠裝點您的寶劍，討得您的歡心。”
他說完，攤開手掌，露出一顆無比美麗的明珠。
珠子像星辰一般的璀璨，龍鱗一般的燦爛，以及珍珠一般的明亮。
[……]
[這就是‘物華天寶’吧？]
[號稱是萬物的精華，天成的寶物，全宇宙中最美麗的明珠。]
[問題不是：‘物華天寶’不是黃泉帝國的國寶嗎？這小白臉誰啊？]
[請住口吧！你怎敢冒犯一位如此偉大的君主？哪怕你現在就此暴斃，也無法贖滅你的滔天罪孽……]
[前面的那位，你是瘋了嗎，發什麽癲？]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青年，大概就是黃泉帝國的主宰，此世唯二的天境者——燕臨。]
[毫無疑問，正是我主。]
“——這個癡心妄想的狂徒，居心叵測的騙子——”龍庭之上，墨蓮神色陰森：“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作出那麽惡心的模樣，來哄騙我心愛的女兒，妄想用一顆會發光的珠子，來換取我的掌上明珠，我一定要砍掉他的頭，屍身吊在城門上，用懲罰他的方法來警戒世人。”
“陛下，吾友啊，”謝源輕輕搖扇，微微一笑：“你要知道，有些人想找死，其他人是攔不住的。”
“呵——”墨蓮神色冷淡：“他既然敢到這裏來，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都是他活該！”
“確實是舉世罕有的寶物。”
葉無雙取過寶珠，放在手中把玩，微笑著說道：“——但是，你想要借此達成所願，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燕臨問道：“為什麽呢？”
葉無雙輕輕地笑了一下，神色卻冷漠得近乎殘忍：“你要知道，我的父親是一位何等強悍威嚴的存在。他對我愛若生命，勝過愛他自身，所以，如果你膽敢輕易地出現在他的面前的話，是有可能會被他殺死的。”
“殿下，我是您的俘虜，”青年眉眼低垂，溫柔順服：“只要能夠陪伴在您的左右，我什麽都願意做，無論如何請您眷顧我吧。”
葉無雙的神色微動，她確實吃這一套：“好了，關於你對我的感情，我已經十分清楚明白了。”
“——不過，你如果真心愛我的話，就跟我去見我的父親吧。因為如果沒有得到他的認可的話，我是不會和誰在一起的。”
她看向他：“最後一次忠告——你現在放棄的話，還來得及，因為知難而退珍惜性命，確實不算一件可恥的事。”
燕臨微笑著說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令尊了。”
葉無雙微微地點了一下頭：“那麽，跟我來吧。”
“遵命就是。”
他們一同從樹上跳了下來，燕臨將手一張，這一片世外桃源頓時化為一張畫卷，落在他的手裏，他又將它遞給了葉無雙。
葉無雙把畫卷收了起來，隨手折了一片綠葉，一拋，頓時化為一葉綠舟，飛越千裏。
*
“你就是燕臨？”墨蓮坐於上首，冷冷地看著他。
“是的，陛下。”燕臨微笑。
“拔劍吧，和我打一架。”墨蓮從身邊取出他的名為純鈞的寶劍，“你該知道的，無論想要達成什麽目的，都需要擁有絕對的實力，不然，其他的，也就不必再提。”
燕臨神情詫異，隨即輕笑一聲，慷然讚同，拔劍出鞘：“強者為尊，確實如此。”
兩位同為天境的強者不分晝夜地交戰，如同天災降臨，神魔交戰，風雲色變，雷雨交加，滄海橫流，山崩地裂。
最後，墨蓮手中的劍指在了燕臨的眉心之中。
燕臨面含微笑，從容道：“我輸了。”
“你很不錯，”墨蓮說道“如果現在放棄，我可以饒你不死。”
燕臨搖首：“情之所鐘，萬死不悔。”
“而且，假使我因此放棄，我才必死無疑吧，因為這說明我自認自己的性命比我的愛情更加重要，是一個怯弱淺薄之輩。擁有這樣的追求者，是會使您的公主顏面無光的，您愛重她，淩駕於一切之上，所以，無論會造成什麽後果，您也會勢必要抹殺我了。”
墨蓮收了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燕臨，你很聰明，但是，你要知道，有時候，聰明一無是處。”
說罷，他轉身離去。
燕臨看著墨蓮的身影，腦中飛快地思索著，不知他用意為何。
“冒犯尊駕，請乞恕罪。”
還沒有等他想出什麽所以然來，就見一位白衣男子含笑立在他的面前，神姿高徹，溫柔高潔：“燕臨公子，有禮了。”
來者正是墨蓮的摯友。
陪王伴駕，立於君主身側，談笑風生；運籌帷幄，持衡擁璇，口含天憲，理國安邦，深受皇室倚重的，長夜國執政——謝源。*
他微微一笑，和顏悅色，令人望之而有如沐春風之感：
“在下與公子一見如故，故在府中略設薄宴，用以款待，不知公子肯否屈尊駕臨？”
“悉聽尊便。”燕臨欣然應道。
兩人一同進到了謝府的廳堂之中。
“燕公子，快請坐下，”謝源殷勤地拉著燕臨在餐桌上坐下，對外面吩咐了一聲上菜，手上提起酒壺，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粗茶淡飯，請不要嫌棄。”
燕臨看著空蕩蕩的酒杯，面不改色地接了過來，一飲而盡，含笑讚道：“好酒，甘香醇美，芬芳撲鼻，令人回味無窮。”
謝源長舒了一口氣，欣然一笑，“有燕公子這麽一句話，我才算是能稍稍放下一些心了。”
他向身後望了一眼，道：“好了，菜上來了，趁熱吃，不要客氣。”
其實根本就沒有人來上菜，但他卻是擡著手，做出拿著筷子夾菜的姿勢，優雅地放進口中，做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要知道，這可是剛從海邊打撈上來的珍珠魚，配上浣仙花一起清蒸，鮮美無比，有價無市，千金難求。”
燕臨也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品嘗，讚嘆道：“確實是人間美味，甘美可口，鮮妙絕倫，是在下平生從未嘗過的美妙滋味。”
“不如嘗一嘗這道菜吧，”謝源熱情地夾起另外一道菜，“這裏面所用的香料可是很多的，不知道合不合燕公子的口味。”
燕臨微微一笑：“好極了，用料講究，雜而不亂，別有一番風味。”
他做出一副用勺子舀湯的動作，遞到嘴邊輕輕地吹著氣，愜意地飲了一口：“這道羹湯更是絕品，色香味俱全，清淡爽口……”
“雲片糕更是口感香甜細膩，宛如凝脂。”
謝源一樣一樣地介紹著菜品，待客殷勤，盡心盡責，燕臨也熱心捧場，一一品味，讚不絕口。
賓主歡洽，開懷暢飲。*
酒至闌珊，謝源把盞一祝，動容一嘆：“怠慢了！招待不周，伏請怒罪。”
燕臨微微一笑：“蒙君不棄，盛情款待，感激不盡。”
謝源放下酒盞，取出折扇，悠悠地扇了幾下，合扇抵著下頜，戲謔道：“原來燕公子竟然喜歡喝西北風嗎？真是奇怪的癖好啊。”
“客隨主便罷了。”燕臨道：“不過也確實是別出心裁，妙趣橫生。”
謝源神情意味深長：“公子的度量，實在令我欽佩。”
“不敢當。”燕臨神情自若，並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逢場作戲，客套的場面話，他若是當真了，那才是貽笑大方。
故弄玄虛的家夥。
*
“我確實只是在戲弄他啊。”
燕臨告辭出門後，謝源折扇輕敲，神姿高徹，神情惡劣地說道：“你說，他會記恨我嗎？”
“不會。”葉無雙從廳側走了進來，緩步坐在他的位置下首。
“為什麽？”
“他既然喜歡上了我，那這些，就全都是他自找的，怪得了誰？”葉無雙神情淡淡地說道。
謝源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你對他可真不客氣。”
“什麽？”葉無雙神情不解：“他讓您很為難嗎？”
“不，不是。”謝源微笑答道：“關於燕臨這個人，我已經完全清楚了解的了，但是這倒是最無關緊要的事。”
葉無雙面色疑惑地看著他。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你是這麽想的呢？無雙。”
“我嗎？”葉無雙靜靜思索了一會兒，坦然道：“我不知道。”
謝源看著她。
葉無雙坦白說道：“我對情愛之事歷來就沒有什麽興趣的，燕臨這個人，是一個意外中的意外。我對他的感情，連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麽樣的，因為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愛過誰——我對他或許是有幾分喜歡的，但是他和你們比起來，分量卻是要輕得多了。”
“父親，老師。”她擡著眼，認真地道：“你們是世界上最關心、最愛護我的人，我比相信我自己更相信你們，我相信，你們所做的決定，一定是對我最好、最有利的。”
“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來決定吧，你們覺得應該怎樣安排，我全聽你們的。”
謝源聞言沈默，而站在門外的墨蓮則踏步走了進來，開口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呢？”
“那我就和他分開，永永遠遠都不會在一起。”葉無雙神色堅定地說道。
“難道不會不舍得嗎？”
“會吧，”葉無雙眼眸微動，神色認真，卻也淡漠：“但是，仔細想想，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這個世界上，也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擁有這種遭遇的。”
謝源微微一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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